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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就过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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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领班回答得干脆利索。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3个女孩子，希望突如其来的访问不会让她们觉得很难堪。
女孩子们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还是点了点头。
“到这样的店里工作真的是头一回吗？”
“是的。”
3个人都在点头。
“你好像以前有过一些经验。”
我听见最左边的白衫女孩刚才说的话。
“没有在店里做过，高中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做过援助交际，认识了一些人。前年就毕业了。”
“毕业后做过什么？”
愚人节的谎言（2）
“毕业后，总想去美国，现在也在驿前留学里读书。”（日本很普遍的一种设在各大电车站前的英语连锁学校，学费很贵）
我也是从留学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对于这个回答倒有些意外。“去美国留学想学点什么呢？”
“想学美容，特别是手的美容和指甲彩绘。”
她伸出自己的手给我看，摄像师马上推成手的特写。的确女孩有一双很修长的手，特别是每个指甲都是经过精心打理过的。不仅10个颜色不同，而且有的上面嵌着水钻，有的打了孔，吊着指甲环。“真漂亮。”
女孩子们都发出赞叹，刚才可能由于紧张一直攥着手，谁也没注意到这一细节。
“也许你知道，我也是留学生，从中国来的。”
白衫女孩点头，我们的节目在同一时段有着绝对高的收视率，她认识我。“我来日本的那一天身上只有父母给的10万日元，你去美国需要很多钱吗？”
“当然需要很多钱，我想在店里做半年，现在连银行都有可能破产，不可靠。我会把钱放到邮局定期存款。攒到300万就够了，那时候英语课也应该上得差不多，明年初就可以动身了。身上有钱心里踏实，可以好好玩玩。”她的眼中放着光，一定能看见自己的梦想。这种地方女孩子的流动速度很快，她也不在乎面试的领班听了会怎样。
对她来说，与其说留学不如说去旅游。在我的记忆中，自己的那段极其窘迫的留学生活是最好的学校。经历了那一段，不仅日语水平突飞猛进，而且某种意义上是真正了解了日本人、融入日本社会的最好教材。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价值观的时候，
“你半年有信心挣到300万吗？”
“可能吧，这个店的时给是7500。”我吓一跳！在饭店打工，时给不过750。
“给的这么高，这钱一定不好拿。”
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中间的黄衫女孩说。她低头迟疑，然后抬头：“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
“你以前做什么工作呢？”
“在公司里做销售。”
“每月拿到手的工资大约有多少？”
“十七八万。”
“在这儿自己估计能挣多少？”
“如果努力的话，工资加奖金还有小费，可能能挣到将近100万。刚才他们告诉我的。”
“听了这100万的数字，是不是能把一切顾虑都扔掉呢？”
“对！”
“真的吗？”
“不到开始工作的时候，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有过经验吗？”
我转向最右边的一个女孩子，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裙，从开始到现在她把头埋得最低，不说话只是摇头。领班在旁边补充，“她看到了我们在杂志上的招聘广告，今天刚从福冈过来，第一次到东京。”
“啊，是这样。是一个人来的吗？”
女孩还是点头。
“为什么第一次来东京就选择这里？”
她的声音已经轻得不能再轻，“欠了债。”
“是你借的债吗？”
“实际上借钱的人不是我，但保证人写的是我。只能我来还。”
她不停地搓着手，很冷的样子。
“这笔钱大约有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500万。”
“你做这样的决定以后会后悔吗？”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看我，“实际上一定会后悔的，但现在只能想着不后悔的事，一般的工作还不了这么多债。”
领班开始看表，我不好再问什么，“打扰你们了，谢谢。”
“谢谢。”
3个女孩礼貌地鞠躬。
即使在风月场所日本人也注重团队精神
“每个人的三围先告诉我。”
领班拿出笔又开始写。
愚人节的谎言（3）
面试结束已经是3时多了，也许因为刚开张店里人手不足，3个女孩都被承诺今天晚上就可以上班，先试用一段时间。要求是最初的一个星期内每天下午4时到6时进行新人培训。从现在起，3个女孩每人多了一个新名字：丽子（黄衫）、雪子（白衣）和纯子（灰裙）。快4时了，她们要面对今天晚上的客人，现在必须进行强化培训。
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丽子、雪子和纯子已经换上了店里的制服。样式各异的黑色紧身短裙。黑色中包裹着性感，催着她们向前走。顺着螺旋状的楼梯上了一层楼，里面黑黑的，每个桌上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这里已经分散着坐了10多个女孩子，每个人身边都配着一位男士，显然这些男士不是客人，而是店里的员工。四周还站着几个略显成熟的女孩子。一位主管模样的人开始训话，就像运动会前的加油会。训话的大意是要求大家同心协力为公司创下业内的高利润，公司不会亏待每一个人。
