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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邑夫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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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慕南罂指尖捏了块熏肉,左右晃着逗弄二喵;二喵两眼直勾勾盯了熏肉,脑袋随着肉块左右晃动,涎水滴滴答答,哪里还能分神顾得上阿七?
  只好怒目望向慕南罂,瞪了半晌,方见他将肉块丢给二喵,不紧不慢开口道:“既是太后恩典,慕某自当一世珍之重之。本不该送回去,只是关外寒苦凶险,带在身边反倒碍了手脚——还是苏兄思虑周详。”声音不大,更似说与她身后的人听。
  听了头一句,阿七顾不得回身打量苏岑的神色,先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继而恨恨指着二喵斥道:“不许吃!”
  二喵唬的一个哆嗦,到口的美味“吧嗒”掉在地下,不敢再去捡。
  阿七这才抬头冷冷对慕南罂说道:“我的狗,这便要带走!”说着又压低了声儿,“还有我的腰牌——”
  谁料那慕南罂当着苏岑,竟执起阿七的手,垂目定定望着她,仿佛二喵望着那块熏肉——语调温柔的对她道:“我先替你收着,待回京与你重逢之日,再还你。”
  阿七在他手中不禁又抖了两抖,拧着眉,两眼将他面上扫过一遍又扫一遍,竟瞧不出半点破绽——暗骂一声,这厮心口不一的本事,果然与自己旗鼓相当!
  心知拆穿他亦无甚好处,又悄眼打量一下栓着二喵的布绳,远不及先前自己的羊皮绳结实。索性也不再与他争,抽出手来,皮笑肉不笑的腻声向他道:“便依侯爷的意思。只是二喵它臭得很,我走后,平日里将它栓院中树上便好——”
  

廿七 斩龙台(9)

 正午将过,白蒙蒙的日头悬着,阴不似阴,晴不似晴。
  眼前长长两堵红墙,夹起一条窄仄甬道,冷冷清清,连个人影儿也不见。
  伴着一阵脚步声,身后不远处有人急喊:“箴儿!幼箴!等我——”
  幼箴好似不曾听见,低垂着眼,口中轻数着地下的石砖,脚步片刻未停。
  晅追上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又笑又恼道:“哎!一直在后头喊,你为何不应?”
  幼箴侧眼将他一睨,“既是不应,你就不该再喊。这样吵嚷,叫人瞧见,私底下又该说二皇子不懂规矩,若再传到父皇那里——”
  这厢还未说完,只见晅闷闷道一声“扫兴!”甩开幼箴掉头便走。
  幼箴咬了咬唇,“回来!”见他不听,便拔高了嗓门,“听见没?叫你回来!”
  晅心下发狠,却到底拗不过妹妹,慢腾腾回转身,
  “这会儿又叫我!”
  幼箴几步走近前去,在晅面前站定,微微抬脸,定定望着自己这胞兄——不知何时起,他竟也比自己高了许多,再不能像儿时那样欺负他,揪着他的衣领逼他喊自己姐姐。
  晅被她瞧的浑身不自在,讪讪道:“有话快讲,不讲我可走了?”
  幼箴笑笑,“子显你不是有话么。”
  晅一撇嘴道:“将还有,这会儿也叫你气忘了。”
  “父皇命百官往元圣庙为太子与元翙祈福,”幼箴便道,“钦点了你,你为何辞了?”恰在腊八那日,燕初诞下一名男婴,衍帝赐名元翙。元翙自诞下之时,便昼夜啼哭不止。而亦是在那一日,储君病势转危,其状堪忧。
  晅不答,满眼不耐。
  若放在平日,幼箴早与他恼了,今回却压了压性子,又道:“舅父一心叫你多历些事,几次三番的荐上去,父皇才允了。你倒好,自顾自推了个干净——”
  “他一心叫我历事!起先我要往衍西去,他为何竭力拦阻?”晅哼了一声,悻悻道,“还有父皇——当初暄王兄不也同我一样整日游手好闲?头一件差事,父皇便派他往祁地迎亲,而后又命他押运粮草;不出几日往定洲那一趟,必也是他的——如何偏偏到了我这里,便总是去庙里跪着磕头烧香,一烧便是几个时辰,还得一声不吭听那弥须老儿在旁信口胡诌?”
