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红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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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齐全。

拜前世身为大学历史系教授的父亲所赐，江小楼从小就熟读古文。在养病之时，她没事也经常翻阅书籍以打发无聊的时光。一来二去，江小楼惊奇地发现，金晋王朝的许多文化历史背景都和中国的明朝相仿。就连文字，也大致上差不多的。

所以，前世熟知各种法律知识，对古往今来的律法游刃有余的江小楼。很现实的选择了“捉刀先生”这个职业，打算以她目前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单薄身子，为她和三娘，抗起一方天地，遮风避雨！

然而，这样的提议，却遭到了三娘的强烈反对。“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出去抛头露面的，传出去，你要怎么做人？还有哪户好人家敢上门给你提亲？”三娘低头绣着手中的刺绣，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江小楼何尝不知，三娘说的不是没有她的道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大多只能作为男人的附庸而活。极少有自己的主见和意识。然而，一想到可以预见的将来，她有可能同其他女子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江小楼就觉得不寒而栗。苛求也罢，奢求也罢。三妻四妾这样的事情，是她这个现代女子永远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面对生存与婚姻这样的选择题。江小楼的答案，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三娘，你说过的，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话是这样没错。可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拿你的前途和姻缘开玩笑的。你要知道，女儿家的闺誉，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三娘咬紧牙关，毫不松口。

“可是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三娘。”江小楼知道三娘此刻心意坚定，也不反驳与她。只径直开口问道。

“这……”此话一出，果然一针见血。三娘沉默了半响，方呐呐地开口问道。“小楼，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么？”

“三娘你这是嫌弃我了么？”江小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垂下眼睫，故作委屈地问道。“还是这段日子，小楼连累你了？”

“傻姑娘，我是觉得你跟着我这个穷婆子，实在是太委屈了。”三娘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睨了她一眼，叹道。“看你从前的那身打扮，就知道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说你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粗茶淡饭呢？这些日子，我看你从来不叫一声委屈。三娘这心里，真真是难受极了。可自打我先夫去世之后，我一个人孤寂久了。好容易来了你这个可人儿与我作伴。我心里就自私起来，舍不得放你走。想着你能多陪我一日算是一日……”

说到此处，三娘已是红了眼圈。“可到如今这地步，我如若再自私下去。我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郎中说你这失魂症，只是暂时性的。所以丫头，如果你真记得那些个前尘往事，就告诉三娘吧。三娘心里是有准备的……”

听到此处江小楼终于明白，原来三娘误以为自己怕她难过，所以故意哄她说自己失忆了。想来定是有几次自己有意无意的拿着那玉佩把玩之时，被三娘瞧了去，才生出这么一场事端来。

可此时此刻，让她说什么才好？总不能告诉三娘，自己压根儿不是正主。只是来自不同时空的一名孤魂野鬼，根本不知道正主的身世，所以才拿失忆当借口来掩盖真相？“三娘你这是想把小楼往火坑里推么？”低头略一沉吟，江小楼心中已有了主意。

“小楼何出此言？”三娘蓦地一惊，绣花针差点就戳到了手指。

见自己语出惊人，果然吓着了三娘。怕她为自己的话寒了心，江小楼又连忙转圜道：“我虽是个女儿家，心里也是极明白的。知道三娘心里是极疼我的！可是三娘有没有想过，我本身的家世虽很可能非富即贵。但那日的遭遇，又说明了什么？三娘你总说，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若有了那荣华富贵，我却没命享受，又有何用呢？”

一言既出，三娘瞪大了眼望着她。半响，才徐徐叹道：“枉我白活了半世，这见识还不如一个女儿家。丫头你说得极对，无论你以前种种如何，咱都不去想了。打今个儿起，咱们相依为命罢！”

“嗯。”见自己说动了三娘，江小楼心知从此不用再为这“失忆”的事烦恼了。心中一喜，面色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笑道。“那‘捉刀先生’的事，三娘就依了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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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兴宁篇　第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

“那‘捉刀先生’的事，三娘就依了我罢！”江小楼笑语晏晏地望着三娘，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不行！”三娘低下头，继续专注自己手中的刺绣。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就算我去替大户人家做帮工，也断不肯让你出去抛头露面的。”

“或者，我也去大户人家做个丫鬟混口饭吃，成么？”江小楼一计不成，眼珠一转，声东击西道。

“那怎么可能！”三娘抬头白了她一眼，惊呼道。“一入豪门深似海。且不说那大宅子里有多少肮脏事儿；就单凭你这副水灵灵的模样，万一被那当家的老爷少爷给惦记上了，岂不是毁了你的一生。再说了，断没有让你一个小姐去做人丫头的道理，就算人家肯要，你做得来那伺候人的活么？！所以，以后你别再提什么做丫鬟的事，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所以三娘，我说这‘捉刀先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有一门手艺糊口，不偷不抢，还不看人脸色行事。多好啊！”江小楼不气不馁，继续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游说三娘。却奈何三娘拿定了主意，只低头忙碌着，绝不吭声。实在被她闹得慌了，也只抬起头来对她一笑了之。

