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俏官媒-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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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娘朝燕双飞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又转过身，带好了兜帽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你自己做的，总不可能什么都记不得吧！”
杜春娘抛下这句话就走了，大牢里又恢复了平静。燕双飞一个人蹲在墙角，思绪在过去的种种往事中搜索着。
燕双飞只记得自己唯一做过的一次人牙子的事是在八年前，那时燕双飞在县衙里呆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一日，县衙里的牙婆都不在衙门里，燕双飞便被叫去替上一天。
当时燕双飞对于衙门里官卖之事也不是很了解，为此当时也就是叫燕双飞去班房里提个人，然后交给买主也就了事的，至于银两方面都是先前买主已经交给牙婆的。
燕双飞依稀记得，她当时提的人中有一个又瘦又小的女孩子，样子和自己刚进县衙时倒有几分相像。燕双飞去班房把她提出来时，女孩就一直跪在地上哭个不停，求燕双飞把她放了，让她回家，还说自己是被人强行抓进来的，只为了替自己欠下一屁股赌债逃之夭夭的哥哥还债才被人抓进来的。
欠债逃逸，家人势必会受到牵连而吃上官司，这个燕双飞很清楚，为此即便眼前这个女孩哭的再凄楚再动容，燕双飞也帮不了她什么，能做的只有叫来几个强壮的公差把女孩强行架出班房。
燕双飞渐渐记起，当时买下那个女孩的人就是迎春阁的老鸨花逢春。想到这，燕双飞的心里竟也豁然开朗了许多。
毕竟自己家与迎春阁只有一河之个，虽说自己平时并不怎么注意对面的情形，但毕竟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河邻居，杜春娘准是把自己认作是把她推入火坑的仇人，为此记恨在心。
想明白了这些，燕双飞开始有些后悔，当时杜春娘来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把杜春娘留住，问清楚为什么杜春娘情愿不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来陷害自己，难道这种微不足道的复仇真的要比一条人命还要重要吗？
想到当时杜春娘摔倒时流出来的血，想到她那痛苦的表情，燕双飞实在是无法理解。亦或是当时杜春娘摔倒真的纯熟意外，只是痛失胎儿才会迁怒与自己？可先前的哪一些呢，难道她真的可以狠心的置自己妹妹的一生幸福于不顾吗？


＇20121024　第五十五章＇

正午时分，谢金魁向往常一样送来了饭菜。燕双飞把早晨杜春娘来过的事，还有回想到的事都和谢金魁说了一遍。谢金魁听后思索了半晌，开口道：“不，双飞，你也是秉公办事，这事错不在你，如若杜春娘真的因为这事对你心生怨恨至此，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她出来谈谈，我想，要是把这事说明了，应该也就没事了。”
燕双飞摇了摇头说：“这事没这么简单，我只是至今都还没弄明白，杜春娘为何明知自己腹中有胎儿，还要故意摔跤，把罪责推在我的身上，虎毒不食子啊！”
“这……”谢金魁低头略加思索道：“此时的确也有些蹊跷，或有什么隐情，双飞，我回去后回找人去查查，看看这事到底是何原因，或许会有破绽能救的了你。”
谢金魁说过这句话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大牢，只是派了个丫鬟每天送些食物来大牢里给燕双飞吃。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谢金魁才又来到大牢，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是谢金宝。
“金魁，你怎么把金宝也带来啦！”燕双飞有些诧异的看着这兄弟两。
谢金魁转头对谢金宝说道：“金宝，这事是你先知道的，还是由你来说吧。”
“哦”谢金宝应了一声，走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嫂子，我们找到可以救你出去的法子了。”
“是吗，你们可是找到了什么有利于我的证据了？”知道有了进展，燕双飞也很高兴，瞪大了眼睛问。
“恩”谢金宝点头道：“这还要多亏了我师父，他告诉我，宫里面的妃子们为了争宠，经常会故意在另一妃子面前摔倒，而滑落自己腹中的胎儿，来陷害自己面前的那个妃子，其实在此之前，她腹中的胎儿早已是不保的了，更本就无法出世，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把自己孩儿无法出世的罪责归咎在别人身上，一举两得，既能除去自己所恨之人，又能博得别人的同情。”
“怎么会是这样啊？”燕双飞有点糊涂的问。
谢金宝继续说：“我听了师傅所说的以后，就去替杜春娘诊治的医馆问过，那里的大夫虽然对杜春娘的事守口如瓶，但也说起杜春娘有了身孕过后就一直在服用保胎药，而且剂量很大，想是为了保住胎儿花了很多心思，她既然如此紧张这胎儿，却又在嫂子你面前故意摔倒，以至滑胎，我想她定是知道胎儿不保，才早不摔晚不摔，偏在那时候摔倒来陷害你的。”
谢金宝说的头头是道，燕双飞不由得不信，低头寻思，这杜春娘在青楼里也呆了不少时日，即便那个青楼再好杜春娘总也有*，和客人*的时候，到了那时青楼里的女子大多都会服用一些让自己不孕的药物，长期服用下去，身体虚弱，生不出胎儿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这杜春娘怕是把这罪责也归咎到了自己身上，那多少也有点冤……
见燕双飞低头不语，谢金魁有些担心，说道：“双飞，你怎么了？”
经谢金魁这么一提醒，燕双飞方始回过神来说：“金魁，这事你们还是不要再查了，想哪杜春娘也是个可怜之人，没必要把她逼上绝路的，这罪状我认了便是了。”
