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宠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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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风，让司寇寿齐多了几分清醒，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先退下。”

“王爷……”车将军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蜷缩的身影，下定决心道：“王爷，依依姑娘伤势已无大碍。她确实是丞相府二小姐，还请王爷下令将她送回相府！”

“放肆！”司寇寿齐一声怒喝，眼神越发清冷凌厉。

“王爷，属下跟随王爷多年。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战场上，从未见过王爷如此举棋不定、失神恍惚的样子。王爷这么多年的筹划忍耐，难道真的要为一烟花风尘女子而付诸东流？”

司寇寿齐暗暗握紧了双手，紧闭双眼，胸口激烈起伏着。半响后，才淡淡吩咐道：“送她离开。”

车将军一直跪在原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吓出一身冷汗。听到吩咐后，才微微舒了口气，匆忙起身道：“王爷英明！”

几日来的相处，司寇寿齐对她也有几分了解，继续吩咐道：“若她不愿回丞相府，也不必勉强。”

“属下遵命。”

车将军退下后，四下一片寂静。司寇寿齐依旧站在那里，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寂寞。他常年征战在外，再加上刻意假装腿残，所以王府里除了他的亲信，并没有过多的人。从来没有觉得不妥，但在此刻，他突然想要灯火辉煌的喧嚣，打破这样的冷寂。

相府风云　第四章　初入相府

小桥流水、亭台假山楼阁、雕花檐廊，这里的布置十分清秀、小巧玲珑。特有的江南水乡味道，让林依依暂时忘记初来乍到的不适。

对于丞相府二小姐的身份，林依依并非第一次听闻，所以当冯若贤带着蓝芯到寿王府时，她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并顺利到了丞相府。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对寿王发自心底的恐惧。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林依依都会情不自禁地逼迫自己打起精神；并且在他面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此时正值午后，林依依一个人靠坐在凉亭下，手中折扇不停挥舞，想要拂去夏日的酷热。

“若依，原来你在这里。”

听到声音，林依依慌忙睁开眼眸。见到来人后，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柔声道：“是你，有事吗？”

冯若贤笑着走入凉亭，“若依，我已经将你的事告诉爹爹。今晚的家宴，想把你介绍给大家，你怎么看？”

林依依蹙了蹙眉，对于这个身份，她既不觉惊喜，也不觉反感。跟他回丞相府，只是想要一个理由、暂时寻个住所而已。他的要求，十分合理。反而是她接二连三的拒绝住到丞相府的西厢房，寻了最南边的小院住下，显得有些不合情理。思及这些，林依依有些许无奈道：“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看出她的不情愿，冯若贤顿觉有些尴尬。光阴荏苒，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倾国倾城，非他往日可以调笑、取笑、戏弄的小女孩。十多年前，一直围绕在他身侧的小女孩，如今再见到他时，眼底总是写满了防备。

“冯哥哥，你在院里吗？”

听到女子清脆的声音，冯若贤和林依依同时转头看向院门。

一锦衣宫装女子小步跑了过来，娇声道：“冯哥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转而看向林依依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笑道：“你就是若依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她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清澈明洁，灿若繁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对着林依依灿然一笑，双眼顿时弯得仿若新月，其中的灵韵似乎也要溢出来！一颦一笑间，她那高贵的神韵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的清秀淡雅光芒。

于此同时，司寇钰颜也上下打量着林依依。满春院第一次见面，她给人的感觉是绝美惊艳。而她今日不施粉黛，越发显得她冰清玉洁、肤若凝脂；而她唇角的淡淡浅笑，更是让人觉得温暖舒心。但整个眉宇间的防备疏离，也是让人无法忽视。她似乎就是这样复杂的组合体，吸引人的关注瞩目。

冯若贤目光流转，眉头舒展开来，笑着施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林依依扬了扬眉，双眸也随之微微瞪大，又匆忙低下头来，似是有些惊慌失措地施礼道：“民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司寇钰颜上前一步，抬手扶起她，兴奋道：“你回来就好，冯哥哥前几天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希望早些寻回你这个妹妹！现在可好了。”

林依依右手微微一颤，身体稍微右侧，巧妙避开长公主的接触。因为在她接近自己时，林依依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意。但还是勉强笑着柔声道谢，“民女谢过长公主殿下。”

司寇钰颜的手尴尬伸在半空，眼神十分无助地看向冯若贤，微微嘟起的嘴唇，似是在诉说抱怨。可是，她久久得不到回应，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依依身上。而且，是她从来没有感觉过的宠溺，其中又不乏自责。

脸上闪过的复杂神色转瞬即逝，司寇钰颜跨步上前，主动挽上林依依的手臂，娇笑道：“这下可好了，冯哥哥多了个妹妹，我可是多了个姐姐！若依姐姐，以后你可得常入宫陪我哦！”

