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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作者:尘似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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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香瑜将自己闷在草药堆里,与世隔绝了似的,听不到旁人说话。
苏濯想问他妙音的情形,但说了六七次,他也没给过一点反应。苏濯没有别的法子,只好跟闻人越商议道,“你们可曾问过小影,是否她就是蛊主?”
闻人越摇摇头,道,“这个我并不知道。”
司香瑜自草药堆里抬起头,道,“不是她。”
苏濯不信,道,“她说得不一定是实话,你确定不是她?”
司香瑜笃定道,“不是她。”
苏濯没辙,“若我没有猜错,一定是小影下的,对吗?既然是她下的,你如何肯定她不是蛊主?”
司香瑜不说话。
苏濯看他不想接话,便站起身,从袖里取了一个锦囊出来,递将过去,“妙音已经这样了,这玩意儿也该给你了。”
司香瑜伸手接过,当着苏濯跟闻人越的面将其拆了开来。
不想里头装着的却不过是一只灯笼的布面,画着副簪花仕女图,隐约是妙音的模样,但边角处有些烧焦了。
里头还包裹着一只更小的锦囊,散发着阵阵异香。
苏濯大惑不解,司香瑜却像是顿悟了似的,苦笑了出来。
☆、九十五折
司香瑜一壁喃喃地念着“原来如此”,一壁将小锦囊抖开,用一碗水泡了。他端在唇边刚要喝,忽然又将碗放下。
他起身道,“我先去洗个澡,这碗水你们帮我看住,千万莫让旁人碰了。”
苏濯心里有疑窦,便道,“这不是毒药吧?”
司香瑜笑笑,道,“怎么会呢?”
说罢,他只身向外走去。
苏濯同闻人越对视了一眼,她还有要劳烦司香瑜的事情,不想他从容赴死,便有心要将这碗水倒掉,重换一碗,反正这玩意儿入水后无色无味,想司香瑜也不能察觉的。
闻人越阻止道,“他们间的恩怨,自有他们自己去做,你莫插手。”
苏濯蹙蹙眉头,想要辩驳,又不想违拗他,只好不情愿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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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香瑜回来得很快,他换了一身新做的青衫,衣角处还有一条没纳好的棉线露在外头,一头湿漉漉的发丝拿桃木簪子简单簪了,面上的胡须也刮过了,看来很有些精神劲。
苏濯指了指衣服上的棉线头。
司香瑜将衣服提起来,用力一扯,棉线没扯掉,反倒把线头扯开了。他一霎间红了脸,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我……我笨手笨脚的……”
苏濯从袖里拿出匕首,帮他把线头割去。
司香瑜拍平青衫,自己低着头看了许久,又向闻人越询问道,“好看吗?”
闻人越点点头,“是谁亲手做的吗?”
司香瑜笑笑,道,“小影做的。她先前给我做了很多鞋子袜子,都不成样,只有这件青衫做得不错,我一直没舍得穿。她以前这么小,现在都这么大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像个老头子一样感慨着小影的成长。说罢,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个靛色瓷瓶下来,递给苏濯,道,“这个给三娘,软筋散的解药。”
苏濯赶紧接过了,谢道,“不愧是神医,一看就知。”
司香瑜坐在离他们稍远处,道,“你走路脚步声重了许多,可知是内力被人封了。江湖上用的就是软筋散,我不过是猜一猜罢了,可巧是猜对了吧?”
苏濯笑眯眯地点点头,道,“谢过神医。”
司香瑜笑盈盈的,拿起刚才摆在桌上的水碗,喝茶似的悠闲地啜饮了一口,“很久之前,苏濯就说过想听一些往事,对吗?”
