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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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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前两天你不教我这样走?”很自然地窝在白木的怀中,雅安问,语气中并没有抱怨,只是不解。如果他早点这样做,也许两人已经走出了怨鬼谷。
沿路捡拾的柴枝,在眼前被火光渐渐吞噬,
白木没有回答。他不会说,如果他眼睛可以看见,这区区一个小谷压根不会被他放在眼中。他自然更没兴趣向一个女人解释,前两天,他在摸索谷中的太阳热度以及风向。黑暗一直困绕着他,如果不是他心志坚毅,恐怕早已失去了斗志。
雅安并不意外,即使共患难,白木依然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个男人的防心很重。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她继续问,莫名的想和他说话,想多了解他一些。那是因为以后两人要在一起了,她如是对自己解释。
火焰跳动的声音可以听得见,外面狂啸的风声可以听得到,唯独听不到他的回答。
雅安有些郁闷,她突然想起初遇那夜,他所说的话可比这几日加起来还多。
“中了毒。”出乎意料,就在她已经放弃得到答案的当儿,白木开了口。
雅安惊喜地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坚毅下颏,心中再次充满了勇气。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有些喜欢上他了,所以情绪才会被他如此牵动。
“那么我们出去以后,就先找大夫给你治眼睛。”想到他的眼睛也许还可以看到东西,想到他有可能看到自己,她的心就怦怦跳得厉害,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紧张。
白木淡淡嗯了一声,“睡吧。”很明显的不想多谈。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白木对她笑,他笑起来真好看。
第二天,没等太阳照到乱石堆,两人就上了路。依然是如昨日那样,白木会微仰起脸许久,然后指出走的方向。这时轮到雅安不明白了,如果说昨天她以为他是在感受太阳的热度,那么在阳光还无法照射进来的清晨,他又是在做什么?
“风向。”这是白木的回答。很奇怪的是,自昨晚开始,他对她的问题都会有所选择地回答。
想到昨夜的梦,再看他现在的态度,雅安忍不住在心中窃笑,说不准那是好的预兆呢。
也许是有了希望,也许是心境有了变化,这一天再不似前两日那样难熬。偶尔,雅安甚至升起希望两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念头,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
当太阳落下地平线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出了巨石堆。
一弯明月挂在天角,广阔的草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辉中。雅安突然发现,这一望无际充满生机的平坦是多么的珍贵。
欢呼一声,她反过身勾住白木的脖子,便是一阵疯狂地亲吻。
“阿木,阿木……”她一边吻一边不停地呢喃着,其中透露出对他的崇拜以及近乎明显的邀请。在这重获新生的刹那,她渴切地期待着他能够狂热地占有她。
然而白木只是适时地回应她的吻,却没再更进一步。
“我们去远阜。”在雅安无比失望地停下来的时候,他用着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缓缓道。
“可是走了一天了,马儿也要休息啊。”雅安发出抗议,一是因为真的累了,一是因为他的不解风情而闹情绪。
正如她的理由,两人座下的马儿看到绿油油的青草,便再不肯老老实实地往前赶路,而是三两步一停地吃起草来。
叹了口气,白木轻松地跃下马,“那就休息一下吧。”在他的眼睛能看到之前,他都得靠眼前的女人和马,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雅安得意地一笑,也跟着跳下马。两人在草地上坐下,任由马儿在一旁悠闲地吃草。
很自然地,雅安又要像在谷中那样向白木依偎过去,却没想到被他伸手挡住了。
“这里并不冷,用不着靠那么近。”他说。语罢,只手作枕,仰躺在了草地上。
雅安抿唇,皱眉。她长这么大,都是男人主动向她献殷勤,只有她不理睬的份,还没被人这样拒绝过。心中憋气,这几日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让她差点掉下泪来。但她也是个倔脾气的人,偏不肯因此示弱,心想你不要我靠近,我就偏要靠近,反正休想我离你远远的。
想着,人已扑了过去,刚好压在白木胸膛上。“阿木,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原本是随意地一句话,谁知话出口她才知道那正是自己所期待的。
白木仿似对主动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毫无感觉,他突兀地抬起手臂指着天上,问:“有没有星星?”
