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宠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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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依匆匆赶往满春院，一路挑的小巷行走。转头看向巷子深处的瞬间，心底除了害怕，还有几分探究，也心存几许无奈？

快到达满春院时，远远就能听到院中的嘈杂。有男子的谩骂与调笑；也有女子的娇唤低斥；更有笙箫管弦之乐；也有戏子依依呀呀的唱腔。不少恩客此时才从妓院走出，衣着凌乱，满面春意，嘴角所挂的，总是满足、淫乐笑意。

看到如此场景，林依依微微蹙眉，避开正门，想要从昨日离开时所走的后门进入满春院。转至后门，发现小门紧闭，无法推开，这才敲门问道：“有人在吗？”

“来了，来了，一大早的，什么人？”

开门的竟是龟公宋叔。此时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嘴角还残留着美人留下的胭脂唇红。林依依觉得尴尬，忙侧开脸道：“打扰宋叔。妈妈现在在哪？”

龟公眯眼紧盯着眼前美人，此时的她粉黛未施，乌发飘然垂在身后，脸上那一丝绯红，恰到好处地体现女子娇羞，忍不住口干舌燥，身下蠢蠢欲动。添添那微干的嘴唇，陪笑道：“呵呵，原来是依依姑娘。主子现在还没醒，姑娘不如到客厅等候如何？”

“烦劳宋叔带路。”对于他的贪婪目光，林依依只能装作不知。

“姑娘请。”

此时的后院，相比往日，多出几分清晨的宁静，不时有小鸟停在假山、树枝之上，悦耳的叫声让人倍感舒服。快走至院中一凉亭时，林依依停下脚步道：“宋叔，我想到那边的亭中等，可以吗？”

美人微微一笑，龟公便觉受宠若惊，笑道：“姑娘，清早寒露重。小的怕姑娘受凉，还是到厅内等为好。”

压制住心底厌恶，林依依笑着道：“呵呵，没事，谢谢宋叔。”

如此美人，再加上这绚烂微笑，龟公哪里还记得，眼前的她，曾是偏院的烧火丫头。声音中，也多出几分难得的恭敬：“小的这就去请主子，姑娘稍等。”

“恩。”

林依依缓慢走近凉亭，闻到淡淡兰香，这才发现，原来亭中石桌之上，安放着一只小巧香炉。这兰香，便是从那炉中散出。香炉一侧，是一把古琴，琴身通体暗红，只在琴头刻有“兰瑟绿绮”几字。

手指抚过琴弦，指甲微挑，便是悦耳琴音。受到这琴音的蛊惑，林依依在桌边坐下，一曲《秋芙蓉》从指间流出，明媚阳光，闪闪灿灿，簇簇篷篷的花园景象闪现眼前，顿时让人轻松愉快，赏心悦目。

一曲结束，林依依呆呆地看着指下古琴，没想很多年前的一次体验学习，唯一学会的一首曲子，此刻竟能完整弹出。难道自己真有天赋？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没有钱，天赋何用？

“姑娘好琴艺。很久没有听到如此轻快、流畅的曲子。”

突来的男声，惊得林依依慌忙起身，看向来人。只见他一身白衣，长发高高束起，相貌竟和李旭有几分相像，呆愣的惊呼道：“李旭，你怎么……”

男子看她如此惊慌失措，忙俯身道：“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望姑娘见谅。在下是这满春院的琴师，刚才看到姑娘如此醉心琴音，这才没有冒昧打断姑娘。”

眼前男子，虽和李旭有如此相像容颜。但他们的眼神，极为不同。李旭的眼眸，极为透澈，让你清晰知晓他的想法。但他的双眼，如此深邃，让人无法预知，更无法掌握。林依依呢喃道：“你不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在想什么呢？呵呵。”

直到男子再次低唤，林依依才恍然回神道：“我只是惊讶于你的容貌，你长的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这古琴，是公子的？刚才擅用你的琴，还望公子见谅。”

