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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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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唐见我接连窘迫的样子,对我说,“只是见你总喝速溶的会伤身体,就给你带来了。也是为了感谢你帮我复习语文。”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想想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做朋友有什么不好呢?于是,叫住他说:“那以后你就继续吧。说实在的,你的技术真的比‘速溶’强多了。”说着就顺势把袋子丢在他桌上。这会儿轮到他惊愕的看着我,一时没料到平日安静少语的我会这样。但他转换很快,面露微笑表示欣然接受。表面平静的我总会做出一些让别人惊叹的事,事实证明,我就是个“矛盾体”。

  从那以后,我总是把杯子往他面前一举,他就乖乖的去冲了。然后冲着杯子做呕吐状。这些我都不介意,我尽管坐在一边滋溜滋溜的美滋滋地喝。心想,吐吧吐吧,你自找的啊!

  也仅仅在咖啡上我俩有过交集。平日里我们话很少,几乎没有交流。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们,高三的时间是按秒算的。我们不可以把时间浪费在不加分的事情上。

  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学校一而再再而三的延长了我们的放学时间。就这样我们还算放学早的呢,住校生要到十一点以后。苍天啊,我们高三的学生都快发霉了。早上起的比太阳都早,晚上又是披星戴月,白天一整天闷在教室里,怎么能不发霉呢?

  “忍着吧,马上就要熬出头了。”这句话我不知和一诺他们说过多少遍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头’在哪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学会了逆来顺受,学会了中庸,学会了宽慰自己和他人。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又无能为力。

(3)心中有了他
放学时,我们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好像最后一个人会被鬼吃掉,害怕的很。

  逃到一楼正厅时,突然听见一个女生惊恐的尖叫。说自己的车丢了,大骂是哪个可怜的偷儿,连个学生的破自行车也不放过。大家都围观那里,“曲径通幽”的小道被堵的更加水泄不通。人们吵的吵,自行车倒的倒,一片人仰马翻。

  在我们学校,丢车的事时有发生,保安都早已见怪不怪,大伙儿围在一起咋咋呼呼就是图个乐子,毕竟我们的生活很枯燥很压抑。

  不是说我们学校治安不好,我们可是省级优秀学校,学生都金贵着呢,白天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主要是每天放学天都漆黑一片了,加上保安叔叔视力不好,车确实好偷。

  因此,我们不仅是成绩名校,也是丢车名校,来我们这儿“探监”的人都基本开车或者“腿儿着”。以前我的车也被偷走过,后来被一诺在水房后面找到,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销脏。

  丢车的第二天老班通知我们,下晚课后都把自己的车抬到办公室对着的窗户下面,便于统一管理。因为她实在是受不“大家因为怕丢车所以改为坐车”这个权威的理由而迟到。

  现在,晚课后的“自行车起义”也成了校内一景。

  那天抬车我失手把脚砸了,我就属于不受点伤难受的主儿。就当我听着晚自习那欢快的乐铃声响起而我眼看着还有那十几级台阶干着急上不去的时候,宗唐变身一样的出现在了我面前,他给我弄了上去,“弄”的意思包含,搀扶,拉拽,欲要背我被我拒绝。

  从这之后宗唐便天天偷偷帮我抬好,这种事光明正大不得,他已经领教过我班女生的厉害了。

  一个女的是妖,多了就是孽!王小波说的对,女人多了瞎捣乱。

  这上楼下楼的,我也懒得动弹,有人帮我到也乐得清闲。况且这课间十分钟是我很珍贵的补觉时间。

  。。。

  “夏子维,到我办公室一趟。”老班倚在门口叫我。

  “哦”我以为她又找我干活,起身挪动那久坐而僵硬发酸的四肢,朝她办公室走去。

  “听说,你跟宋宗唐的关系很好?”老班盯住我,开门见山的说。

  “恩?一般朋友。”我说。

  心想,“谁啊?又在乱说。那么多女生整天围着他,干吗不去调查她们,宋宗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把翻看“学生档案簿”的手停在了宋宗唐那页,抬头看了我一会儿,意味深长的说:“子维啊,你应该明白老师的用意。”

  她从演算本上撕下一条纸接着说:“你不是知道为什么你的同桌三年都没有换吗?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孩子,你很有分寸,要不把程一诺放哪我都不放心?”

  “宋宗唐也是,他是从外国回来的,大家对他多少有一些好奇,我知道你是知道自己是要什么的人,其他的以后再说也不晚,懂吗?”她翻开通讯录低头写下一个电话。

  “你是要进一类大学的!”老师语重心长又略显威严的说。

  这段时间老班跟着我们着急上火,又苍老了许多,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声音也有些沙哑。

  “恩,您放心吧。”我不想让老太太为我操心,多的也不愿意再做解释,我一向理智,怎会不知,孰轻孰重啊!

  “是不是,宋宗唐总找你说话啊?要不要我给他调开?”

