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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第八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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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的事情。”话一开了头,便止不住想要说下去,这些话闷在雯夏心中很久了,她没有人可以倾诉。又不敢随随便便说给人听,生怕泄露心中最隐秘的部分,但是面对这个对她一脸冷淡地王弼,雯夏却觉得话是可以说出来的,因为眼前这个病弱地少年从不会关心这些凡尘琐事,更加不会因为听她说了什么,抓住她话中的把柄而去陷害她。
“善恶阴阳,相辅相成,这个世上不会有无恶的善。也不会有无善的恶。”王弼淡淡扫了一眼雯夏,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王弼自认对眼前这位郡主是避之唯恐不及,避之不过。也最好不与其多所言语。
雯夏看了看王弼面前那张八卦图,有些像是算卦之人常用地那种。却又有些不同。“你能从这里看到自己以后的生活。算出自己的命数么?”雯夏问道。
“算不出。”王弼对雯夏更无耐心,只觉得屋子里坐了这样一个人。自己平静如水的心情全被打乱了,心中宛如塞入了一团乱麻,无序无章无头无尾乱糟糟一大片,巴不得雯夏赶紧离开,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王弼本就是个傲气的人,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得罪对方,当即站起身便到:“郡主若是有事请快快说,若是无事便请尽快离开吧。”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逐客令了,雯夏再迟钝再不习惯古人说话的方式,也能听出王弼话说驱逐之意。雯夏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你就这么烦我讨厌我?我就这样招人怨?”雯夏暗骂自己失策,不过是想找个倾诉的人,怎么好端端会想到王弼?这个满舌头带刺地家伙,和他说话不被他刺的浑身是血才奇怪。前段时间他病了,倒是安静了好久,现在一恢复,连那爱讽刺人的本性也回转了来。现在他心思不在这里,不过偶尔回答一两句,若是他真地将全部心思都放上来,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他讽刺成什么样子。
雯夏只这样想,却不知此刻王弼心乱如麻,根本不可能有那心思去嘲讽她。王弼面子上的冷漠只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地慌乱而可疑装出来地。
“既然你不喜欢我在这里,那雯夏告辞了。”
“郡主,杀了人的手上会沾血,这辈子都洗不掉地。”王弼冷冷的话语从雯夏背后传来,话语就像是变成了利剑,嗖一下便刺入雯夏心底。
这辈子都洗不掉,这辈子也都不会忘记。雯夏用力握了握那个小小瓷瓶,忽然用力一扬,瓷瓶脱手飞出,落在道旁一人多高的枯草堆中,瞬间把便不见了踪影。
“郡主?”小艾小声唤着雯夏。
“回府。”雯夏微微一笑,尽力不去理会耳旁那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厉声喊叫,迈步跨入马车之中。
“你居然扔了!你知道那毒药我费了多大心思才弄来,我又在枕下藏了多少年?每天每天我都在担心那药被人发现,被人扔掉!这些年来,那毒药便是我的保命灵丹!只是从府中掏逃出来的时候太慌乱了,忘了带走!”永嘉郡主大概是气坏了,在雯夏耳边不停地说这话,抱怨着,埋怨着雯夏:“快派人去找啊!说不定能找到的,那草又不长。”
“扔掉就扔掉,有什么大不了。既然都扔掉了,找他做什么?”雯夏冷冷地应道:“不用毒药,我一样可以政治别人,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雯夏坐回马车里,散漫地靠在又软又厚的垫子上。天冷了,雯夏特意要苏曼找了暖和的长绒棉,为她做了这么几个厚垫子,靠在背后很是舒服,让未曾习惯古人那种席地坐姿的自己能有一丝生活在现代的感觉。
………【第九十六章 好梦终成空】………
阮籍是习惯了醉了随便一歪就睡觉,雯夏看他今日也是打定了要在山涛这里留宿的,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压根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丝帕上的字,是你写的么?”雯夏趁着阮籍尚且有两分清醒,将心中疑惑道出。
“那——又没署名,雯夏怎么知道?”阮籍真是醉的厉害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打结。
“是你写的?”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字里都带着三分酒气,除了你还有谁?”雯夏淡淡一笑,阮籍承认了,她心里一个疑惑是解开了。但是雯夏却感到有些微微的失望,失望什么?难道她希望这字不是出自阮籍之手么?不是阮籍写的,她又能期待是谁写的?难道是——
雯夏自嘲的摇了摇头,将那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驱逐出脑子,她有些弄不清楚自己了。
天色渐明,雯夏才有了休息的时间,离开司马府这一日,雯夏睡地并不安稳。明明已经多日未曾露面的永嘉郡主,这一次却出现在雯夏的梦中。那个影子更加的孱弱,飘忽着好似随时都会随风而去。雯夏不用问也知道,永嘉郡主的时间不多了,她马上就会烟消云散,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雯夏忽然觉得很内疚,非常对不起永嘉郡主。用了她的身体,却未曾帮她做成什么事情,永嘉想要自己做的那两件事情,自己没有一件办成的。而且还为此和永嘉大大争吵了一番。
现在出现在雯夏梦境中的永嘉,不仅面目模糊了,身体也模糊了。影影绰绰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道光。一眨眼就会消失在眼前地光。
“你在做梦吧?没有人能逃得出去,我不行,你也不行。zZz。com”永嘉说话的时候不再像平时那样盛气凌人,这一次她反倒是有些萧索。“认命吧,你的身体里。流地是司马家的血液,这一辈子都得为司马家而活着,死,也得为司马家而死。”永嘉地口气里是淡淡的苦涩和无奈。
雯夏却不愿意认命,雯夏想,也许永嘉是在嫉妒自己,“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况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出来了么?”
