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飚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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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妥协的放弃使他的人生彻底被固化在铁路上,各种人生精彩的可能消失了,自己的一生,作为一个男人追求的事业变得平凡、实在也简单。
  很难完全想象那天晚上,如果自己不再那节车厢里,没有遇见楚荷菡,自己的人生到底会怎样。
  但,其实,所有的变化是自己选择的。楚荷菡曾经说过,这本来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自己本来可以继续走自己原来的路。这个道岔是自己与楚荷菡一起搬开的,是自己一定要把这个梦作为现实,并接受这个现实,扛着这个现实一起走。生命的沉重、生活的变迁可以说是楚荷菡加在自己身上的,更应该说是自己扛起的。
  为什么?当时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选择?
  自己仔细思考过,选择了,没有过多犹豫,也没有反悔,仿佛这是应该的,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明天早上,就要见到女儿,就要向她原原本本的说明那一天和以后的所有的事。
  自己一直没有告诉女儿,这是楚荷菡曾经的要求,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实在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这个匪夷所思的遭遇告诉女儿,即使明天要自己去说,不知道怎么说,也不好意思说。这是难以启齿的,也是羞于启齿的。
  这些年,自己一直在拖延,拖延也是一种逃避。心中暗含着一个希望,希望不会有这样一天发生,让自己面对女儿承认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承认的事实。自己当年是如何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在抚摩与亲吻的挑逗下一点点释放情欲的,是在昏昏沉沉中羞涩的、恐惧的、又莫名其妙的生下她的,也许可以说那天晚上,自己是被一个女人诱惑了,甚至是半强迫地诱奸。
  那个晚上自己的心里波荡简直不堪回首,奇怪的是自己也慢慢记不起来,也许是有意识的忘记,也许是当时确实半梦半醒。
  能够记起的是一种的女人的气味在萦绕,有一种声音在耳边,热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光滑柔腻温热的身体在摩擦。记忆是零碎的,只有感觉,没有视觉,完全的黑暗遮挡起一切羞耻。
  记忆中当时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躁动,没有完整的意识,断断续续的意识里似乎只有困惑。困惑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变成另一副很陌生的样子,像一个流氓似的,没有抵抗住这些声音、气味,十七岁的不成熟的心里不明白为什么有一个无法控制的自己从身体里冲出来。
  这么多年不会去想起这个晚上,仿佛这个晚上并不属于自己。但,今天,突然一切清晰起来,有肩膀在车厢摩擦的粗糙感,有寒冷的风刺进来,有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软弱的自己,有自己嫌弃的不美丽的自己。
  车窗外黑夜降临,李建民疲乏地闭上眼,慨叹着,之所以决定到北京来见女儿,是知道这一切将不可能只埋藏在记忆里,更是因为知道女儿曾经也有过一个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秘密。
  女儿去北京以后,李建民一直担忧着,妻子也终于在一天告诉了他,李非曾经做掉过一个孩子。这个消息对于李建民无疑是晴空霹雳,他愤怒地抱怨妻子为什么与女儿联盟一直隐瞒着他。妻子的解释让他更加伤心。“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除了着急、伤身体,还能做什么?打她?!”
  李建民哑口无言,他最伤心的是自己一生努力为女儿营造幸福,营造一个与别的孩子一样的环境,希望她能长好。为了这个希望甚至押上了自己,妻子的消息破灭了他的希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女儿的心里有这样的秘密,有这么多的痛苦。他懊悔当年忙于跑车,疏于了对女儿的照顾与管理,尤其疏于对女儿心灵的呵护。懊悔自己误以为搭建的家庭能够照料女儿的生活就能照料她的生命。
  他十八年的努力只给了女儿生活,让她长大,进入高校,却没有给她真正的幸福,没有能让她长好。他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必须弥补,必须帮助女儿走出来。
  女儿一生的幸福,才是自己一生的幸福。
  他必须到北京来,要打消女儿心中的魔障,要卸下女儿心中的重压,要解救女儿的心灵,他第一次到监狱领出女儿只是救了她的命,这一次是来看看能不能挽救她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他知道自己拙于言辞,他所能做的是把自己的一切所思所想真实地诚挚地告诉女儿,讲述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态度,自己的哲学。
  ……
  楚荷菡坐在飞机上,旁边是四岁的女儿,跟乔治的女儿。
  舷窗外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澄净的蓝色,光把蓝色染成深深浅浅不同的层次,在蓝色中还透着一种瑰丽。整个世界只有这种一尘不染的纯净的蓝色,没有云,只有光在蓝色中弥漫。
  楚荷菡的心在这蓝色中轻盈,禅坐般让自己空灵,眼前是一片清明,终于放下恐惧,说服自己把心带回家,在飞越大洋与大洲的天空中,楚荷菡难得安详了。