  “啊?不用了!也没几天了。”我急忙说。

  为什么,提到分开,我会紧张起来?赶紧抬头瞄了一眼老班,发现她正在似笑非笑的看我,看得我直发毛。抑制不住的冒汗,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在老师面前,我一直从容得体。天啊,我是怎么了?

  “你好自为知。出去时把卷子带走发下去。我得去打个电话。”说完转身去电话机旁。

  “呼。。。”我吐出一口长气。

  还有十几天就毕业了,能怎样嘛,我心想。

  。。。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节语文课。请大家以‘毕业’为题写一篇作文。下课交。”语文老师发下作文纸,班里一片寂静,可以清楚的听见日光灯发出的嗡鸣声。

  再也没有人因为题目难而怨声载道,也没有人因为字数多而唉声叹气了,都低下头认真的写。这是我们学校的保留曲目,每个高三毕业班级都会写一篇这样的作文。一是用来教育弟弟妹妹。二来是为了给老师们留一份纪念。

  “如今,坐在这面窗子下的日子真该倒着数了。每天醒来,我都要小心翼翼的数着我还有多少次机会可以迈进这间教室。今早上遇见班主任,我告诉她脸上粘了东西,帮她擦掉。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闷闷的想哭的感觉。

  老师因为我们,头发更白了,声音更沙哑了,眼窝陷的更深了。老师,感谢您,真的感谢您!您为我们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爱。

  “风来了,雨来了,老师捧着一颗心来了。”也许是因为陶行知先生的这句诗,也许是因为这颗心。一代代教师坚守着这三尺讲台,续写着这首悠长的诗。

  。。。。。。

  刚刚入学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老师的话语在我耳畔回响,我们的故事还在眼前放映。可是我们却渐渐长大了。长大的我们付出了太多代价,我很想问问长大的孩子们”长大疼吗?”

  这些故事,我们的歌,注定永生铭记。就像江南古镇的小路上铺的青石,被千万双脚打磨的发亮,却把一段邈远的记忆溶凝进去,不留一丝痕迹。

  。。。。。。” 

  我正在念自己写的作文,不用任何技巧,完全由感而发。下面安静的让我听见自己起伏的呼吸声。我看见宗他略带沉思,听的很认真。看得出,他们因为我的作文而感动了。我是个很易感动的人,却很少被自己打动。

  剩下的日子,都被一圈圈旋转的风扇吞噬掉了,被一杯杯咖啡淹没掉了,被一打打卷纸覆盖掉了。

  我们每天仅剩学习,吃饭,睡觉。周而复始,累且紧张连话都很少说。整个高三年组,像暴风雨前奏的海面一样平静。黑色的日子飞快流逝,还有两天就高考了,我们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今天,是学校组织照毕业照的日子。

  我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天气不错,六月的风很宜人。我没带书,像这种紧要关头,复习书是”长”在我身上的。今天却刻意空着手去了学校,走在路上,有种卸下枷锁的轻*。其实我自己明白,我不带书是为了宗唐,我想坐在他身边,听他说说话。

  他很细心周到,如果我在看书,他是绝对不会冒昧打扰的。我不能确定我这样,心中算不算有了他。可我总是觉得,在我心里总有点什么不安的因素隔阂着我们,或许是高考,或许是学习的压力使我太过疲惫。总之,我没有时间和心情去仔细的梳理揣摩自己的心思。我就是想什么也不用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天,然后顺其自然的老天就给我一个答案,不用我去思考,去努力,去开掘。

  那段日子,我真的没有正视自己的慢慢改变,和内心的驱使。如果没发生接下来的那件事,我们的歌或许会唱的很甜蜜,我们的故事会书写着满满的幸福,他会成为第二个站在我左边的人。可老天总是给我一个事与愿违的答案!

  我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定,把头伸向窗外放空的看着。宗唐坐了过来,很熟悉很默契的样子。我俩随意的聊着天,等待轮到我们班拍照。教室很乱,虽说都是穿着校服来得,但有人披着头发有人戴着首饰。毕业了,我们都显得有点肆无忌惮,都想突出点儿自己的小个性。

  “子维”萧安走到我身旁打个招呼,见我和宗唐聊的正酣,便没了下文。

  “恩?有事吗?”我主动问她。

  “哦,老师让你去印身份证,就差我俩没交了。”萧安急忙说,眼睛晶亮亮。

  “喔对,我忘记了!哎,一诺交了吗?”我扬起头问站着的萧安。

  “没有吧,你没交估计她也不会。”很合理的推测,程一诺对待这种事情总是需要三催四请。

  “恩,那个,我们先去吧,等会我去老师那问问。”我起身时望了宗唐一眼说,他示意我说,我等你。

  我低着头,跟她出去。

  这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脸一样善变。刚才还阳光明媚,现在就下起了来势凶猛的暴雨。我们被瓢泼似的雨水隔在了复印社里。

  “小维,你和宗唐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真是莫名其妙,怎么都这么愿意质问我?比起她们,我算是和他接触的最少的了。再说他是王子吗?说一句话都要跟管家报备。

  “你难道还不知道他喜欢你?!”萧安做出吃惊的表情。

(4)傻傻笑的纪念照
“什么喜欢?就属于就近照顾。”

  “就近照顾?那我离他也不远啊,他怎么不来照顾我?”