日本人这点总是让我很佩服，无论做什么都很注重团队精神。即使是这样的地方，也会在一开始进行集体的社员教育、社员培训，培养一种归属感和服从意识。
晚上9时多，店里渐渐热闹起来，因为是实行指名制，女孩子们先都坐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她们的照片被贴在店门口，点到谁，谁就出去服务。女孩子一个一个被叫走，屋子里不显得那么挤了。丽子已经被点走了，雪子和纯子还留在这儿。明显地能看出她们的不安，只是不知是因为第一天上班的担心，还是仍没被指名的不安。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蹭到她们身边冒出了一句。摇头、低头，已然是骑虎难下的样子。“我怕做不好，惹客人生气。”
“不论怎样只要我们真的努力了，客人们会明白的。”
俩人还在互相打气。
“雪子、纯子，18号台客人的指名。”
传声筒里响出一个清爽的男声。2个女孩子条件反射似地站起来就往外走。“错了，对面的门。”
一着急，她们一起走进了储物间的门。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也揪了起来。
看得出她们很努力地在做
一个半小时后，在大厅把风的副导演来报，雪子、纯子陪同的客人正在结账。一个念头冒上来，赶紧起身守在楼门口。下来的是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一路说说笑笑，有些微醉的样子。
我大着胆子迎过去，“我们是朝日电视台的，能打扰一分钟吗？”
年轻人从兴高采烈中愣了一下，
“什么事？”
“刚才为你们服务的两个女孩子今天都是第一天入这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她们的表现怎么样？”
我把脸冲着摄像机，客人是个背影。
“我说呢，怎么会有些拘束。”
客人年纪轻轻，听口气却像是久经沙场。“虽然看得出是新人，但都很努力、很用心，值了！”
多么典型的日本价值观。
“你呢？”
“希望她们继续加油。”
“为什么？”“年轻又可爱。”
2个年轻人嬉笑地走远了，我看到他们的脸，都还算周正、帅气的那种。奇怪，为什么这样的男人也要花钱到这种俱乐部来寻找刺激呢？
回到小屋里；雪子和纯子已经静静地坐在那儿，“我去问刚才你们的客人了。”
“怎么说？”
她们显得很不安，像考完试等着发榜的学生。“他们都在夸你们认真努力呢，觉得钱花得值。你们呢？”
“紧张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和不认识的人接触，有没有不习惯的感觉？”
“有，但我就想着一个吻1000元小费。”
“现在想和父母说句什么吗？”
我把话筒递到雪子嘴边。“对不起。”
她用笑掩饰着尴尬。“我会加油的，请……”
纯子开始哽咽。
一天之内面试、培训、接客，看得出她们的拼，精神上、心理上的拼，拼得悲哀，拼得无奈。也许正因为看起来是太普通的女孩子，看得让人心疼。直播那天正好是愚人节，这期节目就叫《愚人节的谎言》。打了个电话去店里，想问问这几位新人是否还在坚持？
丽子走了，据说去了工资更高的“爱死爹”（按摩店）。
雪子和纯子还在勤勤恳恳地每天按时上下班。
雪子说，她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妈妈买了一个围裙做礼物，心里轻松多了。
纯子说，以前有一个写日记的习惯，来东京后就没动过笔，这将是一段空白的日子。
唯一不是处女的“帅哥”（1）
“我们不是同性恋。”
不仅是漂亮女人，漂亮男人一样抢眼。
在这里，就别相信“眼见为实”。
山本和我走进“贵公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位于东京六本木这样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这家店的布置可以称之为奢侈。一进门看见摄制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布灯布线，早早地等在这里了。见到我来了，导演凑上去在山本的耳边低声地叨咕了几句，转身走开了。山本嘴角边露出一丝诡秘的笑，看看我。我才不上他们的当呢，问都不问。导演招呼众人，扛机器开始干活。
大厅里空荡荡的，听见外面的动静从后面出来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同这家店的名字相称的，是他那份贵公子般的帅气。“欢迎光临！”
面对摄像机他礼貌地微笑，毫不拘谨。“我叫美树，请多关照。”
奇怪，一个很女性的名字。
“迅，你站到他身边去。”
山本从后面推我，“干吗？”“他和你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
美树点点头说：
“没错，我刚吃了依布（女孩子每月用的生理止痛药）。”“不可能！”
我心想，面前明明白白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个子虽然不很高，但音容相貌都很有男子气。
“我真的和你一样，不信你摸摸。”
男孩子大大方方地掀开了西装的前襟。好奇心让我探手入怀，只觉得一片柔软，吓得我赶紧缩手。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
也是一个女人。可面前这样清俊的面庞和露着几根胡茬的下巴又让我怀疑，是相信自己的手，还是自己的眼呢？疑惑在脸上写得清清楚楚，美树还是那样大方，“还不明白吗？”