刻意加重的“妹妹”两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似在提醒林依依：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林依依暗自叫苦，想不到这长公主竟然喜欢冯若贤那样的呆木头，而她自己，显然成了这娇宠公主的假想敌。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道：“民女谢过长公主殿下，若公主不嫌弃，若依会和哥哥一起入宫！”

司寇钰颜莞尔一笑，了然地挽紧林依依的手臂，兴奋道：“冯哥哥，你也听到了哦！我和若依姐姐说好了，以后你可得多带她入宫。”

那一声“哥哥”，让冯若贤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是她第一次亲切地换自己为哥哥，冯若贤顿时扬声笑道：“呵呵，好，好。公主和若依从小就很投缘，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若依刚刚回府，会有些不习惯。”

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抖，林依依暗暗叫苦，匆忙道：“公主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该是公主和哥哥也很投缘才是。”

闻言，司寇钰颜面色微红，唇角挂着幸福浅笑，娇羞低下头来。

对于她的反应，冯若贤完全没有注意到。闻言后，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若依，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坏人掳走。你放心，以后哥哥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欺负。”

司寇钰颜的手颓然落下，片刻的呆愣后，喃喃道：“如今若依姐姐已是丞相府二小姐，她这样的身份，想必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丞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感觉到冯若贤惊愣的视线，司寇钰颜匆忙抬起头来，灿然一笑，改口道：“若依姐姐，你放心。冯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而且，你身后还有我哦！我也会保护姐姐。”

林依依的头压得更低，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凉意。“民女……”

“长公主殿下，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是等你好半天了。”

远远传来女子的声音，打断了林依依想要道谢的话语。她的声音，仿若风铃一般，清新悦耳。只见一锦绣蓝衣少女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肤色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虽非国色天香，确也是清秀佳人。

只见她的目光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暖暖一笑，便让人感觉若春暖花开一般炫目美好。她的容貌秀丽至极，如那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想必也是香书美人。

司寇钰颜眼角的笑意更甚，高声唤道：“若岚姐姐，你来了！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

女子迈着小步，含笑施然迎上前来，行走间，衣袍迎风翻动，翩若仙子。虽非绝美的姿色，都让人看出几分惊艳来。而她作揖的动作，更是极尽完美。“若岚见过长公主殿下。”

“若岚姐姐，快起来，不必多礼。”

冯若岚应声抬起头来，转眼看向一直低头站在长公主身后的林依依。只是这样匆匆一瞥，就让冯若岚感觉到惊艳。虽然相府里不少下人在暗地里讨论她的美貌，但亲眼看到她时，依旧感觉到惊讶。

她的美，摄人心魂，就连身为女子的自己，都会感觉恍惚迷惑。难怪她能成为满春院的头牌歌姬，并且引得寿王倾慕。听闻满春院当晚突变，寿王殿下竟然出手救下她，思及这些，冯若贤淡淡问道：“你就是满春院的头牌歌姬？坊间所说的天下第一歌姬？”

林依依显然一愣，有些回不过神来，即使再怎么痴钝，也该听出她话中的讽刺意味。却也无力反驳，毕竟她的身份本就如此，抬头笑道：“依依不才，所谓第一歌姬，是恩客们的抬爱而已。依依只是生活所迫，不得以而为之。”

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坦然，冯若贤顿觉自己吃了闷亏，忿忿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满春院当歌姬，是我们的错咯？”

“依依不敢妄语。”林依依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淡漠道：“依依被人掳走，并非姐姐的过错，姐姐又何必将所有事拦在自己身上？”

“你……”冯若岚似乎忘记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指着林依依，嘴唇微颤，却是说不出话来。

林依依抬起头来，直视着冯若岚，笑道：“姐姐不必担心依依。五年前，我受了重伤。醒来后，就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又怎会记得曾受过的伤害？”

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冯若岚顿时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你竟敢……”

“放肆！”冯若贤一声怒喝，抬手握住冯若岚挥起的右手，沉声道：“若岚，她是你的妹妹。”

冯若岚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微红，愤然甩开他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

一旁的司寇钰颜见势不妙，原本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顿觉有些不妥，匆忙道：“若依姐姐，你不要生气。若岚姐姐就是这样子，哄哄就好。那我先去看看她，一会再来看姐姐。”

长公主走后，院子里一片寂静，似是可以听到夏风拂过脸颊的声音。

冯若贤一直盯着她，有些无奈道：“若依，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依依耸了耸肩，淡淡道：“我本来就是满春院的歌姬，这是事实，有什么好掩饰的？”

“你该知道，我现在所说的，是五年前的事。”

林依依抬头直视着冯若贤，收起脸上浅笑，一字一顿道：“五年前的事，我确实已经忘记，也不想提及。但是，当年我只是犯了小错，被爹爹处罚，关在柴房面壁思过。若真的是有人掳走了我，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何不用我来要挟爹爹？又该如何解释我的重伤？”

