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我也不分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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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站路的距离曹东实际上走了很久，准确地讲不是走，而是总体保持向前的不规则运动。　　　

　　快挤到体育场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红着脸一把拽过曹东的包。叔叔，买朵花吧。曹东心说今天又不是情人节我凭什么买花。事实上，再微弱的力量一旦集中到某一点也是很难克服的。曹东觉得光天化日下武力解决是不道德的，哀求着说，我没带钱。但女孩说什么也不相信，不急不躁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直到警察疏散人群，女孩才松手跑开。　

　　曹东抖着门票刚迈开步子，被一群警察拦了下来。为首的这个个子最矮，最精神。漆黑的眼珠，浑圆；稀拉拉的头发，乌黑，寸把长，根根坚挺。警察毫无表情地说，同志，对不起，演唱会开演期间停止剪票。曹东说凭什么呀！谁规定的呀！我这不是塞车晚来了一会会嘛……警察显然没有继续听下去的耐心，把警棍往屁股后面推了推，十个手指啪嗒啪嗒挨个扳过，招呼他的弟兄立正解散把好各个入口。　曹东觉得如果管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叫叔叔效果应该好一点。但警察叔叔无动于衷，斜着头瞟过曹东一眼，这是我们的规定。挥舞着警棍转身把铁门啪嗒一声锁住。

　　体育场的声音溢了出来，Edison正在号召在场所有的男人大家一起来。曹东把这一切听的一清二楚，无数美好的期冀在噼噼啪啪的掌声中破裂。　

　　曹东哭了，眼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多么珍贵的机会啊，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曹东耷拉着脑袋，一步一个脚印走在笔直的大马路上。悔恨，懊恼，失望，痛心……更重要的是，为了得到这张门票，　曹东思索了两天两夜毅然决定，为了Edison牺牲个人利益不仅必要而且高尚。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曹东同白莎莎在情人吧见面的时候，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白莎莎对曹大才子的意外垂青深感诧异。当曹东从火红的礼品盒里掏出那本瓦片似的诗集《落雪雁》时，白莎莎肥沃的身躯激动得差点晕厥在曹东的身上。　

　　两杯奶茶下肚，白莎莎显然已经完全错误领会了曹大帅哥的用意。不停地拿那双丹凤眼往曹东身上瞟。见到曹东三番五次地朝自己被子里夹冰块，愈加用情，愈加兴奋，嘟哝着小嘴，兴高采烈地说，帅哥哥，要不要再来两杯苹果水水？曹东见火候已到，毫不犹疑地对白莎莎说，演唱会门票的……没等曹大帅哥把话说完，白莎莎一个媚眼先勾了上去，这个嘛，包在我身上。

　　曹东革命幼稚主义精神非常严重，以为戏到此时就可以收场了，完全没有估计到事态进展。苹果水水一上桌，白莎莎就要开谈了。白莎莎这个人，只要一兴奋，就喜欢发表言论。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白莎莎咬一口汉堡，吸了点饮料，就开始徐徐道来了（白莎莎每次演讲总是从小处着手，徐徐说来）。所谈的是白莎莎最新研究成果：男人和女人。而且白莎莎研究得非常理性客观全面细致入微。当然了，白莎莎彼时所选的讲题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面对一个自己心仪已久的男人，敞开心扉谈一谈，多少也能起到情感润滑甚至推动作用。　

　　从男性的择偶观到女性的择偶观，从男性的性心理到女性的性心理，从历史到现状，再到未来，白莎莎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尤其是说到那些极端的*过程和生殖器描述的时候，曹东作为一个男人有点招不住了，但曹东有点招不住但曹东又不太好发作，依然正襟危坐（除了偶尔低头吸一下饮料）很有礼貌地聆听，只不过这时男人的脸蛋有点红了。白莎莎见帅哥屏息凝气，知道曹东已经入港了，吩咐服务员再上一杯小可润润嗓子，继续。　