若是回半个月之前,在她还在苏府里闲适地考虑着要怎么对付不见川时,偶然里或会有些闲暇时,想要听听他和妙音间的过往。但现在苏洵和苏辅之生死未卜,不见川只手遮天,她早就没有闲心去听他说什么了,只想带着软筋散的解药,往百问楼去,询一询他们的下落。
不过司香瑜都开口了,她再拒绝,是非常不妥的,于是她颔首道,“神医请讲。”
司香瑜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我本来是不愿同外人说这些的,可妙音把锦囊给你了,说明她想倾诉,想告诉你,许是为了以她之前车之鉴来给你做些提醒。”
苏濯看着他,将他话里的“前车之鉴”四字重复了一遍。
她想起怀里断掉的簪子,又想起苏家和“沉船案”间不可推卸的关系。倘如闻人越知道了苏澈是沉船案的主谋,他是会连带着整个苏家一起恨,还是只恨苏澈一个,抑或是直接释怀了呢?苏濯想也不敢想,只去做最坏的打算。她不爱苏辅之,讨厌苏澈,但她毕生的憧憬是苏洵,她不想害了苏洵。所以她不能做像十五一样的蠢女人,她不能跟闻人越提起沉船案的真相。
司香瑜娓娓道,“妙音师妹,她原姓为殷。在十数年前殷家曾因被人陷害,而于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甫时去远方探亲的师妹,躲过了一劫。”他淡淡地叙述起往事来,“而后,她辗转流落到这里,被当时江湖上有名的妙手圣医收留,也就是我们的师父。师父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后,便让她随他姓,庇护她,教导她,将她当作女儿。
“师妹与我追求不同,她志在得报大仇,因此努力学毒,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除去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比师妹虚长两岁,又在她之前入门,因而受她唤一声师兄。师妹对道路方向不甚了解,只要出门,就必迷路,师父年纪大了,因此每次都由我去找她回家,有时候实在找不到,我就站在泰逢山脚下,执着灯等,无论多久无论天气,我只是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她找回来为止。
“天长日久,我与她年龄相仿,互相间照应又多,暧昧生情乃是必然。于是就有了这副以她为模样的簪花仕女图,她说想要在我等她时也恰似她陪着我等一般。两情相悦,何等缱绻。年少时,我不工笔墨,倒费了许多灯笼面。
“后来见她报仇一事总是颇多阻碍,我便有心相帮,不想……是帮出了麻烦。我年幼时跟她一样,是改了姓随的师父的姓,所以她一直不知道我姓司。后来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不得不杀我了。”司香瑜低下头,“她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在朝中为官,是为言官,善恶不分,忠良不辨,终遭报应,大快人心。她誓将他全家屠尽,一个不留,纵有漏网者,亦万不可恕,虽远必诛。这个言官,他姓司。与我爹爹,恰是同一人,而此时此刻,我司家所余的,也不过是我一人。
“她犹豫了三年,终于狠下决心,给我下了毒药,要取我性命。但此事为师父所察,他不愿我们相杀,因此替我将毒药喝了,且要师妹忘记仇恨,权当是报了仇了。师妹始终是过不了这个坎儿,也自觉十分对不起师父,就此离开了泰逢山,一直都没有回来。
“当初她用来杀我的毒药,便是这碗‘殷离’。”
苏濯听罢,心道,“原来所谓司香瑜弑师一事,是这般原委。只是为何时隔多年,还是放不下仇恨呢?他们的师父已经做了这许多,难道终究是不能解开这份怨仇?”
闻人越愈发捏紧了苏濯的手,他道,“妙音此仇之大,确实不能说放下就放下。可她把‘殷离’交给你,便是希望你自做选择,并不是逼你去死,神医何必……”
司香瑜微笑道,“见了这锦囊,我才想起,妙音于蛊毒一事上,是小有研究的,所以蛊主其实就是她自己。她不能放下仇恨,又不忍心杀我,如今又见了小影在我身边,定然是有所误会。之所以她选择自杀,始终是因为她爱我。她不仅不是逼我,还是要教我知道,她一生恨我,我不必对她有所留恋。可她不在了,我又怎么独活?师妹她不知道,在比这更早更早,早到我等待五年,等的人却杳无音信时,我就已经发誓——她若不归,我命何谓。”
他话未说完,唇角已经流下黑血。
苏濯倏然起身,惊呼道,“司香瑜!”
