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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的淡水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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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妹妹,能够在家族里以这样的方式生存下来也算得是奇迹了,当初怀疑易江南有了自己的孩子,于是跑去找了律师用十万块钱来买断这段“孽缘”的就是这个宝贝的二百五大小姐,也只有她才能坦荡荡地做这么无耻的事,也只有她才会连验身报告都没看过就拿钱出来买了一个未来式的侄子。通常可以活得这么放肆这么百无禁忌的人,要不就是因为IQ偏低,要不就是因为太骄傲。十一岁就被测出来IQ190的TINA想必是属于偶而大智若愚的后者吧,没办法,做哥哥的,总是有些偏心的。但是同为女孩子,慧雪比她小三岁,却早已学会什么叫隐而不发,知什么叫识实务,不知道两相比较,谁比较幸运一些。
  “听着,TINA,从此以后,我的事,你不许再插手,特别是对易江南,在我同意之前,不许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
  “没有可是,你知道,在我的要求面前从来没有这两个字!”卢永福的声音并不高,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看向这边,但是TINA却感觉象是站在风口上,连身上的皮肤都寒起一层鸡皮。
  “哥——!”从十二岁起,每次TINA一叫自己哥,不用查黄历,总能让卢永福想起鸡棚门口的黄鼠狼。
  “听黄律师说,爷爷这两天在跟董事会的大佬们开会。”
  卢永福知道TINA是指下任卢氏主席人选的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TINA悚然。自从两年前爷爷宣布会在今年半退,就意味着卢氏主席的人选就在明争暗战就此拉开序幕。因为卢家的第二代们或者不务正业,或者全无经商天赋,甚至干脆离家出走多年,所以爷爷一早说明了只在第三代里面选拔,于是这一年来的风风雨雨,让甚少理会族务的TINA也被卷了进来,想不关心都难了。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跟大哥却比跟自己同胞所生的二哥更加来得亲近。想到老二,TINA很有些不爽,居然为了更彻底地打倒大哥而利用自己,什么狗屁一母同胞,全是扯蛋!阴险小人!TINA的脸色寒成寥峭一月。TINA是标准的行动派,属于想到就做,做完就放的人,突然心里一动,也不管老哥从来不喜欢与人有肌肤之亲的禁忌,蹦过去抱着卢永福的脖子就亲了一口,“加油哦,哥!”不理卢永福遭了自然灾害的老农脸转身就跑。只是跑了几步,悄悄一回头,刚刚好抓到卢永福眼睛里稍踪即逝的那丝笑意,TINA不由心口一滞,老哥的样子好——帅!老大变了!虽然发现这一点是有点儿难度,但是做为他亲爱的妹妹,哪怕只是呼吸变频也逃不过去。难道这一次,他真的在爱了?!想到这里,TINA的心象被人活生生划了一刀,眼光一下变得阴郁,风一样刮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今天易江南一下班就被袁穗抓住,说是奉吴磊之命去他们的新家领宴。
  “是在你们家吃?”易江南不甘心地问。
  “对。”
  “谁下厨?”
  “我们家吴磊!”易江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袁穗做饭就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机会。一年前帮袁穗试菜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送去医院洗胃的一幕常于午夜梦回时扑面而来,
  “老公——”袁穗一边换鞋一边高声妖叫,易江南不期然打了一个冷战。
  转头吴磊就举着菜刀站在门口了:“亲爱的大宝宝,我们的小宝宝今天好不好?有没有跟他背唐诗三百首?”
  易江南一把揪住袁穗:“你们家有没有救心丸?”
