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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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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纳鲁疯了一般地扑到马前,抓起她渐渐失去温度的手。瞪着一双红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昌城城头上。染黎噗通一声从马上滑落,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苍白着脸跪在城头。

六岁之前,她住在乡下庄子里。经常会被村里的孩子们逼问。“听说你娘很美很美的,你告诉我们有多美?”

她遇这种问题,总是回答不出来。因为。她也没见过!

后来,她莫轻柔从匈奴逃回来送她首饰时。她终于见到了她。

她的母亲真的很美,美的让人无法言喻。

前世,她错失了救她的机会。今生,她却一箭射穿了她!

刘谭看着这令人痛心的一幕,嘴角几不可查的微微扬起。多么令人心酸的一幕啊!

他目中冷光乍现,朝城头远处的一名小兵,投了个眼色。

那小兵心领神会,拉起弓箭,一箭就朝染黎射去。

此时的染黎,心神已然崩溃,全然不知嘴角身处何方,心在何处。她目光迷离,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倾近身侧。

刘允亲眼目睹之间那一幕后,整个人还在呆怔。突然醒悟的时候,箭已经到了染黎脑门。

“咚!”

一块拳头大的顽石打开了箭矢。

因那箭只是木头削成,被这石头一撞,竟立即分崩离析了。

碎裂的木刺四溅,因为距离太近,划伤了染黎的脸。

刘谭见她被救,转目往石头来的方向望去,却见骠骑营的统领大将任海!

“战!”

匈奴兵中,忽然有人愤怒的高呼。

王后被杀,此乃巨辱。

“杀!”没有投石车了,没关系,他们的马天下第一,他们的骑兵不是吃素的!

任海望着城外涌来的匈奴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骠骑营的黑油竹筒并不多。

虽然每个人身上,最起来挂了十个。但十个里头,只有两个是有油的。

刚才为了烧毁投石车,他们已经用了大半。

眼下,染黎已经心神崩溃,这战怎么打?

这时,水中月,背着疼的直喘粗气的大军师周一,一步一步迈上城头。

“开城门!”苍老的声音,在城头上响起!

刘谭和刘允看见他老人家来了,心里都是一惊。

早上,他们虽然给他弄来了罂粟,但并未来得及等军医配上辅药,匈奴人便打来了。他们无奈之下,只好先上城头。

开城门?

为什么要开城门?

城头上的所有将士都觉的莫名其妙。

但他是大军师,他谋算了一辈子,从来救没有错过。

所以,门被缓缓打开了。

水中月把周一放在染黎身边的地上,让他面对着城外草原坐下。

匈奴兵,在城门打开的那一瞬,突然慌了手脚,在离城门不远处勒马停下。

他们警惕地盯着骠骑营将士们身上的竹筒,回头望了眼搂着王后不说话的汗王,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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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能救

城头上,大军师周一捂着胸腹,痛苦地呻吟了几声。

因之前剧痛卧床之故,他苍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带着血腥味的强风吹过城头,让他瘦骨嶙峋的身体随之摇摆。

他怜惜地望了染黎一眼,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城下,匈奴兵看着敞开的城门,犹豫不决。

忽然,守在耶律纳鲁身侧的匈奴大将,蒙尔特,夺过身边一名匈奴兵的长弓,对准昌城城头。

“嗖”的一声后,那支箭钉进一并骠骑营将士身上的竹筒,黑色的油水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匈奴大将蒙尔特,眉头一皱,目中却燃起了笑意。

“天助我也,来人,火攻!”

他天生粗嗓门,这一声吼,非但让匈奴兵听见了,也远远传到了昌城的城头上。

昌城守军听后,看了看骠骑营骑兵们,那身上累累的竹筒,一个个惊骇的倒抽口气。

这要是火攻,可怎生了得?

