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蹉跎,那一季斑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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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想你了。咳，我说他想你，他给你EMELL就好了吧，他还要我转告你。他就是天生的阴谋家。”潘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递给我一本我们新出的杂志——《年华秋草》。

　　我随意翻了起来，静静的笑了。

　　“对了，小诺，李尉南的事情呢？”潘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冲冲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怔怔看着他。

　　“无需面对面采访了。我了解他。到时候案子结束的时候，你和小杨出面就好了。”

　　“哦？”潘阳站起泡了一杯咖啡，帮我添了水。转头乜斜了我一下。

　　“嗯！”

　　要采访也是采访李尉南的爸爸。子承父业，李尉南这次独立出来的项目自然是离不开他老爸的关照。他竞拍得到的百亩土地，要做怎样的商业的打算，这些他的老爷子已然了有了盘算。

　　这些是从李嘉的口中得知的。李尉南大学毕业后就帮起他的父亲挑起了事业的大梁。他说过的，他的父亲如何的白手起家；他还说过，他不会离开家太远；他却从来没说齐胜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是他父亲操盘的；他也没提起过所有在外界看起来的辉煌……

　　我们一伙玩聚在一起的时候，李尉南安心待在我们原来的小镇上，从未提起这些。

　　我开始觉得，我对于我所认识的李尉南的印象逐渐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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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易凡M*上告诉我，有一个就读美国大学MBA的名额，问我要不要参加面试。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已是春花浪漫的时节了。工作室所在大楼下的花园里，开始点缀着星星点点橘子色小花。姚小森短信里告诉我，她恋爱了。对象是大学时约她溜冰的李默。我会心的笑了。

　　阳光一片静好，窗外的湖面波光粼粼，忽明忽暗……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短信。心妍递过来给我的时候，我的心脏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李尉南！

　　“小诺，谢谢你全程策划的方案，公司执行得很好。如果有空，就下楼，我在你公寓附近的咖啡厅等你。——李尉南”

　　李尉南约我见面？公事？他怎么知道了此次方案是由我策划撰写？难道潘阳向他提起的？我匆匆盖上手机，有些惊慌失措。我不知道我是否该精心的打扮一番再隆重的出门。

　　我们已经有5年没有见过面了！

　　李尉南约我见面的地点，就在我公寓大门右转路口的玛琪亚多咖啡厅。一到了门口就看到落地的玻璃窗内有支手举起来朝我示意。镜面反射，暗哑的反射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服务员引着我到往李尉南所在的位置。紧张的心在我的胸腔不安地跳动着。

　　“蓓诺！”李尉南起身示意我。他穿着竖条纹理黑白相间的雅格衬衫，理得有些短的寸发，额头光滑了许多。但是，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变。

　　李尉南递给我点餐本，我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潘阳告诉我，方案都是你写的。”李尉南显然是找不到一见面寒暄的话题。我们多年没见，他已经开门见山的谈起工作的事情。

　　“是。不过，你并不必特意的谢谢我。”

　　李尉南没有回答，嘴角弯了一下，他的眼神依旧闪耀着很坚定的东西。

　　“你这几年，都还好吗？”他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又把杯子放下。

　　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几年，是我的大一，大三，大四还是工作后的这一年多？他离开我的世界这么久这么远。一切关于我的，关于他的，模糊不清。

　　“嗯！”我搅了一下咖啡，漂浮在上面的心形奶油瞬间晕开了。“都挺好！”

　　“你呢？和林幽要订婚了吗？”我放下小勺，喝了一小口，甜甜的奶油泡沫在嘴间弥漫。

　　他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们分开了！”

　　我似乎是惊讶了一下，我放起浅灰色的圆滑的小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浮在上面的奶油已经没有，咖啡在嘴里有点苦涩。

　　“为什么？”我问的不动声色。

　　李尉南还是摇了摇头，继而笑了起来。像是自嘲，像是无奈。

　　“不合适。我和她不合适吧！”他摊开双臂，往沙发后靠，随即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外沿有一围石头垒起来的水池，池中隐隐约约看得见金鱼摇摆游动的身姿，水声透过玻璃潺潺。

　　“小诺，如果愿意，我希望你能够到公司帮我。”

　　“……”

　　“公司竞拍下来的土地，已经有了规划。接下来要做的构想和方案还有很多。一直以来，我也是遵循我爸爸的意思制定公司的计划，很多案子，我很希望能够有你帮我多提醒。”李尉南已经直起身子，他眼睛坚定的注视着我。

　　我低下头，食指轻轻拨动咖啡杯的耳朵。杯内的仅存的一点咖啡漾动了一下。我偏着头，似笑非笑。一股莫名的复杂的理不清的情绪汹涌而来……

　　李尉南的控制欲依然这么的强烈，他真的认为他想要的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他说，秦蓓诺做我女朋友吧；他说，秦蓓诺我们到此为一个段落吧；他说，秦蓓诺我们分手吧；他说，秦蓓诺我们又复合吧……