男子表情微微一顿，转而笑道：“在下姓萧，是满春院的琴师。姑娘刚才所弹奏的曲子，是否《一点金》？可又觉有所不同，还望姑娘指点。”

“这是《秋芙蓉》，是我家乡流传的曲子。”

“《秋芙蓉》，好曲，好名字。在下一直在想，世间什么花，才能配得上这般锦簇。原是这花中之王，怪不得，怪不得……”

“萧郎。远远听到琴音，觉得和你以往所奏曲子有所不同，是不是你新谱的曲子？”老鸨一身艳丽华服，施然走至。看到亭中的林依依，笑道：“依依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这曲子并非在下所作，是这位姑娘弹奏的。”萧琴师淡淡说完，看向亭下美人，只觉此时的烟柳，别有一番韵味。便是在那百花之中，也属傲然别致的一枝。

老鸨眼底闪过惊异，声音却是惯常的寒暄揶揄。“哦？没想依依姑娘不止精通舞艺、歌技，还擅抚琴？”

林依依微觉窘迫，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刚才所弹曲子，是唯一会的曲子，忙轻声道：“妈妈，依依没有如此才能，是萧公子谬赞。依依只会这一首曲子罢了。”

“是姑娘过谦。姑娘刚才一曲，配上这绿绮独有的清脆，便是难得的曲子，让人眼前顿觉一亮，清新明快。”

“萧公子……”

依依话没说完，已被老鸨打断。“咳咳。依依，这是我们满春院的琴师。”转而看向萧琴师道：“萧郎，这就是我昨日提起，要在满春院卖唱的姑娘。”

闻言，萧琴师脸上闪过惊异，脱口而出道：“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为何要卖身满出院？”

烟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调侃道：“哟！！我们满春院的才情公子，什么时候也会关心人了？”

他的询问，本就让林依依微觉不妥。毕竟他了李旭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再听到老鸨如此揶揄，林依依忙俯身道：“谢萧公子抬爱，以后还望公子多多关照。”

片刻后，老鸨才打破沉默道：“依依，随我来。”

转眼看向那熟悉的面孔，林依依面色微沉，却还是有礼道：“萧公子，我随妈妈先行离开。”

挺身坐立桌边的男子，手指抚琴，看向远去，竟像没听到一般。

眼看着老鸨已走远，林依依慌忙跟上。

待她转身走后，白衣男子才叹息道：“如此精灵剔透的人儿，难道要埋没于这烟花之地？哎……”

跟随老鸨一路前行，又转过一道圆月拱门，这才看到老鸨所住厢房。踏入房内，便觉得一热气上升，林依依不由开口问道：“这屋内怎么这么暖？”

“呵呵，我生性畏寒，所以在这几间房内都铺了暖玉。来，过来坐。”

闻言，林依依暗暗心惊，昨日天气本就有些闷热，倒是不觉。没想这房间竟然铺有暖玉。奢华程度，远比自己所见更甚。即使这般富有，老鸨依旧逼得蓝姐姐走投无路，林依依心下愤恨，有些不情愿地坐下道：“谢谢妈妈。”

老鸨如玉般的手指端起桌上热茶，轻呡一口道：“依依姑娘，你可想好了？”

林依依顿时露出一抹苦笑，幽然道：“想必你也看出，依依这是走头无路，才出此下策。只是，还望妈妈遵守承诺，让依依有自由之身。还有，唱什么歌曲，怎么唱，由依依说了算，不知妈妈意下如何？”

“烟柳虽是一介女子，但在这宜城，满春院可是最大梨园。我答应你的事，自然做到。不过，若是每日收入不足六千两，妈妈可不能保证不让你陪客。毕竟这满春楼的开销是很大的。”

如此精打细算，难怪能敛财无数。林依依低垂下眼睑，掩饰眼底的鄙夷，唇角却是微微上扬道：“呵呵，妈妈大可放心。依依能开出这样的条件，自然是有信心的。”

