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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翼天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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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前夜，那天晚上本来等你一起去教堂，没有想到你出事了。”
我埋头将那个布艺天使收好，准备一同搬过去。
他想了想，没有说话，然后停下手上的事，走到窗前，若有所思地问，“两颗寂寞的心是不是就比较容易融合在一起？”
没想到他会突发这样的感叹，我答道，“那也不一定。”
“是的。”他微微一笑。
“你和勒风认识多久了？”我问他。
“没有多久，偶然一次走进他的咖啡店，觉得味道还可以，因为经常光顾自然就成为了朋友。”
“他……”突然觉得不应该在一个男人面前总是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你想问什么？”他显得颇善解人意。
“没什么。”我清了清喉咙。
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敏锐，“他一直是很低调的人，平时都很沉默，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观察人，好像在找寻什么，或是等待什么。”
“是吗？”我悄悄琢磨他的话。
勒风，在找寻什么，或是在等待什么？
他点点头，“也许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不想为人知的过往，可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对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手上的东西就是证明，他很少和女人交往，更别说送东西了。”
“啊！”我心里一颤，燃烧起了某种莫名的热情。
他看了看正在发怔的我，然后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
所有的东西收好后，已经快到中午了，阳光射进窗户，暖暖的感觉。
“我的车在下面，我送你过去。”夏磊边洗手边对我说。
“先吃饭再说吧，你肯定饿了。”
他点燃一支烟，笑呵呵地说，“你请客？”
“当然了，不过是我们楼下最便宜的盒饭，三块钱的那种。”
“无所谓，你好像从来没有请过我。”
“咱们彼此彼此呢！”我也不客气地说。
我很快跑下楼去，买了两盒盒饭。他又摇头又叹气，一副很难下咽的样子。
“真的很难吃吗？”我看着他为难的表情。
他撇着嘴，“说实话，很久没吃这样的东西了。”
“这才叫生活，酸甜苦辣都有。”
他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开心，简简单单的。”
“你妹妹现在在做什么？”不知怎的，我一下子想起了夏雯雯。
“你是说雯雯？她在拍戏。”
“拍戏？她什么时候做演员了？”
“她在动作片里给别人做替身。”
“那岂不是很危险？你们家里面的人都同意？”
他显得很无奈，“雯雯从小脾气就很倔，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我想了一会儿，“可是她应该会听你的话。”
“那是以前的事，她现在什么事都跟我对着干，我让她向东，她一定会向西。”
“那你这个当哥哥的岂不是太失败了？”
“是很失败。”他勉强笑笑。
“她现在有男朋友吗？”
“不该交的年龄交了一大堆，现在却一个也没有。”
“那是因为她长大了，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她毕竟不是你的亲妹妹。”
“我一直当她是。”他有些无精打采。
“你呢，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有的话你就不会这样放肆地跟我在一起了。”
他放下筷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女孩子追我的。”
我傻笑着看着他，“我相信。”
“以前交过几个，可是总觉得不合适。”他正正经经地说，“我帮你把东西提下去。”
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跟在他后面，小声地说，“谢谢你。”
“不用这样客气，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东西搬完以后，我在夏磊的车子里，看着那栋即将消失的旧房子，一直没有说话。
“怎么了，还舍不得？”他回过头轻声问我。
“我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有太多的回忆了。”
“可是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这次搬家意味着你的生活将会有一个新的开端。”
“可能吧！”我看着车窗外，心里有些苦涩，为什么我新生活的开端不是由勒风开启，而是夏磊呢？
车子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我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怎么了？”
“雯雯从八楼掉下来，身上没有系安全带。”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对不起，我得马上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他点点头，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了，我从来没有看见他慌乱成这个样子。
“她不会有事的。”我只能尽量安慰他。
“我前天晚上还在骂她不懂事，她昨天一直没有回家，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说那么重的话了，她一定不能有事。”他很内疚的样子，把车速加到了最大，似乎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我们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却看到夏雯雯拿着麦当劳的甜筒，非常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们下车，她高兴地跑过来，对夏磊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