外边忽地窜了一个黑影进来,掠过苏濯跟闻人越,落在司香瑜面前。她满面泪痕地抱着司香瑜,竟是小影。
她嚎啕大哭,狠声喝道,“这算什么?!难道你就这样糟蹋自己?你可知你的性命在我眼中有多么重要?她都已经要死了呀,师父,求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司香瑜眼神里带着笑意,他如寻常一般,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影的头。尔后,他的手就这样静静地停在了小影的肩头,再也不曾动弹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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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端韶进来时妙音还在睡,睡得安稳恬适。他拉住妙音的手,放在面颊上摩挲。
妙音总当他是个孩子,殊不知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或者她本就没想要等他长大,她心中早就有了别人,容不下他了。
他流不出泪,也不想流泪。他觉得妙音只是在睡,马上就要醒了。等她醒来,他就要跟她说他年后预备在江东建的山庄,就叫妙音山庄,里头要养许多花草树木,要种很多荷花,要三步一流水七步一池塘。
过了一刻时辰,妙音忽然醒了。
她遥遥地朝着药草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笑了一笑,唤了声“师兄”,而后便又睡过去。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陈端韶,她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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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濯和闻人越这厢里还没来得及劝小影,外边陈端歆忽然惊呼了一声,“端韶!”
他二人立刻奔了出去,远远地便见陈端韶打横抱着妙音,一走一顿地往悬崖上去。
陈端歆不敢拦他,只是焦急地跟在后头,不停道,“端韶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闻人越没有内力,跑得再快也有限,苏濯虽然一时心急服了软筋散的解药,怎奈她越是心焦越是提不起内劲,两人追了一气,却还是只能看着陈端韶往悬崖走。
直到了悬崖边上,陈端韶一脚踩碎了石块,他回过脸来,望着后面的这三人,曼声道:
“生不得为比翼鸟,死便结作连理枝。”
言罢,不等他们说什么,他就一个纵身,抱着妙音跳下了悬崖。
☆、九十六折
小影较之陈端韶,到底要成熟许多。她没有想不开,只是认真的收拾了行囊,于次日就带着司香瑜离开了泰逢山。
司香瑜和妙音二人,便是身死,也不得相守,真不知死得值不值。
陈端歆哭疲了,被闻人越扛进马车,跟苏濯商议过,要先将她送回陈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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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四五个村镇,陈端歆才醒过来。
她茫然地望着车顶,什么也想不起来。
苏濯和闻人越在外头争执,内容很是肤浅,即究竟是睡在客栈里还是留宿马车。这实在没什么好争的,因为马车太小,塞不下三个人。
但是闻人越这次出行没带什么钱财,又不愿丢面子,只好强着一口傲气,面红耳赤地要求留宿马车。
苏濯又气又笑,把其他所有事都抛诸脑后,一心一意地跟他理论起要住客栈的事情来。
陈端歆听了很久,听得鼻子都酸了。
最后还是闻人越理屈词穷,“我们找家便宜些的客栈落脚好不好?”他话里还有些委屈。
苏濯一锤定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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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濯逃跑得过于匆忙,也是囊中羞涩,陈端歆又整日发呆流泪,不太好向她讨要钱财。这等闲杂事情放到旧日的纨绔子弟面前,忽然叫她跟闻人越一时间有了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产生的困扰。
当夜,三人挤在一间通铺内,苏濯与闻人越躺在一处互相看。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他们各自心中都有无数话,却偏因这里人多耳杂,不便说出口来,只好各自伴着陈端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默默入睡了。
次日一早醒来,闻人越便出去结帐套马,苏濯则负责把陈端歆带上马车。
瞧着她就想起陈端韶来,想起陈端韶就连带着想起妙音、司香瑜。
闻人越跟妙音的关心一向很好,只怕他心里也不好受。
苏濯摸摸怀里的簪子,想不通他们都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一个一个前仆后继地要为其他人去死?景萧声不要她了,她就杀了景萧声,可妙音丢下陈端韶,他就去跳崖。她不知是两人间哪里有差别,因她自觉跟陈端韶是颇有些臭味相投的,应当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何他就会选择这样一条前路?