对于她那掷地有声地追问，冯若贤根本无法招架，也无法回答，只是木讷站在原地。

林依依别开脸，看向远处，有些无奈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既然已经失去记忆，就不会再提起过往的事，自然也不会追究谁对谁错。这次跟你回来，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若你真的还当我是你的妹妹，就让我安安静静住在这里几日，等满春院的事情平息了，我自会离开。”

“若依，你要离开？”冯若贤一声惊呼，转而放柔和声音，迟疑道：“你，你打算去哪？”

想起那高僧的话：一切顺其自然。林依依淡淡一笑，抬手指着远处高山，大声道：“天下之大，自然有我喜欢的地方，自然有容得下我的地方。”

冯若贤面色微沉，甩了甩袖子，抛下一句：“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不再受到伤害。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我无力挽回什么。但今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任性妄为。”就已转身离开。

林依依久久凝视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我能相信你吗？我敢相信吗？这世界，还有谁值得我相信？”

相府风云　第五章　轨迹

天边最后一缕金黄火烧云退去，整个天空顿时变成湛蓝一片。四周也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极为安静，甚至一直聒噪不安的夏蝉，都似厌烦了无休止的音符，停止了那无知的“知了”声。

星星点点，仿若钻石，又似流砂般的星星嵌满天幕。圆月也慢慢攀爬上来，似乎对于这样周而复始地运动也觉厌倦，有些倦怠地缓缓前移。

圆月上，似乎真的有永远无法砍倒的桂花树，也有最美的玉兔，还有那晶莹空灵的月宫以及被困在那里的嫦娥仙子……

玉兔？

林依依的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笑意，面色沉重，有些无奈地对着圆月叹气道：“雪儿，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像嫦娥奔月的传说一样。明知是假，却还是选择相信。”

她曾以为，蓝芯和阿伯，是在这世界里唯一真正对她好的人，但这看似美好的一切，都只是刻意的安排？似乎从来到这里后，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人做了巧妙的安排。就连现在回到丞相府，也只是寻着原定的轨迹向前？

当日见到蓝芯时的场景，依旧在她脑中回荡。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蓝芯和阿伯，林依依兴冲冲地推开院门，看到蓝芯坐在梨树下。一身碧绿衣袍的她，格外清新动人，相比之前，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满院梨树，虽然没有春日一树花开的繁荣景象，却也因为层层叠叠的新叶，显出几分清爽舒心，让人倍感欢欣。

林依依圆大的眼睛左右翻转，片刻后，兀自点了点头，掩口笑了笑。然后蹑手蹑脚地轻声上前，绕道蓝芯身后，抬手捂上她的眼睛，粗声粗气道：“猜猜我是谁啊？”

蓝芯的唇角微微扬起，也不理会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的反应，顿时让林依依倍感泄气，嘴唇撅起，嘟囔道：“蓝芯姐姐。”

蓝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是依依来了？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看姐姐？院里的事都忙完了？”

林依依莞尔一笑，转身侧靠着蓝芯坐下，脑袋顺势搁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依依自然是想姐姐，就回来看看咯。姐姐不想依依吗？”

蓝芯微微侧过脸来，面色复杂，有些无奈道：“依依，你要瞒我多久？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已经病入膏肓，无用了？”

咯噔！林依依心底微微一颤，结结巴巴道：“蓝芯姐姐，对不起，我在满春院卖场的事，事先没有告诉你。我……”

“什么？”蓝芯的声音颓然增高，站起身来，一脸愕然地看向林依依，胸口激烈欺负着，连带咳嗽出声，“咳咳，依依，你老实告诉我，你在满春院卖唱，是什么意思？”

林依依站起身来，小心扶着蓝芯。心底暗道糟糕，看来她刚才要问的事，并非这一件，忙支吾道：“蓝芯姐姐，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扶你回房休息？”

“放手。咳，咳。”蓝芯甩开林依依的手，沉声道：“若你还当有我这个姐姐，就如实告诉我。咳咳。”

如此激烈咳嗽，甚至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蒙上病态的红晕。林依依顿时紧张道：“蓝芯姐姐，你先冷静下来，我慢慢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你先不要生气，不要激动，你的病可不能动怒。”

蓝芯再次甩开林依依伸上前的手，大口喘息，艰难道：“你，你有多少事瞒着我？你说，你说啊！”

血丝沿着她的唇角流出，林依依顿时慌了神，眼中泪水落下，哽咽道：“蓝芯姐姐，不要生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在满春院卖唱。但你你放心，我和烟柳姐姐说好了，卖艺不卖身，姐姐放心。”

蓝芯右手撑着桌子，缓缓坐下，丝绢擦看唇角血迹，似笑非笑道：“好，好！好一个卖艺不卖身，你比姐姐我能干多了，是不是？那么坊间所说的天下第一歌姬，就是你咯！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埋怨我？是我错看了你，让你在身旁当个小丫鬟，埋没了你的才能？”

林依依无助地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