夏磊铁青着脸打量着她，“你是闹着玩的？电话是你叫人打的？”
“是的，没想到你这么着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夏磊的脸色，还沉浸在自己小小的胜利中。
我没有来得及阻止，“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已经落在雯雯的脸上。
“哥！”她似乎始料不及，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凄惨地喊了一句，不过马上眼睛里便盈满了泪水，然后充满愤恨地看了我一眼，拔腿就跑。
“夏磊？”我看他一脸无动于衷，“你不该这样做，她只是顽皮了一点！”
“顽皮？她今年都二十几了，做事一点轻重都分不清，简直无可救药。”他气呼呼地说。
“那是因为她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他还是站在原地摇摇头。
“你会后悔，她也许会真的从八楼跳下来。”
我看他似乎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立即向夏雯雯跑的方向追去。
她的力量似乎过于惊人，等到她跑得筋疲力尽的时候，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讨厌的女人，你干吗要跟着我，你现在开心了，我哥当着你的面打我。”她像被别人遗弃的小女孩一样，大声地哭起来。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哥打你，只是因为关心你，你不知道当他听到你出事了，有多紧张！”我喘着气，努力将这句话说完。
“我不想听你这些骗人的鬼话，他紧张的人就只有你，我恨死你了。”她仍很激动地吼着。
“雯雯……”
“不准你这样叫我，你没有资格！”
“你误会我们了，我喜欢的人是勒风，我跟你哥只是朋友，难道你看不出来？”
她想了一会儿，似乎想保持平静了，可声音里仍很激动“可是我哥他喜欢你……”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对他来说，我只是曾经一个没有实现的梦想，他还活在过去，并没有正视现在，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否则的话，没有谁能够帮你。”
她冷笑了一声，“你只是安慰我，可怜我才这样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是羡慕你，打你只是感情的宣泄，如果没有爱，连动手都懒得动了。”
“那你是不是希望勒风打你一耳光，变态！”
“如果是因为我做了太惹他生气的事，他打我，我可能会很伤心，但不会像你这样绝望。”
“绝望？我从来没有绝望过，你太小看我了。”她似乎又恢复了信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当替身吗？”
“我知道，你想寻求刺激，你想让夏磊担心，让他无时无刻不挂念你。”
她低下头，没有再哭，“可是我哥不会知道，你知道吗，选择了这份工作，我今天站在他面前，可能明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昨天拍的片子，是在一片火海中翻上一辆奔驰的大卡车，其实有电脑设计，也有很好的安全保障，可是我什么都没要，我就是要这样，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从很高的楼上跳下来，让他后悔一辈子。”
我紧张地看着她，“别这样傻，你伤害自己并不是真正地爱他。”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不一定要有喜欢的成分，有时候只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罢了。”她说得颇为深刻和愤恨。
我愣了一下，“不管你怎么说，你要给他时间。”
“时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时间还不够多吗？”她甩甩头走了，“别跟着我……”
“雯雯。”我大声喊她，“不管你哥对你是怎样的感觉，你要自己把握机会，不要像现在这么任性了！”
她没有说话，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
我走回去，夏磊还在医院门口，脚底下一地的烟头。
“她怎么样了？”他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
“应该没有事了吧，你不该打她。”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扔掉手中的烟蒂，“我送你到幼儿园去。”
“雯雯很喜欢你。”我在车上对他说。
“我也喜欢她。”他回答道。
“雯雯很爱你。”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错，但是人很多时候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这个道理我比你明白。”他说得好像有些不屑。
“明白就好，如果她回去了，你好好安慰她，还有，不要让她继续干那份工作了。”
“她给你说了什么？”他一脸严肃地问。
“你应该猜得到。”
“我回去劝她。”
后来，他就一直没有说话了。
新家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小楼前种着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当我第一眼看见时，有什么记忆的东西在头脑里旋转飞舞，我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
等所有的东西安排妥当，已经是晚上了。送走夏磊后，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白杨树干枯的枝丫在窗棂上画着纵横交错的斜影，寂寞的感觉如影随形。
“想一个人就不会寂寞。”记得第一次见面勒风是这样给我说的。但实际上是，一个人不会寂寞，想一个人才会让人寂寞。
