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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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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了,躲你爹怀里想躲一辈子么?”
  小琪儿天生的欺软怕硬,听得如此,抽抽嗒嗒地止住了哭,把身子藏在长歌怀里,怯生生地偷看沈墨山。
  沈墨山一脸黑沉,冷声道:“你自己不乖还闹脾气,大人让你别做的事你偏要去做,那出了危险也得你自个担着,再说不是没掉下去么?哭什么?”
  长歌见孩子又委屈又畏惧的模样,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他才刚没留神,被吓到了才哭的,不然小琪儿最英勇了,对不对?”
  “嗯!”小琪儿圆脸上犹挂着泪珠,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看,他知道的。”长歌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对沈墨山道:“孩子知道错了就好,没来由的作恶人却是为何?”
  沈墨山这才缓和了脸色,招手叫小琪儿过去,道:“想不想学在圆石头上不摔跤的武功?”
  小琪儿点头道:“想。”
  “那让你进宝哥哥教你,不过他刚刚救了你,你该如何做?”沈墨山低头看他。
  小孩儿想了想,走过去对进宝鞠躬行礼道:“多谢进宝哥哥。”
  进宝为人比招财腼腆许多,此时红了脸忙摆手道:“小少爷怎的如此,没得折杀小的。”
  “好了,你就受着吧。”沈墨山挥了挥手,道:“小小年纪若不懂得心存感激,这往后便没法教了。”
  “是,爷。”进宝这才抱拳,对小琪儿郑重道:“小少爷客气了。”
  小琪儿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抓了抓脑袋,扭过头看长歌。
  长歌笑了起来,走过去摸他的头,低声道:“你该说,我往后会乖,不给进宝哥哥添麻烦。”
  小琪儿奶声奶气地道:“琪儿往后会做乖宝宝,不给哥哥添麻烦,也不让爹爹担心。”
  “真乖。”长歌高兴地赞了他一句。
  小孩儿此时却红了脸,一头扎进爹爹怀里,再也不肯露出脸来。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车马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官道那头徐徐行来一队人马,每四匹马拖着一辆车,车上装厚重石料,赶车的人不停吆喝赶马,边上还有不少衙役,腰胯佩刀,骑着高马,威风凛凛地护送着这些石块。
  “前面的,瞎了你的狗眼了?快让道!”一名当前的衙役趾高气扬地喝骂。
  进宝眉头一皱,看向沈墨山,沈墨山嘿嘿冷笑,道:“让吧。”
  进宝将他们的车马拉到路边,让出道来,那些衙役不住喝骂:“快,再慢得一分,小心爷手里的鞭子!”
  沈墨山也不作声,只冷冷地觑着他们赶车而过,这帮人吆喝不停,眼瞅着就要过去,却有一人回了头,一眼瞧见易长歌,眼珠子登时快瞪出来,啧啧出声:“呦,这哪来的大美人,别是哪家小娘子女扮男装吧。”
  易长歌满脸不耐,侧过头去,不理会他们。
  那帮衙役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虽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作奸犯科,可却不留口德,一人这么嚷嚷,其余的人都看了过来,个个色迷迷地盯着易长歌,一人一句道:“不像女的吧,瞧瞧,我瞧着倒像相公馆的相公……”
  “真的不像女的,田的长成这样,这还让那般娘们怎么活啊?”
  “是男是女,扒了裤子一瞧不就知道了?”