燕双飞语出惊人，着实把谢金魁和谢金宝都吓了一大跳，谢金魁说道：“双飞，你是不是疯了啊！这罪怎么能乱认呢，这原本就不是你的错，你认什么罪啊！”
“金魁，你听我说啊！”燕双飞解释道：“这事查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啊，你们即便能查到杜春娘腹中胎儿早已不保又能如何呢，去告诉怀远侯吗，那你们让杜春娘这一弱女子往后在侯府如何立足啊！”
“她往后会怎样那是她的事，现在可是她先陷害你啊，大嫂！”谢金宝很气愤的说。
燕双飞固执的说：“算了，就算是我欠她的，还了她便是了，我明日就去画押认罪。”
谢金魁被燕双飞气的发了火，吼道：“燕双飞，你知道自己一味的做好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啊，你这一判刑，那铁定是要在大牢里呆上好几年的，难道你想让我再等你几年吗？”
燕双飞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咽了口口水说：“对不起啊，金魁，都是我不好，还要连累你，只怪我们有缘无份，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到时就另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吧。”
“好你个燕双飞，这就是你想说的吗！真是岂有此理！好！到时你可别后悔。”说完这话，谢金魁就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谢金宝很是为难的看着燕双飞，叹了口气说：“大嫂，不是我说你，你犯得着同我大哥说这些嘛，你和我大哥认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
看着谢金魁离去，燕双飞幽怨的抿了抿嘴说：“那他也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啊，反正是为了你大哥好，还是劝劝你大哥，不要再理我了，我不想看到他为了我再耽搁下去。”
“大嫂……”
“好了，金宝，你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是不会再改的了！”燕双飞打断了谢金宝的话，斩金截铁的说。
“那好吧，大嫂，你最好再想想，我也去劝劝我哥，过两天再来看你。”
人都走了，燕双飞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反正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有时候揭开真相就如同加开一块刚刚结痂的疤，兴许不揭开它倒自行复原了，但一旦把它揭开伤口则会逐渐溃烂。
又连着几天谢金魁都没有来，就连燕双飞在大堂上画押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谢金魁，反倒是画完押回到大牢，黄承恩倒是来找自己。除了探望燕双飞外，还告诉燕双飞他已和顺天府尹打过招呼了，这件案子顺天府尹定会轻判的。
虽说是轻判，却也是被罚道蓟州的牢营去做三年的苦役，燕双飞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这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怨不得人。
说好是下月初上路去蓟州的，燕双飞还得在牢里呆上两天，一个人呆在牢里出了谢家的丫鬟还会天天过来送些吃的之外，没有人来看她，这也好，独自上路，也不会因为别离伤感而感到心里难受。
月末的最后一天，姓孟的那个狱卒突然过来告诉燕双飞，明日就要启程去蓟州了，要她准备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呢，身无一物，轻身上路，倒也无牵无挂。
到了午时，杜春娘再一次出现在了燕双飞的牢内，满面怒火的看着燕双飞问：“燕双飞，你搞什么啊，竟然傻到会去认罪，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感激你吗？”
燕双飞很平静，反问道：“这不是很好吗，这和你意啊！还要原谅我，感激我什么呢？”
杜春娘举起手，想去扇燕双飞的耳光，可手举到半空又缩了回去说：“你毁了我的一生，别以为去做三年苦役就可以偿还的清的。”
燕双飞吐了口气，双手叉腰，看着杜春娘说：“杜春娘，你知足吧，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想要怎么过，这都得靠自己去努力，总是活在自己的过去，怨天怨地的很好吗！”
杜春娘愣住了，看着燕双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好像经燕双飞这么一说自己就矮了一截似得。过了半晌才开口道：“顺天府尹曾派了师爷去医馆询问过，要不是你认罪，或许我的事便早已被人知晓了。”
燕双飞放下插在腰上的双手说：“那就好好珍惜吧，即便往日有人得罪过你，但你如今也已经是成人了，该怎么做你因该清楚，有些事做的太过了，害到的最终还是自己。”
不知道杜春娘最后是不是被燕双飞的话触动到了，反正她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离开的大牢。


＇20121024　第五十六章＇

大牢里向来都很安静，出了有些个犯人突然会冲到牢门边大叫几声：“冤枉啊，我好冤枉啊”之外几乎没有多少响动。
原来燕双飞以为谢家的丫鬟在午时送过饭来之后就不会再来了，可谁知到了下午，那两个丫鬟竟然拿了扫把，拖把，抹布之类的清洁用具又来到了燕双飞呆的牢内，竟开始给燕双飞打扫起牢房来。
燕双飞很是诧异问：“你们这是何故？”
一个比较机灵的丫鬟说道：“*奶，这可是大爷叫吩咐做的，只是叫我们打扫，没说明用意，至于为何，你一会应该就会知道了。”
既然那个丫鬟都这么说了，燕双飞也不好再说下去，只有坐在一边看着那两个丫鬟把整个囚室打扫的一尘不染。