苏濯想不通。
陈端歆哭了一气,悄悄停下来,她想不动陈端韶的事情了,她太累了。
歇了一会儿,她向苏濯道,“多谢你们。”
苏濯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只怕她也要想不开,忙劝道,“陈少堡主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陈端歆听了陈端韶的名字,眼泪就又要掉了下来,可她硬生生忍住了,还努力笑了一笑,“端韶自小就爱慕妙神医……这也是他自己选的……”
闻人越走到马车旁,将马安上辔头,然后一掠身坐到苏濯身边,跟她一起执了马鞭。
陈端歆仍是在缓缓地说,她好像没有注意到闻人越已经来了,也好像就是为了说给他听的。
“妙音心里没有他,旁人看来是不值得,但真的值不值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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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陈家堡时,闻人越的钱囊终于彻彻底底地空了。苏濯借口小解跳下马车,预备去当只钗子给他减轻减轻财政负担。
待至当铺门口,她瞥见了一个小乞丐。
江宁城是很繁华的地带,这两日近年关了,更显热闹喜气,不知如何会有个乞丐贴在当铺旁边?
苏濯心生疑窦,刻意多看了他两眼,这两眼一看下来,更觉得此事内有蹊跷。因她无论是朝哪里看,似乎背后就有无数双眼睛在跟着她看。
她按兵不动,只走近了小乞丐身侧,从腰封里摸出一个铜钱丢到他碗里。
小乞丐低着头,嘟囔道,“狡兔走,守株候。陈家堡,苏家府。”
苏濯不动声色,着眼落在小乞丐胸口露出的玉牒上——原来是百问楼的童子。
她收起钗子,快步走返马车。
闻人越见她回来,便提起鞭子预备往陈家堡继续赶路。
不想苏濯将手一伸,竟将他拦了下来,“我不去陈家堡了,你带陈端歆去吧。”
闻人越蹙起眉头,道,“怎么回事?”
苏濯这些天没闲暇跟他细说,这一刻他问起来,她就有了手忙脚乱的意思,不知该从何说起,犹豫半晌,她道,“我跟苏澈闹翻了,他现在正在到处找我,陈家堡有他的人,我不能去。”
闻人越不咄咄逼问,只跳下了马车,朝车厢内的陈端歆道,“陈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离陈家堡已经不太远,麻烦你自己回去,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陈端歆自马车上下来,朝着闻人越和苏濯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两位,愿你们永结同心。”
说罢,她徒步上路,往陈家堡走了去,一路未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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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车已经在陈家堡外被人撞见,只得弃而不用。闻人越拿它换了三两银子,揣在兜里跟苏濯改走水路,准备往百问楼去。
这一行往百问楼,得要问三件事情,一是苏洵苏辅之的下落;二是沈判的下落;三是如何对付苏澈。
如果苏澈直到今天还在搜捕她,可见是还没接掌百问楼。只要他一天没有拿下百问楼,苏濯就有一天的机会比他更早拿下。
为防身边或有隔墙耳,苏濯并不跟闻人越相商之前的事情,仅仅是坐在渡口旁静静等候。
这情境似曾相识,倒很像是很久之前,闻人越甫要跟陈端歆订亲时差不多。她也是这样坐在渡口,不过当时身边还有苏洵,还有紫赋……
不知紫赋如何了。
苏濯抬起眼,扫视了一下渡口的乘客,有两张面孔煞是眼熟,对方却已经认不得她了。
他们照旧都是平民百姓,三五成群,有些忙碌而疲惫,有些平静而满足,家财万贯的簪花满头,家徒四壁的苦于生计。
角落处还坐着一名老妇,满头银霜发丝,脸上罩了一块褐色棉布,怀里搂着一个妙龄少妇,这着实是一组不寻常的搭配。
苏濯望了这老妇一眼,她立即有所反应,抬起了头来。
这双眼神看来似笑非笑,竟像是能说话似的。
闻人越也看到了她,不禁将苏濯护到身后,低声叮嘱道,“小心。”
苏濯颔首,垂下目光,不再同这老妇四目相接。
不曾想老妇却搂着少妇站起身来,径直往他两人处走来,她怀里的少妇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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