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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香盈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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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留着殷笑天的血。

犹记得殷肆初入仙籍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凡尘中随了母亲周氏的姓,唤作一个孤傲没落到令人怜惜的名字,自横。

那时他的神情亦如这般,与单薄瘦小的身子全然不符,一转眼却已成了比他还高上些许的俊美男子,眼中少有的一点温柔在看见自己时便化作烟消云散……白驰感慨着时间如梭,又唏嘘东商君眼下想见的人,并不是他。

“多谢前辈谬赞,只是与父王相比,我还差了许多。”殷肆手握折扇,恭恭敬敬冲着他行了一礼,“不知前辈何时归来浮台?上月来此还未曾听闻此事,路上可还安生?”

白驰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这些年在外游历,想来也该是时候回来看看,只可惜,女儿顽劣,连我这个做爹的都不放在眼里,连个接风洗尘的场面都未有——本是有些生气来着,一打听才知道,她已经许久不在浮台居住;我还听得,前些日子沙海边缘妖溟一支无故来犯浮台,多亏东商君率海泽骑兵退敌,救浮台于水火,自己还受了伤……”

无碍。他抚了抚手腕,一点轻伤。

“我本在想,东商西参自古不相见,浮台发难,怎好劳驾东商君月月往返收整?海泽事宜已经足够东商君操劳,再加上一个不争气的浮台……唉,难为你了。”白驰阖眼微笑,琥珀色的眸子比姻姒更加清浅澄澈,“扶桑到底是后辈们的天下了,殷笑天若是知晓,定然会觉得欣慰罢?”

他早已习惯于直呼先帝的名讳,从不在意旁人目光。

“所以,小阿姻就这么走掉了?丢下浮台……一个人走掉了?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终是绕不过这个问题,白驰寻了扶椅坐下,抬眼望向殷肆,咄咄目光似乎是在逼问一个答案,“我已经召见过玄苍,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现在恐怕只有东商君能替我解答这个疑惑了罢?”

殷肆无言以对,斟酌许久才幽幽道一句,“是晚辈的过错,我……我定会将她给寻回来,届时,再向前辈赔罪。”

虽不知白驰对他与姻姒的事情知晓多少,然而扶桑一路,想必也听得了许多传闻。

“喔?你的错?”年长男子哼笑一声,替自己斟了杯茶,一口口小心压着,“东商君既肯认错,我也不便再追究。依着小阿姻的性子,若是躲,就一定躲得彻底,恐怕早早就离开扶桑了罢?你就由着她胡来,等她想清楚了,知道躲不掉了,自然就回来了——这一点,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

他看了殷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深知之后话题的沉重,殷肆拱手言及其他,“前辈此番可是要留下执掌浮台大局?”

白驰笑了一下,道,未曾有此打算。

“可是眼下浮台……”

“浮台就像是一株巨大而茂盛的树,不停地抽吸着脚下泥土中的养分,可惜的是,本就是扎根于贫乏土壤中,哪里能支撑如此鲜活的树冠?等养分没有了,又来不及灌注新的补给,这棵树,终归是要枯萎死去的。”苦笑出声,白驰声音中透着苦楚,“只是身为西参,我们不愿意看见它就这么一天天枯萎下去,一心想要寻到什么,粉饰这片郁郁葱葱。”

“前辈的意思是……”

“若是小阿姻无法做这个决定,不如就由东商君来决断好了。”

浮台一直在枯萎。枯萎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

听明白弦外之音的殷肆怔了怔,深深冲白驰鞠了一躬。他本就是个行事狠绝之人,早知浮台气数将尽,若非因为是她心头大病才小心对待,想方设法令其苟延残喘;这些年反复思量,他甚至在海泽外城又辟新地,差人日夜引导,接纳穿过沙海的浮台流民。

“有些旅途,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停下。我很快就会离开。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东商君了——我回来过浮台,她若是得知这个消息,说不定会因想要见我而折返。”

“您不打算见见她吗?”