我将小天使抱在怀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勒风的电话号码。
我想我拨的不仅是电话，更是心底一根思念的弦。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通了，他温和的声音就在耳边，“你好。”
我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阵紧张。
“是韩雪吗？有什么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他吗？
我有些语无伦次，“没，没什么，我今天搬家了，通知朋友们一声。”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他挂断了？
“勒风？”我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他似乎是咳了一下，“你上次的感冒好了吗？”
“刚好。”
“我刚好感冒，这几天温度变化比较大，你要多注意身体。”
心里流过一点暖暖的感动，“我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医院。”
“医院？”他感冒得这么严重？
“不是我，店里一位女服务生流产了，宫外孕。”他的声音有点起伏，“我刚送她到医院。”
“那她现在没有事了吧？”我松了一口气。
“还在抢救，联系不到她的家属。”
“要不要我过来帮忙。”我自告奋勇地推荐自己。
“不用了，而且你也帮不了什么忙，搬家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
“那你好好休息，有时间再联系。”
“好吧。”有一点失落，我是不是打扰他了？
手机还挂在耳边，电话里传来了“对不起，对方已挂机”的声音，可还是不想放下。拿着手机，盘腿坐在小沙发上，月亮正好映在当窗，淡淡的银白色安静地流泻下来，微风吹动窗帘的一角，轻轻地在月光下飞舞，风中有一股思念的味道。我站起来，冲了一杯速溶咖啡，让整个房间充满咖啡的味道，单翼天使的味道。
咖啡并没有使我清醒，反而带来了浓浓的睡意，洗漱完毕后，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却突然响个不停，是勒风！我急忙按下接听键。
“你睡觉了吗？”他的声音安详了不少。
“没有。”我急忙回答。
“可是我看见你的房间关灯了。”他的声音里似乎略带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疑惑，“你在哪里？”
“我从医院回来，正巧路过你楼下。”他停了一会儿，“是夏磊告诉我你新家的地址，不知道对不对，我现在正在你的窗下。”
我立即走到窗户旁，白杨树下果真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月光下，我似乎看得清他的容貌，“我看见你了。”我朝他挥挥手。
我看见他抬起头，似乎在向我微笑。
“我下来。”我大声对他说。
“不用了。”他急忙阻止，“咖啡店还没有打烊，我要马上回去。”
“可是……”
我看见他努力仰着头，“路过的时候，我只是突然想来看看。”
看看？我的脸有些红，“为什么？”
“恰似故人来。”他用力地向我挥挥手，然后离开了。
恰似故人来？我如坠云雾般，似懂非懂地看着月光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许多年前，有一个人也像这样，他每天都会在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下等我。春天的时候，白杨树纷纷扬扬下落缥缈的小白花，那时的感觉就如有着浓郁的化不开的甜蜜将我缠绕。勒风，你跟他何其相似，一样深邃的眼睛，一样俊秀的面容，一样弹奏出那么动人心弦的琴声，那么，我爱上的究竟是你，还是多年后的他？也或许我们都是断翅的天使，寂寞时需要相互拥抱。
六
星期六，杨柳约我逛街。我们从早上一直逛到下午，从家乐福出来时，每个人手上都大包小包地提满了东西。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整天都在不停地走，现在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哪里还有位子？”杨柳向四周看了看，“真不该周末出来。”
“不周末出来，哪还有时间？”
“说的也是。”
“单翼天使。”我不觉脱口而出，“它就在附近，我们可以进去喝一杯咖啡。”
“醉翁之意不在酒。”杨柳耸了耸肩，“如果勒风不在，我们就这样去，那些服务员要收钱的，一杯咖啡够我一个月的水电费了。”
“你什么时候这样精打细算了？”
“这就是生活。”她看着我静静地说，“跟勒风谈恋爱就像进他的单翼天使一样，都是很奢侈的事情，你确定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消费得起？”
我低下头，“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不懂，勒风这种人只能当普通朋友。”
“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我说。
“可你心里不这么想。”杨柳激动地说。
“那就不去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反对。
她似乎又有些后悔，“随便你了，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只适合谈恋爱，他们给不起永远，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她指的是易凯圣吗？他没有给我永远，给的只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一些伤心事涌起，一时间竟不能自已。
身后响起了喇叭声，一辆车子缓缓驶过我身边，我回过头，看见车窗里熟悉的面孔。车门开了，勒风走下来，我怔怔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堵塞交通？”他的表情也和我们一样的惊讶。
“刚逛完街。”杨柳有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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