唯有骠骑营的战士们知道,他们身上黑油已经不多了,现在竹筒里装的,大多是墨水。就连刚刚蒙尔特射漏的那一只,流出来的也是墨水。

火攻?

站在大军师身边的水中月,目光灼灼地盯着草原上的匈奴兵,忽而回头对任海说道。

“任将军,时辰已到,将早上准备的干草推出去,我们助他们一臂之力。”

任海领命而去,而城头上留下的守兵都是一头雾水。水中月想做什么?

若不是,大军师周一一身事迹辉煌,绝不屑于卖国之事,他们都要以为水中月要叛国了!

城门之下。

一车一车金黄色的稻草。被将士们飞快的推出城门,一排排堵在城门口,而后,又齐齐退回城内。

匈奴阵营里,蒙尔特看着那一车车的干草,心中升起了浓浓的疑虑。

周一是一只老狐狸,最是擅长以少胜多。

这一战摆明了大庆援军未到。那而今这一招。必是唬人的空城计。

他嘿嘿一笑,即刻下令准备流火箭矢。“周老匹夫,今儿。我蒙尔特,就要破你的不败神话!”

昌城城头上。

水中月见匈奴兵果然准备起了火箭,不由挑了挑眉头,回身对昌城守军道。“除了骠骑营。其它人都撤退!”

说罢,弯身背起周一。首先下了城。

刘允和刘谭惊异的看着他,显然也有些发懵。但,心下一琢磨,还是跟着下了城头。而刘允犹豫了片刻。还去把失了魂的染黎背了下去。

骠骑营的骑兵们,威风凛凛的跨马立在了城头之上。

“嗖”“嗖”“嗖”“嗖”

匈奴那边射来了漫天流火,有些落在了城头下的稻草上。有些钉在了骠骑营的盔甲上。

盔甲是精铁打制,这只军队武装到了牙齿。根本不畏惧弓箭。

大部分竹筒都被射漏了,黑色的油水落了一地,却把流火也浇灭了。

远方,蒙尔特见这一幕,更加确定,昌城守军只是唬人的,于是,挥手让所有的骑兵都向昌城涌去。

“砰”“砰”“砰”“砰”

城头下熊熊燃烧的稻草堆里突然见响起了爆破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音响亮。

匈奴人的马被这些声音下的炸了毛,开始慌乱地不肯前进。任由匈奴人怎么抽打,马儿的阵脚已乱。

这时,伴随着爆破声,稻草堆上竟起了一团团漆黑的浓烟。

这烟太黑了,带着恶臭。

恰在这当口儿,城头之下,周一哈哈笑了,大喝一声。“西南风来也!”

宛若神迹,原来的呼呼北风突然改向,竟成了往草原吹去的西南风。

阵阵狼烟北飘,迷乱了马眼。

仿佛瞬间,匈奴人十几万大军就自己乱作了一团。

这时,水中月冲城头上的任海大喝。“射油筒,放流火!”

“是!”

看着本来如狼似虎的匈奴兵自乱阵脚,骠骑营里的将士都对大军师和水中月佩服的紧。他们掏出藏在盔甲之下的仅剩的黑油筒子,拉开巨弓朝匈奴人射去。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火光冲起,一丝丝诡异的气体弥漫在空气里。有些人,闻了气就两眼一翻摔下了马背,然后被乱蹄踏成了肉泥。

“有毒!”

“快撤退!”

蒙尔特心中大急,恍然明白,自己中了大庆人的计谋了。“保护大汗,快撤退!”

可是,退哪里有那么容易,不说马儿乱了,浓烟之中,很难辨清方向。马撞了马后,有人坠落,有人哭喊。乱,乱,乱!

这时,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冲下了城头,从城门口的几十只大水缸里,摸出湿布巾捂上口鼻,穿过城门,往城外奔去。

“侵我国土者,杀无赦!”