江小楼心知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三娘这种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是大环境所造成。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纠正的。于是也不着急，只笑着转移了话题：“三娘，左右闲着没事。我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吧！”

“那敢情好。”三娘正被江小楼磨得无可奈何，巴不得她转移话题，断了那念想才好。于是急忙附和着，哪里知道江小楼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

江小楼莞尔一笑，漆黑如玉的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流光。于是拣了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讲给三娘听。江小楼前世素有法律界“鬼才”之称，口齿伶俐，辩才了得。本就曲折离奇的故事，更是被她讲得一波三折。关键时刻，她还不忘吊下三娘的胃口。一个小小的故事，足足讲了一天多，勾得三娘魂不守舍的，直催促着她把结局告诉自己。

当江小楼讲到“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这段时，三娘唏嘘了半天，方笑道：“这就好了，一个女儿家的，理当如此才对。”

江小楼听了，也不反驳。隔天，又拣了孟丽君女扮男装考取状元，官拜右相的故事给三娘听。果然听得三娘是心花怒放，连连称奇。如是几天，直到江小楼把肚里所有女扮男装奇女子的故事讲给了三娘听，最后甚至连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也搬了出来。当然，江小楼很聪明的替这对苦命鸳鸯改编了一个幸福的结局。凭借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江小楼成功地逗得三娘一会泪水涟涟，一会笑逐颜开。沉浸在故事情节里不能自拔……

听完江小楼的故事，三娘发了半天怔；待煮饭时，看了看家里空落落的米缸，她又出了半天的神。江小楼见状，知时机成熟，只欠东风。于是走上前去，接过葫芦瓢，笑道：“三娘，来这儿这么久，都是你煮饭给我吃。今个儿让我来下厨吧！”

低头的瞬间，江小楼的身子微微怔了一怔。诺大的缸底，只剩了薄薄的一层米。就算省着吃，也不够两人吃上二、三顿的。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江小楼默默地抓了二把米，叹道：“三娘，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我知道你担心我出去抛头露面，以后不能找个好人家。可如若我能挣得一笔银子，到哪里咱们又不能安身立命？！咱们离得这兴宁县远远的，谁又知道咱的底细？！”

“再说了，这兴宁县偏远贫穷，人烟稀少，到处都是苍凉之态。我还想等挣了钱，带你去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奢靡；江南水乡的温柔精致以及天苍苍野茫茫的辽阔草原呢！”江小楼转身直视着三娘，目光诚挚。“三娘，信我！把你下半辈子的人生，交由我来安排，可好？”

“丫头，你别说了。是三娘想左了。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你并非一般的闺中女子，虽不知你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可单从你的举止谈吐气度，我就该知道你见识不凡，不是这一方小院子局限得了的。”三娘悠悠地叹了口气，笑道。“罢了，从今个儿起，丫头你想做什么，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三娘就别无所求了。”

“三娘。”江小楼鼻子一酸，一把扑到三娘怀中将头埋在她的颈脖处半响不语。过了许久，三娘才偷偷拭干了自己脸颊的泪痕。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以后当了假小子，这样的小女儿姿态就不能再带出来了。知道么？”

“嗯！”江小楼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三娘又红了眼笑道：“好了，这是大喜事呢。从今儿起，我也有儿子咯！”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唏嘘一番后，俩人生火做饭不提。下午三娘便去了族长处，把收养江小楼为养子的事情给族里报备了一番。因着之前江小楼生病请郎中之时，她担心那伙神秘人从郎中处着手调查，便教三娘瞒报了自己的性别。只说自己是三娘的远房子侄，因双亲早亡，前来投奔三娘。是以族里对江小楼的存在，早有耳闻。

今日众人见她正式过继到三娘名下。族中同三娘交好的七姑八婆们，早已是备下了一些小礼物，或针线绣品或小点心前来恭贺。一时间，原本寂静的院子竟然人潮涌动……

好在江小楼早有心理准备，一番应对甚是得体。众人见她眉目俊朗，唇红齿白，正是一副翩翩美少年之态。又闻得她识文断字，即将子从父职，担任“捉刀先生”一职。于是更对她另眼相看，青睐有加。

更有那好事者，竟然打起了江小楼的主意，想替她牵线搭桥，说媒做红。这个说，张家女儿虽家道一般，但长得一副花容月貌，人又贤惠能干；那个道，李家姑娘家底厚实，嫁妆丰厚，嫁过来必能给江小楼不少帮衬。一石激起千层浪，竟闹腾得三娘应接不暇！

