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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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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公子不介意的话,送给你当妹妹吧。”我头疼。
    “那可不行!”东宫坚决拒绝,然后美滋滋地拖着我去喝茶。
    这之后他天天清候着四姑娘的下落,害得我完全不敢再穿女装出去晃,直到换季,找厚棉衣穿的时候,我才又从箱子里取出那套衣裳。
    我看看上面的破损处,打算偷偷拿去给洗衣妇缝补、洗涤,然后压箱底过冬。展开一抖,绢扇应声落地。
    本想说那天玩过就把扇子换回来的,可惜最近没遇到丁一。也不知道他把我的纸扇收藏好了没。那扇子还是周裴送我地呢,有纪念意义。
    我没趣地把扇子往桌上一搁,继续翻衣裳的兜。把零钱和手帕什么的掏出来。
    然后摸到孟章给我地信。
    要不是整理衣裳,我都给这个给忘记了。'  首*发  junZitang。  君  子  堂}
    我小心翼翼地对着光亮照照看,确定里面没有针和刀片、毒虫什么的。再拆开,抽出信纸来。
    刚看了两段,我就被他严重恶心到了,他都想些啥啊!
    孟章的信里,详细地记录了我地生活作息……从何时出门打水到几点钟熄灯睡觉,从去太学的线路到在学馆要几碟零食,甚至连进皇城的密道口。全都被他监视过!
    这封信写得还挺早,在他暴露以后的一个月左右就写好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交给我而已。
    我真希望他永远没机会,这种人走在路上让雷劈死算了。
    眼下江近海被派出去出差了,能商量的人还是只有张缇,但张缇的可靠程度实在……
    瞅着烛火。我一气之下很想把信给烧掉,但想了想,孟章的字迹还是要保存一份地好,于是继续藏箱底。换季、换季。
    整个冬天,在太学紧张的考试中,在东宫对四姑娘的憧憬下,飞快地过去了。
    东宫的手时好时坏,天冷了就发痛,我很少能进皇城。于是分给他的折子等,也交给即墨君来帮忙批一批,东宫只在旁边看就好。
    对于我进皇城地权力,东宫一直琢磨着要夺回来,但又不敢太放肆。
    听说即墨君背着我劝过他几次。被叱责。
    我能理解即墨君的想法。不过心底对他,也颇具微词。
    有那么一天。即墨君单独来见我,给我一个窄长的小包裹,说是不小心捡到的。顿了顿,他又说:“请编修静待来年,莫要再生事端。”
    言毕,他唇角浮现轻蔑的冷笑,转身就走。
    …………他几时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我莫名,打开包裹一看,是丢在丁一那儿的折扇,原来当夜是被即墨君捡到的?
    那天是冬至,果然好冷。
    此后我跟东宫说,不要再做什么小动作让我进皇城了,东宫殿有即墨君在,足够伺候监国。倒是偶尔微服出来游玩的话,可以顺道叫上我没问题。
    这番话显然是违心的,可有什么办法呢?
    有时候我看着跟东宫出来地即墨君,会觉得心里难受。他误会我了,可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澄清,有些事情,比如我本来就是女儿身,那是死也不能认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不信他啊。
    可要遍地都是能信的人,还叫什么京城呢?
    跟着曹寰去拜年,呆在曹府等别人来拜年,一来一去的花销又是大笔。我望着窗外的大雪,人也茫茫然地,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要什么,又要为此做什么。
    除夕,曹寰和我在院内烧钱给祖上,手边地黄纸烧完,他自己又拎一叠,撑着伞出去了。
    依然是仆佣都回乡过年,只留下那位老者。老者陪我烧着纸钱,又端来酒,让我洒在地上。
    “先生究竟是去哪里呢?”我问他。
    “河边吧。”老人说。
    十六年前地灭门惨案,曹家人尸首多是在厅内,只有曹寰那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幼儿,是凭空不见了地。京卫随着足迹和血迹追向城里那条河道,只见下游的桥墩边勾着小儿的褓物。
    于是曹寰给家人送过钱,还会去桥边,替儿子烧一些零花。
    这么说,他的儿子如果在世,也是与我差不多年纪。
    坐在廊下等曹寰回来,远远地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等曹寰转过屏风,再一看跟在他后面的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头满肩都是雪,还笑着跟我拜年的,是应该远在长州昙县的阿青。
    “本来要早几天到的,雪太厚,费了点事儿!我先找过探花的府宅,后来他们跟我说改成会所了,于是去问才知道你住在曹少师府上!”
    阿青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
    这是他说他要上京城来看我,昙县街坊给凑的礼物。以前接济过我的大婶,还特别给包了些坚果杂糖,让送给我尝尝。
    我抱着这么大堆礼物,心里暖暖的。
    曹寰见了也是微笑,让阿青快换身干衣服,一同吃年夜饭。吃过饭,曹寰说出去的时候看到对联被人偷了,于是重新写了春联,请阿青“少侠”帮忙贴上。
    少侠派这用场还不错。
    等曹寰去睡了,我拉着阿青回屋叙旧,问他怎会想到来京城见我。
    “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京城哩。”我替他倒酒,笑道,“可惜我如今连官职也没有,无权无势地,让好友看笑话了。”
    “怎会呢?”阿青低头望着酒杯,道,“就是听闻传言,说你获罪免职了,我这才决定上京找你!”
