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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出版 +番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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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鞭打咏临,如此无情辣手,母亲已经明白了。”

    松了手,一脸凄然地领着守候在远远廊下的宫女等人离开了。

    咏善看着母亲远去,眼眶一阵发?热,被她握过的掌心仍旧感到温暖。他不想泄?漏心中感觉,走出书房,转到后殿回廊处,负手站在阶上,静静凝视着庭院中积起的厚雪,平复心情。

    庭院角落处,两个年纪尚小的内侍不知他到了,正偷空拿地上的白雪握小雪球互砸玩耍。

    刚好常得富捧着奏折穿廊而来,听见小内侍嬉笑,已经眉头大皱,一抬眼瞧见咏善正站在那里看着,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朝那两个小内侍喝骂道:“这是什么地方,让你们耍着玩的?都给我跪到下厢房去,看我回去剥了你们的皮!”

    吼得两个小内侍跪在雪地里直发?抖。

    咏善出奇的宽厚,“难得这一地白雪,他们玩他们的,何必责骂他们?奏折拿来了,都摆到案上吧。”

    等常得富捧着奏折进去,咏善也转回书房。

    他虽然失了炎帝宠爱,却仍是名义上的太子,有代批奏折之权。

    看了摆在桌案上的大堆奏折,咏善先看上奏者是何人,将递上奏招的人分成两类。

    一类是他赏识的能办事的,或直一言敢谏的大臣,还有和母亲一门有关系的,刚才淑妃提及的那此一人,都在其中。

    剩下的一类,是普通无深交,又并无发现敏捷能干优点的庸禄臣子。

    咏善看着桌上两堆分类的奏折,沉思一会儿,开始逐一批阅。

    对一般臣子,按照平日的习惯处置,当夸则夸,当训则训。

    对第一类的,能干的臣子等,则无一例外,不管好坏,通通痛斥一番,骂得狗血淋头,言辞之凌厉,是他当太子代批奏折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奏折批好,咏善用了大半天神,略觉疲惫,把笔搁下,拇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一抬眼,刚好瞅见房门外人影闪过,好像谁在外面偷偷探头往里面看。

    “常得富,”咏善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进来。”

    外头的果然是常得富,正想进又不敢进,听见咏善说话,赶紧进来,低头站着。

    咏善扫他一眼,“抬起头,别耷?拉着脑袋。是听到外面什么风声?”

    常得富抬眼偷瞅他,吞吞吐吐,“殿下说了,不许我啰嗦的……”

    咏善被他弄得不耐烦,骂道:“再这么黏黏糊糊,我……”冷不防地想起昨晚和常得富说的话,猛地一激灵,脸色变了,“是咏棋?”

    常得富点点头。

    知道是咏棋的消息,咏善从脸色到声音,都倏地冷下来,冻得人发寒,沉声道:“说吧。”

    常得富这才凑上来,“小的听说,咏棋殿下病了。”

    “病了?”

    “听太医院的人说的,咏棋殿下是体弱受寒,再加上忧困郁结伤及肝腑,”常得富压低声禀报,“昨天是咏临殿下亲自抱咏棋殿下去太医院的,把整个太医院都闹翻了,太医们忙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人救醒。”

    咏善直瞪着书房角落里摆的青瓷铜器,恍了恍神,半日没说话。

    半日,才问:“还在太医院?”

    “咏临殿下把他送到安逸阁去了。”

    咏善听了,叹道:“咏临这个呆?子,总算还有一点脑子,没把咏棋送母亲那边去。”嘴角扯动着,笑得十分苦涩。

    他摇头笑了一会儿,沉默下来,英俊的脸好像铁铸似的,让人瞧不出一丝端院。

    常得富被这种又冷又绝望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潜意识地想逃开,小声探间:“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先下去?”

    咏善叫住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现在究竟怎样了?”