丫鬟打扫完后就带着工具退了下去，接着是几个绸缎庄伙计拿着十几匹红色的锦缎扛着梯子来到了大牢，爬上爬下的用上好的红色锦缎把整间囚室布置一新，就连囚室的大门处都用锦缎给遮挡了起来，地上更是铺了光洁的竹篾席子，布置的犹如新房一般。
燕双飞看惯了这样的场景，心知不对，见那几个伙计还在墙上挂锦缎，便大叫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都给我停下来，不要再弄了！”
几个伙计立时停了下来，面面相窥，面露难色，其中一个伙计说道：“燕姑娘，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这可是老板命我们做的啊，你就让我们先把活先做完行吗？”
燕双飞指着说话的那个伙计道：“是你们老板说的，是吧，那好，你替我先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这……”那个伙计看了看燕双飞，又和身边的另一个伙计交流了几句走下梯子说：“燕姑娘请稍后，小的这就去和老板说去。”
伙计刚要抬脚离开，就听见狱门外有人说道：“不必去了，我来解释即可。”
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是谢金宝，在他身后还跟着好些个丫鬟，有的抬着大大的浴桶，有的则拎着装满热水的水桶，还有的则拿来了许多换洗的衣服，还有化妆品，首饰和凤冠霞帔。
这些看得燕双飞更来气了，指着那一身凤冠霞帔问道：“金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这里可是监狱大牢，又岂是你们任意儿戏的地方！”
“这不是儿戏，大嫂，你听我解释可以吗？”谢金宝走到燕双飞面前一本正经的说：“明*就要被送到蓟州服役了，大哥也知道，你一旦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为此他也不想再改变你的主意，只想履行他的承诺，先和你完婚，这也是经过府尹大人同意才做的。”
燕双飞没想到到了今时今日，谢金魁还想着要自己完婚，有些感动也有些不忍，咬了咬牙说：“金宝，我不想害你大哥，昔*大哥的承诺就当是没说过，我不会怨他，这里的东西你还是给我撤下去吧。”
“大嫂……”谢金宝想继续解释却被燕双飞打断了。
“不要叫我大嫂，我和你哥从未成亲，我不会做你大嫂的。”燕双飞情绪有些激动的说。
“谁说为成亲就不能叫大嫂的。”有一个声音从红色锦缎遮挡着的狱门外响起。
燕双飞顿时心中一凛，转过头只见谢金魁已经穿了一身略带喜气的绛红色长袍走了进来。
“金魁，我……”谢金魁伸出手挡住了燕双飞想要说出口的话。
谢金魁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做不了什么了，既然你决定不再翻案，那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三年时间，我谢金魁还等得起，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其他女人的。”
燕双飞被说得心砰砰直跳，她完全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可，再怎么样，总也不能在这里做这些吧。”
谢金魁说道：“双飞，你这一走就是三年，我只不过是想在你走之前把事给定下来，此事虽有不妥之处，但也只是暂时的，等到三年过后你回到平江，我定会正式再补办一次，为此今*就将就一下，我已命人带了书信回平江，让你徒弟陆萍把我们成婚之事登记在册，这也就算是名正言顺了，不是吗？”
燕双飞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叹了口气说：“金魁，你何必要如此的，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的啊！”
谢金宝在一边看得心急说道：“哎呀，还什么你了我了的啊，不就拜个天地嘛，只要有心，其它繁文缛节的算得了什么，你们几个把抬进来的这些都撤下去，只要红烛和酒菜就行了。”
刚把浴桶了什么抬进来的几个丫鬟朝着谢金魁看了两眼，谢金魁说：“你们照二爷说的去做就是了。”
“是。”几个丫鬟应声，又把东西拿了出去，只留下一身凤冠霞帔。
看着身旁那一身闪亮的耀眼的凤冠霞帔，燕双飞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作为一个官媒，连成婚都要在衙门里进行，而且还是在阴森的监牢里，这着实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可话又说回来，谢金魁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自己今年都已经二十有五了，再过三年，难道要二十八岁才能成亲吗？那岂不笑掉了人家的大牙。可，这样做未免委屈了谢金魁，堂堂一个大老板竟要在大牢中娶一个即将发配边疆的女囚为妻，这怎么说的过去呢。
供桌和酒菜都摆好了，红烛也点上了。
谢金宝站在一边，把腰挺的笔直笔直的，一本正经的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燕双飞终究还是穿上了凤冠霞帔和谢金魁行了对拜之礼，但是脸上却始终露不出笑容。
头盖也揭了，交杯酒也喝了，谢金宝很知趣的告退离开了大牢，张灯结彩的牢内之剩下燕双飞和谢金魁二人，静静的坐着。
谢金魁一手搂着燕双飞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双飞，还不开心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还担心什么呢？”
燕双飞心里依旧复杂，想了半天才说：“金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真不愿意你这样等下去，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一意孤行，你又何必处处顺着我呢！”
“双飞，你这么做是不相信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