“想来我离开浮台也万年有余,说不想定然是假的。只是,身为父亲的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她呢?我该用什么样的话告诉她,我们的家,她花尽心思去守护的浮台,早晚会化作黄沙淹没于沙海中呢?最先逃避责任的人,明明是我啊。”

白驰放下茶杯,面上有些尴尬,似乎在为父女不得相见而苦恼,“下一次回到扶桑,希望能够见到她:我走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点大,总是抱着我的腿叫爹爹,喜欢浅色的漂亮裙子,喜欢吃玄苍烧的菜,受了委屈喜欢偷偷躲起来哭鼻子,最讨厌的东西是臭虫和……”回忆着往事的先任西参君看他一眼,顺口还是说了出来,“……东商君。”

殷肆望了望屋顶,暗忖着究竟是何时就招惹上了那女人。

“一晃好些年,连玄苍都有了中意的女孩子,才觉察自己真的老了……也不知小阿姻如今是何模样,可还像从前一般,尽做些可笑的事情?”微笑着低头,白驰的侧脸当真有着学不来的沧桑,环顾四下,姻姒的闺房早已不似当年布置的那番模样,捧在手心中的明珠女儿,终于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扶桑神魔口中那个他所不熟识的西参娘娘。

屋中一片静谧,两个男人同时为一个女人而沉默着。

“前辈可知诏德泉?”殷肆忽而开口,提及之物着实叫人始料未及,“我父王临终有言,命我此生不得踏入诏德泉半步,只是十年前我陪阿姻为浮台寻水,未能遵守与父王的承诺私自前往,还害得玄苍吃尽苦头……”

白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声沉若水,面若冷冰,“东商君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你、你与小阿姻一并去过了诏德泉?”

果然不大会掩饰情绪呢,这一点,倒是与那个心思颇多的女人大为不同。殷肆暗忖,握紧手中折扇;或许这件事他本不该说出口,然如若错失这个机会,他便再也不知能向谁讨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上前一步,他又行礼,直言不讳,“请前辈明示,父王为何制止我前往诏德泉?前辈明知那里万年冰封,妖风肆意,根本无水可取,又为何教导阿姻屡屡与我争夺?”

白驰被他如刀如刃的目光所逼迫,不得已退了一小步,宽袖拂过桌面,不小心将刚离手的茶盏打翻在地,望着地上的水渍男子陷入沉思,静默了许久才开口,“其实,来浮台之前,我曾去过一次诏德泉。”

殷肆转身替他重新取了茶盏,斟满青茗,静静等候。

白驰接过那茶,又望他一眼,“诏德泉地低冰窟中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在东商君这里?”

“是何物?”东商君蹙眉。佘青青与玄苍自诏德泉而回,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那冰窟里面可有蹊跷,只是那二人皆说未有,两人相互扶持着避开浊气,沿地底曲折小径前行,便可从另一端出来,除却混沌浊气和严寒饥饿,再无其他威胁之物。

先任西参君看了面前男子一会儿,确定他的神情中没有故意隐瞒,这才摆手道,“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先帝的一点遗物而已;你父王他是怕你多心,才劝你不要接近,至于我劝阿姻自诏德泉取水……”他耸肩,语含无奈,“不过是给她个念想,你知道的,总要有什么支撑着她独自一人坚持下去,不是吗?诏德泉有水可取,便是最好的最善意的谎言……”

难得没有动心思,说了大通大通的肺腑之言,不想换来的却是半真半假的答案——殷肆勾起唇角,腹诽着白驰的城府——当年叱咤风云能与勾陈帝君殷笑天相抗衡的,不管生性如何,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既然前辈话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过于叨扰。”殷肆退至门边,恭敬如初始,“方才听得侍从提起,浮台还有些许玄苍不能决断的事情需由我传话予勾陈帝君斟酌,晚辈先行告退,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前辈谅解。”

殷肆拂袖而去,高挑背影与白驰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慢慢重合,他的眼中没来由地氤氲出水雾,在许多年后的今日,想起许多年前葬礼上他为他所流下的泪水。

“对了,忘了和你说。”他朝着殷肆的背影伸出手,一句话出口后才知失态,“烤茄子配芝麻酱挺好吃的,真的。”