雅安怔了一下,犹疑地看了他认真的脸一眼,这才翻过身如同他一样仰躺在地上,看着星月争辉的广阔苍穹,心神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有,很多,很亮。还有月亮,弯弯的,像玉刀一样。”她的心变得柔软起来,连带的声音也如水一样温柔。
白木嗯了一声,知道成功地引开了她的注意力,当下不再说话。他没习惯随便给人承诺,尤其还是一个他甚至算不上认识的陌生女子。
“月儿悬在龙天山……色如流水似冰璇……”身边的女子突然轻轻唱起歌来,歌声低柔凄婉,令他的心弦不由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那一刻他冲口而出,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这还是他首次主动问一个女人的名字。不过,也仅仅是这样而已,这瞬间的失常并没让他太放在心上。
歌声停了下来,雅安看着缀满星子的夜空,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他竟然忘记了,原本她应为此感到不悦的,然而想到他终于肯问她的事了,相较起来,他记不记得她的名字似乎便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何况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是初识。
“雅安。”她回答,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突然间很渴望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
谁知白木并没有如她所愿地重复那两个字,静静地仰躺着,呼吸匀细悠长,仿佛睡着了一般。
也许是太累了吧。雅安轻轻叹了口气,稍稍向他靠近了些,仍然注视着星光璀璨的天穹,回想这几日的经历,感觉上竟然比过去的一年还要漫长,那短短的一夜,她的生命被彻底改变。明天以后会怎么样呢?她多多少少是有些茫然的。虽然打定主意要跟着白木过,但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夜很静,只有马儿安静的吃草声,雅安渐渐地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是清晨,云很厚,太阳在天边露出一丝金线。白木已经起来,正站在马旁边,轻轻地抚摸着马儿,似有所思。他的侧影在清幽的曙色中,清逸俊美得近乎梦幻。
雅安心口狠狠一撞,几乎摒住了呼吸。那一刻,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中的害怕。怕他身份非同一般,怕他双目能视之后,不再需要她……
“醒了?”白木眼睛虽然看不到,耳朵却灵敏之极,在雅安睁开眼气息发生变化那一刻便知道她已经睡醒。
雅安一震,收回散乱的心思,勉强笑了笑,“是啊。”除此之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木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纵身一跃,轻盈准确地落在了马背上,策马踱到她面前。
“醒了就上路。”他伸出手,淡淡道。
闭了闭眼,雅安深吸一口气,将那让人难安的恐惧强行压下,手放进那宽厚的大掌中,然后被带上马。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用自己的眼代替他的双眸,然而她的眼除了茫茫草原以外,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前路。
阳光穿破云层,撒在广袤的草原上,两人一骑在金色的光芒中向人群聚积的地方飞驰。
她要跟他在一起。马蹄声中,看着不停向后倒退的草地,雅安蓦然闪过这个念头,原本惶惑的心顿时定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跟他在一起。
那一刻,她倔强得近乎偏执。
******
第三章
远阜是个繁华的城,有灰色坚固的城墙,以及同样色调的低矮民居。灰扑扑的黑土街道,牛马走过,便是一阵尘土飞扬。
雅安和白木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没有人相迎,他们只好自己把马儿栓在客栈门口。
说是客栈,其实不过是三四间普通房屋合并在一起的简陋客舍,供行脚商人歇宿。客栈前堂的房顶很矮,里面又窄又暗,地上铺着脏旧的毡子,一个背微驼的老人正盘腿坐在毡子上编织着筐篮一类的物什。
两人走进去时,他只是抬头看了眼,指了指后面,“房间都是空着的,客人们自己挑一间住吧。”说完,竟又埋头做自己的事去了,态度很是随意。
雅安也不介意,引着白木往后面走去。穿过一个狭窄的天井,三间紧挨在一起的屋子出现在面前。每一间里除了供睡觉的大通铺以外,什么也没有。
雅安选了正中那间。
安顿好一切,她到天井中打水供两人洗漱过,然后又到前面去弄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面回来。连着数日吃的都是又冷又硬的干粮,汤面入肚竟是觉得无比的舒服。吃过后,雅安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白木脸上却没什么反应,和吃干粮时一个样。心中不由犯嘀咕,这人的味觉是不是和眼睛一样有问题。
吃过面,白木双脚一伸躺到了床上。雅安坐在那里数自己身上的铜板,琢磨着还够用多久,什么时候要出去挣钱的事。
铜板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白木脸上的表情一如冷硬的大理石,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隔了一会儿,雅安拿了一串钱揣在身上,然后收起其他的。
“阿木,我去给你请大夫看眼睛。”挨到白木身边,她道。
白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没有回应,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雅安便道他是睡了,凑过身去亲了亲他的唇,吻到他唇上残留的羊肉味,想到自己的必然也一样,不由想笑。
“我去给你请大夫,你在这里等我啊。”她又说了一遍,手伸进他放在一旁五指微曲的手掌中,与他掌心相贴。那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下,却不是握紧她的手,而是抽离。
他是醒的。那么她的话他有听到了。雅安想,忽略掉心中的失落,站起身,拿出梳子梳了梳辫子,这才往外走去。临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要找医馆并不难,只要在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问就好。何况雅安长得好看,指路的人更分外殷勤,直接把她带到了地方。
大夫不肯出诊,因为整间医馆就他一个人,看病的人不少,出诊一趟要少接几个病人,在白天并不划算。
雅安哪里肯轻易放弃,一直在那里等,直到病人少下来,而那时天色已渐暗了。死说活说,才把大夫拖出门。
“他不大理人,大夫你可别介意。”
“他眼睛中了毒,看不见。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大夫你一定要给他治好,多少钱都没关系,如果不够,我可以想办法去赚。”
“大夫,如果、如果他的眼睛真治不好,你也别当他面说啊……”
一路上就听着雅安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听得大夫直摇头。
日头落下了西边的草原,暮色降临。街两旁一些土屋檐下挂起了沾满灰尘和污迹的灯笼,提醒着赶路的人那是可以借宿的地方。昏暗的灯光照射在灰土街上,影影绰绰的,让出门在外的人愈加觉得孤独。
雅安一个人说着话,大夫很少回应,突然之间有些心慌。她出来这么久,他不会以为自己丢下他跑了吧。不,不会,她有将包袱放在他身边,他应该不会乱想。
草原上的风刮过低矮的城墙,扬起尘土中残留的牛羊骚味,也许是夜晚的温度较低,因此并没有白日的闷人。
蹄声骤起,数匹高大的的骏马从前面街口驰过,雅安只来得及看清上面坐着的是些高壮汉子,约摸有十来人之多。
侧脸,赫然发现大夫脸色苍白。
“那些是马贼。”他说,声音微微颤抖。
“他们不会在城里做什么的。”雅安安慰他。马贼虽然狂戾凶悍,却不会在城里乱来,因为他们不时也要在城里备办一些必须的用具,把这里弄得人心惶惶,对谁都没好处。
大夫眼中射出强烈的恨意和恶毒。“他们还有什么不会做的!这群丧心病狂的恶狼早晚要遭报应!”