　　他说……

　　我端起咖啡杯，喝下仅存的一点苦涩，笑了起来。

　　那天，从咖啡厅出来，已是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映着李尉南开远的宝马，渐行渐远，渐远渐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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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李嘉在电话里，告诉我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蓝天男要结婚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个骑着单车似乎随传随到的蓝天男，那个对很多事情都不想细究的自由男孩，他要先于我们结婚了？

　　谁？谁会和蓝天男结婚？

　　李嘉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手机里传出来，“相亲的，我们都不认识呢！”

　　“据说，长得像黎姿。长得像黎姿就行，天男就喜欢他的偶像。”

　　心妍从客厅推门而进，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激动。我大笑了起来，天男竟然相亲结婚了！

　　蓝天男复读一年后，还是光荣的落榜了。重点的上不去，非重点的他不去，在我们都离开他奔向自己理想之地的时候，天男过起了退休的生活。他偶尔一时兴起卖卖糖葫芦，偶尔心血浪潮摆摆地摊，偶尔壮志雄起批发书籍；而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有缘由的，伟人都是这么发家的，天男告诉过我，他相信这一点。

　　天男的父亲母亲是当地有名的商人，他们对于天男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小小的愿望只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不出去惹是生非。而天男显然做到了，而且在他们的预想之内。

　　我和蓝天男的感情在那个沉闷的高考过后变得稀薄起来。我并不能理解他毕业这几年的想法和做法。而天男并不需要这样的理解……

　　“天男过几天要结婚了！”

　　心妍惊讶的“啊”了一声，“这么神速？！”

　　一大早的消息让我睡意全无。阳光已肆无忌惮的从窗外照射进来，窗台上滴水观音的叶尖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在我凑近前，“滴答”一声砸落下来……

　　天男结婚的那天，我出差了。我并没有刻意请假。

　　我刻意的避开了。

　　那些纯粹的情感只在当时的情境下纯美，离开了那个环境后它们自然而然进到了我的脑海、内心深处发酵、提炼，直至芬芳四溢。而这一切不过是我的想象，一切都没有变化的停在了那年……

　　我还是决定放弃李尉南的邀请。在他又一次短信询问我的意思的时候，我婉言谢绝了。

　　潘阳伸手抽取文件的时候，扭头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他摇了摇头说：“蓓诺，你不好好考虑吗？”

　　我端起杯子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潘阳拿好文件跟了进来。“我的小姐，我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昔日的初恋，又回来了。”潘阳打趣的声音那么婉转的刺激我的耳膜。

　　我抬头惊讶的望着他。

　　“谁跟你说，李尉南是我的初恋？”我无奈笑了起来，以示这件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潘阳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推了推他的细边无框眼镜，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猜测的。他说他想挖走你，问我不介意吧。”

　　“什么时候？”

　　“我去提交全案的时候。他特意找我喝了一杯。”潘阳询问的眼神看着我，“他喜欢过你。”

　　我“呵”了一声，转身拉开窗户的百叶窗，办公室瞬间亮堂了起来。

　　“那是学生时代的事情。算什么感情！”我否认的底气没有了根基。

　　潘阳站了起来，递给我一份文件，转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扭头看了我，笑了起来。

　　那是敲开研究生大门的录取通知书！

　　我想我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了。即便曾经的回忆还在，那也只能是存放在脑海里才显得越发的醇美。我和李尉南，和这一群死党之间已经发生了不可扭转的变化，是时间在推着我们前行，那一列曾经蜿蜒在小道上的单车队伍，永远的停在了那个小镇上斑驳的青石路上，烙上了青春的印记……

　　临行前的一天，我整理了所有关于我们青春的记忆，隆重的聚会了一次。聚会地点选在了酒店，所有的伙伴都来了。

　　许劭、阿穆、蓝天男都各自带着自己的女友或妻子，冷雨佳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已经到了调皮捣蛋的年纪，她拿着手巾小心翼翼擦拭着他们的脸；郑允轩和心妍一样安静的坐着，看着彼此微笑；李嘉仍然坐在我的左手边，不时为我倒酒；几个男人聚着划拳、大笑、谈生意……

　　一样是2008年，却不是我曾经设想的画面……

　　开始时我们相遇

　　后来是我们分离

　　天空都一样美丽

　　那许多　简单情节

　　那许多　复杂表情

　　慢慢都成为记忆

　　再翻开旧书信

　　再唱起老歌曲

　　字字句句仍熟悉

　　仍留存在我们心里

　　流传在他乡梦里

　　都终将成为过去

　　2003年的那个聚会后，我们一伙就再也没有那样疯狂过，也没有集体再在一起聚过。这条曾经让我们徒步血染的沙土路，如今已经被铺上了水泥，变得那么漫长。我现在坐在车里，手里捧着所有关于那个年岁、那段往事的回忆，我想再独自一个人去一趟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