    “这个……只听说还在每天三顿的吃药。安逸阁里头的事,小的也不清楚。要不小的派个人过去打听一下?”常得富试探着问。

    咏善硬生生压住点头的欲?望,摇头道:“不必。”

    接着又问:“每天三顿的吃药?什么药,哪个太医开的方子?”

    他在咏棋身上罕见的用心,常得富早就知道的。攸关咏棋的事,常得富总比别人打听得细致,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一见咏善问药方,常得富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笺,展开了递上去,“咏棋殿下的事是黄老太医身边的小学徒丘安说的,小的琢磨着殿下大概会问,把吃什么药也仔细问了,都写在这里头。他说,咏棋殿下现在吃两帖药,一个是黄老太医开的六?合去寒煎,一个是咏临殿下说的补身方……”

    “胡扯,咏临又不懂药理,他说得出什么补身方?”咏善随口驳了一句,转眼疑心骤起,悚然道:“谁给他的方子?不好!”

    下一秒已从椅上猛跳起来,抢出房门。
 


太子 第四部 第二十四章
章节字数:116?96 更新时间:09…03…28 10:18
    咏善连马也来不及备,冲出太子殿,径自朝安逸阁奔去,侍卫们见他发疯似的从书房里出来直冲向殿外茫茫大雪,不知所措下只能在后面匆忙跟着一起跑。

    安逸阁和太子殿都属皇子住处,相隔并不远。

    咏善一路狂跑过去,到了安逸阁外,刚好一个人影正从门内匆匆忙忙出来,一个不留神,直撞在咏善身上,差点把咏善撞到阶下。

    那人是安逸阁的一个小内侍,本就够慌乱?了,抬头一看,站在眼前的竟是咏善,吓得魂?飞?魄?散,软倒在地上拚命磕头,“小的该死!太子殿下饶命,小的因为赶着去太医院,忙昏了头一时瞎了眼……”

    咏善听见“太医院”三字:心直掉进深渊,一脚把那内侍踹下?台阶,骂道:

    “还不快去?”

    掉头直闯安逸阁。

    一路上碰见的宫女侍从,都慌慌张张,忙着端盆递水在走廊上来往,看见咏善,个个连忙跪下行礼,咏善看也不看。

    赶到主寝室门外,隔门就听见咏临大叫,“太医来了没有?蠢材!再派人去传,给我跑着去!咏棋哥哥,你撑着点……”

    咏善心上一紧,霍地掀开帘子。

    嗤!

    发?抖的手力道控?制不住,拽得过狠,竟把门帘硬扯了一半下来。

    咏棋躺在床?上,半边身?子被咏临托在怀里,两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近乎透?明,像快融化的雪。

    他不断发出一阵接一阵没多大力道的咳嗽,又仿佛在轻呕,每次身?子都难受得弓起。咏临把白绢凑在嘴边替他接着,血丝在白色的绢布上化开,怵目惊心的艳红。

    “太子殿下来了……”

    咏临正抱着咏棋,急得六神无主,回头看是咏善,也忘了他是“连兄弟都不放过的禽?兽”,求救似的央道:“咏善哥哥,咏棋哥哥他……你快帮帮他!”

    咏善大步过来,把咏棋一把夺了,紧搂在怀里。

    两人肌肤贴上,怀里的那分温柔触感,几乎让他潸然泪下。

    可这却不是流泪的时候。

    咏善略一咬牙,收敛了激动神态,一边命人取干净白绢来给咏棋拭嘴,一边冷静地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刚还好好的,才喝了补身益体的药……”

    “谁给你的方子?”

    咏临一怔,“母亲她说……”

    咏善眼神如刀,磨牙道:“母亲说的方子,你也敢给咏棋用?”若不是抱着咏棋,他真想起来给咏临七八个响亮的耳光。

    “怎么不能用?方子我请黄老太医看过,对人有益无害。”咏临气愤起来,

    “要不是你……你……哼,我又怎么会不得不弄个方子?”

    咏善听出古怪,真要追问,外面传来吊高嗓子的匆忙禀报,“殿下,殿下!太医来了!”

