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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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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转变

           日子一晃就到了冬天,夜晚来临前,我会蜷在狐狸皮的大衣里,屋子里,是有取暖设施的,和普通的北方房子一样,在屋子的正下方挖另一个洞,每日添上烧红的碳,但是,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即使周妈在屋子里添上一个火盆,也没有彻底的清楚冷意。
    婚后的几个月里,我时常跟着苏文起出席各种宴会,虽说结交了不少达官显贵,但是,若真让我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还是有些困难的。不过,这期间,发生了另一件麻烦事——姜玉芝****了。
    我还记得,中秋节过了没多久,一天下午,姜玉芝哭着来找了我。那天,我正和苏小童打理着晚上要穿的衣服。见到玉芝来了,我知道,肯定又出事了。我连忙吩咐苏小童出去,姜玉芝三两步的就走进了我的房间。“我该怎么办?”她一面哭一面说,我慌忙的关上门,拉到了床边,我让她做在床上。“怎么了?又怎么了?”我问。姜玉芝一把抱住了我,哭出了声。这时,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声音,是苏文起回来了,我皱了皱,轻轻的推了推她,指了指门,“先生回来了,”我说,她点了点头。我站了起来,开门出去了。“先生,怎么这么早”我问,苏文起笑了笑说道:“不欢迎呀!”我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接过他递来的公事包,然后对着卧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玉芝来了。”我说。苏文起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聊吧。”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她好像遇到难事了。”苏文起皱了皱眉毛,这时,突然听到姜玉芝说:“苏先生,既然回来了,玉芝也有事情问您。”我回了头,发现,她正站在卧室的门口,苏文起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了,姜玉芝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坐到了沙发的一侧,我出去吩咐了下人们,没有人叫,不准进来,随手关上了客厅的门。“玉芝,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我说,她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问到:“先生,不知道您帮我查到丁允的去向没有?”苏文起叹了一口气,问我:“你没告诉她吗?”我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昨儿晚才和我说的,我正准备明天到她哪儿去,结果,她就来了。”苏文起点了点头,说道:“玉芝呀,你是晚秋在北京唯一的朋友,我也就不瞒你了。人,我打听过了,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起码也有八九成,你知道,咱们这边和张作霖那边几乎没什么交情,我是托一个奉天朋友打听的,他是中统的人。他说张作霖手下没有姓丁的副团长,除非丁允的身份是保密的!不过,就连这,他也打听过,张作霖身边几乎没人知道一个叫丁允的人。”我叹了一口气,姜玉芝又开始哭了。“我该怎么办?”她说,苏文起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埋怨道:“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能上这种当呢!幸亏知道的人只有咱们三个,不然,我看你的脸往哪放!”“先生!”我嗔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关键是要找到丁允呀!”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谈何容易!”姜玉芝擦了擦眼泪,悲哀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还有更难的事儿。”“又怎么了?”我瞪大了眼睛看她。她幽幽的说道:“我好像****了!”“什么呀!”我嚷到,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看着苏文起,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准备怎么办?”苏文起问。姜玉芝摇了摇头,“什么怎么办,现在了,还能怎么办。”我不满意的说。苏文起摆了摆手,叫我安静下来,“总不能生吧!”苏文起低声的说,姜玉芝点了点头,慢慢的说道:“不能生。”苏文起扭过了头,“你都怀上了!”我说。苏文起瞪了我一眼,我没在讲话了。我走到姜玉芝的身边,坐下了,她抬起了头,幽幽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苏文起突然说:“晚秋呀,明儿我去安排医院,到时候,你陪着她去,回头,弄完了,将她带到西郊的平房,派周妈去给她伺候月子。”苏文起一说完,姜玉芝“噗通”的一声就给他跪下了,“苏先生,您的大恩大德,姜玉芝铭记在心,日后,只要您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苏文起拉起了她,说道:“说这些都客气了,只要你诚心对晚秋,什么事情都好说。”姜玉芝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我。