  “哎呦,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新异,换换别的问题问问我啊?我不过是帮他复习复习功课,谁愿意喜欢他就去追,成天缠着我有用吗?”我又气又好笑,她们是不是都吃多了,还真是恋爱学习两不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别狡辩!这种事啊,旁观者清。再说,现在谁追他也是在枉费一片痴情,他早就心有所属啦。”她用手指狠撮我的心,大声的说。

  “我长得又不好看,他喜欢我做什么?你难道没看见他整天和二班的宋微微在一起吗?”

  “哎,你见过这么快就交往得那么亲密的吗?搞不好,是一家的。”安安俯在我的耳边悄悄地神秘的说。

  “无聊!”我不屑的说,我对他干什么来了没兴趣。

  “恩,真的真的,听说他回国就是为了寻亲!那天老班打电话有人听见了。”她说着瞟了瞟那边照相的宋微微,神经兮兮的小声说。

  我无语,这帮人都是准备报考“国安”的吗?情报那么细密。不过我那天的确看见老班在抄他档案上登记的电话。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干吗还天天候着你啊?天天牛奶咖啡,不凉不热的端到你面前,脚都扭了晚上还得给你抬车。你还对人家爱搭不理,不冷不热的。他拽着宋微微,是看你有没有反应。”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吃惊的问。

  “承认了吧,我是恋爱专家。谁会逃过我的眼睛。”

  “无聊,简直和一诺是天生一对。”

  “我们是替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哎,我专治疑难杂症,有什么问题跟我说说吧。”她鸡婆的凑近我。

  “先顾顾你自己吧,当代媒婆!”我拍拍她的肩膀转头去看这门前的雨帘。

  其实,我早就看见他和二班女生在一起了,我明白他的用意,可我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我得小心的维持着天平,一旦失衡则万念惧灰。还有我的一诺,我的天使一诺似乎遇见了她的王子。我甚至变态的想过,如果他先喜欢上我,我就先附和着,等高考过后我就撮合他跟一诺,免得落入别人之手。那时自诩老谋深算的我,对于感情似乎过于玩笑了。

  “毕业了,真快啊!”萧安伸手去接那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雨水唏嘘感叹,仿佛想要抓住我们逝去的高中生活,逝去的青春年少。

  “是啊!”我的高中三年,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形容的。

  三年飞快,我已长大!成长的日子,百般滋味交杂,长大是要交学费的,这学费往往是用痛苦和坚韧换取的。

  “别人的三年是怎么过的我不知道,我的三年是怎样过的我自己知道。”说这话时,泪水一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不会让它流下来。我是个倔强的人,喜欢和别人叫劲,没有人和我叫劲时,我就和自己叫劲。始终那么拧吧着。

  雨还在下,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我笑了:“搞笑,这种天,怎么照啊!”

  “不照了吧,我们班都有人走了。本来也没什么感情,硬粘在一起有什么意思!”萧安愤慨的说。

  “哦,是吧。”我应和着,其实心里还是挺想照的。我想有一张和宗唐在一起的照片,哪怕说是纪念也好,也许此生也就仅此一张。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等轮到我们班时,雨奇迹的停了。天空霎时放晴,阳光刺眼。

  就在一声“茄子”后,我们对高中三年的生活挥手说,再见!时间随着单车逃跑,徒留下一张毕业纪念照,许多的脸傻傻笑静悄悄。没有拥抱,没有泪水,没有不舍,没有互留电话。

  如果,初中留下的是深厚的友情和懵懂的爱情。那么,读高中的唯一目的就是,高考。我们学校流传这样的一句话,“想上大学,读芷枫初中部。想上一流大学,读芷枫高中部。”多切实际的一句话啊,就像编好的程序一样,只需你照着走。

  而我们的校训是:“所做一切,只为高考!”其实这并不是我们的校训,我们学校怎会搞出这么一句没水准的校训呢,主要是校长的重复率太高,被我们默认为校训。可见大家是有共识的。只为高考,其他的什么爱情,友情,七情八情,通通靠边站。

  我伫立在这里想着这些,隐约听到旁边似乎有人在提我的名字:“同学请问你认识夏子维吗?”

  “夏子维?,哈哈,她啊,闷骚型的,男女通吃。。。”接着一个熟悉的聒噪的女声穿透我的耳膜,像寒风刺骨一般锐利得我瑟瑟发抖。

  我没有回头,我早已看清了面具之下那一张张丑恶扭曲的脸。但我的眼角还是湿润了一下,我不自怜我是在可怜她,人为什么这么丑陋?

  “夏子维!”宗唐扶着自行车站在操场边叫我。

  “恩?”我闻声转过头去。看见他站在一排槐树中间,厚实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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