    帘子被人七手八脚掀开,黄老太医被人众星捧月般地迎进来,后面跟着专门为他提小药箱的太医院内侍。

    咏临一把拦住了太医,不许他行礼,“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门面工夫?快点看诊,快快!”

    这一点咏善和咏临倒是心有灵犀,当前给咏棋看病最要紧。咏善见黄老太医靠过来,二话不说让开了地方,在黄老太医耳边低声道:“病根必出在咏临说的那个补身方上,老太医最要紧先想法子下?药化了他体?内这些积沉药效才是。”

    黄老太医惊讶地看他一眼。

    咏善无暇解释,板着脸道:“多余的话不要问,照着我说的去做。咏临,你给我出来。”

    留下太医为咏棋救治,把咏临叫到另一间屋子。

    兄弟两人关上门,私下说话。

    “补身药方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提起这个,咏临顿时又想起他干的好事来了,露?出不层之色,哼道:“什么补身药方?那是我骗他们的。这其实是解药。”

    “什么解药?”

    “你对咏棋哥哥下的药。”

    “混账!”咏善脸色阴沉,“我什么时候对咏棋下?药?”

    “咏善!你敢说你没对咏棋哥哥下?药?”咏临蓦然拔高声调,怒目瞪着咏善,

    “你对咏棋哥哥下春?药,干那些无?耻事,你敢说你没有?”

    “闭嘴!”咏善太阳穴上青筋突突急跳,发出一声低吼。

    盯着咏临的眼睛冷厉无情,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幽光芒。咏临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也被这目光盯得脊梁发寒,不再作声。

    “不错,我是对咏棋下?药,但我没要他的命。”咏善低沉的声音里,有着压?迫到人?身上所有神?经的力量,“你,你却下手要他的命。”

    “我没有……”

    “你给他下毒。”

    “那方子我叫太医验过。”

    咏善双手攥紧,恨不得一挥拳,把对面这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脸蛋,脑子却天壤地别的弟?弟打机灵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只要扯上咏棋,母亲连说的话都是带毒的,何况一个药方?”

    咏棋昨天在太医院情况转好,当时太医就说过,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今天却在喝药之后骤然虚弱,还咳血不止。

    咏临再也没脑子,也猜到里面有问题。

    他心中动疑,却不敢相信淑妃真把自己也利?用了,处心积虑要弄死咏棋,连连摇头,强撑道:“不会的,你瞎说,药方上的各色药材都是中和平正之效。我不懂药方,你又懂吗?这事……这事除非问过太医,否则我绝不信。”年轻的脸庞上透出惊疑和被至亲欺?骗的痛苦。

    咏善冷笑道:“我虽不会看药方,却懂看人。这药方是母亲出的,对咏棋必定有害无益。”

    他转身开门。

    咏临问:“你去哪?”

    “等太医看完诊,我把咏棋带回去。”咏善停在门旁,宽厚的脊背往上挺了挺,“把他交给你,是我一个大错。”

    咏善回到主寝室,里面掉针可闻,人人都肃穆屏息,等待着太医诊断。

    咏临不一会儿也回来了,脸色极为难看,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黄太医帮咏棋探了脉,向咏善禀道:“咏棋殿下似乎真的体?内沉积了药性,若先以银针引导,然后……”

    “照办,”咏善摆个手势,请他自拿主意,和声和气道:“只要快点把人看好,别的不用理会。”

    黄老太医领命,叫内侍把银针取来,亲自给咏棋下针,又写了方子,叫人赶紧去熬。

    银针施毕,药也煎上来,喂咏棋喝下。

    忙乱?了足有小半天。

    咏棋本来咳嗽不止,嘴角带出?血丝,现在虽然还在小咳,却没开始那么辛苦,半睁着眼微微喘气,也不知道是否清?醒。

    赏赐了黄太医,咏善也不理会谁是安逸阁的主人,吩咐道:“准备暖轿,把咏棋送回太子殿。”

    咏临心里疑虑重重,又掺着内疚,嘴张了张,最终没有开口反?对,闷闷道:“我也要陪着。”

    咏善冷瞅他一眼。

    咏临道:“你要不让我陪着,就别想把他带走。”

    咏善脸沉下,“到现在,你还不信我的话?”

