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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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佣人和客人们都默契的像装作没听见刚才楼上的争吵声一样。佣人们忙忙碌碌的进出在厨房和餐桌间，他们开始摆放布置起年夜饭的饭菜。客人们也都坐在一楼沙发里，闲聊着、抽着烟、吃着零食。。。



　　当魏妈对着客人们说“可以吃饭了。”客厅里的人都移步到了餐桌前。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美味的菜肴，每个人的碗筷旁还放了一个高脚杯，杜子康让魏管家给所有的人都倒上了红酒。就连小菠菜和小青菜都象征性的到了一点。



　　倒完酒后，杜子康让杜府所有的佣人们都上桌，在他眼里没有上下人之分。府里所有人包括小忠都坐在了一起。



　　杜子康坐主位，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姚心鑫和马德明。姚心鑫的身边坐着翠儿，她正一脸不舒服的看着硬是要挤着和自己坐在一起的杜蛮。餐桌上的顾妈经过刚才的忙碌和魏妈的安抚之后，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拘谨了。她和蔼的看着这些好心肠的孩子们，享受着难得一次的天伦之乐。



　　“来，大家一起举杯，子康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杜子康率先举起酒杯，众人纷纷拿起手中的杯子，互相敬碰着杯子，一起祝福着。



　　姚心鑫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觉得这顿饭是自安阳、京城和上海以来吃的最为温馨的一顿家常饭。



　　“今天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吃吧。”杜子康说。



　　桌上的人开始热热闹闹的吃起了年夜饭。



　　杜子康时不时的在帮姚心鑫在夹菜、同时叮嘱着桌上的人都多吃点；杜蛮看到老大的动作后也开始对身旁的翠儿大献殷勤，翠儿用自己手里的筷子打了一下杜蛮的筷子，她似乎有点不愿意吃杜蛮的口水；小菠菜也勤奋的帮自己的妹妹夹着她平时爱吃的菜；顾妈和魏妈相谈甚欢；坐在她们身旁的红双双怕她们俩只顾着说话忘了吃菜，也在一旁勤劳的照顾着她们；朱平兴奋的告诉自家老大今天自己终于找到对手了；马德明让朱平收敛点，不要一到人家的家里就动手动脚的，要注意形象；魏官家在嘱咐着小忠晚饭结束后要他去二楼看一看二少顺便帮他送点饭菜。。。



　　一桌人吃着、喝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午夜。外面传来了“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小忠和朱平、杜蛮手也痒痒，吵吵着要去外面放放鞭炮。众人都被他们起哄着，一起到花园里看他们放爆竹和烟花。



　　灿烂的烟花在夜幕下绽放了起来，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这一幕了？



　　姚心鑫来到花园，看到璀璨绽放的烟花，绽放的那刻时心里问着自己。



　　点燃了鞭炮的杜蛮跳回到翠儿身边，他看翠儿捂着耳朵，憨憨一笑，“别怕、别怕，来翠儿，我帮你捂着。”他伸出自己的手就要上前去捂翠儿的耳朵。



　　“你。。。不许碰我！”翠儿脸一红，刚放下手要去打杜蛮伸过来的爪子时忽然而来的爆竹声让她又受惊似的叫了起来，杜蛮看到尖叫着的翠儿傻傻一乐。



　　小青菜也在哥哥的怂恿下尝试着去放一串鞭炮，放到一半却熄灭了，她被小菠菜和小忠好一顿嘲笑。顾妈在魏妈的陪伴下看着这群难得在乱世中还能自娱自乐的孩子们，她们俩人欣慰地相视一笑。



　　杜子康走到姚心鑫身边扶上她的肩头，俩人都没有说话，而是一齐看向烟花绽开的夜空。在他们俩的身后，是马德明和红双双。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杜子康和姚心鑫的身上。。。