  幼箴在旁又气又笑,末了冷了脸道:“舅父说的一点不差!这些年你尽跟在暄后头,到底只学了个样子!”
  晅怔了怔,拧眉望着幼箴道:“你这话又是何意?”
  幼箴瞪他一眼,丢下句“自己去想!若能想明白了,舅父便也放心叫你往衍西去了!”说着甩手便走。
  一时虽仍未明白,晅却瞧出妹妹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赶忙又追上去陪笑道:“我自己想,自己想便是!对了,方才原本要与你说,想求父皇派我往定洲去,哪怕争不过暄王兄,让我随他同去,也是好的。只不过,有一事却叫我放心不下,”晅垂了眼,道,“若去定洲,你与陈书禾大婚之日,我赶不回京中——”
  一听他说起“陈书禾”,幼箴登时沉下脸来,跺脚道:“我的事,不必你挂心!”一面说,恨恨拎起裙摆,一扭身去了。
  晅眼瞅着幼箴走了,也未再追——此时便见平日跟着自己的小太监管槌儿在巷子尽头探头探脑的张望。
  晅一摆手,那管槌儿便远远的跑了来,满脸堆笑:“二殿下,可算找见您了——今儿您也不必出宫去了,前殿出了个您猜也猜不着的乱子,这会儿正有好瞧的呢!”
  晅一听“有好瞧的”,立马来了精神,忙忙的回头去叫幼箴,却见那幼箴早走得远了,先也顾不得她,边叫管槌儿在前头带路,边问道:“你倒说说,出了啥乱子?”
  管槌儿一面抄着近路,口中回道:“太学里今儿早早下了学,百八十号生员这会子都跪在永赐殿前头,请求上书面圣呢!听说有的已跪了三个多时辰,还有跪晕了一头栽过去的!您瞧瞧,这读书人就是不顶用,才区区三个时辰便撑不住——”
  晅先是一乐,继而却问道:“诸生伏阙上书?所为何事?”
  管槌儿一时语塞,顺手轻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嘿嘿笑道:“糊涂玩意儿,光顾着瞧乱子,忘了打听了——”
  晅赶至永赐门前,放眼朝北一望——何止百八十号,竟有乌泱泱千八百人,永赐门乃先帝御门听政之所,此时生员们正是由前殿石阶底下,直跪到永赐门外,仍有太学生陆续而来。
  晅越过众人近了前殿,方听得为首几人于殿前手持文表慨然陈词——竟是痛陈中宫空悬,国储不固,佞臣当政而外家弄权。
  未听清前头,待走近了落入耳内的,偏偏是那“外家弄权”——晅虽对任靖舟颇有些不满,却也听不得诸生众口一辞对其口诛笔伐,当即便冲上前去,命那几人闭嘴。
  诸生非但丝毫未惧,且自认辞严意正,寸步不让,更拿出经筵博辩的舌战架势,与晅据理力争。
  晅本就不善辞辩,一来二去便恼羞成怒,竟劈手夺过殿前一名侍卫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为首一人。
  那生员身量不高,偏又生的羸弱,见状早已唬白了脸面,却仍立在原地不肯退让。
  此时便听身侧不远处忽而有人沉声斥道:“住手!不得无礼!”