    这一问,刚好戳到他弟?弟正痛得最厉害的地方,咏临英俊的脸猛然抽一下,拾起头来瞪着他,嘶哑着道:“我现在、我现在谁也不信!”

    咏棋最终被咏善带回太子殿,咏临死活不改主意,硬跟着过来。

    常得富见咏善疯了一般冲出去,半天不见踪影,后来竟把两位皇子都领了回来,一个病恹恹,一个失?魂落魄。

    常得富虽然惊讶,却不敢多问,照样吩咐众内侍宫女伺候,打点出一间单独的厢房预备给咏临住下。

    至于咏棋的房间,自然还是原来的那地方。

    咏善和从前一样,和咏棋一个房,整晚陪着。每日必去的请安又被炎帝免了,他索性白天也待在太子殿里,把奏折都拿到房?中,一边看着咏棋,一边批阅。

    黄太医每天都过来给咏棋请脉,施以银针,药也按时煎服。

    几天下来,咏棋终于渐渐清?醒,不再像开始那样昏沉。

    咏临见了,又高兴又难过,咏棋病体好转当然是好事,但却无疑验证了咏善对淑妃的猜测。

    咏临内疚不已,顿时没了以前那股活泼调皮劲,在咏棋面前整天老老实实,一副唯恐让咏棋不悦的样子。

    咏棋和咏善之间,也彼此说话不多。

    两人虽然同处一室,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陌生,偶尔目光相遇,都情不自禁默默别过头,假装不在意。

    咏棋偷信之后,时刻提心吊胆,异常心虚,每一次看见咏善,都觉得自己脸上似乎钉了一张“叛?徒”的铁笺,丑陋到不堪入目。

    只怕某一刻咏善忽然当面揭?穿他低?劣的行为,从此对他只有怨恨不层。

    醒来后,发现自己从安逸阁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太子殿,还要面对咏善,对咏棋来说,真是一种痛苦煎熬。

    咏善面上冷漠,内里却如岩浆,爱恨极为强烈,如果他发现恭无悔书信的事,咏棋不敢想象。

    那样的话,他和咏善之间,就算彻底完了。

    完了……

    咏棋觉得自己像秋后斩立决的囚犯,正一分一秒,看着树叶变黄,凋零,当叶片飘下枝头的那一天,他的死期就到了。

    他不想结束。

    但这一切,注定要结束。

    已经注定了。

    咏善又如何呢?

    咏棋对自己的疏远,咏善从他醒来那刻就察觉到了,却没点破。

    一切只能怪他自己。

    他确实对咏棋下了世人最不齿的春?药,而且得逞所欲,这一点,咏棋现在当然都知道了。

    咏善的感觉,只能用苦涩不堪形容。

    他好像永远不知道如何得到真正的感情,身为皇子的自己,身为太子的自己,唯一懂的,只有权谋。

    回忆和咏棋的点点滴滴,他看见了很多、很多、很多……想抹去,隐藏,却永远也无法抹去、隐藏的权谋。

    观察、软?禁、压?迫、收?买、下?药……

    无?所?不?用?其?极。

    咏善有时候,把奏招放下,会忍不住端详自己的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肌肤年轻润泽,是一双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好看的手,但看着看着,咏善总会觉得,那五指上覆盖的,极像利爪。

    猛兽才会有的,锐利可怕的利爪。

    他天生就有一双利爪,用这个去抢,去争,去把心爱的东西夺到手。

    和他相关的字眼,总充满血?腥味,仿佛是一种从娘胎里带来的本能,到这世上的第一刻起,他身上就不存在情和爱,只有一双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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