刘允大吼一声,将染黎丢到水中月身边,也从城门口的水缸里捞起一条湿布巾,冲上自己的坐骑提了长枪就往城外冲去。

城外,草堆里的爆破声依旧持续着,惊的匈奴人的马儿不断的闪耳朵,乱蹄子。

可大庆的马儿却似根本不怕,朝匈奴兵冲去。

“快捂住马耳朵!”匈奴阵营里,终于有人发现了秘密,大声呼喊。

战场上,骠骑营的将士们已经冲在了阵前。

黑压压的装束,诡异的阵型,让人望之生畏。

匈奴人的军心已经散了,再也没有了半分斗气。他们的主帅已经下了撤退的命令,所以,透过浓烟看见黑压压的骑兵,更是两腿发软,急急后退。

昌城的城门内,染黎仿若痴呆一般站着。

水中月看着她叹了口气,黑眸中升起淡淡地忧心。

这时。坐在一张木凳上的大军师周一,静静地看了染黎许久。而后,低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颤巍巍地递给水中月,道:“弄醒她!”

水中月,闻言一愣。没有多想。直接把瓶子接过来。拔开瓶塞之后,放在染黎鼻下摇了摇。

“哈欠!”

突然闯进鼻腔里的辛辣气息,让染黎来不及回神就眼泪直流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摇了摇头。喘了口气。

抬眼,望着城外缭绕翻腾的黑烟,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之前,她那一箭射出时。距离耶律涵甚远,那人为他挡箭的时候。她基本看不清人脸。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光看身影,就已经知道是她。

“哭出来就好!”

周一点点头,温声道:“不管莫轻柔是死是活。她都是大庆人,何况,她还有一颗势要归来的心。落叶归根!你去接她回来。”

染黎闻言。仿若突然醒悟,醍醐灌顶!

这时。一人缓缓走来她身侧,轻道:“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救!”

这一声,却是天籁一般砸进了染黎心里,她豁然抬头,却见来人背光站着,看不清面上表情。

“去吧!要快!”

要快!

染黎只听到了这两个字,她踢翻了守在身边的一名骑兵,夺了他的马冲出城门。

“不好!那烟里有毒!”

水中月一惊,想要提醒,但染黎的马已经冲进了沙场。

“放心!”跟染黎说要快的那人转脸看他,笑道:“那毒气,遇风就散,现在已经没事了!”

水中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一身白袍,满头金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身后,面上罩着一只孙猴子面具,面具的两只眼洞里,是两只蓝眼睛。

“你特么谁啊!”那被染黎夺了马的将士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白袍下面拖了一双木屐,那裸露的大脚上一根根黑毛比猫的还长。“装啥子神秘嚒!”

水中月目色冷冷地望着他脸上的面具。“这位兄台可是来诓骗人的?这昌城的地痞无赖中,有一名叫南宫少的,和你什么关系!”

“嘿嘿!”南宫少把脸上的面具一掀,露那张明明挺俊却看着就猥琐的脸来。“水先生,我家主子让小的来转告一声,人弄到后,就送他那儿去!只要没一箭穿心,必是能救的!”

“你家主子又是谁啊?你不是发誓这辈子绝不与人为奴么?”那将士见了他的脸后,恍然大悟,这人,他在昌城还真见了几次。多在赌场青楼出没,狂言烂语,用五个字形容。“不是个东西!”

南宫少看白痴似的别了他一眼,嘚瑟道:“千里马还要伯乐呢!本大爷今儿遇上贵主了干嘛不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你羡慕不来!”

水中月看了他一眼,蹲下身,伸手给又疼起来的周一揉起胸腹来,语气淡淡道。

“他还说了什么!”

南宫少眼珠儿动了动,心里不禁佩服起刘旭来。水中月会说什么,他大概都猜中了。于是,笑的越加嘚瑟起来。

“大军师的命,还有二百日,若想活命。拿你水中月一生忠心来换!”

话落,场面一静,落针可闻。

水中月抬眼静静地看着他,目中出现了一抹惊喜。“他说能救?”