  来人正是宸王赵暄。暄满面肃容立在阶前,按制着了郡王的袍服冠带,显见正是将由内廷面圣而来——
  晅眼睁睁看着暄命人除了自己手中的兵刃,又上前亲接过诸生联名文表,缓缓向众人道:“列位拳拳之心,可鉴日月!暄必不负重托,即刻将此表呈与圣上——”
  

廿八 斩龙台(10)

 在众人面前大大失了一回颜面,晅不禁满心羞恼,全念在平素与暄交好,才勉力将火气按捺下去——稍后便有一名内监走近了悄向晅道:“王爷请二殿下同往御书房面见圣上。”
  晅闻言一怔,抬头望去,却见暄立在殿前玉阶之上,垂目淡然将自己一扫——那副不言自重、蕴怒于威的神情,一时令晅有些惶惶无措,竟让他忆起撷英阁史库内的睿帝绘像。
  睿帝赵忻正是暄晅二人的祖父;而睿帝的长兄乃是宣宗赵忱,那位未入皇陵而葬于上陵北岭花树之下的公子恪。
  宣宗赵忱、睿帝赵忻虽非一母所出,却皆归赵忱生母、西州洛氏抚养,洛氏族中曾与定洲司徒氏颇有渊源,故而赵忻所立帝后乃司徒之女;而赵忱化名“沈恪”,恰恰拆自“忱”、“洛”二字。
  提及西州洛氏,虽未在八世家之列,却曾出过数位帝后,这最末一位,便是两度废立的先皇后、赵昳之母;而暄的生母、先宁王妃,亦为洛氏族女。
  言归正传,却说那赵晅随王兄行至御书房,打眼一望院中那游龙戏珠的白玉影壁,先便失了三分心气,趁着内监进去通传的当口,轻声向暄道:“前殿出了这样的乱子,父皇眼下定是正与诸位阁老重臣议事;再有,前两日父皇还因课业未竟之由,将我好一顿训责,见了我心内必不痛快,我还是莫要进去的好——”
  “总归要见,”只听暄轻飘飘一句,“躲得过一时,还能躲得过一世么?”
  晅侧眼望向赵暄,只见他面上甚是从容,亦可说仍如先前那般闲适——却不知为何,晅总觉他心内已不复往日——忍不住脱口说道:“王兄,你今日。。。。。。今日。。。。。。”吞吐半天,到底形容不出。
  状似无意,眸光掠过影壁正中那祥云环绕的龙衔珠——暄淡淡道,“今日如何?”
  晅索性直言道:“脱胎换骨一般,行事倒似换了一个人——”依着晅的心性,少有如这般静下来细细审视一人。见暄轻笑了笑,竟似有默认之意,晅便接着道:“不像你往日,倒有些像永谷。”
  “永谷。。。。。。我怎会像他。”暄喟然失笑,“你我兄弟之中,无一人能及他。”
  晅道:“若论谦谨勤勉,自是无人可及——”
  “若论天资颖悟,深得祖皇之心,”暄低声道,“储君与你我,更无法与他相及。”
  二人默了一刻。晅似是打定了主意,开口道:“我想随王兄一道前去定洲,王兄可否为我向父皇——”
  “子显,”暄并未看他,只望着影壁沉沉将他打断,“平乱并非儿戏。”
  一众叔侄里头,晅也如赵琛一般的好性儿,当下便不再多言此事,转而笑道:“对了,我还听老宫人说过一回——祖皇曾问你们三人这雕龙究竟何意。”
  眼睑微微一抬,暄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晅未再细说,料想暄必也还记得——彼时暄与旸年岁尚小,昳亦在垂髫之年——衍帝尚未被立为储君,恰值立储前的几日。
  前头昳与旸所答,皆是祥瑞吉语。最末临到暄,他语出惊人道了句“龙衔海珠,游鱼不顾”,本乃禅宗之语,却叫他说的稍嫌气盛——到底还是个孩子,尚不识“韬晦”二字。
  晅道:“听那几个宫人讲,那日你们三人之中,并非永谷,却是你所答,最合祖皇心意。”
  暄轻笑一声,“这许多年前的事,早该忘了。倒难为他们还记得。”
  晅随之也笑了一笑,坦然道:“那起别有用心的人,惟独这些事记得最清。”
  明知晅是无意,暄却似被说中了心思一般,只觉心头微微一刺——不错,时隔多年,若非别有用心,自己为何记得如此清楚明白?许或自己藏的太深,日积月累,非但瞒过了旁人,竟连自己也骗了!一时间心绪便有些恍惚。
  恰在这当口,只见先前那内监走了来,却道衍帝先只传宸王一人。
  暄便随其进了御书房,晅则独自候在外头。
  内中确如晅所说,俱是些阁臣大员,有些更以耆宿贤者自居——首辅肖瓒并陈、文、张三位次辅,宁亲王、吏部尚书元昭与户部尚书卞旻俱在其列。
  衍帝因赐暄在三位次辅之下、卞元之上落座——暄稍作谦辞,便也过去坐了。
  在座几人神态各异,暄略略扫过一周,却无暇多思——此时衍帝已将文表看过,抬眼向自己望来。
  只见衍帝目光将暄轻轻一点,继而缓缓问众人道:“诸生之议,众卿有何高见?”