    “咦?”
    阿青握住我搁在桌上的手,跟他一比,我的手冰凉得不像话。他诚恳地说:“秦斯,谭解元年纪大了,县里的孩子得有人教。乡亲也都说,难得出个探花,也不见回来热闹热闹……”
    “你是说……”
    阿青看着我,认真道:“我是来接你回昙县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节 启程去远方
     更新时间:2009…2…26 18:30:19 本章字数:2743

    我眨眨眼,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他来接我回昙县?
    “我……”
    “京城不适合我,仕途也不适合你。”阿青把我冰冷的双手包裹起来,“你当时要是没跟姬山翁走,该多好?在县学里教教学童,偶尔喝个小酒,替人写书信什么的,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他为什么这样想呢,我静静地等待下文。
    “今夏长州大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京城有严令,不让长州籍的官商出城。”阿青大大大地叹气,“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冒险出来,听说你要受罚的时候,谭解元担心得不行啊!”
    “啊,抱歉。其实是皇室的不合,波及到我这样的小人物身上。”
    其实,整个长州大乱,也都是皇室的人造成。我只是除官,比丢了命和亲人的官民幸运得多了。
    “所以啊,秦斯,跟我回昙县去吧。”
    阿青顺理成章地来了个“所以”,虽然我没弄明白“因为”在哪里。他笑起来:“你也不能总是赖在京城,吃那几两银子的学费吧?在昙县,你穷得不行了,好歹也有我接济啊!”
    我也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殿试前三甲的薪俸早就不止几两,但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朝廷才会给我官职呢…………我完全没底。
    听着阿青对日后生活的描述,我难免心生向往。
    曾几何时,姬山翁也说。他希望我过这样的生活啊。可他的仇还没报,我真地可以回昙县么?
    我抿了一口酒,不。准确说是灌了一口,辛辣的味道从胃里炸开。
    什么报师仇,那些都是借口。'  首*发  junZitang。  君  子  堂}真要调查。犯得着拖这样久么,还答应丁一再等两年……我留在京城,难道不是贪图什么吗?
    可现在的情形是越来越危险,如果即墨君地想法跟我一样,那么从扇子上,他会怀疑四姑娘与我早有联系,甚至是我故意安排来钓东宫上钩的。如果他的想法与我不一样。那、他会不会猜测四姑娘是我假扮?
    进一步地,他会不会猜测我是四姑娘假扮?
    啊呀,这样联想下去真是一步比一步险。但是即墨君地意思,只要我别再带坏东宫,就可以相安无事。
    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一下。也许他是让我别跟他争宠?
    毕竟他现在已经爬得比我高了,就连我以前最受宠的时候,对奏折也是只能看,不能批的,他却得到东宫的信任,可以在奏折上动笔墨……
    虽然这个时候暂时离开京城,看上去就像是受他威胁,灰溜溜逃走,可留在这个敏感的地方。就算我不生事端,事端也自然来找我丁一那边底细不明;江近海正在吏部往上爬;秦家外有诸多助力,内有太后与嫡妃,两者都对我没好印象;曹寰如今是秦派的,护着我总归不便。
    长州之乱后。朝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
    长州籍的官吏受影响颇深,我首当其冲被去职。还有部分遣出京做外官。徐老是作为他国降臣收纳入朝地,这回没人动他。趵斩不知为何反倒与众同僚关系好了起来。
    我目前是无根无凭,连东宫这个靠山也几乎被抢走,此时不避风头,难道还想迎刃而上么?知难而上的是有勇气的人,不见得是聪明人。
    想到这里,我作下决定,对阿青道:“好。”
    阿青等我答复半晌,本来已经有失望的神情,闻言大喜。
    我反握住他的手,笑道:“等年过完,我就向曹先生辞行。”
    谁知十五刚过,我就得到了朝廷地派遣令。
    “夏县在什么地方?”我去会所问张缇。
    “往北呢,邻近边关了。”他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岂不是很冷?”我愁眉苦脸缩成一团,告诉他,“我刚接到授职,让去祝州夏县做知县,任期三年。”
    “夏县的知县,恭喜恭喜!”做官了,当然值得恭喜贺喜,不过还有个小问题,“几品啊?”
    单是知县,品级也不一样的,京县知事,也就是俗称的京尹,是正五品官,比较重要的县官是正六品到从六品,再往下,县越小越不起眼,知县品级就越低。
    至于夏县的知县是:“……从七品。”
    真是个小地方啊……
    张缇想了想,道:“那岂不是把你发配到边疆去三年?”
    “也没办法呀。”三年还不一定回来呢!说不定就地一调,调任到别处去,再干三年小县官。京官外放之后做十年也不能回京的太多了。
    “什么时候走?”