　　为了一张门票，曹东活生生煎熬了好几个小时，谁承想，到如今，一切一切的努力都成了白费。

　　想到这，曹东能不懊悔。

　　曹东耷拉着脑袋，晃晃悠悠走回寝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亮正在教耗子喝铁观音。耗子伸手抓过杯子，咕咚一声连茶带水灌进了嗓子里。气得明亮在一旁捶胸顿足，说你个死耗子，喝茶有你这么喝的吗，一点品位都没有。要这样，这样。说着，明亮轻轻地揭开茶杯盖子，将茶杯放在鼻子下面若有其事地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微启嘴唇，啜上一口，嘴唇吧嗒一声，继而叹息一阵，不错，不错也。

　　耗子看得有点吃力，没等明亮把那杯茶喝完，转身到305寝室看孙健他们打牌去了。昨天孙健手气不好，连输五盘，输了五块钱。今天看样子要时来运转。四个人坐定，王小波一脸兴奋地丢下来四张小10，孙健看到没看牌，异常镇静地甩下四张2毕。围观的群众看到孙健今天地主斗成了这个样子，都说健哥，今天你照这样打下去至少还能多挣三块钱。

　　孙健也不说话，继续一五一十钉钩钓鱼地往桌子上甩牌。

　　寝室乱成了一团麻，曹东默不吱声地走了进来还是被耗子发现了。耗子问东哥感觉怎么样？曹东含含糊糊地对耗子说感觉不错，Edison的发型确实挺酷。

　　说完，脸也不洗，脚也不泡，倒头便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三章　　孙健的幻灯片
一觉醒来，天亮了，曹东恍如隔世。

　　揉了揉眼，孙健明亮耗子等人正端着脸盆，光着上身向水房冲去。

　　水龙头前到处站的都是人，孙健明亮和耗子根本没有办法挤过去，端着脸盆一脸茫然的站在人群外面张望。不少人*了*直接站在水槽旁边冲凉水澡，大多数人勾着腰站在一旁刷牙和洗脸，任凭哗啦啦的流水毫无方向地满地横淌。

　　此情此景，耗子他们发觉要想赶在上课前刷牙洗脸已经纯属妄想，于是心照不宣地端着脸盆昂首转身迈回寝室。曹东起床了，对着镜子一脸平静地梳头，好像在打理昨天糟糕的心情。从镜子里看到明亮他们几个进来又出去，曹东继续和镜子里的发型叫劲，不声不响。

　　明亮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朝镜子里看了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曹东，你们幻灯做得怎么样了？

　　孙健一拍大腿，尖锐地叫出声来：哎呦我的妈呦，忘掉了！

　　耗子挠了挠头，想起了什么，说糟了，今天我们组交幻灯作业，怎么办曹东？

　　曹东正在专注地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根本没有时间打搭理耗子。

　　孙健再一次把大腿拍过一遍，理直气壮地说，这个简单，啪嗒一声按下电源开关，我来搞定。啪啪啪啪啪，从也不知道什么网站上找到了一套《流行病学》课件，孙健连毒都没杀就直接拷进了U盘里。耗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双手不知所措。

　　孙健昨晚打牌赢了三块钱，所以今天很有点忘乎所以，目中无人地对同组的曹东和耗子说，这个作业嘛，今天我来搞定，你们两个就不要操心了。

　　曹东这时才于心不忍地将脸从镜子里移出来，　出人意料地对孙健说了一句，拜托。

　　孙健他们赶到教室的时候，女博士已经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了。三个人弓着腰从后门走了进来，居然没被女博士发现。