“什么?”东商君转身挑眉。

“没什么。”白驰愈发不自在,因尴尬而微微泛红的脸欲盖弥彰,“我、我随口说说……说说而已……”

殷肆立在原地候了一会儿,迟迟听不见下文,竟是莫名笑了一声,“烤茄子不是该配老干妈么?我听侍候过父王的侍从说起过,他很喜欢这种听上去有点诡异的吃法。”

语罢他便消失在门口,留下白驰一人站在房中,久久不能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解释下吧,设想的时候是佘青青因为体质特殊才能安然入冰窟来找玄苍,并不是因为西参东商找不到,他们知道玄苍在诏德泉底下,但就是进不去,解释完毕。

下面章节要回归男女主角了,顺便多了个孩子。白驰和殷笑天的故事见番外三。

顺便,正一下三观,烤茄子当然是配孜然和辣椒粉!老干妈和芝麻酱纯属为了文学需要随便杜撰,茄子君千万不要生气呦【作者脑进水,已弃疗】

第63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上

东商君曾幻想过无数次与姻姒相遇的场景;无一不是盛大的重逢;浓墨重彩似心尖上泣血的朱砂痣。

即便争吵;即便哭诉,即便有万般憎恶;他也要紧紧拥她在怀,封住她所有的恨意。

然而那个女人的出现;平静地如同秋日里毫无预料落下的一场绵雨,莫名就沾湿了他的眼眶。

正值勾陈帝君寿宴,扶桑神魔齐聚把酒言欢,金红色的华丽绸子高高挂在滚龙蟾柱上;依旧招摇无比;高台上的仙娥身姿妖娆;眉眼如画,彼时的歌舞升平并未因为西参娘娘的缺席而有任何改变。

没有谁的漫漫征途会因为姻姒的消失而改变,除了他的。

与东商持平的坐席已经空了许久,或许,还要一直空下去。

琵琶丝竹声还在萦绕,殷肆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犀角杯中甘冽佳酿盈盈泛光,任由思绪飘摇,忽听得耳边有仙童传唤,“西参娘娘到——”

原本喧嚣欢畅的院落忽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庭院入口小径,姻姒一身红紫色锦凤团花云锦裙缓缓而入,长裙逶迤及地三尺,妆容精致,琥珀色双眸一如既往地人前凌厉。殷肆紧攥着手中杯盏,好不容易才压下双肩微颤,薄唇紧闭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提起裙摆款款走上石阶。

她在静谧之中从容入席,如同血色的艳丽牡丹绽放摇曳,抬眼间声音有些清冷,“抱歉,迟了些许,来的匆忙也未有备礼,待回去浮台一定给补上,勾陈帝君莫要见怪。”

殷泽还是往昔青涩,端坐在勾陈帝君王座之上显得局促不安,面对许久不见的西参娘娘又是欣喜又想责怪,表情很是复杂,末了竟是一句话未说扭头望向殷肆。

对于兄长,身为扶桑神魔尊长的殷泽一直都很尊敬,偶尔也会玩笑般问起他的个人问题,总得到近乎于玩笑的答案;东商西参二人关系日益明朗,年轻的帝君却因种种原因惆怅不已,终决心去为殷肆争取些什么,扶桑之上,已再无那个女子的身影。

勾陈帝君欲言又止,他身边的准帝后安淑仪眉眼间却充盈着欢喜,顾不得其他起身就迎了上去,“阿姻姐,阿姻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呜……”她一遍一遍唤着姻姒的名字,末了竟带起声哭腔。

“都快作帝君后妃的人了,哭什么哭。”姻姒嗤笑一声,抬手替她抹去面上泪痕。

殷肆不远不近的看着,默然想起西参娘娘泪流满面的样子——她逾是在人前逞强,就愈喜欢躲在暗处哭泣,想清楚了,理明白了,下一次又会变得更尖锐,受更重的伤,哭得更厉害。

她便是那样的女子,从来不知道妥协。

她会想到逃离浮台躲到别处,约莫是受了无药可医的伤。他给她的。

安淑仪依旧紧紧攥着姻姒的手,生怕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女子又要消失。勾陈帝君这才回神,轻咳两声开口询问,“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我差人将扶桑寻了个遍,也未见西参娘娘的踪迹……”