他拍拍自己的裤裆，平平的，莫非“他”
真是“她”？
“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吗？”
我有些死不认账。“驾照可以吗？”
美树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证件。驾照上明明白白地印着：村中美树，
昭和51年（1976年）11月20日生，一张黄发女孩的照片毫不退缩地直勾勾盯着你，比眼前这位“男士”的目光还要霸道得多。这目光在说，“怎么着，全在这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倒让我对自己的大惊小怪般的窥探心理，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变成男人的？”
“大概是上初中的时候，初恋爱上了一个女孩子。”
“该怎么称呼你们呢？”上日语学校的时候老师没教过。
“我们不是同性恋，不是‘欧卡玛’，应该叫‘欧纳贝’。”
要想弄明白这几个单词颇要有番耐心，音译“欧卡玛”？
原本汉字应为“御釜”，在日语中是“锅”的郑重说法，另外还有一层意思是“人妖”，男变女。“欧纳贝”的汉字是“御锅”，同样是锅，一种新的含义是指女变男。
快到8点了，店里的“帅哥”越聚越多，趁着客人还没来，我们召集了所有的人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圈西装笔挺的“帅哥”，
年龄大都在20到30之间，整整20人。不像在其他俱乐部中的采访，让我们都有些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一丝女孩子的忸怩、回避或是遮遮掩掩，相反显得坦坦荡荡甚至有些放肆地挑衅着你的目光。坐在20个身着笔挺黑制服的“帅哥”之中，不禁从心中冒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女孩的紧张。山本却在边上嘀咕：“怎么被这么多女孩环绕着，心里一点儿也不兴奋呢？”
所有人中还是处女的请举手
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群，走在大街上你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特别，可一旦知道了秘密后，看他们的目光也会变得有些怪异、逃避，或有些偷偷摸摸。而“他们”活生生地坐在你面前，大大方方地直视着你。对人，对生活的态度似乎比普通人还要坦诚。
“为什么想做‘欧纳贝’？”
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也是最让人好奇的地方。
“恋爱对象一直是女人。”
“在我心里认为自己是男人就是常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一定是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忘在娘肚子里了。”
山本盯着他们平平的脖子，“真是女的呀！”
“当然是女的，而且是处女。”边上的“小伙子”恶作剧般地笑着。
“所有人中还是处女的请举手。”
唯一不是处女的“帅哥”（2）
结果难以置信：19∶1。真的吗？怀疑结果的同时看到好奇怪的情景：除了一人以外，一圈“大男人”
都举起了手。边上的人指着这人大笑，“他”脸红了，“上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次。”
“多少人有结婚意愿？”
13∶7。全是处女。
“多少人想有自己的孩子？”
11∶9。唯一的那位不是处女的“帅哥
”也举起了手，“我很想要一个像自己的孩子，但我是男人不能生，希望找一个女人为我生。”
今天的日语有些难，为什么理解每一句话都要想一想？“有多少人把自己完全当成了男人？”
结果：“14∶6”
“你们这样做父母认可吗？”
我把话筒递到一个笑得很灿烂的人嘴边。
“我爸妈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说了。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他们已经意识到我所有的言行都是男孩子的样子。刚发现的时候，他们强迫我过女孩子的生活。我实在受不了就逃出去，甚至还想到过死。后来爸妈也怕了，就不再逼我。但现在想让亲戚们接受还是很难。”
“‘欧纳贝’和同性恋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了。”
“他”看着我，“同性恋是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以女性的状态生活在社会中，如果你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子就是同性恋。而我们生下来的时候身体虽是女人，但头脑里和男人一模一样。现在定期注射男性荷尔蒙，可以出现各种男性的体征。我们以男人的状态生活，用男人的心去爱女人，这就是‘欧纳贝’。”
“他”耐心得就像一位高中老师在讲解一道数学难题。
两位客人进店，是一对恋人模样的男女。不能影响店中的营业，但心中难题未解，“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在店里的时候就像一场化妆秀？“能去他们的家里看看吗？”
我怂恿着导演，“明天11点，就去我家好了。”一个声音答应得很痛快。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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