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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歌行-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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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月容公主的笑收的很是讽刺,“我看你那心上人,比太监也强不到哪里去……”
涵玉一愣,呆呆的瞪向了她。
“也是个没胆量、没骨气、没担当的缩头乌龟……”她很不屑的捏着团扇的边隙,“真不知,你是怎么看上的……”
涵玉被噎住了,半晌没琢磨过味来。
“有趣……”月容却在一旁自顾嘀咕着,“难怪我家的兄弟,你一个个都伺候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我当初还以为你脑子有毛病,原来,竟真是暗存了私心啊……好利害,居然连母后都骗过了……你真是,太阴险、太狡猾了……”她笑的花枝招展。
涵玉郁闷万分,心想,真得插嘴说句什么了,否则再让明月容这么一个人说下去,还指不定蹦出来什么话呢……
“公主……”她支吾的开了口,“刚才……为何救我……”
“救你?”月容公主似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救你?”她笑的很讽刺,“我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个姓苏的贱人坏了哥哥的大事!”月容公主很不屑的将团扇扔到一旁,“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涵玉呆住了。
“你真的爱那个人?”月容公主眼波一动,重拾了话语权。
涵玉尴尬,不语。
“我能看的出来……”月容狡诘又有点调皮的笑着,“你那时的眼神不会骗人的……”
“说说,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她竟饶有兴趣的支起了下巴。
涵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很多年以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你……”月容柳眉一挑,“真不是太子的女人?”她还是固执的称呼如今龙椅上的那个人为“太子”。
涵玉语塞。
如此问题,她只能尴尬的转着弯回答,“我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且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证明的了……”她有气无力的嘟囔着,“可是,你当时偏不相信。”
“我现在信了。”月容的话跟的很快。
“唉,汉北郡真的好无聊啊……”她又恢复了天真无害的小儿女模样,“既然,这次算我救了你,就坐下来好好陪我说说话吧……”
涵玉满怀心事的郁闷坐下。
福儿到底去了汉北大都督府报信没有啊……找对了人吗……没出什么事吧……能寻到这里来救她吗……
唉,说什么……她苦笑着,她和月容之间,还能有什么好说的话题吗……
“你爱他吗?”还是月容先开了口,她竟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涵玉一愣,有了片刻的迟疑。
“我们闲聊……”月容幽幽的凝视着涵玉的眼睛,言语寂寥、惆怅,“只是闲聊而已。”
涵玉心下一颤,仔细寻思片刻,竟发现无法开口……
“你会为他死吗?”月容又跟了一句。
涵玉再次迟疑。
“呵呵……”月容笑着,闭上了眼睛。
“你是个老实人……诚实的人……”她淡淡的笑着。
涵玉有些恍然。
她不是为月容这句话惊愕,而是,为自己心里那一丝奇怪的镇静、淡然的感觉惊愕……
若是以前,自己肯定会义无返顾的大声说“爱”吧?
为他死算什么,她竟在一直都为他咬牙活着!
可如今,人事依旧,心却变了……
她此时,此刻,才真正的发现
——她的心,真的变了。
她还爱着他,但已经不再那么绝对、那么强烈、那么疯狂、那么致命了……
当时年少,几许痴狂的日子,不知不觉间,竟一去不返了。
也许,未来的未来,
她都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傻了吧……
爱谁?为谁死?呵呵,她在心里竟笑了。
谁值得我鸳鸯白首?
谁值得我人老珠黄?
只剩得一声感慨,
无限思量。
……
“他爱你吗?”月容幽幽的又开了口。
涵玉怔怔的回了神。
爱吧……一个声音悄悄在她心里回答着。可她的喉咙却好紧,嘴唇张了张,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会为你死吗?”月容竟是一句接着一句。
涵玉有些苦笑。
“何必非要纠结于此呢?”涵玉低声叹着,落寞的望向了窗外,“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就好……”
“人生苦短,想那么多做什么……”
“劳心劳神……”
话音过后,却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月容呆呆的倚靠在黄梨榻背上,似陷入了无限的遐想沉思。
“你说的对……”月容轻声附和着,“人、生、苦、短,想那么多做什么……”她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涵玉坐在那里,心弦似被“铮”的拨动了一下……月容的声音幽怨、绵长……她的心竟也跟着沉沦了下去,恍然若失……
“那边有酒,拿来。”月容突然起了身子。
涵玉一愣,只得顺着她手指方向打开了梨花壁柜,取出了一套精致整齐的小酒具。
一阵酒香隐约飘散了出来,涵玉心头一抖。
怎么?这月容公主竟是常常的借酒消愁不成?
月容接过了酒盏,熟练的为自己斟满了美酒,一仰头,竟整杯入口!