  “最后一颗已经被我吃了。”郑理的脑袋从沙发里那一堆抱枕中浅浅浮起,懒懒地说完又沉下去。
  易江南呆了一呆,压低声音对袁穗说:“你掐一掐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我可以负责地说,你没有做梦。”袁穗一边笑一边下了狠劲掐了易江南一把。
  “不用了,我一看你这一脸狞笑就算做梦也该吓醒了。”易江南赶紧着蹿了。
  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郑理了?易江南的小心脏“嗵嗵”跳着,震得胁骨疼。很不自然地晃进了客厅,挑了张椅子坐下,努力做出矜持的模样,眼角却管不住地直往沙发的方向瞟,一不小心,正正碰上郑理黑漆漆的眼睛,易江南好象被一只手提起来一扔,又掉水里了,脑子晕乎乎的,眼睛却又没办法转开了。
  “别拿你的眼睛吃我豆腐。”郑理说着把头低下去,继续在电脑上捣鼓。
  “你不生我气了?”易江南凑上去,仿佛有黄鹂鸟在脑袋周围歌唱,鼻子里是真实的郑理身上的清草香,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一声仿若未闻的叹息,易江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听到郑理腻腻歪歪地哼哼:“行啊,翅膀硬了,会耍大小姐脾气了,几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连老娘那儿都不回了,一上来还敢腆着脸当没事发生,哼!”
  心脏吊在半空中这么久了,郑理几句话让她的心脏有了落脚点,易江南一屁股坐在郑理身边,兴高采烈地说:“我那不是啥,怕你看到我会生气不是。”
  郑理伸手把易江南的脑袋一搓:“你下次再来这套给我试试!”
  雨过天晴,易江南的脑袋凑上去看:“干什么呢?”
  “帮那个无脑白痴系统重装!”郑理说着,手底下一点儿没耽误。
  “不许侮辱我们家吴磊!”袁穗象给人踩到了尾巴。
  “没关系,看着分分钟按美金计酬的郑总经理做我们家私家电脑维护员,什么都赚回来了。”吴磊安抚着袁穗。
  郑理按住正想发作的易江南凉凉地说:“要不要打CS?他们家的台式机加上这台BOOK我们可以联机玩。”
  “好啊!”易江南忍住大笑地冲动点头。
  “不要!”吴磊举着菜铲怪叫着冲过来。吴磊最讨厌各类电脑游戏,虽然被郑理洗脑无数次,依然固执地认为电脑游戏是万恶的病毒之源。现在郑理要在他的两部电脑上装反恐精英根本无异于把SARS病毒直接植入他的肺部。
  可惜郑理和易江南太有默契,一个抱着手提电脑一个键步冲进了书房,另一个紧跟着蹿进去,把门一关,下锁——干净利落再不管吴磊在房门外痛哭流涕。易江南有些于心不忍地问郑理:“吴医师会不会在菜里下药?”
  “他不敢,他两台电脑都在我手上呢。”郑理嘿嘿一笑,跟厚道一点儿关系都扯不上。
  看到电脑屏幕上自己的脑袋“砰”一声变成血红一片易江南就象自己真的被打中了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向手一仰——第十三次被郑理爆头了。变成了孤魂野鬼的易江南这才看到郑理躲在城墙上的拐弯处,心中一动。等到下一局开始的时候,易江南故意慢慢地移动鼠标,然后偷偷回过头去看郑理的电脑屏幕,动作麻利的郑理已经又找了一个相当阴暗、鬼祟的位置埋伏下来等着易江南自己送上门。易江南得意地一笑,另找了一条路绕到郑理的背后,准确地找到郑理的脑袋,终于可以得手,心脏跳得好快,瞄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易江南左手的鼠标却点不下去了,因为,郑理突然举着枪转过身来,一时两个人都端着枪互相瞄准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砰!”电脑屏幕上腥红一片!易江南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因为紧张挺得笔直的身体往后一靠,倒在椅子上。
  “姓易的!你在我后面开黑枪!”郑理大叫。
  “不是你说的,这就是游戏规则嘛,我们两个一个警察一个贼,为的就是把对方打死,难不成手牵手地站在那里等GAME OVER吗?”易江南的声音从郑理的背后飘过来,前所未有的空洞。
  “好啊,下一局你在不偷看的情况下能爆我头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郑理总能在不动声色里洞悉易江南的一切阴谋鬼计。
  一个愿望,易江南眯了眯眼睛,心又飘摇了一下,“好啊,说话算话。”带着窃窃的喜悦,易江南毫无悬念地在七秒钟内被郑理一枪毙命,明知道自己赢不了他,却总以为会有奇迹。易江南怒:“士多啤梨木瓜橙!我是女生啊!让让我你会死啊!”