    “我也没什么东西,就明天吧。麻烦张大哥替我联系一辆马车,要熟悉路的。”我真的是对那个地方一点概念也没,让我自己去,估计明年还在路上转悠呢。
    回曹府,替我道喜兼送行地朋友也都到了,有在太学认识的秀才、在茶馆结交的言官小御史等,重量级的自然是曹寰和徐松,而在东宫认识的那些年轻人,是一个也没来地。
    阿青听说我不能回昙县,很是忧郁了一会儿。
    但他也是个看得开地人,说要是我不能去昙县,那么他跟着去夏县是一样的,哪里地钱都是赚,还可以顺便看看能不能混个衙役捕快当。有人同行,我自然是很开心,不过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发觉又多了个人。
    “当知县多累,都是些小事,总需要一名师爷的吧?”张缇一早收拾好行李,笑眯眯地坐在车板上,“雇张某的话,可以给秦小弟打八折的哦!”
    想想也对,我原本打算到了夏县再请个熟知当地人事的先生,不过张缇在的话,应该更加省心。
    “一年这个数。”我悄悄跟他比划薪水。
    张缇作吃惊状:“按行情这不是一季的吗?”
    “我是穷人啊。”
    “……好吧,但如果秦小弟升官了,要涨工钱哦。”张缇说着,从兜里摸出一纸契约,拿小指就着印泥往上写了工钱,让我过目。
    他准备得真周到。
    曹寰有事要上朝,陈和代替他送我到十里亭,就此别过。
    于是我们一行,除了车夫都是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启程向北去。
    回头望京城的方向,城墙和塔楼已经看不见了,我悄悄叹口气,转头哼起小曲,享受漫长的北上之旅。
    (第二卷完)





    正文 卷三 七品父母官 第一百二十三节 夏县新官到任
     更新时间:2009…2…26 18:30:19 本章字数:2769

    夏县是个小地方,我在去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但究竟怎样个小法,不知。
    到了县城外面,遇上来迎接的乡绅,那也是五六个衣着华贵的老人领头,一群年轻人跟着。这道边开着桃花,漂漂亮亮地,就是映衬得城墙残破了点,再仔细看的话,似乎城楼的屋檐也塌了一块去。
    虽说十里地外就有人通传,到头前来时,富绅作揖问候的对象还是弄错了。
    “新上任的知县老爷不是在下,”张缇下车去,撩起车帘让我出来,“是这位才对。”
    我原本不打算那么急探头出去,想多观察一会来着,见状,也只得满脸堆笑地下车,与前来迎接的乡绅寒暄。
    步行进城,发觉这南北两道城门相望也不过几百米,中间隔了座前朝国君赐的牌坊。大路上没几个人,店家也稀少。民宅凸出的屋檐下,挑菜蔬进城卖的农人没精打采地坐着。
    到了靠北面的县衙,凄凉光景更甚。
    “这是怎么回事?”我把目光从地上的破烂布鞋上移开,望向歪了一半的夏县衙门牌匾。
    富绅这才说,夏县无主多日了。上任知县本应是三月卸任,结果还未过年,就遇上北狄蛮族猖獗,一夜之间闯入关内南下破了城,进来烧杀抢掠。
    我的前任就这么被顺便做掉了,朝廷急忙委派一个新官来继任。
    这样看来要做什么交接工作是没希望的。我们进衙门里,看看后院。那里也给入侵者弄得是乱七八糟。要入住地话,得花点时间收拾。
    “书房没事,东西先放过来吧!”张缇终于找到一处能呆人的地方。'  君^子^堂  首  发  junZitang。  '
    阿青把我的衣箱搬过去。又满衙门找衙役,没人。
    “哎,这算什么事儿啊?”他无语了。
    张缇在书堆里找到县志给我看。说他打算出去逛逛,到傍晚就回。
    县志上地笔迹颇潦草,也不知是上任知县或者他的师爷写的,就夏县这点人气,再有一个文房先生也是奢求吧。
    县志记载:夏县在先王灭掉夏国之前,是夏国地国都(夏国也就一个城邦小国),如今属祝州辖地。整个夏城有住民三百二十一户。县境内二十七个村落,近千户人家。
    与昙县一样,夏县没有驻兵,就南北城门各三名守卒,加上衙役。总共二十人。这就是维护治安的全部编制了。北边的游牧民族进城抢夺一通,夏县折损了大半“兵力”,如今我到任,见到的也就一个守城门的小伙子而已。
    至于县学,这里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
    整个夏县没出进士、没出举人,近十年就出了一名秀才(也就是去府学读过书的人,有没有资格参加乡试,那还得再考考),开了家私塾。偶尔也代写状纸,做做讼师。
    这么说,别提我,就连张缇,那功名也是笑傲夏县的。
    刚想到张缇。他就回了衙门。拧着些腊肉之类地礼物,说本地富人今晚安排了接风宴。让我准备出发。阿青对这种酒宴反感得很,只说要留下来清理住处,我劝他不动,只得留他一人在衙门。
    说是替我接风,出席者还不晓得我的姓氏,就都知道张师爷的名号了,还惊讶着这位师爷是举人出身,让小孩儿过去摸摸张缇的衣角,沾个仙气。
    我只是暗笑。
    见我不张扬,张缇也就闭口不提“堂上正座那位其实是当朝头甲前三”之类的小事。
    一席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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