雅安突然觉得心中发毛,下意识地搓了搓双臂,笑得有些干。“晚了。咱们快走吧,大夫。”不用想,也知道马贼肯定对这大夫做过什么。这草原上受过马贼危害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马贼强悍,又来去如风,没什么人愿意主动去招惹他们。而那些企图去剿杀他们的,都再没回来。久而久之,人们都闻马贼之名而丧胆了。
大夫阴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恢复了开始的安静。雅安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都凉嗖嗖的,不过惦记着白木,也没多想。
总之,无论白木的眼能不能治好,她都会跟他离开这里,离坦那人远远的,找一个更合适他们的地方住下。
她可以挣钱,还可以给他生一大堆的孩子。莫名地,雅安脑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唇角不由悄悄地上扬。
******
分离总是在一转瞬间的事。当雅安还在为两人编织着美好未来的时候,一切却突然断了,就像一条原本看着很平坦而没有尽头的大路突然在前面出现一道绝壁深渊一样。
我去给你请大夫,你在这里等我啊。她一直记得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自然也记得他如同以往那样的漠然表情。
她始终不明白,明明他愿意给她亲吻,原意任她拥抱,任她依靠,为什么却总是吝于对她表示出一丁点相应的回应。
只是这些不明白在她回到客舍面对空空的房间时,突然变得都不重要了。那个时候她知道,即使他一直对她冷漠,只要他在她身边,她也会觉得满足。
“来了两个汉子,长得和那位爷很像。那位爷就跟他们走了……没和老汉打招呼。”驼背店主说。因为客人已经付了住宿的钱,所以去哪里,他也就管不着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店主摇头。
雅安丢下大夫撒腿跑出了店,茫无头绪地四处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从城东找到城西,再从城南找到城北。城门关了,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一条条深黑的巷子像恶鬼张开的大口一样,吞噬着雅安心中的勇气,将恐惧和孤寂散播。
抱着一线可以遇上的希望,她一个人游荡在深黑的夜中,直到黎明。
曙光乍现的时候,雅安心中的希望却已黯淡熄灭。回到客舍,店主坐在门口借着还不算太亮的光线编着篮子,仿似一直没停下过。
包袱还在。马儿还在。他什么也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雅安突然感到很茫然。她计划的未来中他占了一半的位置,如今那一半空了出来,她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牵着马儿,背上包袱走上人逐渐多起来的大街,她没尝试在客舍等他。她很清楚,白木是不会回来找她的。只是,她应该去哪里?
坦那人那里是不能回去了。骑着马慢慢地在人群中走着,直到太阳升上正中,雅安仍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如果一直呆在怨鬼谷就好了。那一刻,她想。又或者,不来远阜,只在一个又一个部落间流浪,也许白木就不会走。要不,她没在大夫那里呆那么晚,也许他会带着她一起走……
阿木……雅安眯了眯眼,觉得太阳晃得人头有些昏。
街边两层土屋二楼的窗口处探出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让街对面的水果摊送个哈蜜瓜过去,乌黑的大辫子从肩上滑落,又被她用手甩到了背后。
前面突然一阵混乱,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突然窜逃到雅安的马前,在马受惊扬蹄前又飞快地绕了过去,他的身后追着几个穿着褴褛的汉子。
这样的场景雅安太熟悉了。还未看清那些人,已有人叫了起来。
“雅安……天哪,是雅安!”
坦那流民混饭吃的招数不外是,让孩子或女人去接近被他们看中的肥羊,或偷或骗弄到钱,其他窥伺在一旁的人再一哄而上,似帮忙受害人,其实是阻拦其他想要帮忙的人,好让自己人逃走。
雅安在那几个汉子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脸色微变,目光溜向街角,果然那里坐着监视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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