  “你自己说的,游戏规则。”郑理没心没肺地耸耸肩,一点没把易江南的声历色茬放在心里。易江南郁闷极了,从窗口望出去,大院里的梧桐树叶泰半转成了憔悴的黄色,心里无端端萧瑟成一片。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玩个游戏,易江南很讨厌自己这么神经质,使劲儿地晃晃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只是自己看不到那样的笑容浮浮地飘在脸上,好象随便一指就会戳破,只看一眼,却让心脏牵扯着疼痛。郑理转过脸的当儿电脑屏幕上“哗”一下染成一片红色,不知道哪里来的黑枪,易江南大笑:“你也有今天!”把吴磊的键盘拍得山响,饭厅方向传来几声哀号:“两位大爷,开饭了,请上座!”
  “有好菜、好酒、talbe dancer的没有?”郑理扬声问。,
  “有有有,好菜,好酒,还有我好老婆!”吴磊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一两秒间让自己的两个小老婆错失最后生机。
  易江南和郑理一想到大腹“翩翩”的袁穗伸着小胖腿儿趴在那张鸡血木的餐台上伸舌头跳钢管舞的样子同时破功。
  为那张餐桌的安全想,所有人一致否决了让袁穗助兴的提议,菜倒也还过得去,未至于大喜大悲,酒是九五年的GASTONRENA。易江南浅试一口,心里暗骂李白是大骗子,什么“玳瑁筵中杯里醉,芙蓉帐里奈君何”,呸,那股要酸不酸,要甜不甜的味道还不如止咳糖浆!正乱七八糟地做着一堆鬼脸,谁知道被郑理当手将杯子抢了过去:“你这个样子,别把好东西给糟蹋了!”说着就这样拿着易江南的杯子放到嘴边一仰脖儿,易江南刚想说:“你吃了我的口水。”不知怎的心口无端端一滞,旋即有甜甜的气息渗盈于胸间,只一瞬间,郑理望住周青青时心痛的眼神就这样突然地幻现,易江南象被人一脚从六十三层楼顶踹了下来,冷冷地耻笑自己孔雀开屏,遂一把夺过郑理手里的酒杯:“凭什么我喝就是糟蹋了好东西。”说完一抬手,一杯酒就这么倒进肚子里,酒精入口冰凉,滑进食道,折入胃部的时候,象是突然遇上明火,“篷”一下被点着,然后热辣辣的感觉化身千万条小蛇开始在全身游走……不知不觉地易江南喝了三四杯,连小腿都泛进了古怪的绯红色,看得另外三个人目瞪口呆。袁穗心痛地一把按住易江南再次伸向酒瓶的手说:“姐姐!且住吧,这酒真的很贵!”
  “哦!”易江南乖乖地松了手,众人松一口气,袁穗回座,谁知道易江南一把抢过红酒瓶抱在怀里就跑,还是郑理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斜冲出去的易江南:“刚才那句话收回,行不?”
  易江南认真的想了一下,却发现热力四射的虫虫已经钻上了脑子,费了半天力,也集中不了精神:“你刚才说什么了?”
  郑理头也不回面色不善地问:“这酒是谁买的?!”
  “是你上次认门的时候自己拎来的。”吴磊一脸同情地说。
  一顿饭就这么给搅了,郑理铁青着脸把易江南抱到车上,重重地扔在后座椅子上,“咣”一声摔上车门。
  站在阳台上的袁穗一脸期待地问吴磊:“老公,你觉得郑理会不会把南南给胖揍一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我问你,你认识郑理多少年了?”吴磊不答反问。
  “十五、十六年了。”袁穗举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没办法,人一胖脑活动能力就下降了。
  “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试过弄懂郑理到底在想什么?”