永嘉的影子晃来晃去,那似真似幻的梦境中没有风,但是永嘉却像是处在风暴之中。无法控制自己,任由那暴风将自己一点点吹散。
雯夏向永嘉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却是那么远,无论雯夏如何努力。依然无法拽到永嘉地一片衣角。只能看着她飘来飘去。晃晃荡荡。
永嘉的影子现在已经十分不像人形了,但是她的脸却渐渐清晰起来。她在笑,对着雯夏笑。
“永嘉!”雯夏努力喊着,身体猛地一挣扎,眼前的幻境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枕旁的长明灯摇曳着灯光,照亮了榻边一片。
雯夏恍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黏黏呼呼贴在身上,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就要消失,雯夏感到体内深处一阵阵撕裂般的痛,就像要将身体地一部分生拉硬拽掉。
“永嘉,就这么消失了?”雯夏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虽然她一直不喜欢永嘉,但是两个人之间有如此特殊而亲密的关系,况且永嘉也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少了她,雯夏总觉身体上少了一部分,很难受。
而且永嘉说地那番话,让雯夏感觉到莫名的恐慌。
门外一阵骚乱,雯夏披衣起身,想要出去看个究竟,却见山涛地妻子从侧门急匆匆走了进来,道:“雯夏,找你地人来了,就在外面,先随我来避一避吧。”
门外的响动已经很近了,雯夏来不及多想什么,跟着那个容貌无双地女子从侧门走了出去。
“好了,这是我的内室,想来他们就算是再过分,也不敢明目张胆搜查女眷的内室吧!”那女子看上去是那样的柔弱,但是遇到紧急的事情,却是如此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连雯夏都感觉有些自愧不如。
“他们是来找我的?”雯夏提着心小声问道。
那女子双眉微微隆起,道:“也不知是如何找的,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只说昨夜司马府进了贼,将永嘉郡主绑走了,说要在城内和城外两百里便查。”
好毒的办法,这样一来,不仅能有了正当的借口找人,而且那些帮助她藏匿的人也得不了好。雯夏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她早已经料到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被找回去,但是山涛阮籍他们帮助她纯粹是出于好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他们!
那女子皱着眉,却也是一副动人心魄的美态,“但是又不见搜查别家,只冲着这里来。”
“跟踪术。”雯夏皱皱眉,司马府中养着一群功夫不弱的人,其中有两个是马倌出身,极为擅长跟踪马匹。但是昨夜阮籍已经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雯夏本想着没事了,便也没向这方面想,没想到司马府中的人是如此厉害,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查到这种地步。
“他们将四周都围住了,出不去的,能躲一阵先躲一阵吧。不管怎么说夫君也是主簿,他们不敢如此放肆的。”
雯夏不语,呆呆望着紧闭的门。永嘉说她走不掉的,难道这就是命么?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雯夏环顾着这间小小的内室,木制的屏风上挂着几件女子的衣服,睡榻上幔帐低垂,屋子另一边是梳妆的台子。一眼望过去,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况且就算真的藏了,又怎么能躲得过那些人的眼目?
“大人,这间屋子没有。”
“再往里,不要错过任何角落。”
“是……”
雯夏凑近了门,伸舌头舔湿了一块窗纸,用手指轻轻一戳,窗纸便破了一个洞,雯夏将右眼凑近那洞向外张望。
这一看不打紧,雯夏看到了门外的一个人,一个她虽然不算熟悉,却是永嘉郡主心头无法忘怀的一个人。
那是钟繁。
上一次出卖了永嘉还不够,这一次又带着人亲自来找么?
搜查的人已经接近了雯夏藏身的屋子,山涛阻拦道:“此处是内子的居所,此刻内子尚未起身,这间屋子不便搜查。”
钟繁板着脸,道:“每间屋子都要搜,告诉屋内的人,让她出来,我们进去搜查。!”
屋内,那女子四处打量着屋子,一拉雯夏,道:“去榻上躺着!”
雯夏缓缓摇了摇头,一丝冷笑爬上雯夏唇角,钟繁,这就是永嘉郡主曾今爱过的人么?下得了这般狠心,必然是任何角落都不放过的,躺在睡榻上又如何能避的过?笑话,她堂堂一个郡主,怎么倒像是做了贼一般?就算是到了绝境,她也不能这样被人狼狈不堪地搜查出来!
