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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陌上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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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开始后悔。从头到尾,他曾经收起过一身厚厚的刺,他试图想要给我温暖,给我依靠,他一直在一步步小心地,试探着向我靠近,从头到尾,我一直视而不见他的努力,他的失落。一直以来,我永远蜷缩着,以一身的硬刺来逃避着现实的严寒和冷漠。我一直试图用骄傲、冷漠来掩饰心中的卑微。
可是现在,除了爱,我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温暖的东西可以取代。
可是现在,我终于开始害怕,我还在,时间还在,他却已经转身离开。
凝滞的空气,凝滞的,我的心绪。
他僵僵地站着,仍然没有回头。
我低着头,注视着那片虚无缥缈的树影静静憩在我的指尖,轻轻地道:“第一次,我抬头看你,你让我畏惧。而且,因为我跟桑瞳不和,对她的朋友,历来没有好感。
“第二次,在泰国餐厅遇到你,乔楦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了很久,她觉得你很帅,我觉得她眼睛有毛病。
“第三次,在你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自从看到你,我就开始走霉运。
“你果然开始找我麻烦,我果然开始走霉运,从俞家出走,安姨去世,方老师生病,身世揭秘,还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傻乎乎一头跌了下去……
“但是,龙斐陌,我从来不轻易相信你。”我抬起头,平静地,只是想要把我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因为,你总是习惯于把一切埋在心底,你总是选择在最不经意的时候以最不经意的方式表达些什么,你总是用满不在乎在代替心底的在意,你总是居高临下地站在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而让我孤单一个人留在原地,”我心底的悲哀如水纹般慢慢漾开,“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看着你,心里想,如果一晃神,一转眼,我们就这样垂垂老去,该有多好?我就可以不用自私,我就可以有时间慢慢回味曾经的美好,我还可以不用无休止猜度你的高深莫测……”
漫长,难堪,煎熬。
我听到轻轻的一声响,门关上了。
他终于还是走了。我说了这么多,毕竟没有用。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我低头,面无表情地紧紧咬住唇。
俞桑筱,你不能哭,最起码,不能在这儿哭。
俞桑筱,你一直以来钝不可及,宁折不弯的韧性呢?
俞桑筱,大不了失去第二次,没什么了不起。
俞桑筱……
我默念着自己的名字,咬着牙,双手抱膝,一动不动地坐着。我忍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哭泣。
俞桑筱,没关系,跌倒了可以再站起来。
可你的心呢,你懵懵懂懂地,你一路守得好好的,你到底把它丢到哪儿去了?
突然,细微的什么声响。
我下意识看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门悄悄被打开了。
淡淡的月光下,沐浴着一个高高的身影,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慢慢向我移过来,片刻之后,一双脚在我面前停下,他缓缓蹲下,“把脚抬上去。”
“嗯?”我几乎不可置信,我不能理解。
他看我一眼,挖苦道:“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你难道看不见已经从猪蹄一路肿到猪腿了吗?”
我张口结舌。想气,却气不出来。我看着他黑黑的头颅缓缓移动,小心地重新包扎着我的脚踝。
我的心里,想哭,想笑,想骂人,又想伸出手粗鲁地一把推倒他,再狠狠踏上几脚。
半晌之后,他丢下手中的绷带,淡淡地道:“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他与我平视。
很久很久之后,他目光闪动,然后俯下身,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了下来。我的鼻尖啊!我痛得疯狂飙泪。
他哼了一声:“很疼?” 他看向我的脚,不带什么情绪地道,“哪个更疼一些?”