　　花园里的众人都开心的笑着、叫着、他们都在感受着新年快乐的气氛。他们的吵闹声穿过一楼直达二楼。



　　在二楼杜月笙的房中。



　　有一个人却没有感受到新年的快乐气氛。房间里没开灯，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隐藏在漆黑的夜中。



　　突然，花园中的烟花“啪”的一下在窜到空中，绽放出来，在烟花火光的照射下忽然折射出二楼房里那男人阴暗的脸庞、咬得“咯咯”作响的牙齿和他那攥的死死的拳头。
第六十六章
　　初五



　　这场众人期盼的百乐门宴会终于如期来临。由于是三个帮派一起宴请，所以杜子康、马德明和曾豪伟这三位，当仁不让的站在舞厅门外迎接着前来道贺的客人们。



　　晚上的百乐门灯光旖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好似又把它换成了另一个人，她变得像一个搔首弄姿的舞女，站在漆黑的夜中召唤和吸引着来自各路的达官贵人。和白天相比，夜晚的百乐门不仅更加绚丽多彩，还多了一份性感、神秘和引人入胜。



　　舞厅的门口前照旧车水马龙，和平时不同的是，今晚的热闹几乎是盛况空前。



　　门口全部都是一字排开、气派的老爷车，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众多大小帮派的掌门人几乎全都到场。他们一是给面子凑个热闹，二是都带着好奇心，想看看这个威廉到底会把码头的使用权放给谁。



　　作为主角的威廉正式登场，他一进门就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不得不说英国男人所特有的绅士风度都很好的体现在了威廉的身上。黑色的礼帽、黑领结、黑西装，黑皮鞋，从上到下的黑色的装束显得威廉的肤色更加的白皙，而他将近快一米八的高个头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外国人特有的高鼻梁和金发再配上深邃的蓝眼睛和浓密的长翘睫毛，使得这个英国美男子在众多东方人的面孔中显得非常独特。他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来恭贺的老大们心里面都很清楚，这位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驻华英国的大使，背后不仅有实力肯定还有深厚的背景。



　　“哎呀~哎呀~威廉线森（先生）啊，您来啦，失敬失敬，快，快，请，请，里面请。”最先跳着冲出来第一个迎接威廉的是广东帮帮主曾豪伟。他一看到威廉，顾不得自己帮主的身份，就堆起了满脸皱纹的笑脸，厚颜地献媚着。看样子曾豪伟对今晚的码头争夺志在必得。



　　“来，来，威廉线生啊，这是我刚认下的两个干女儿露露和美美。来，来，露露美美，快，快点，你们俩个快点过来伺候威廉线森拉。”曾豪伟把身边两个刚花重金收买下的百乐门舞女往威廉身边一推。两个装扮“清凉”的女人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她们娴熟地一左一右地搭上了威廉的胳膊。



　　“威廉先生，您好，我是露露，呵呵，先生您长的好高啊，露露要垫着脚才能勾到您呢。”



　　“威廉先生，您好，我是美美，早就听曾帮主说过您的大名了，待会您一定要陪美美跳一个舞。”



　　露露和美美一见的英俊的威廉就使劲的把自己的身体往他身上贴，比起那些不入流的黑~帮老大，她们更愿意伺候年轻帅气的威廉。



　　威廉看了看自己被缠住的左右手，上面挂着的露露和美美几乎要把大半个胸脯都贴在自己的手臂上，威廉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对曾豪伟点了下头。



　　“曾先生，谢谢，不用那么麻烦，您的女儿应该陪着您。”没想到威廉能说一口比曾豪伟还要地道流利的中文，他说完后不着痕迹地摆脱了露露和美美的手，“对不起，两位女士，我还有事。”说完便径直走进舞厅里。



　　曾豪伟蹭了一鼻子的灰，他眼睛一瞪露露和美美，“让你们不跟就不跟啊，一点眼力都某（广东话都没）去去去，快点跟上拉，一定要窝（我）发脾气啊！”他教训着给自己拉下了面子的两个舞女。