周一是他的师父,但对他来说,比亲生父亲要亲的多。师父的病,他心中有数,寻遍名医,就连神医上官寒冰,也摇了头。上官一家甚至请动内族老一起研究过,最终也只能无奈。

如今,却有了这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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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染黎中毒

南宫少传了话,便回去了。

城外,喊杀声依旧疯狂。

马蹄踩踏下,鲜嫩的草原一片泥泞。

大庆人的血,匈奴人的血,滋润着这片烂泥。

一抹红色的身影,穿过了黑沉拥挤的战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耶律纳鲁看着耶律涵怀里的莫轻柔,整个人都失了神。

他为了她,曾冒着被俘虏的风险深入大庆。为了她,他不惜跟整个匈奴王室翻脸,娶她为后。可她依旧没有多看他一眼,直到那一夜,他忍不住强要了她。

然后,她竟然疯了!

但却怀上了涵儿,他最疼爱的小王子。

对了,她是个疯子,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疯子。一直被他关在王宫里,那她是怎么来的。她怎么会在战场上?

“是谁!”他疯了似地对随在身侧的匈奴内臣大吼。“是谁把她带来的!”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哀默着。

一抹红衣突然穿过保护圈,在他身前停下,锋利的长剑指向他的脖子。

一切来的太突然,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是一脸惊骇。

染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面无表情。“我要带她回去!”

耶律涵突然回神,恶狠狠地瞪着她。“别把剑指着我父王,你要杀的人是我!”

耶律纳鲁却冷冷一笑,抬眼扫了眼染黎,然后转而看向耶律涵。“涵儿,你母后没了,我活着也便没什么意思。你要像你姐姐学习。武功盖世,智谋千里。也难怪她一直心心念念着她!”

染黎静静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地,莫轻柔若是愿意和这样的男人好好过一辈子,似乎比跟她回去面对那个偏心到骨子里的父亲,要好的多。

可是。。。

她转眼看向耶律涵怀里的艳丽女子,她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

那人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

染黎的眼微微柔了些,对着耶律涵轻声道:“大庆。有人能救她。”

耶律涵浑身一震,瞬间瞪大了眼。“你让我如何信你?”

这世上很多事,从来不会给人多个选择,染黎自嘲的笑笑。叹道:“我比你,更想她活。我们母女这辈子。还没有好好说过一会儿的话!”

沉默,耶律纳鲁看着屠杀场一般的草原,突然间的心灰意冷。“你让大庆退兵吧!这一战,我们不会有输赢。我们匈奴的人数始终多于你们。此时的混战坚持不了多久,战士就会反应过来。或许你们最终能守住昌城,但必然是用无数人命堆积起来。而我们匈奴亦会损失惨重。这战不打也罢!”

“你错了。我们不会是平局,你小看了我为了守住昌城。可以卑鄙到什么程度!”染黎自嘲一笑,淡淡道:“每个骠骑营的将士身上,都有一包毒粉,若是逼急了,他们会玉石俱焚。骠骑营才两万,换你匈奴二十余万,值!”

“你,一点都不像轻柔!”耶律纳鲁略敢惊骇地瞪着她,摇了摇头。“太狠!”

“狠!哈哈哈哈哈哈!”染黎忽然仰天长笑,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笑落下来。“你没资格这么说!我若不如此,你若攻下昌城,难道不会屠城?”

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

他屠光四城,十几万大庆守军。

他凭什么说她狠。

骠骑营的战士,哪个愿意如此送死!

可是,他们是军人,守卫家国,哪里敢有怨言?

耶律纳鲁无言以对,匈奴人以战养战,进城后必定抢粮掠女。如若反抗必定屠杀,这是他们百年不变的规矩。也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

“撤退!”耶律纳鲁身边的蒙尔特冲着战场大声呼喊。“各自撤退,不用集合!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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