　　只听女博士微笑着对大家说，下面有请第8小组上台演示幻灯作业。

　　噼里啪啦的一片掌声中，孙健满脸自信地上台了。把幻灯一页一页打开，孙健才发现出了问题。从网上拷下来的幻灯片长达100页之多，照这样念下去，自己是没有办法收场的。

　　念着念着，孙健念到了艾滋病的感染途径。孙健照着幻灯对大家说：1985年到2001年，艾滋病的传播以静注毒品为主，占，其次是同性及异性之间的性滥交，仅占。念完，凭着自己渊博的性学知识，孙健灵机一动，心想就此展开，拖个十分钟，正好下课收场。孙健于是离开电脑屏幕抬起头对大家说：这个数据是上世纪的，现在性行为已经是主要传播途径了。据去年的中国艾滋病防治联合评估报告表明，孙健凭借惊人的记忆对大家说，在估计现存的７０万例——当然，这是官方数字——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病人中，性传播占４０．６％，男男性传播占１１．１％，其中男男性传播多分布在大、中城市及流动人口集中的地区。孙健说完这些，看到下面一张张崇拜而好奇的脸，非常得意继续说，因此我们要杜绝同性恋，倡导健康性行为。

　　孙健把衬衫扣子松了松，很有学者风度。但是，中国性革命生不逢时，目前中国正处于美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发展水平，属于革命前夜。不幸的是当前艾滋病大行其道，严重阻碍了革命进程。当然了*是以性为目的的爱的艺术，浑圆的喉结在孙健的颈前激动地上下震荡，革命是必定要取得胜利的。

　　虽然同学们对性和*并不陌生，但是孙健这一言论大家闻所未闻。大家和女博士一样，在下面睁大了惊恐的双眼不知道他下面还要说些什么。

　　阿尔弗德雷金西，说过，男人实现性高潮有六种途径，自我刺激，夜梦*，异*抚，异性*，同性性行为，以及与动物性行为。孙健把手指头挨个掰完，当然了，个体性释放的差异很大，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也不同。譬如有的国家有的地区，男性成熟要经历三个性阶段，首先是口对*的活动，即用口的一方通过他人精液获得成年男子的能力。孙健说完这话张大嘴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在他们积累了足够的精液后，他们就成为*中用*的一方。最后，他们的同性行为停止，成为社会承认的成年男子。

　　同学们听完这些异常兴奋，有的男生还伸出几个手指头作出跃跃欲试的架势。女博士三十刚出头，还是个处女，坐在这群男生旁边，想想自己未来的老公竟然是同性恋，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没等孙健进入高潮就把他连扯带拉拽了下来。

　　女博士红着脸，点开了孙健那长达100多页的幻灯，声音有点走调，你们就是这样给我准备考试作业的……博士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话也说不下去了。

　　好的。好的。你们喜欢考试是吧，我满足你们。

　　说完，下课铃正好敲响。女博士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第十四章　作弊也疯狂
别的班级一切如故，只有临床2班要考试。女博士还说了，任何一章都有可能出题，没有重点。

　　这不是搞笑嘛！几百号人都不考就我们60来个要考试。还不划重点？哪有考试不划重点的，考试不划重点叫人怎么考，叫人怎么背怎么作小抄。

　　大家都说这是女人的一时冲动，说肖建国你活动活动这事就摆平了。

　　那天临到下课，在全班同学激越的掌声中，肖班长红着脸款步走上讲台，将一枝通红的玫瑰呈到女博士眼前。博士微微一怔，含笑双手接过花枝，点了点头，不为所动。

　　同学们幡然醒悟，女博士没有搞笑，这回是搞真的了。大家于是这才分头托关系找人，最后还是肖建国有办法，从一个流行病研究生手里买到几套往年考题。几个班干部连夜把答案作了出来，弄成小抄，缩印到巴掌大的一张纸上，人手一份，管用不管用，谁也没功夫闲想。

　　大家把小抄带在身上，暗压心旌，早早地来到教室占位置看书。曹东坐定，前前后后四个方向一一打过招呼，只见女博士挺胸收腹走了进来。

　　女博士踩着高跟皮鞋咚咚咚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S，敲着黑板对大家说，按老规矩抓紧时间把位置坐好，什么时候坐好什么时候发试卷。

　　大家睁大了双眼，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但听女博士敲着黑板又开始说了，听不懂怎么着，我告诉你们你们耽误的可是自己的时间。