    直到以后,我才知道,苏文起这个顺水的人情,看重的是姜玉芝在社交圈里的地位,在以后的日子里,姜玉芝果然尽心尽力的帮我,事实上,很多事情都利用了她,只不过,她不知道而已。苏文起的这笔投资是值的的,不但抓住了姜玉芝的小辫子,更是让她感激了苏文起一辈子,真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苏文起。
    姜玉芝****以后,就住在苏文起西山的三间平房里,哪里不但偏僻而且环境简陋,加之是郊区风硬,姜玉芝在那里做月子,就留下了病根,腰疼,而且,阴天下午的疼的几乎都直不起来,不过,她没什么怨言,她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
    一个宴会上,苏文起帮我引荐了武装部的李泽平部长和他的太太,李部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瘦瘦的,个子不高,操着一口南方口音,据说,他是及有来头的,曾在上海做过一段时间的官,后来,才被派到了北京。他的太太也是瘦瘦的,不过,一眼看上就知道是读了许多书,讲话虽不咬文嚼字,但是,眉宇里透出艺术家般的恬淡,后来,我知道,他的太太出身名门,曾在法国学过一个时期的绘画,所以,特意给自己取了字为:**。那晚,回到家里,苏文起严肃的和我说:“这个李部长的太太,你要用心和他接触,要和她成为朋友知道吗?”“为什么?”我问,苏文起没回答我这句,反而说:“李部长这个人现在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和他太太成为朋友,要经常到他家里去明白吗?”我点了点头,苏文起又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对了,姜玉芝和他太太很熟,明天,你带上她,去看望李太太,这里有一块手表,到时候,你送给她,明白吗?”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找了刚出月子的姜玉芝,她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蜡黄色的,像是生病后那种及其不健康的黄。我约她到李部长家里去,她欣然答应了。我特意吩咐刘叔在我们走之前就去递了名片,这样一来,也能给李太太一个缓冲的时间。李部长住在一间小洋楼里,半旧不新的,院子并不大,不过,李部长家中的下人到是不少,单单是老妈子就三四个,落座后,我拿出了项链,送给了李太太,她自然高兴的很,我有顺水推舟的请她教我画画,没想到,她欣然答应了。
    印象中的李太太,长时间的沉迷于自己的艺术世界,她没有心思交际,更没有心思交朋友,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就是过早的嫁了人,未来的日子里,她时常和我提起这件事,当年和三个哥哥在巴黎游学,家中突然一封急电催她速归,她连箱子都没拿,只捡了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坐了一个月的船才到了香港,这才坐船回到上海,一路上颠沛流离,不知道吐了多少回。没想到,进门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逼她结婚。她倒也反抗过,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子,自然是不会听从封建家庭的安排,父母强迫着给她订了婚,又托了两年,才嫁的。这期间,她没能有机会逃离家乡,她也会时常惦念起巴黎夜晚的繁华,和那些高大的长着蓝眼睛的洋鬼子。到了后来,她在家闷的时间太久了,也就忘了巴黎的模样。
    事实证明,她父母的决定是对的,虽然中断了学业,但是,她一生都没有过太大的波折,为人父母,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孩子能平安的渡过一生吗?李部长是一个及有城府的人,表面上看过去,爱太太,爱家庭,从不打太太,甚至,面对太太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任何事情都藏在心里,绝对不让太太有任何压力,一生也从未纳妾,更没有花边的新闻,所以,李太太终日窝在自己的艺术天堂里,倒也不亦乐呼。不过,李太太说:“门当户对还是有好处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自由恋爱才是最幸福的,现在,老了到是想明白了,门当户对,最起码两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差不多,基本上能谈的来,这样,日子久了,也就开始慢慢的欣赏对方。”李太太的话,不是没有根据的,和她一起留学的一个小姐妹,在巴黎接受了新思想后,嫁给了一个中国劳工,家中一气之下和她断了往来,十几年后,李太太重返巴黎旅行的时候,路过红灯区,看到了她。
第四十五章 崭露头角

           与李太太的交往惹来苏文起的赞誉,他说,他没能想到我能想出这么聪明的办法接近李太太,这样以来,去李家就更加方便了。我笑着和他说,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成想,她到是认真同意了。苏文起帮我准备了画板和宣纸,各式各样的笔,我每日如同学生一样,到李家报道,学习绘画,李太太认真并严厉的教我的,若是偶尔一天缺席,必定要打电话来催促的。
    大概,学习了一个月,一个晚上,苏文起在半夜里回了家,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怎么了?”我问,苏文起由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扣子一样的黑东西,比扣子要厚,上面有一层网眼,“这个给你。”苏文起说。“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苏文起严肃的和我说:“晚秋,你和李太太交往的日子也不短了,和我说说他家的情况。”“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我问。“李部长是不是经常带人回家?”我想了想,摇了摇头,对他说:“我很少能碰到李部长的,这么多天,只遇到过一次,还是他将文件落在家里,回来取的时候碰到的,其余时候根本没有遇见过。”苏文起眉头皱的更深了,咬了咬牙齿,对我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不对呀,怎么会呢。”