  “啧啧,这皮肤,这小嘴,难为他怎么长的,哎呦,他瞪我了,这眼神可勾魂啊,哈哈哈。”
  “瞧着销魂的身段,想必滋味不错吧。”
  一众衙役个个哈哈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沈墨山笑了一笑,道:“万贯,多钱,把这些满嘴喷粪的王八蛋给爷收拾了,省得易公子听了心里不爽快。”
  万贯和多钱领命,施展轻功扑了过去。沈墨山这四名近侍,个个打小跟着他练武,沈墨山自己是个武术奇才,便最瞧不得蠢笨一流,这四人小时候没少因为学不好招式而受罚。久而久之,倒个个练就身手不凡,带出去也不丢了沈家的脸。
  他虽然只有二人,然对付这帮州府衙役却易如反掌,只听叫骂打斗声不绝,不出一会,这对衙役十二人全被擒拿下马,个个点了穴道扯了脖子怒骂。沈墨山嫌吵,道:“进宝,把那些马排好了,往马屁股上抽鞭子,给我踩死这般狗东西。”
  他声如洪钟,登时令地上众人个个听得清楚。他们初时还出声挑衅,待到真见得进宝牵了几匹马过来,登时吓得个个面无人色。沈墨山轻蔑地瞧了他们一眼,道:“这等无用,留着也是浪费奉银,不若踩死了干净。”
  众衙役哭爹喊娘,求饶声声,长歌听得不胜其烦,道:“算了吧。”
  “行,都过来磕头赔罪,我便考虑放人。”沈墨山道。
  多钱与万贯解开他们的穴道,十二个衙役面带愤色,却不得不鱼贯而来,欲对易长歌磕头。易长歌只觉好笑,挥手道:“罢了,我一平头百姓,怎受得起。”
  “你不受?那这帮人还是该死,”沈墨山高声道:“将马牵过来,踩他们,踩到公子气平了为止。”
  那帮衙役吓软了腿,噗通一声都跪了下来,什么“大王饶命”之流乱叫一通。
  “行了行了,”易长歌苦笑道:“都别磕头了,今儿个的事便就此揭过,只有一样,你们运这些石头是作甚?”
  一名衙役诧异地道:“这,这是立山石啊。”
  “哦?这就是京城里价值不菲的立山石?”沈墨山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道:“这种石头运到京城,大的值百金,小的值百钱,都是从你们这运的?”
  “正,正是。”那衙役惴惴不安地答。
  “沈伯伯,为何要运石头去京城?京城自己没石头吗?”小琪儿好奇地问。
  “不是没石头,是没这般石头。至于有什么用,水池子边上立一块,花圃子中间立一块,园子里头立一块,可能大家觉得美吧。”沈墨山笑嘻嘻地答。
  “好奇怪哦,石头又不是蝴蝶花,也算美么?”小琪儿不久前跟着爹爹看到了南疆盛产的蝴蝶花,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那更美的,现下怎么也弄不懂,为何一块石头都能称为美,遂困惑地看自己爹爹。
  长歌却愣愣出神,眼中有悠远的回忆,有尘封的忧伤,沈墨山瞧着不对劲,忙跨步过去,一把握紧他的手,却觉入手冰冷,不觉忧心道:“小黄,怎么了?”
  长歌没有理会他,却看着那衙役,问:“这里,是盛产立山石的地界?”
  “是,是啊。”
  “那请问,鸣峡村可在近旁?”
  “在,观塘镇下,离大约一两日脚程。”
  “一两日而已啊。”长歌喃喃低语,忽而淡淡一笑,对沈墨山道:“我,我想,我离小时候呆过的村不远了。”
  【番外】踏春(二)
  耽搁了些功夫,一行人紧赶慢赶,待抵达官塘镇时,天色已转暗。南方天空不似北方那般深蓝高远,然时值初春,却也自有一番朦胧湿润之美。
  先行探路的进宝将众人带入镇上一处客栈,仍是简朴僻静之处,看着不大的店面里,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进去,先见着屋中央围着烧得旺旺的火塘,火光照在人脸上,登时驱赶了不少初春的寒气,令人心里先暖了三分。
  一个风韵颇佳的妇人先袅袅婷婷地走上来,未语先笑道:“客官,可算迎了贵主人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哎呦,小店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怠慢各位了,小妇人先在此告个罪。”
  她声音流丽婉转,带着笑意嫣然,令人闻之先心存好感,加之容貌娟丽,举止大方中带了妩媚,一双黑眸滴溜溜一转,立即停在沈墨山身上,笑得愈加甜美,柔声道:“这位想必就是贵主人了?小女子为厢有礼。”
  她先福了一福,又转头唤道:“小李,小唐,快点看茶。”一句话没喊完,又掉转了头过来赔笑道:“小地方的人,别是没见过大城镇来的贵人,这都傻了眼,也不知道要来照料一番,客官勿要见怪则个。”
  沈墨山不言不语,瞥了进宝一眼,进宝立即道:“老板娘,闲话少说,主子们赶了一路,赶紧带着坐下歇息。”
  “正是,瞧我这一高兴啊,倒将正经事给耽搁了。”老板娘笑着道:“客官请这边来。”
  她亲自带头,将一众人带到离火塘处不远的位子上,正好背风烤火,想是这间客栈大堂内极好的位子。老板娘亲自捧了茶壶,替每人倒了一杯茶,笑吟吟道:“这是今年开春才摘的苦艾茶,入口有些涩,回味却是极甘,乃咱们这独有的物件,诸位客官尝尝?”