“呵呵……”她妩媚的笑着,“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开心就好……”
涵玉愣愣的望着她,看着她倚在贵妃榻上,玉臂柔美的舞动着,竟低声吟唱起来,
“官身几日闲,世事何时足……”
细细听来,竟是晏几道的《生查子》。
“君貌不长红,我鬓无重绿……”月容唱的很是动情,一双横波目,哀怨的扫过涵玉的眼眸……
涵玉心下一颤,竟情不自禁的接着哼唱了起来,
“榴花满盏香,金缕多情曲。且尽眼中欢,莫叹时光促……”
合音飘渺,余味绵长。
两人都似痴了。
“眼前尤物,”
“何以解忧,”
两人竟同时开了口。
“盏里忘忧。”
“惟有杜康。”
又同时接了上去。
“呵呵……”
“呵呵……”
两人笑了起来。
“醉了真好……”月容放下酒盏,感慨万千,“可是醒了呢……”她又愁肠满怀了。
“酒罢凄凉,新恨犹添旧恨长……”涵玉苦笑着应对了上去。
屋内的气氛,渐渐的平和了下来。
“你当年,真的没带心入宫啊……”月容笑了。
“我那时,真的只是想出去……”涵玉也笑了。
“我那么多兄弟,竟都没入你的法眼?”月容谐谑的玩笑着。
“那是我有自知之明……没有奢望……”涵玉苦笑。
“好。”月容微微点着头,“那,让你和你的心上人,见一面,说说话吧……”
涵玉一怔,顷刻清醒了过来。
“见完面,我送你离开……”月容的声音很低,很低。
“为……为什么?!”涵玉的眼睛瞪的好大,“你……可是我……”
“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月容笑的很凄凉,“我已经如此了……就算行善积德吧……”“你还是想想,待会说些什么吧……完了,我送你离开……”
涵玉惊呆了。
半晌说不出话来。
“来人。”月容公主恢复了高傲的声调。
两个丫鬟应声而入,恭敬的施礼垂手。
“让任中来我这里。”月容公主不容置疑的吩咐着,“即、刻。”
涵玉愣愣的望着月容,好似从来不认识一般。
“公主……”她觉得喉咙发涩,心里,竟有些痛惜的情绪激荡翻滚着……
“不用谢我……”月容公主惨淡的笑着,“我有时,还能梦见父皇呢……”她的神色凄凉而落寞,“说来……你我也算姻亲,举手之劳……是姐姐该做的……”
“此处,不是你待的地方……”
“人间地狱,有我明月容一人入内,足矣……”
很快,陆重阳被丫鬟们领来了住所。
月容公主盯了他许久,“任中?”她笑了,向着内间挥了挥手,“进去吧,有人等你。”
涵玉端坐于内,眼光不去看他,却是直直的盯着桌上的火烛。
他无声的立于身旁,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他喉结活动的声音……是欲言又止吧……
时辰赶紧,她只能开门见山,“苏幼晴,知道你来此的目的。”
“啪”的一响,火烛爆了……
灯花爆,有喜事。可喜从何来?她苦涩的笑了。
“你为什么……”他开口却是说她。
“你知道。”她淡淡的回着。
“可是你这样太……”他拧着眉心。
“我知道。”她垂首。
“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有些沉闷的低诉着。
“做暗卫不容易啊……”她感慨着截住了他的话,“什么都要牺牲……都要‘违心’的、‘不情愿’的去做……”
“我、没、有!”他低声申辩着,很是尴尬。
涵玉慢慢的,将眼眸自火烛移开。慢慢的,滑到了他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上。
“你……”她轻轻的笑了,“那时……应该不是,那么的不情愿吧……”笑容在她的两颊收紧,形成了一朵诡异讽刺的花……
他脸色一红,竟拧过了头。
“你别瞎想了……”很快,他重新望向了她,“当时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多心、瞎想……”
“我不会的。”涵玉淡笑着眨着排羽,“过一会儿……月容公主说送我回去。之后我,可能会换个地方去住……”
“到天心阁留个信儿。”他低语。
“知道。”她点头。
两人像一对配合默契的暗人,正事说完,归于沉默。
“以后别这样了……”他沉沉的叹息。
“好。”她张了张嘴,还是归结于一个字。
“你……要小心。”时辰越来越短,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放心。”他的声音坚定,给了她不少温暖。
“实在不行……就……”她有些支吾。
“三十六计,我懂。”他欣慰的笑了。
她望着他的双眸,一时竟觉得心里空的很……
欲将恩爱结来生,只恐来生缘又短……她突然很怕没有,很怕失去……
“我等着……”她抿着干裂的嘴唇,艰难的吐着音节,“你可……”
“咣咣!”“咣咣!!”
脚下,却突然传来万马踏行,兵器震地的感觉!
她突然变了脸色!
好熟悉的感觉!竟于宫变那日一模一样!
“别动!”话音未落,陆重阳已闪出门去,涵玉稍一犹豫,也赶紧跑了出去!
月容公主,惊愕的立在门口,神情恐慌。
涵玉跑到了她身边,一瞧,也呆住了——
整个别苑的外墙上,全部站满了手执强弩、利剑的披甲军士!