“怎么了?先生。”我问。苏文起看了看我,伸手扯过斗篷披在我的肩上,“别冻着”他说,我点了点头,依旧好奇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苏文起又思索了一会,然后和我说:“梅子,现在也应该让你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这个时候,苏文起关了美浮灯,屋子里一下子就陷入到黑暗中,他摸索的走到床前,低声对我说:“现在,情况有些不妙,上面要和桂系军阀翻脸。”“桂系军阀?”我低声的问,“恩,就是李宗仁,老蒋和他是把兄弟,老蒋是大哥,他是弟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老蒋要收拾他,这个李部长,是桂系的人,手中有一些情报,上面怕他在北京造反!他手里权利不小,还有情报说,他和日本人的关系很密切,我现在正秘密的监视他,一旦有风吹草动,就抓住他。明白了吗?”我点了点头,不过,黑暗中,他大概看不到我的样子,“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先生?”我问,苏文起迟疑了一会,说道:“你看到刚才我给你的那个小扣子没?”我点了点头,才想起,他可能看不到,于是低声的“恩”了一声。苏文起又说:“你把那个东西粘在他书房的桌子低下,知道吗?这样我就能听到他在书房里接待过什么客人。”“这好像有一点困难,万一我被他抓到怎么办?”我问,苏文起过了一会才说:“这也是我在考虑的问题,对了,你们平时在什么地方画画?”“画室。不过它在二楼,和书房的分开的,书房在它隔壁的两间房。”我说。苏文起又考虑了一会,说道:“如果你被人发现了,你就说,到书房去找一本书,见机行事。记住,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就领着苏小童去了李家,进门前,我吸了一口气,我能感到心在发抖,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若是被别人发现,不但我完了,连带着苏文起也要完蛋,进了画室,李太太已经开始在画了,一副油画,上面画着一个窗子,半圆形的,和她画室的窗子是一样的,画中的窗子是打开的,外面是一条弯曲的小路,路的两侧是秋天里枯萎的金黄色的树叶。“晚秋,你知道吗,这画的,是我的心。”李太太说。我笑着点了点头,她没理会我的动作,自顾自的沉浸在忧郁的阴霾中,“你知道,我的心就像这窗子一样,敞开的,是呀,敞开的,不过,你看,由我敞开的心只能看到金黄的落叶,他们枯萎了,如同我的心和我的青春,枯萎了,不再来了,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枯萎了。”她像一个诗人用美声的歌喉唱着,独自唱着她的那些莫名的悲哀。她时常像一个演员一样,露出悲伤的表情,她时常认为生活太平淡了,这样平淡让她感伤。我时常在心里嘲笑她,用苏文起教过的一句词来形容:为词新赋强说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感伤,即使看到落叶也要感慨一番。我时常想,若是将她丢到我娘家,她会怎么样?我猜,她大概是活不下去的。
    那一个早上,我来到画室,点点头,坐在了每日不变的位置,拿起画笔画桌子上摆着的那个鸡蛋。我记得,我开始学习画鸡蛋以前,李太太就用她哀愁的声音和我说:“你不知道的,欧洲文艺复兴的时候,有一个伟大的画家,叫达芬奇,他从小就是画鸡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从每个角度看过去,鸡蛋的样子都是不同的。”我点了点头,心说,我才不要成为大画家,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接近你。不过,可惜,她听不到。
    那个上午,我心不在焉的画着鸡蛋,李太太突然问:“晚秋,你怎么了?今天心事重重的?”我努力的挤出了一点笑容,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姐,我家苏先生昨儿看了我画的画,说我一点进步也没有还总来打扰您,他叫我,不要学了。”李太太惶恐的说:“那怎么能行,你是有天赋的,苏先生不懂画,你听我的,不能放弃,你才学了几天,绝对不能放弃。”我点了点头,故作忧伤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能拜大姐为师,是我修来的福气,您这么尽心尽力的教我,我若是不学,不但对不起我自己,更对不起您呐。”李太太听了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就是,苏先生若在不愿意,你叫他来,我说给他听。”我点了点头,说道:“是呀,我和他说了我的想法,他考虑了一下,和我说,有名师教你是不假,不过,画画这东西,要多看,才能知道其中的奥妙。”李太太点了点头说道:“这话到是不假,是应该多看一看名家的画。”我听了,连忙假装兴奋的说:“对呀,那大姐,你借我一些这样的书看吧,我在晚上也好补习补习。”李太太听了,连忙说:“行呀,在书房呢,你跟我来,我帮你挑几本。”我一听,连忙跟着李太太走出了画室。我是拿着手袋的,里面装着特制的胶水和器,只要李太太带我进了书房,我就能把器装到书桌下,我都想好了,只要能一进书房,马上就喊肚子疼,让李太太帮我找药,这样就能把她骗出画室。
    可惜,事与愿违,走到书房前,李太太笑着去推门,结果,门是锁着的。李太太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呦,这怎么锁上了,”连忙叫来家中主事的老妈子,老妈子急匆匆的赶来后,解释到:“老爷出门的时候,就把门锁上了,钥匙在老爷那儿,我也没有。”李太太看了看我,尴尬的说道:“呦,今天是看不成了,你不知道的,妹妹,我有个毛病,总爱丢三落四的,钥匙丢了不知道多少把了,所以,我家的钥匙,不是这个老妈子帮我拿着,就是李先生拿着。”我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道:“有机会您在拿给我就行。不过,大姐,装细软的钥匙可要自己拿着。”李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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