  座中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倒似早便商议好了一般,俱是默然,只等宁王父子答话。
  迟迟未见父亲赵顼开口,暄沉了沉心思,起身奏道:“臣以为,诸生之请,句句切理合情,皇上当纳之——”
  若宁王与肖瓒俱不在场,座中自是既无权佞亦无外家,暄如此回话,也算中规中矩。
  可眼下,那二位偏偏恰在上首一左一右端坐——故而众人万万不曾料到暄竟如此作答。
  见那宁王仍旧安然而坐,肖瓒先也顾不得恼怒——捎带着连他自己的父王亦在咎责之列,何不冷眼观之,瞧瞧这小王爷究竟是何用心?
  衍帝倒似并未因前殿之事动怒,此时仍对暄道:“讲。”
  暄心内暗自拿捏,思虑再三,不觉间后心已渗出一层冷汗,终是一字一句道:“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议储。”
  一语既出,四座皆又一惊,更不知这宸王究竟有何意图。
  赵顼双目一垂,面上竟似有些挂不住。
  衍帝后背已离开座椅,眼内只盯着暄一人,淡声道:“如此,你先荐上一人。”
  暄隐在袖中的手,微微攥起又松开,口内静静吐出一句:“储君有嗣,自当立嫡子为储。”
  房内极静——一众花甲老者之中,唯有这青年长身而立,嗓音如珠玉一般,不以洪声夺人,然掷地有声。
  衍帝复又倚上靠背,眼中笑意寒凉,却也隐隐透着赞许——青出于蓝,果然滴水不漏。
  

廿九 斩龙台(11)

 说出这最紧要的一句,心反倒渐次平伏——圣意再难揣度,终须有人先道出,恰好比一场豪赌,头一个猜中了骰子——暄从容落座,目光掠过文、张二人,遥遥落在肖瓒身上。
  肖瓒亦抬眼望来,隔空一接,先前的怒意已被疑惑替代,心内暗自合算:这一老一少俩狐狸,今日演的又是哪出?老的与少的竟是意见相左,各执一词,倒在皇上面前打起擂来了?
  此时衍帝对次辅文亭适道:“将国公的折子与他看看。”语气极淡,仿佛全然未将前殿诸生放在心上。
  那文亭适入阁未久,兼掌礼部、国子监——依言将一份奏疏递上。
  暄接来看了,却是吴国晙之父、定国公吴虹所奏——既是他的折子,父王与肃恒必也知情,抑或可说陵南诸世家皆尽知情——太子妃出身番邦,立蛮族之嗣为皇储,有违祖制常伦。
  将奏疏粗粗看过,心念稍转——任靖舟并未得召,座中陵南人氏唯有文亭适,此人却并非世族,乃翰林出身;首辅肖瓒、次辅陈囯韬、张昶又素与南人不睦,而卞旻最善见风使舵,元昭则温厚审慎——暄便有了计较,无论父王今日如何表意,圣心既定,立元翙为储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暄本以为借此太学生伏阙上书之际,衍帝便要着文亭适拟旨——不料衍帝只道了句“明日早朝再议”,命宁王、肖瓒往前殿安抚诸生,又传召二皇子入内。
  众人起身告退,衍帝却命宸王留下。赵顼与肖瓒先一步出来书房,肖瓒因向前做了个手势,含笑道:“老王爷先请——”
  赵顼睨一眼肖瓒——二人同朝数十载,又岂会瞧不出此时他心下正自得意?赵顼本就一肚子火,当即脚下一顿,不冷不热道:“宰辅大人先请!”
  肖瓒便笑向身后道:“也罢,你我在此谦让,倒挡了诸位大人的路!”
  身后众人忙笑道:“岂敢,岂敢!”
  到底是二人并行而出。肖瓒道:“今日一见,宸王殿下远见卓知,真可谓雏凤清声,相形之下我等老朽着实汗颜——”一语既出,身后自是连声附和。
  赵顼强压着火气将眼扫过众人,“小犬顽劣愚驽,禁不起诸位大人谬赞!”众人便又各自噤声。
  赵顼言罢,回身对肖瓒道,“说来倒是府上令郎,小小年纪便武功了得,箭无虚发飒沓如飞,连圣上都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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