幸而江小楼反应灵敏，以一句“大丈夫先立业再成家”为借口，冠冕堂皇地堵住了悠悠众口。三娘又在一旁帮衬着，以“小楼年纪还小，尚不满十六为由。”婉拒了众人的一片“好心”。众人见母子俩心意坚决，也只好作罢！

送走了闲杂人等，三娘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亡夫江景书遗留的笔墨纸砚，江小楼见了，果然爱不释手。又临时抱佛脚的临摹了一番毛笔字，为第二天的“开业”做准备。幸而她毛笔字的根基深厚，前世的技巧到了这一世也未丢弃。一笔字写得清丽中透着刚劲，舒展中透洒脱。三娘见了连连夸好，对她的信心，不知不觉间又增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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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兴宁篇　第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二）

四月，春guang将尽，绿暗红稀。虽早已过了草长莺飞，繁花似锦的阳春时节。可大街上，那一地残败的落红和纷飞的柳絮，却依旧向世人昭示着春guang的美好。江小楼百无聊赖地坐她的地摊前，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由得有些郁闷。

如果不是出师不利的打击让江小楼提不起半点兴致，相信她会很乐意偷得浮生半日闲，来享受这舒适惬意的春guang……

可此时，看着一旁宋俊夫的摊子前门庭若市，应接不暇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小摊前，门可罗雀的凄凉。江小楼不由得在心中腹诽。为什么同是身为“捉刀先生”，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宋老夫子，生意就好得出奇。而自己前世枉为法律系高材生，居然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想想真是浪费了前世法律界同仁们送她的“女鬼才”称号。要是她前世的那些死对头们，看见她如今落魄到这种田地。会不会笑掉大牙呢？不，不会。以他们的心性，只会在她虎落平阳之时，再狠狠地在她的伤口上踩上一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才对！

其实，这原也无可厚非。这世间，本就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古今皆是！

在这三千红尘，万丈软红中，很少有人会像三娘那般古道热肠。对一个素未平生的人，不计回报的付出那么多……

想到三娘，江小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早上临走之前，她还在三娘面前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没想到此时，守到日落西山，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她居然连一笔生意也没有做成。反观她的邻居宋老夫子，一身半旧灰色绸衣，长须飘飘，看起来干净利落，风骨不俗。尽管身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他仍是不疾不徐，气度从容……

对于“捉刀”这个古老的营生，江小楼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知道多数的捉刀人，都是一些落魄的穷书生，在街边摆摊挂牌，通过帮人代写家书和状子，借以糊口。可眼前这个宋先生，虽谈不上有多富贵，却也绝对与落魄二字扯不上边。

为什么别人就能混得风生水起，而她自己就没有这样的美差呢？一边在心中分析盘算着，江小楼一边暗自发誓，一定要想方设法改变目前这种困境才行……

秀眉微蹙，咬着笔头。江小楼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的四转，长而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似振翅欲飞的蝴蝶。衬得她那双漆黑如玉的眸子灵气逼人。目光徘徊间，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影进入了她的眼帘……

街对面的茶楼上，出来一个身着紫红色薄锦石榴裙，长挑身材，瓜子脸，模样出脱得齐整清丽的女子。此刻，她正怀抱琵琶，神色犹豫地望着江小楼这边。眉宇间，似十分挣扎。

女子怪异的眼神让江小楼有些纳闷，莫非是自己有何不妥么？还是她一不小心间露出了马脚？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江小楼满意的扯了扯唇角。虽然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半旧蓝色长衫，尽管经过三娘的剪裁，穿在自己单薄的身上，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可却并无半分的不妥。如此说来，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江小楼正低头沉思着，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阵躁动。片刻后，她听见一个清丽的声音愤怒的说道：“朱少爷，光天化日的，请你自重！”

“瞧见没有，小娘子生气了。”江小楼抬眼望去，不知何时，琵琶女身边站了一个手拿折扇，看上去痞里痞气的锦衣男子，带了几个家丁。正挡住了女子的去路，对着她调戏道。“啧，啧。原来小娘子生气的模样，也是如此漂亮。看这杏目怒睁，粉面含羞的样子。真真是千娇百媚，秀色可餐啊！少爷我，真是爱惨了这个调调了……”

这是演的哪出戏？江小楼正纳闷间，一旁看热闹的人已经小声的议论起来：“作孽啊，又开始了。这次这位夏兰姑娘，怕是逃不过去了。”

“是啊。这朱大少，垂涎兰姑娘的美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尚有周哥儿护着她。这周哥儿一走，兰姑娘怕不是要羊入虎口！”路人甲摇头叹息着。

“哎，这个朱少爷，隔三差五的就要上演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了！”路人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