  沈墨山并不理会她,却低头极温柔地问长歌:“可还冷?将外头帽子摘下可好?”
  适才入夜转凉,沈墨山怕长歌骤然下马车受寒,早用狐皮大氅连头带脸地将他裹好,一张脸藏在宽大的兜帽内,只露出轮廓精美的下颌。
  “也好,先别解琪儿的大衣裳,小孩儿睡着了最容易受凉。”长歌轻声道,自己解开帽子下的带子,双手微微一抖,登时将一张脸露了出来。
  奉茶的老板娘和小二一见之下,均忍不住低声惊呼,另一位跑堂的适逢端着茶点心过来,错眼看了长歌,一个愣神,手中的托盘竟拿不稳,幸一而旁的进宝眼疾手快,轻轻一托,这才免了尴尬。
  饶是如此,沈墨山脸上却显出不豫,那老板娘回过神来,干巴巴地打圆场道:“这,这位公子真好相貌,端得比那画上的人儿还好看……”
  沈墨山嘴唇微微勾起,却凑过去在长歌耳边道:“累了不曾?要不凑和着用些东西,早点歇息去?”
  长歌道:“没什么,只是琪儿被抱着睡不踏实,早点回房也好。”
  “进宝,房间可订好了?”沈墨山问。
  进宝回道:“回爷的话,订好了。”
  “你去瞧瞧,东西干净不曾?”沈墨山淡淡地道。
  那老板娘脸色有些难看,笑容已有些僵,道:“小店的东西最是干净了,客官只管放心……”
  沈墨山一句话没说,却抬头盯了她一眼,登时成功令她下半截话咽入肚中。
  “爷,东西我瞧过了,虽然粗糙,却可以将就。”
  “招财,多钱,”沈墨山简要地道:“们陪着其他的伙计们在此吃喝,进宝,万贯,抱了孩子跟我与公子爷上去。”
  沈墨山淡淡瞧了那妇人一眼,道:“有劳老板娘前头带路。”
  那妇人似喜上眉梢,笑道:“当然,客官请随我来。”
  她扭着腰在前头领着,后面的人鱼贯跟随,偶尔一回眸,却见沈墨山慢慢扶着长歌,眼波一转,未语先笑道:“俩位真真兄友弟恭好情谊,小娘子我开店也算见识走南闯北不少人,却甚少见哥哥如此细心照料弟弟,这对弟弟已然如此,对尊夫人,想必是更不用说。”
  这话说得甚为轻狂,已不是天启朝良家妇该说的话。沈墨山听后无语,倒是长歌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哥哥辛苦了,余下的台阶,小弟自己能爬。”
  沈墨山眸色转冷,对进宝道:“我还不知,现下谁都可以跟爷多嘴了么?”
  进宝哪知道那老板娘如此饶舌,急得道:“是属下办事不力。”
  他转头对老板娘冷声道:“老板娘,请回,我们爷不惯外人伺候,要什我么自会与你说。”
  那老板娘笑容僵在脸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呐呐地让出道了,眼睁睁瞧着他们自身边走过。
  这里的上房确实收拾得干净利落,被褥厚实温暖。长歌刚将小琪儿放在床榻上睡好,便听见进宝端着热水进门来,沈墨山亲自拿了铜盆兑好水,浸入他常用的巾帕,拧干了,走过来细细替他擦脸和手,笑道:“可饿了?”
  “还好。”长歌笑了起来,拉住他的手,问:“从来不见你摆架子,怎的才刚对那妇人反倒苛求起来?”