  小女儿突然发问:“妈咪,中国什么样?”
  看着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孩子对中国一无所知,楚荷菡感到一种滑稽,自己与乔治努力实现的远涉重洋就是为了让孩子成为另一个国家的公民吗?让自己这一代成为一个跳板使孩子可以凭借这个跳板跳到一个不中不洋的尴尬里吗?
  在美国,这个孩子是中国人,她的种写在脸上,但她已经不是中国孩子,她对中国陌生而冷漠。前面的门还没有完全对她们打开,后面的门已经被自己关闭,在两个门中间,在两个文化与国度之间,她们可能是另一种性质的野种,哪个是小女儿的家乡?哪个是她的祖国?没有明确的文化的父母,也没有明确的精神的根脉。
  自己在中国费了很大力生了一个人与人之间没有爱情、没有婚姻的野种,却费了很大力又在美国生了一个没有文化根脉、没有明确家乡的另一种形式的野种。
  楚荷菡决定带小女儿回一趟老家,她的根在那里。
  那个女儿呢?这个问题在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就困扰着楚荷菡,如果远隔万里,远隔十八年都无法释然,这一次去找找她吗?曾经为她祈祷,祈求那个叫李非的女儿平安幸福,但,真的也不止一次的担忧这个女儿会为身世而痛苦,找她对她是一种帮助?还是一次破坏?对自己是一次救赎?还是一种伤害?楚荷菡无法确信。
  自己该怎样向莹、向旭解释自己当年死而复生的原因,谎言是不可能掩饰的,或许秘密已经昭然,或许他们听到的是自己当年杜撰流传下来的版本:自己生下的是张代表的女儿。还让这个谎言继续吗?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为自己做掩护?对一个死人的污蔑简直是让他再死一次。
  承认自己当年的行为是多么的丑陋不堪,他们能理解吗?任何人能理解自己当年极度痛苦下为求生做出的离经叛道的抉择吗?
  但,如果继续隐瞒,能瞒得住吗?自己能心安理得地一直生活在逃避与谎言中吗?
  这一次能战胜心中的恐惧,真诚地忏悔地面对那段历史吗?
  楚荷菡长长地出一口气,希望自己能够战胜。希望自己能成为窗外的天,清澈干净明亮,剔除身上曾有的瑕痕。但,这只是幻想,生命的干净是种奢望。
  想起自己已经四十岁了,张代表四十岁生日的时候被自己误杀,从那一刻起生命发生了逆转,四十应该是一个不惑的年龄,应该对自己的前半生有一个了断,一个盘点。
  想起莹应该四十一了,旭应该四十四了,一晃都已人生过半,岁月在他们的脸上都留下怎样的痕迹呢?今年,李非十八了,她和她的爸爸,自己生存下来的两个恩人在干什么?
  飞机穿越天空,也在穿越历史,把所有的过去重新展现在飞机的前方,自己这一次的回国,也是去把历史的的断点重新连接,把过去的世界与今天连接。
  …。。
  三、责任
  站台上,李非眼巴巴地望着火车进站的地方,很奇怪最近与火车、站台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纠缠。短短的几周内坐火车离开家乡,坐火车找莹,坐火车去北京、离开北京又回北京,今天又像一个主人一样在北京迎接火车,迎接亲人。几周以前还陌生的北京也与自己发生了更为复杂的关系,是个驿站,是个家,出生地,未来生活的地方。
  火车轰鸣着在站台的另一头触目惊心地冲过来,速度虽然已经放慢,但巨大的体积与耀武扬威的气势仍然给站台上的人一种冲过来的力量感,甚至有些压迫。
  李非突然紧张起来,就像高考要揭榜的前一天,突然担心考不上魂牵梦绕的北京,又担心考上陌生的北京,考上考不上都紧张。今天,也是无论爸爸告诉自己的是什么,都紧张。
  火车缓缓地停下来,不甘心地哼着气,列车上的人忙乱起来,李非沿着列车一节一节车厢的张望,爸爸不让她接,没有告诉在哪节车厢,她本来可以在站台出口等,但,按耐不住,越是紧张却反而越是希望早一秒见到,仿佛多等一秒就多一秒煎熬。
  爸爸的身影在一节车厢的出口显现了,离得这样远,只是一个影影绰绰,但,那样熟悉亲切,这个遥远的身影也洋溢着温暖,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酸酸涩涩的味道。
  李非跑过去,穿过人群,心飞起来,突然不希望爸爸告诉她任何事,自己也不想知道任何事,一切似乎从来都不那么重要。
  离得近了,李非突然放慢了脚步,爸爸转过身,父女相对在站台,隔了几步远。父亲的表情闪过意外的惊讶,随后竟有一丝讪然,李非的表情也不自在起来,隔了短短的几周,两个人竟然尴尬起来。
  因为彼此知道了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又是对方可能所不愿意被探究的,因为短暂的分离了,又担心分离后对方的变化,更因为彼此的在意,太在意。一时,父女二人相对无言。
  回学校的一路,两人话都少,爸爸问些学校、生活、学习的零星的问题,女儿简单的回答着,你一句,我答一句,隔一会,又是淡淡的一问一答,其间是大段的沉默,然后是女儿问,爸爸答,这一路一趟趟地换车,路显得这样长。话是少的,但,两个人彼此的凝视中浓浓的父女情在公交车的车厢里流动。但,两个人似乎有默契,都没有去触碰双方都知道即将触碰的敏感问题,在拖延,都不愿意先给对方压力,宁可尴尬着。回避是不可能的。
  李建民参观感受完了李非的校园生活,被女儿安顿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父女两人终于走完了正常的父亲探望女儿的程序,单独在房间里面对了。
  李非不想问,甚至不想听父亲说什么,向父亲告辞:“爸爸,要不你先一个人休息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李建民拦住她,说:“小非,等会儿,陪我坐一会儿。”
  李非知道不可能再拖延了,索性坐下来,先开口了:“爸爸,我都知道了。”
  李建民很错愕,虽然对女儿在北京找到线索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女儿居然都知道了,她知道了多少?一切?自己知道得甚至都不充分。
  李建民问:“你知道了什么?”语气中是焦急的,隐含着忧虑,甚至紧张。
  “挺巧的。” 李非的声音刻意地处理得很轻松,她不想看到爸爸紧张的表情,更不想引起他的忧虑,平静地说:“我遇到一个老师,是她原来的同事,他们还曾经谈过恋爱。”
 