隔几人一把火炬,照的天香别苑雪亮无比……
135。难得玉人心下事(下)
“里面的人听好了!”“里面的人听好了!”……
墙外不同方向,竟同时有人在高声喊话!
“汉北大都督府军令——”
“汉北大都督府军令——”
“打开宅门!”
“打开宅门!”
“公子呢?”月容急切的拽过一个惊慌逃串的小厮,“公子在哪里?!”
“主子……找苏姑娘去了……”小厮扶着帽子,结巴的答道,“让小的到前面拖延时间……小姐……”
“哼,”月容只得松了手,却蓦然冷了脸,“哥哥,他傻了不成,到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个贱人……”她恨恨的数落着,却是疾步向前厅迈去。
“公……小姐!”涵玉惊了,想伸手去拉她,却一下没有扯的住。
“小姐!”她在身后喊着。
“涵玉!”陆重阳在身后闷声拦住了她。
“我要去找苏幼晴那个贱人,你不赶紧走,跟着做什么?”月容公主冷漠的回了头。
“不是……我……”涵玉有些解释不清了。
狭长的外墙,军士们又开始喊话了。
“冯大都督在此!速开宅门!”
“冯大都督在此!速开宅门——”
一瞬,三人竟都煞白了脸。
冯严?!竟是汉北大都督冯严,亲自来了!
他亲自来做什么!
如此阵势……难道?他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是谁了吗?!他想动手了吗……
涵玉一把拉住了陆重阳,“快!想法子带公主离开!不能让冯严看到公主!”
月容惊异的望了眼她,下一刻,笑的很讽刺。
“若是真来捉我,就凭你们,能带的走我吗?”她的眼眸,冷冷的望向了墙边。
“问他们,”她语向陆重阳,“此地乃安庆王府私产,汉北大都督府所为何事,竟如此大动干戈调兵围府?”
陆重阳点头,运气丹田,将问话高声递过墙去。
片刻,
墙外人回话了。
“里面的人听好了,速将冯大都督新纳的如夫人交出!否则,按偷窃私产论罪!乱箭齐发,烧你个片瓦不留!”
如夫人?!
涵玉好一个发愣,这冯严什么时候找小妾了?难道是……她有些难以置信……
月容柳眉一皱,“又是那贱人惹的事……找她去……”她快步向前院厢房走去。
敲门不应。
等三人踢门入内,却发现屋内空空!
根本就没有那两人的踪影!
月容一愣,呆呆的伫立当场。
“速开宅门!”
“速开宅门!”
门外的军士没了耐心,开始用木桩撞门了。
“我就不信了……”明月容冷冷的笑着,“这冯严还能真吃了豹子胆不成,敢将本公主当做他的如夫人捉回去!”她拂袖转身,就想径直走向大门。
“公主……”涵玉一把拉住了她。紧紧的按住了她的手。
“公主,你相信我吗?”涵玉轻声说着,“我出去。让他们撤。”
“你?”月容笑了。
“相信我。”涵玉拍了拍她的手,“重阳,跟我来。”
天香别院。
大门洞开。
众目睽睽之下,涵玉薄纱蒙面,款款走到了冯严面前,极度别扭的施了个万福。
“你……胡闹!”冯严从喉咙里狠狠憋出了一句话。
还挺应景的……涵玉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就势将头一低,做了个不胜娇羞的样子,反正就是不用说话了。
“嗯?”冯严抬头,发现了跟随在涵玉身后的陆重阳。
“大都督。”陆重阳恭敬施礼,“卑职任中。”
“哦……”冯严肃了脸色。他抬眼望了望天香别院的匾额,半晌,没有言语。
“冯严,撤了吧……”涵玉见旁人不备,悄声递上话来。
冯严疑惑的回头望向了她,那眼神,像是在瞧什么稀奇的物件。
“蛇已经惊了,只剩下些虫豸,你还感兴趣吗?”涵玉干干的笑着,用手使劲提着脸上的面纱……
冯严冷冷的瞪着她,没好气吼着,“回府。”
“大都督有令!——回府!”“回——府!”一时间军士接替吆喝着,气势好生夺人……
涵玉坐在颠簸的马背上,不由的,偷偷的回望别院。门口那随风轻舞的大红灯笼,慢慢的隐匿在了街道蜿蜒之中,看不见了。
月容……月容……
唉……她轻轻叹气,在月华之下,寂寥的转过身去。
汉北大都督府。众人皆退。
“你还是……”冯严眯着眼的望着矗立不语的涵玉,“打算自己住在外面?”
“呵呵……”涵玉尴尬的干笑着,“我想我还是,别再麻烦您了……”一提到这个问题,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京城龙椅上的那个面孔……由内而外的引发着哆嗦、颤抖……
“不想麻烦我?”冯严冷冷的笑着,“您以后,安生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涵玉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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