眼前女子，虽只是淡淡一笑，就仿若黑夜绽放的绚烂烟火。老鸨神色一滞，有些恍惚道：“恩，如此甚好。”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契约，“这是契约，姑娘仔细看看，若有什么不妥，可以再商量。”

“依依自是相信妈妈，这就签上。”话音刚落，林依依就已在那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鸨拿起桌上契约，仔细看过，这才满意道：“痛快。说实话，烟柳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样的人儿，貌美若天仙一般，就连这脾气，都与众不同。进这满春楼的姑娘，不都有过往辛酸，不都是走投无路？唯有姑娘能这样淡然处之。以后你也别叫我妈妈，我也不比你大多少，我和你也算有缘，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如何？”

呵呵，淡然处之吗？林依依不由在心底苦笑。这算什么淡然处之，只因自己曾是舞女，又做回老本行罢了，相较之下，又有何不同？对于烟柳，林依依说不上厌恨，更谈不上喜欢，只淡淡唤道：“姐姐。”

烟柳唇角的笑意更甚，握着林依依的手道：“呵呵，这就对了。以后你就在旁边的厢房住下，前院太嘈杂。”

这算是给自己的特殊待遇吗？若是几日后，自己无人问津，她会怎样对待自己？又会怎样逼迫蓝姐姐？小院门口的家奴，并非所谓的保护，想必都是老鸨留有后着。林依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淡漠道谢：“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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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歌姬　第七章　登台准备

“依依，我爱你。能跟我一起出国吗？”

“依依，为什么要这么任性？”

“依依……”

“她，是我的女朋友。”

无数声音在脑中回荡，久久挥之不去。感觉越来越慌乱，头也愈发疼痛，林依依终于挣扎着清醒过来。眼前，似是出现李旭那张熟悉的面孔，永远挂着浅笑，上翘的唇角倾泻出满满宠溺。

事隔多年，再次想起他时，心底还是会有淡淡酸楚。转眼看向窗外，淡淡薄雾让整个世界变得朦胧，些许恍惚迷乱。

昨日同老鸨继续商酌之后，林依依决定在三日之后初次登台。为了达到自己预计的效果，林依依要求老鸨给自己完全的自主权，包括对舞台的设计，以及出场服装等。老鸨先是不同意，持有怀疑态度，等林依依仔细将自己的计划告知，这才欣然同意。

正午的时间，是妓院最为清静的时候。林依依将手中默写下的曲目整理好，想到之前所说的舞台设计，正想出门，遇到前来探访的虞姬。对于她，林依依心里莫名觉得熟悉和喜欢，所以开心道：“虞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呵呵，妈妈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不过，妈妈对你的才艺还真是赞不绝口，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林依依上前握住她的手道：“虞姐姐，你这是什么话。蓝姐姐常说，姐姐舞艺非凡，舞姿若仙人一般。依依怎及姐姐。”

“呵呵，你啊，嘴可真甜。”

“虞姐姐，依依说的都是真的。既然你来了，就带依依去前院看看可好？三日后，是依依初次登台献唱，想要看看舞台。”

虞姬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柔声道：“恩，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听妈妈说，你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搭建舞台？”

为了达到老鸨的要求，也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卖身满春院，所以林依依不得不费尽心思。此时见到虞姬，有些叹气道：“虞姐姐，依依是不是太过闹腾？只是依依也有苦衷。依依不求名，只求可以多赚些银子。”

虞姬抬手抚过林依依眼角一滴清泪，柔声道：“瞧你说的，怎么会呢。我自然知晓其中原由，若不是为了蓝妹妹，你也不必如此。这满春院，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改建过，只要你不把这楼子拆了，随你怎么弄。我啊……乐见其成。”

“谢谢虞姐姐。那我们走吧？”

林依依灿然一笑，泪眼朦胧，霎是可人。一旁的虞姬竟有片刻恍惚，待林依依的手牵上自己，这才回过神来。心底却是多了几分担忧，这样美的人儿，不知给满春院带来的，是福是祸？