我痛得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吭声。
他摇头,淡淡地道:“这又算得了什么?真正的疼,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垂眸,我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之后,他的声音,略带僵硬地道,“论相貌,布拉德皮特一定比我帅很多;论个头,我比姚明矮上一大截;论体重,抱歉,我永远不可能超过相扑运动员;我因为蛀牙偶尔会去看牙医,从来没有人形容我善良,还有,或许不到五十年,我的头发就会掉得光光。所以,”他沉吟了片刻,“俞桑筱……”
我抬头,屏息,听到他慢慢地道:“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的意思……是说……
第96节:第十八章 一望天涯千帆去(12)
我呆了很久很久之后,直到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眼神渐渐淬毒,我才如梦方醒。
我几乎能清晰感觉得到他的专注、等待,还有浓浓的压迫感,我的心底仿佛阵阵气泡升起,我期期艾艾地道:“好像……不用……”
没等我说完,他的眼眸已然点亮,亮得耀眼。
一刹那我就全然忘却了方才的难过和沮丧,我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考虑?矜持?温柔?娇羞?在这位龙先生面前,似乎都可以省省。
他永远都在说着言不由衷的反话。
果然,他看了我一眼,在我身旁坐下,随手拿过一份文件低头浏览,“不必这么得意俞桑筱。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这些年来的投资付之东流。”他的注意力仿佛全盘被吸引到那份从上到下只有两行字的备忘录上,“别忘了我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可是,如果我的确、真的没有眼花,某人的手,好像微微颤动,某人的脸,好像……
拥有惊人自制力的龙斐陌,今晚接连在我面前失态两次。
俞桑筱啊俞桑筱,你真是赚到了。
我出神地看着他略略低下的头,他专注的眼神,还有他唇角那一丝丝细不可察的微笑。原来,当你开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任何神情,微笑的,恼怒的,忧伤的,欢喜的,在你看来,都值得慢慢欣赏,细细体味。
因此,我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从后面慢慢抱住他,“我知道。”在他背后,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微笑。我很厚道地不忘记安慰他,“你放心,我会尽量想办法让你的亏损缩小到最小。”唔,有件事,可能,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把头埋到他的背后,有些脸红。
他反手揽住我,半晌之后,他伸手,摸摸我脖子上那道疤,“很丑。”
我没有吭声,很久之后,有些歉意地道:“斐陌……”
正在此时,我身上的手机嘀嘀嘀地响,我的短信。
我低头看,陌生的号码,短短两行字:她有家族遗传病史。抱歉。我走了,桑筱。多保重。
我阖上手机,抬起头来,我摸摸自己的伤疤,再看向他的右臂,微微一笑,“如果有一天,如果五十年后,你或我罹患老年痴呆,不愁找不到印记。”
他做不屑状,哼了一声:“不用以后,俞桑筱,”他唇角调侃地笑,“记忆障碍,认知损伤,思维弛缓,这些症状,你似乎一直都有。”
我摸摸头,微微一笑。
五十步笑百步。
原来,抛开以往的种种,我们可以这么轻松地生活在一起。哪怕在外人眼中,我们看上去还是一对奇怪的,很少彼此牵挂的平淡夫妻。
他很忙。无论身处何地,他会记得打电话给我。
他沉默寡言。他偶尔会在餐桌上说一两个可以冻死帝企鹅的冷笑话。
他从不过问我的工作,或是什么。他难得抽空会跟我一起去安姨当初的那个疗养院做义工。
……
我知道,其实他一直慢慢在改变。
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他伯母经常来看我,她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很多。她爱看越剧,正巧我也爱,我陪她去看,我有些黯然地告诉她:“曾经有一个人,比您还爱王文娟。”
她微笑,若有所思地道:“桑筱,你不嫌我落伍吗?” 她有些惋惜地四处张望着,孩子气地咂咂嘴,“瞧,人好少。”
我也微笑,安慰她:“伯母,真正的艺术,不见得流行,可是,永远不会泯灭。”
触觉敏锐鬼灵精怪的龙斐阁也仿佛察觉出了什么,强烈要求不另找房子了,还是要回来住。他的要求被他自己老哥一口驳回:“不行。”
“为什么?”他委屈地扑闪着眼睛。可惜,俏眼做给瞎子看,龙斐陌埋首于公文,理也不理他,直接下最后通牒:“限你十天,去找一份比灯泡更有前途的兼职。”
龙斐阁从沙发上跳起,冲到我面前,无限哀怨地大叫:“桑筱桑筱桑筱,我哥抛弃我了——你要出来帮我主持公道——”
几乎是同时间,biu——一声,准确命中。龙斐陌抬头,缓缓地道:“叫大嫂。”
龙斐阁捂住额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水晶镇纸,“大哥,你会不会太毒了点儿,再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啊——”
龙斐陌看了他一眼,重又低头,“现在不行。”
龙斐阁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间一个大转身,凑近我,拉长声调:“大、嫂——”他狡黠地压低嗓音,直眨巴着眼睛,刻意地,“喂,为什么‘现在’……不行?”
臭小子,跟我斗?我瞪了他一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母,叫我大嫂,算我自降辈分,还大大便宜了你。”我也压低嗓音,凑近他,“喂,龙斐阁,你不是一直盘算着要出去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吗?”
第97节:第十八章 一望天涯千帆去(13)
他撇嘴,转身就走。
我看向他的背影,耸耸肩,好吧,算我多嘴。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
深夜里,他熄掉床头灯,转过身来,“桑筱,脚还疼吗?”