　　露露和美美似乎已经习惯了曾豪伟的“碎碎念”，两个人都同时白了眼这个唠唠叨叨的老头，不情愿地撅着嘴、扭着腰肢，跟在威廉身后。



　　“女士们，对不起！我今晚有要事在身！”被追上的威廉有点恼火，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前对两个女人发起了脾气。



　　“好了，露露美美，一会跳舞的时候我们再叫你们。”



　　“放心，你们的干爹不会怪你们的，但你们要再这样缠着威廉先生的话，到时候你们干爹可真要发火了。”



　　马德明和杜子康马上上前替威廉解围。露露和美美听到他们俩的话后，知道自己没戏，她们转身去找曾豪伟了。威廉对杜子康和马德明点点头。



　　“谢谢。”



　　“应该的，刚才威廉先生走的太快，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青帮的杜子康。”



　　“你好，威廉先生，我是龙虎帮的马德明。”



　　威廉分别和他们俩客气地握了下手。



　　“今天黄爷在青帮里有重要事情脱不开身，子康代黄爷向您道歉。”杜子康说，“为了表示歉意，也代表青帮祝贺威廉先生新上任，我们准备了一点小小贺礼，请威廉先生笑纳。”他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一旁的杜蛮马上让人送上一份包装好的礼物送到威廉面前。



　　威廉看到礼物后点了下头，他身边跟着的随从立刻收了下来。



　　“龙虎帮也贺上小小心意，望威廉先生笑纳。”马德明也随即跟上说。



　　“唉呀呀~还有我，还有我，我们广大帮，我们广东帮。”刚训斥完和自己抱怨的干女儿们，后，曾豪伟一个转身就看到自己落后了，他马上在后面着急地叫着，曾豪伟身边的发仔立刻小跑着上前，送上一份礼物。



　　威廉示意随从把东西全部收下，然后礼貌地对他们说了一句：“谢谢”。整个过程中他没露出一丝一毫的尴尬，让随从把东西送上车后，自己转身走进一楼大厅内。



　　一楼布置的非常华丽。为了讨好威廉，曾豪伟还俗气的特地命人在装饰的气球和红色幕布前贴上大大的英语字样“WeleMRWilliam”。尽管当时布置场地时，马德明和杜子康都觉得不适合，但曾豪伟还是买通了赵经理，自认为得意地贴上自己认为是最能讨的威廉欢心的字样。



　　接下来的事实向曾豪伟证明如果这样就能讨好威廉的话，那他这个驻华的英国大使也太掉价了。



　　从威廉看到这醒目字样时露出嘲讽的眼神后，曾豪伟才觉得自己这番讨好的举动似乎有点失策了。不过不怕，自己还有后招。



　　杜子康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位年纪不大的大使。他看到威廉对曾豪伟围上自己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把食指放在鼻子前轻轻按压的小动作时，就猜到这个威廉对曾豪伟肯定很反感。但他却仍能耐心的装作在听曾豪伟的絮叨，这说明威廉的耐心非常好。这和他所认识的大多数洋人有着很大的不同。因为据自己留学几年观察到的，大多数的洋人还是喜欢把喜怒哀乐放在脸上。



　　看着镇定的威廉，杜子康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是属于那种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一类人。杜子康第一次开始有点担心起姚心鑫的“美人计”是不是会成功。而且刚才看威廉对露露和美美的态度，杜子康觉得这个大使不是那么容易会上钩的人。



　　杜子康知道自己再担心也没用，他对马德明使了个眼色。他们俩礼貌的把威廉请上了二楼的包厢贵宾座里。



　　一楼是全部留给来恭贺的客人们，二楼为了不打扰威廉和能更好的谈事情所以就只有他们几个人能上。赵钱此时也紧张极了，他特地嘱咐了手下守在二楼楼梯口，不让陌生人上前打搅。