　　同学们听得有点发懵。

　　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把学生证拿出来，从这里开始按学号顺序坐！”，女博士动了动嘴皮子，把试卷拍在了前排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

　　大家恍然大悟。曹东也跟着醒过来了，忙从桌洞里掏出抹布，把桌面上还没抄完的小抄抹成一团乌黑，恨恨地骂了句妈的个什么子，撅屁股抬腿走人。

　　从来考试没受过这种待遇，大家从博士手中接过试卷，都不敢说话，埋头兀自佯装看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高跟皮鞋咣铛咣铛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余音绕梁而不绝。曹东把袖筒里的小抄刚扒拉到袖口，远远地看见女博士窈窕的身影晃将过来，赶忙把手又缩了回去。女博士昂着头，从曹东身旁一笑而过，缓缓走回讲台，款款落座，那姿态，那身段，优雅自然大方。

　　大家伙儿暗暗舒了口气，曹东也乘这当子把小纸条掏出来压在了试卷下面。教室里一片蚕吃桑叶走笔落墨的声音。曹东抬头看看女博士，正仪态万方地端坐讲台。心想虽说班长平时霸道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顶上去了，小抄上的考题重复率挺高。这样想着，胆子也壮了起来，把小纸条在眼皮底下亮了亮，不禁又抬眼看了看前面，大家各忙各的，耗子坐在曹东前方，正忙不迭地在桌洞里扒拉。看来这家伙找不到小抄了，真呆。曹东撇了撇嘴巴把头低了下去。

　　就在同学们渐入佳境之际，忽听教室东南角一阵凄厉的尖叫。“这是什么！这不叫作弊叫什么！”女博士连书带人从东南角直奔讲台，啪嗒一声把赃物摔在讲桌上面。“出去！给我出去！”指尖直指门楣。可怜见那女生晃荡着瘦弱的身子，捂着嘴巴冲了出去。女博士毫不犹豫一个箭步赶出教室挡住了女生的去路。

　　嗡的一声，教室里砸锅了。大家都说女博士疯了女博士动真格的了大学四年亘古未有晚节不保啊。震惊！扼腕！悲痛！惋惜！怎么会这样，怎么把人赶出去了，考试怎么会考成这样哪有考试考成这样的。书，笔记，习题集，小纸条子，翻得哗啦哗啦响。大家都说抓紧抄啊女博士进来就抄不成啦。

　　女博士挡在楼道出口，只见那女生满脸涨红神情激动胸脯起伏有致，一副良家女子誓捍操守的架势。

　　女博士不说话了。十分钟后高辅导员把女生领走，女博士才舒了口气走回了教室。

　　实习前的最后一场考查课考得这么扫兴，大家都替那个女生惋惜。说她这次完了，赶在安排实习点的节骨眼上，她算是没有救了。A大附院肯定进不去了，省立医院也没戏了，说不定把她搞到苏北的哪个小县城去，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安排实习点，大家都想留在省城。倒不是因为省城多么多么好，而是实在没有什么可挑的。到苏北吧，那么穷的地方；到西部吧，海拔那么高，大家都担心有高原反应。可是省城的实习点就那么几个，想留下来没有关系，就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曰性别，二曰成绩。那个女生两个条件都满足，偏偏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大家都说不到苏北也会给她搞到西藏去的。其实想开了到西藏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留在那里镇守边疆。

　　曹东可不想跑远。曹东不想跑远倒不是因为放不下丁璐璐，而是听说到那些小医院床位少环境差，学不到东西不说，上级医生还不停地使唤你干活，病程处方化验单，打水拖地擦桌子，就连打饭买菜修自行车这样的屁事都会找你干。曹东想了又想，不能去那当保姆，去了迟早要发疯。

　　实习名单陆陆续续公布了，A大附院的实习名单率先贴了出来，团支部书记朱亚男带队，丁璐璐也名列其中，而且还是第3小组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