我放下手中的书,高高抬起脚,活动给他看,“早就好了。”
他看着我,轻笑一声,“今天下午,关牧来向我邀功了。”他缓缓伸手,捏捏我的脚踝,淡淡嘲笑,“看样子,有人今年夏天穿不了短裙。”
他的话音里,居然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
我瘪嘴。他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他还是不肯轻易放过我,总是动不动拿出来调侃我。我只好转移话题:“斐陌,我听说桑瞳……”毕竟,有关她的事,我不可能一点儿都没兴趣。
他拉我一起躺下,将我的脚轻轻放好,不甚在意般,“她想学武则天另立王朝,可惜身边没有一个李治。不过无妨,”他轻笑一声,“人之鱼肉,我之鸡肋。即便如此,潜在对手还是会比虚伪附庸更值得期待。”他侧过脸来看我,他的眼睛熠熠生辉,“桑筱。”
“嗯?”我握住他的手,贴在腹上,微笑。
他侧过身来,手撑在我的肩畔,“我好像跟你说过,不会有下次。”
“嗯?”我装傻。
“我好像跟你说过,你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嗯?”我继续装傻。
“我好像还说过,家里客厅的那面墙上,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标本中间,预留了一块很大的空地。”
“嗯?”我决定装傻装到底了。
他终于笑了,第一次,我看见他笑得星眸微阖,神采飞扬,“那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棋逢对手始开局,桑筱,”他慢慢俯下身来,“千万要记住,我从此不会再给你任何一次悔棋的机会。”
是吗?我唇角微挑。
我又何尝不是。
一番猎取一番挣逃,一场沦陷一场厌弃,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走到了今天。
还会一直走下去,不是吗?
就像斐阁经常口无遮拦说的那样,精明躲闪的俞桑筱,自以为聪明的俞桑筱,事到如今,还不是成了家里墙上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还说,这就叫皆大欢喜。
呵呵呵,学生进步,师有荣焉。
尾 声
不久后的一天,宛如孩儿脸一般,早上刚下过一场瓢泼大雨,中午又开始阳光明媚。
午后阳光中,某人惬意地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上看书,我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蚂蚁搬家。自从年事已高的某人受伤以来,我们终于决定不落后于全国人民,从现在做起,天天补钙。
突然,我想起来一件年代久远的无头公案,伸手去推某人,“喂。”
某人充耳不闻,又翻了一页书,自顾自往下读。
我想了想,“龙斐陌,可否解释一下,什么是权宜?”
“唔?”他淡淡的,似听非听般又翻过一页。
我阖上他的书,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抬头瞄了我一眼,微蹙眉,不胜其烦地道:“俞桑筱,可否解释一下,什么是离婚?”
我愣了一下,恍然,“你故意引我上钩!”
他唇角微勾,“彼此彼此。”
我摸摸鼻子不吭声。好吧,谁叫我自己理亏在先。
他又补上一句:“关牧很聪明。”他点点头,状若赞叹,“今年我要给他多加律师费。”
我心胸狭窄,见不得他那种凡事绸缪在心的模样,哼了一声,双手抱起斜睨他,冷冷地道:“是吗?没准我真就那么想呢?”
他将书抛掉,同样冷冷地道:“俞桑筱,你是想考验我的耐性?”
几乎是瞬间,我头皮吃痛,恼火地大力敲他,“神经病啊你!”
他从来没有少年时代?呸,我看他最近天天青春期。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修指甲了,我立即用力反掐他。他索性扑过来,我们齐齐倒在地上。
正当我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眼角余光扫到一个最近一直死皮赖脸蹲着不肯走的身影慢慢移近,一个声音大呼小叫地道:“哥,你说这幅画挂在哪儿比较好?桑筱画了很久呢,是她退步了还是我眼睛有问题,我怎么觉得画得还是跟我不太像……啊——”那个声音惊天动地地延续了至少十秒之后,这才亡羊补牢地,连滚带爬地,“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隔了很远,我还听到他唠唠叨叨地,带点纳闷地道,“不过,你们三三两两来这么一下,难道是因为今年春天夏天都到得特别早吗?”
我一愣,随即笑喷。三三两两?亏他想得出!
真是经不起表扬啊经不起表扬,水准起伏不定,刚夸他没几天,就又原形毕露。
我这个老师真应该引咎自尽。
我推开龙斐陌,瞪着他。他依然一脸轻松,没事人般继续坐到摇椅上去看书。
第98节:第十八章 一望天涯千帆去(14)
不要脸!
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喂。”
他舒服地半躺着,闲闲地又翻了一页书,“嗯?”
我别有用心地挤到他身边,“喂,猜个谜语好吧?”
他感兴趣地扬起眉,阖上书看着我,很是捧场的模样。
我想了想,郑重其事地道:“飞蛾扑火虫已逝,学友无子留撇须,偶尔留得一人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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