雯夏伸手搭上了门,用力想要推开。
“永嘉,我欠你的,这一次便都还了你。”
今日第二更,感谢筒子们的支持。
………【第八十六章 鸩毒源何处】………
雯夏想一直静静等着永嘉的回复,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却在她回府的时候找了上来,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和永嘉沟通的想法。
“郡主,老爷在等您。”
雯夏不知是司马炎算准了她回来的时间,还是早就派人等在这里,总之她一脚刚踏入司马府的门,便看到有仆役急匆匆敢来,对她说了这番话。
司马炎每次要见雯夏,都没有什么好消息给她,雯夏想起来便不愿意去见。只是算身份算情势,这个“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找借口不见的。“好吧,等我换过衣服便去。”雯夏心中暗自算计,借着换衣服的时机,拖些时刻,也能让自己多些准备。
“老爷说一待郡主回来,直接去见他便是,不用讲求那些虚礼。”
好吧,这个司马炎可算的上是厉害,只一句话就将雯夏的借口堵地干干净净,当此之际雯夏也再找不出什么别的借口能拖延的一时,只好点头对那前来传话的侍从道:“我这就去。”
“郡主请随小人来。”那侍从颔首侧身,走在雯夏前面,为她引路。
这一次司马炎见雯夏的地点与前几次又不一样,既非黑沉沉的屋子,也不是书房,而是在正厅之中。雯夏一面跟着侍从走,一面心中感慨,她在这司马府中算来也待了些许日子,未曾发现未曾到过的地方却如此之多,若是无人引路,初入府中的人非迷路不可。看起来并不算十分庞大的司马府,却为何要修成这样九曲十八弯的样子?难道是此间主人为了隐藏自己所处地位置么?
“夏儿,这几日身体可好些了?”司马炎一见雯夏。zZz中文网。.zZz.com便是一脸关切的慈父模样,嘘寒问暖道:“这几日天气寒了,为父想夏儿身子不好。定然畏寒的紧。”说着,司马炎从身侧婢女手上取过一物。道:“这狐皮不厚,却很暖和,夏儿若是冷了,披上身子就暖和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雯夏看着司马炎手上之物,软滑光洁地皮毛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现在不过是初秋。离天寒地冻的数九天还远得很。就算微微有些冷,多加件衣服也就好了,用不到这样地狐皮裘啊!
司马炎微微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侍从,叹道:“我知道现在用这东西是嫌早了些,为父只恐冬日之时想要再见你便不如现在这般容易了,有什么东西便都给你备好了。这样天冷的时候,我的夏儿也就不会受冻了。”
雯夏抬头盯着司马炎的眼睛,想要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从那双眼睛里雯夏只能看到属于一个父亲的爱护不舍。这个人地演技还真是好,雯夏涩然一笑,明明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做自己在政坛上的筹码,却在此刻假惺惺地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雯夏不冷不热地回道:“皇宫之中什么没有?夏儿怎么会受冻?父亲多虑了。”
“就算是再好。毕竟没几个贴心的人在身边。总不能照顾的好。夏儿,你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身子又弱,以后可要学着好好照顾自己啊!”司马炎依旧是一副慈父样子,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痛心,道:“想着以后再不能像现在这样见到夏儿,为父实在舍不得你。”说着,语声居然呜咽了。
雯夏都要被司马炎搞糊涂了,好端端他来这么一场,想要做什么?若不是有前车之鉴,被他关在黑屋子里地记忆犹自深刻,雯夏真的要被他感化了。就算明知司马炎有九成九是在演戏,雯夏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酸酸的。
“夏儿,爹爹知道你喜欢热闹,入了宫事事都有规矩,就不能像在家里这样了。爹爹想给你办个宴席,还像原来一样,将那些人请来,你可喜欢?”司马炎伸手抓住雯夏地手,拉着她挨着自己一同坐在席子上,微笑着看着雯夏。
终于说到正题了!雯夏想起桐叶说过的话,司马炎这么绕来绕去,就是为了这个啊!为半个宴席,将一些年轻俊才请来,这恐怕也是为了给永嘉郡主造势,好让这位未来地皇后有更好地名望。
雯夏坐正了身子,与司马炎微微拉开些距离,依然不冷不热地道:“爹怎么安排,便怎么做吧。”
司马炎对于雯夏这般冷淡的反应微微有些错愕,他脸上地表情僵硬了那么一瞬间,但马上便又恢复了关切温情的样子。“夏儿,爹好久没有同你一起用饭,今天就不要回去,和爹一起用这餐吧。”
“嗯,多谢爹。”雯夏想到,如果桐叶能履行诺言让自己免于成为皇后,那么司马炎这一场好梦一番辛苦落了空,倒是也蛮倒霉的。
司马炎见雯夏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脸上也有了些笑影,微微放心。心想雯夏虽然自小便性子孤僻一意孤行,但父命不可违,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只要她肯听话,自己在父亲祖父面前脸上也有光。一直以来自己在司马氏一族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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