  袁穗更加慎重地想了一下之后肯定地说:“这哥们表面看上去阳光灿烂滴,但是好象从来没有人真正接进过他的脑核子。”
  “唉,智商太高的人难免会寂寞。”吴磊摇了摇头仰望满天星斗。
  “那你寂寞吗?”袁穗望住身边这个突然有些陌生的男人。
  “以前会,以后不会了,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解药。”
  袁穗甜蜜一笑,钻进吴磊揽怀里,贴近那个被复习了上百遍的胸膛,想着,如果易江南在一定会在旁边大叫:鸡皮疙瘩起得太多容易得皮肤癌!

  第二十八章

  把车开到易江南的姑婆屋楼下,郑理闻着飘荡在车厢里的酸溲味儿,挫败地叹了一口气。四个车窗全打开了,可是易江南的呕吐物还是把他的心爱的老婆弄得象个溲掉了的垃圾站,还得把那个罪魁祸首拾弄上楼去。
  郑理拉上手刹,耳后传来易江南咯咯的笑声。郑理气极反笑,这样的酒品还敢喝醉!玩心顿起,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开了红外线功能,镜头里,易江南象软皮蛇一样萎顿在后排座椅上,两个脸颊红得象熟过了的蕃茄。
  “易江南!”郑理左手拿着摄像机,右手伸过去拍了拍易江南的脸蛋,滑滑的,手感不错,看来这段时间这丫头吃的是精饲料。
  “唔——”易江南拖长了声音懒懒地应了一句,眼睛却睁也不肯睁开,居然也有那么一丝风情万种的味道,差点没让郑理乐趴下。
  “我是谁?”
  “你是谁呀?”猪脑子泡在酒里那就是——酒精猪脑!只有物理现象,没有化学反应。
  “我是郑理啊。”郑理忍住笑,在易江南的脸蛋子上使劲儿捏了两把。好久没捏过了,不趁着现在有机会过过瘾会遭天遣的。
  “郑理,啊,郑理,我喜欢的郑理。”毫无预兆的,易江南笑着说,郑理手抖了一下,却看见镜头里,易江南突然睁开眼,但是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在狭小的手机屏幕上,却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却是一脸浓得化不开的忧伤:“我爱你,郑理。” 淡淡,绝望的声音,象一把钝刀割开了郑理的心脏,一处早已结痂的伤口上,鲜血喷涌而出。
  宿醉醒来真的不是什么值得推荐的经验,易江南的头皮好象薄成了一片,好象血液流过会扯得生疼。反正家里没有人,易江南大声地呻吟起来:“好口渴啊!”声音撞在四面墙上,空洞地回应了一下就哑了。
  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易江南一点点清醒,直到完全清醒,猛地大叫一声:“天呀,又要迟到了!”这个月她已经把可以迟到三次的机会全部消费完了,再迟到就要扣工资了。忍着头痛,易江南赶紧着洗涮、换衣服……咦,身上这件是睡衣?!记得昨天跟袁穗两口子还有郑理一块儿吃饭她是醉死在袁穗家的,那是谁送她回来,又是谁帮她换衣服的?易江南可不相信吴磊舍得他的大小宝来回折腾着来伺候自己,答案跃然而出,易江南的脸瞬间紫茄。下意识地拎起衣领看了一眼身上的内衣,居然是全家最“梦幻”的那套猪PP系列,小可爱低腰内裤上还缝着一条表示猪尾巴的小布条!
  易江南缩着脑袋蹲在地上忍了半天,终于没有忍住,不可抑制地狂笑了三声,眼角迸出一颗泪来。一转身,把放在柜子边郑理不知何时忘在这里的一盒名片给撂地上,撒了一片,雪白的纸上印着“郑理”两个字象一声声切切地叫着:“郑理!郑理!”
  “我们这是去哪儿?”易江南问卢永福。这段时间以来,卢永福不停地带她到处吃喝玩乐,好多都是从没吃过,没见过,听过的,而且那样的消费场合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跟荷包有血海深仇。说句怕会被天谴的话,头两次还觉得挺新鲜,到了后来易江南真的是无比痛恨地怀念老娘那些被盐涂毒过的炒西兰花和麻婆豆腐以及那套没看完的《青蛙军曹》。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知好歹,所以在卢永福面前易江南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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