“我只是出门散心,这点小事何必惊动勾陈帝君?十年,西山剑炉铸不出一柄好剑,原罪老翁炼不出一颗仙丹,云裳织女织不出一匹赤锦。”姻姒红唇微扬,示意安淑仪早些归位,“不过区区十年而已,对扶桑仙魔来言算不得许久……”

“……却足以叫一个人相思成灰,肝肠寸断。”殷肆接口,声音喑哑,神情亦有些恍惚。

她终于看向他。

好似刚刚才发现有这个人的存在。

目光相触间她又躲闪开去,只捧起面前杯盏,冲着入席众神魔浅浅一笑,“擅离浮台,西参这赔罪了。”

只那么一眼,便没了下文。他甚至从姻姒的眼神中看不见任何情谊。殷肆怅然若失,随着众人一起举杯共饮,在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将口中苦酒吞咽下去。

或许是为了庆贺姻姒的归来,又或许只是为了看东商西参两人的笑话,宴席的时间较以往更长些许。他几番想寻姻姒说话,却一直被冷漠对待,几巡闷酒下肚,酒量素来很好的东商君也有些勉力,再看席间众人烂醉,不胜酒力的勾陈帝君早早趴着案几上睡过去,啼笑皆非令他极不自在的寿宴终于可以曲终人散。

*

“小安可是有什么话想与我单独说?”

落花小径上两抹聘婷身子并肩而行,自成一道绝好风景。姻姒本想早些离席动身前往浮台,未料安淑仪却私下请了侍女来邀她入内殿赏花,小径两旁飞花阵阵而落,香气袭人,红粉色蔓延满眼,她陪她走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平静。

面貌清秀的娇小女子侧目看她,似乎是斟酌了许久,才决心说些什么,“我、殷泽与阿姻姐自幼一起长大,我们一直将你当做最为信赖的人,扶桑大小事宜皆要征得阿姻姐意见,才好在众神魔面前下得诏令。”

姻姒蹙眉,凭借着女人的直觉,她想接下来的话题自己可能并不喜欢。

于是她笑了一下,“可是殷泽到底是在慢慢长大,接任勾陈帝君之位至今,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令扶桑神魔信服不已。”

“阿姻姐与东商君如此交好,十年前又在海泽小住过,那些个事情怎会不知?还是说,是故意安慰小安才?那些奏折殷泽是如何批阅的,他那些看似‘英明’的决断是依靠谁想出来的,阿姻姐当真不知?”安淑仪停下脚步,抬眼盯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神情已有几分帝后的架势,再不是往昔抱着布偶跟在殷泽身后半袋糖果就许了一生的小女孩。

是啊,是啊,他们都在一点点长大,只有她还怀揣着儿时关于东商君的妄想,走进一个又一个圈套。

“殷泽心思太浅,我又不懂如何治理社稷,令众神魔甘愿臣服……这些年若不是你与东商君倾心倾力,我们根本就……”顿了顿,安淑仪咬紧下唇,一双眸子氤氲出水光,“阿姻姐这十年杳无音讯,扶桑上下事事仰仗东商君,他连浮台大小事宜也一并揽去,往昔屏星道,迎西参,送东商,尚有平衡制约之势,可是如今……我、我却是越来越害怕了……”

“他们兄弟情深,你害怕什么?”姻姒驻足而立,故意逼她将话说尽。

安淑仪轻声一叹,环顾四下无人,幽幽道一句,“众人皆知,东商君觊觎帝君之位,阿姻姐与他若结为百年之好,这、这着实令我和殷泽不知所措。”

“我几时说要嫁给他了?”

“这十年来,东商君待你的情意,扶桑神魔有目共睹,他也几番在殷泽面前提及此事,又屡立战功,殷泽退却不去只得应了他,估计过些日子就要与你提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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