满春院的前院，是标准的四合院形式，四周都是厢房，除了大门，三面均为三层楼式。在一楼，摆放着许多桌椅，在一楼西侧，有楼梯转至楼上，便在二楼搭出一个平台，这就是之前的舞台，那台子并不大，只有六七平米。舞台两侧，又有楼梯蜿蜒上三楼。那窄小的舞台，就像是两层楼之间的一个接口。

看到林依依微微蹙眉，虞姬关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满意？”

如此小的舞台，真不知她们是如何在上面起舞，林依依不由疑惑道：“虞姐姐，这么小的舞台，你们是怎么跳舞的？”

“呵呵，你不熟悉妓院的情况。你想，有几个男人来妓院，是为了来看我们跳舞的？还不就是为了那挡子事？哎……要多大的舞台，又有何用？”

虞姬眼底的苦涩，让林依依微微动容，忙坚定道：“虞姐姐，我想，还是有人会欣赏的。”

“你傻呀！再怎么欣赏，最终还不是被男人玩弄的命？这满春楼的姑娘，有几个初来时，就是清倌，唱歌、跳舞、吟诗、作对。但时间久了，男人们自然厌倦，便也……”虞姬转眼看向林依依，眼前的她，拥有一双明亮美丽的眸子，仿若一汪清泉，甘洌清澈。让人不忍破坏其中美好，虞姬有些担忧问道：“依依，我听妈妈说，你要求卖艺不卖身？姐姐我相信你的技艺。但是，在这种烟花之地，你又怎能轻易全身而退？”

“虞姐姐，依依也曾想到这些，但我目前的状况，非得这么做不可。能最快赚钱的，也就只有这个方法。我还想回家，家里还有我所爱的人，所以我现在只有忍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罢了，我知道你是决心如此。只是不希望有人再走我的老路。”虞姬拉过林依依的手，轻轻拍抚。

“谢谢你，虞姐姐。”手上的温暖，让林依依突生感动，在这异乡，她的关心，弥足珍贵。

突来的戏谑，打断两人。“哟！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虞姬，这么美的人儿，怎么藏着噎着？”

“是啊，看这瓜子小脸，杏仁眼，就连那眉毛都勾人，是哪里找来的美人儿？虞姐姐，妈妈一早忙出忙进的，就是为了她？”

“让我，我来看看。呀！还真不是吹嘘的，她要来了我们满春楼，这满楼的男人，还不都拜倒在她裙下？”

“红芍，看你说的，满嘴就知道男人，怎么，昨晚宋公子没把你喂饱？我怎么听着你的叫声，在那巷子外都能听到。”

“哟，绿茵。昨晚县老爷不是在你房里？怎么，那家伙太老，不行了？这才让你在房里听我隔壁的床叫？”

“哼，红芍，你别太得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勾搭上的那个宋公子，只是个穷书生而已，就连给妈妈那里的钱啊，都是你自己的私房钱，怎么，被人吃了，还要倒贴？我可不像你，做这赔本买卖。”

“你……”

林依依和虞姬不由相视一笑，没想自己在这院中呆了这么多年，如今只是换了装扮，倒还真是没人认得出来。

仔细打量几人，红芍妖艳；绿茵清秀，清雅别有一股迷人风韵，而另外一位紫衣女子，则是异常娇小可爱。林依依心里不由暗叹，仅仅这几人，便可看出这满春院中的姑娘们，不说是倾国倾城，也算各有千秋，平分秋色，难怪能成为宜城第一青楼。

听着她们的继续哄笑、揶揄及吵闹。林依依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呆呆站在那里，进退不能。

看出她的局促，虞姬开口轻斥道：“我看你们，从此还离不了男人了？她就是依依姑娘，以后会在满春院卖唱，大家都过来打声招呼。管好你们的嘴巴，满口的污秽言语，也不怕唐突了别人。”

“虞姬姐姐，这妹妹生得这么楚楚动人的，是不是可惜了？想我当年也是……”

“清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下了这浑水，难不成还要拉着别人不成？你自己琴艺不佳，清倌当了几个月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