  “哦。”李建民对曾经跟自己一起生育女儿的女人知道得太少,他反而没有发言权。
  “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和那个老师还一起去找了她原来的一个同学。”
  李建民发现女儿一直用一个“她”字来指代她的母亲,感觉原本很渴望找到母亲下落的女儿现在对自己的母亲有着抵触。
  “她还活着。” 李非说,并盯着爸爸,不知道爸爸是否也知道这个信息。
 
  “你见到她了吗?” 李建民问,急不可待。
 
  李非摇摇头说:“她在国外。”
  李建民松了一口气,但又自责地反问自己,为什么庆幸?你不希望她们母女相见吗?“他们还跟你说了什么?” 李建民接着问。
 
  “告诉我她的身世,她在大学、在单位时的样子,他们原来的恋爱,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她怎么杀人,怎么被判死刑的。我听了很多,他们只是没有告诉我,我怎么出生的?” 李非一直看着爸爸,爸爸对这些到底知道多少,爸爸是来回答这个问题的吧。
 
  李建民点点头,说:“也好,你知道你妈越多,越了解,也越能理解。”
  李建民踯躅着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开始向女儿说明后来的事。女儿却堵住了他的话。
  “爸爸,你不用说了,我现在想通了,确实不重要,真的,像你以前跟我说过,我不该太在意我到底从哪儿来;你是好爸爸。” 李非的声音艰涩起来,哭出来。
 
  李建民伸出手来,拍拍女儿的膝盖,自己的眼眶也酸酸的,好女儿,永远都认可自己。一直担忧:把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她,会毁了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现在看,这种担忧完全是一种对女儿的不信任,对父、女深情的没有信心。这种不信任、这种没有信心是个错误,对女儿隐瞒得太久,总以为她还不懂事,其实在她的童年与少年里已经承受了太多,其实,女儿已经学会了理解和接受,是自己没有信心。
  李建民靠近女儿,深情地说,声音也颤抖起来:“好孩子,爸爸做得不好,我没照顾好你,我是想让你好好的,我没做到。你阿姨跟我说了,你这么小就怀过孕……”
  李非抬起头,惊愕地看着父亲,痛苦而羞耻。
  “对不起,爸爸不怪你,是爸爸的错,我和你聊得太少了,爸爸那时侯大意了,光顾自己忙了。”
  李非把头埋在爸爸腿上,痛苦流涕。
  “没事,都过去了,你是好孩子,是爸爸这些年关心得不够。” 李建民的眼泪也在眼眶中盘旋。
 
  “是我自己的错,爸爸,别说了,不是你。” 李非的身体起伏着,抽泣得更厉害。
 
  “好孩子,别哭了,我告诉你,你是怎么生的。” 李建民止住泪,声音严肃起来。
 
  “你妈妈越狱了,想扒火车逃走,那时候,我还不到十七岁,也是扒火车到北京来,那天晚上,我要扒车回去,我们在货车的车场碰见。她一直跟着我,我想她可能不知道要去哪儿。”
  李非惊讶地看着父亲,莫非自己是父亲亲生的,父亲对往事的描述的口气使她对于未来两个人关系的发展有预感。
  “晚上,我躺在车厢里睡觉,她也在那节车厢里,后来,她说有老鼠,靠在我这儿,我那时还小,很困。” 李建民吞吐着,他一方面希望尽可能详细地向女儿讲述这段经历,希望她能够理解,一方面又羞惭着,实在不愿意承认那天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是被那个女人诱惑了,实在不知道下面该怎样表达。
 
  “夜里,她突然爬到我身上,她,她。” 李建民结巴起来,终于不好意思接着描绘,从另一个角度岔开话题,解释:“她后来跟我说,她逃出来,想找一个男人,怀孕,如果她能怀孕,她就不会执行死刑。”
 
  李非怔在那里,完全懵了,脑海中一片混乱。“你们没想生我!” 李非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养大?”
 
  “那天晚上,我也想,她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理解,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碰过~,碰过女人,我也觉得她这样做侮辱了我的人格,好象我是……我睡不着,觉得整个人,我说不清,但我当时也很气,很难过,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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