  沈墨山哼哼道:“她目光鼠窜不定,显是心术不正一流,兼着在我跟前抛了无数媚眼,看得老子来气,真是,就那长相,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长歌微微眯了眼,道:“那即是说,她若貌美如花,你此刻便却之不恭了?”
  沈墨山忙道:“哪里!你瞧她作妇人装扮,却偏生眼带桃花,这等女子,我怎瞧得入眼?”
  长歌笑道:“我你看被她的媚眼抛得很受用啊。”
  “天地良心,”沈墨山大声叫屈,抱住他道:“小黄你过分了啊,明知我被那女人欺侮了,你不替我做主,反倒疑你!”
  长歌哈哈大笑,道:“你皮糙肉厚,有甚干系?”
  “我名节有损!”沈墨山振振有词地道。
  “沈大老板还有名节?这可真稀奇……”长歌一句话未说完,却见沈墨山忽然贴近他的耳廓道:“别停,随便讲点什么。”
  长歌略带惊奇地看着他,但随即顺从地开始东拉西扯,不出片刻,却听进宝大喝一声:“什么人!”
  窗外随即传来一阵拳脚声和哎呦求饶声,随即,却听进宝在门外禀报:“主子,店中小二鬼祟偷窥,已被我拿下。”
  “丢进来。”沈墨山笑了笑,道:“小黄,这可是冲着你。”
  长歌懵懂道:“我,我不曾做甚啊。”
  沈墨山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笑道;“我可算知道琪儿那么笨,从何处来了。”
  长歌怒瞪他,沈墨山笑着揽住他的肩,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了,却听噗通一声,从窗外扔进来一个人,被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吓得瑟瑟发抖,正是适才楼下大堂侍奉茶果的小二哥。
  这人年纪却趋壮年,只是长得獐头鼠目,形容猥琐,见到沈墨山冷冰冰的眼神,早不敢对视,却又偷眼去瞧一旁坐着的长歌,竟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沈墨山大怒,手微微一动,在那人肩部略拂了拂,那人立即杀猪般连声嚎叫。
  “墨山,太吵了。”长歌淡淡地道。
  沈墨山冷冷道:“我本来只想挖他一对眼,如今看来,连舌头都该割了。”
  那小二吓得面无人色,忙止了嚎叫,忍痛哀求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见这位公子长得极像小人幼时所见一人,不是,不是要冒犯……”
  长歌心中一跳,道:“你,你说什么?”
  那小二偷偷瞥他一眼,忙垂下眼睑道:“小人幼时,村里头有位庄稼汉子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长得,长得便好像这位公子爷……”
  这回连沈墨山都挑了眉毛,道:“哌?那媳妇儿现在何处?”
  那小二颤声道:“她,早见了阎王,小的听俺娘说,她是生娃儿血崩去的……”
  “隔了这么多年,又死无对证的,你这番话哄谁呢?”沈墨山的声音骤然冷厉起来:“看来你是嫌活得不耐烦了!”
  “不敢啊大爷,小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哪,小人村子就在镇子往东二里地的鸣峡村里,您稍微一打听去,大伙都知道这个事,您要不信,小人可以现给您找几个同村的人来……”
  “胡扯!事隔多年,你还能记得一人长相,纯属荒诞!”沈墨山冷冷地道:“这舌头若不说真话,那便留也无用!”
  “大爷,大爷饶命,小的不敢欺瞒,小的不敢欺瞒啊大爷……”那人吓得鼻涕眼泪齐流,哆哆嗦嗦地道:“村子里多少年都没见过那般美人,自然个个都瞧个饱。小的当时虽年幼,可到底也挤到大人跟前见着了……”
  “行了,是与不是,爷自会查证!但下回人的贼眼珠子再敢乱瞧,我定然挖了去。”沈墨山挥挥手,道:“进宝,把人带走!”
  进宝在外头应了一句,进来将人提走。
  长歌待他们出了房门,忽然愣愣地道:“墨山,他说的,可能是我亲娘。”
  沈墨山默默搂住他,无言安慰着。
  “我没事,”长歌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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