　　杜子康心里担心着的人，此时正在一楼后台的化妆室里，忙碌地准备着今天将要出场的主角—红双双，姚心鑫几乎是一手都包办了红双双的衣物和妆容。



　　托杜子康和马德明的福，赵钱特地辟出一间小小的化妆间给她们用，为此其他舞女们都对赵钱的做法颇为抱怨。除了白婉，其他人都要挤着一起共用后台化妆间，特别在有演出的时候，化妆、换装的地方尤其显得非常混乱。因此舞女们都渴望拥有一间属于自己专属的化妆室，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地方。这块小小的地方不仅方便而且还能突显出自己在百乐门的特殊地位。



　　在今晚专门为红双双辟出的小房间里，翠儿正手不停地在帮红双双擦着已经非常蹭亮的黑色高跟鞋，她嘴里还嘟念着，“鞋子已经擦了，还有什么。。。对了，对了，西装，西装。。。”刚说完又忙不迭的跑到挂西装的地方，又用手再去抚了抚已经被烫得很平整的西装外套，才满意地点点头。



　　红双双喝了口顾妈特意为她泡的润喉茶，稳了下自己的心神。自从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上台前的紧张气氛了。姚心鑫也一遍又一遍的再确认红双双的整身造型。



　　“好了，好了，别搞得紧张兮兮的。”红双双故意对她们俩这样说。



　　“恩，我知道，双双，今天是你复出的第一场演出。你记住！只是你复出的演出！至于其他的，关于威廉、关于龙虎帮、关于码头的那些事都是次要的，你记住了！”姚心鑫重申了一遍今天的目的。



　　“当时答应马德明我想帮顾妈、想帮李丽、王伯他们把做生意的保护费给免了。而且那时候我也真的真心想帮你。”



　　“现在我也承认这次让你复出，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如果今晚你能博得威廉的好感，能拿到码头的使用权的话，那今后就更能让子康拉拢住马德明了。”在上台的那刻起，姚心鑫坦诚地对红双双说出了心里话。



　　尤其当她知道杜子康在黄金荣的烟馆里对那些鸦~片做了手脚之后，姚心鑫不得不为杜子康事发以后的事提前做打算。而且在前不久姚心鑫已经感觉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杜月笙好像开始对自己有了怨恨之心，这些都更加重了姚心鑫的担忧。所以今晚从内心来讲姚心鑫还是希望红双双能成功吸引住威廉的目光，帮马德明拿下码头使用权。因为她知道，帮了马德明就是帮了杜子康。



　　“但无论结果怎么样你记住，今天只是你的第一场复出表演，没有其他目的。”姚心鑫说完后顿时觉得自己轻松好多。这段时间以来，红双双虽然有时语言会尖刻，不过很多时候她都很听自己的话，努力的学着英文歌。利用红双双并不是自己的初衷，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回头了。



　　红双双会心一笑，经历过欢场的她怎么会看不出姚心鑫的“私心”。当在杜府过年的时候，她看到姚心鑫手上戴着的钻石戒指时，就已经知道，杜子康在姚心鑫心中的地位了。对于经历过生死和人情冷暖的她来说，姚心鑫能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出手帮自己、帮顾妈，自己早就已经把她看成自己人了。更何况自从姚心鑫知道自己的秘密后也从来没表现出任何看不起自己的举动，这些她红双双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知道了。”红双双简单的回应了一句，花言巧语的话她以前说的多、听的更多，现在的她已经不想也不愿再多费口舌说那些巧舌如簧的话了，以后自己只会用行动来表示对她的知遇之恩。



　　一楼的大厅里，曾豪伟兴奋地站在舞台中央，他先对着话筒“咳咳”的示意了几声。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大厅中的宾客们马上都安静下来。二楼威廉坐的位置视线非常好，能一览一楼大厅里所有的情况。



　　原本喧嚣的舞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曾豪伟有点得意地看着众人都等待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