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鸿-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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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并不知晓上苍是何等的存在，所以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少年人道。

　　“不知仙尊此次下凡所谓何事？是否有古月能相帮之处？但凡仙尊提出来，古月无不答应。”古月试图贿赂少年人。

　　“你不必张口求我，我办不到，即便在我眼中你不是蝼蚁，可在上苍的眼中，你只怕蝼蚁都不如。”

　　噗通一声，古月竟然跪倒在地，她已经按捺不住成仙的欲望，别说是跪下，哪怕是再大的屈辱她也甘愿承受。

　　少年人又咂了一口烈酒，略带嘲讽之意道：“即便我能与上苍说上话，你也等不到下一次血月。”

　　“古月会努力苟活千年，古月也甘愿为奴为仆，求仙尊成全。”

　　“好，你去帮我杀了那个云凡。”

　　“云凡？”古月吃惊得如遭雷击，他为何知道墨凡也叫云凡？遂问道：“可是墨凡那小子？我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就是他，如今他去了西边，我不方便过去，那里有一条沟，你知道的。”

　　“仙尊放心，古月定然……”古月话音未落，竟然有另一个人的声音自虚空传出。

　　“不必了。”

　　少年人的面容稍显扭曲，更多的则是忧虑。

　　古月僵住了，因为桌子边上已经站立着两个人，其中一位体形纤细的妖艳女子她是认识的，正是媚儿，只是古月万万没想到那老者竟然……

　　早在出兵荒域的时候，古月就在鸿沟的上方见到烟石在那里击杀魔族，当时古月不敢惊动烟石，是因为看到了他宰杀魔族的情景。

　　古月站起身来对着烟石深深一鞠躬，道了声：“前辈。”

　　烟石完全没有在意古月的存在，直直盯着少年人，苍老得不能再苍老的脸上除了褶皱，没有其它任何表情。

　　在古月倍感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少年人缓缓起身，也如她一般对着烟石鞠了一躬。

　　媚儿此时才确信，烟石也是来自仙界之人，而且绝对不比少年人的身份低，只是烟石的一句话，打破了她对烟石身份的想法。

　　“墨上仙何必多礼，我只是一位仆人，受不起你的礼拜。”

　　就在此时，幽箸自远方转瞬而至，就漂浮在烟石和媚儿中间，散发着丝丝煞气，好像对少年人很有敌意。

　　少年人此时再见到幽箸，以及幽箸旁边的二人，心中的恐惧开始攀升，直到少年人的身子都开始发抖。

　　烟石对着少年冷冷道：“你知不知道这幽箸有一招叫落地惊神？知道那招落地惊神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你敢打翻这双筷子，就是在和她抢饭碗，即便我不来，她也会知道你私自闯进这世界。”

　　“求烟石前辈网开一面，小子这就离开。”少年人很想给烟石跪下，却碍于自己的身份忍住了。

　　“不必了。”烟石又说了这三个字。

　　当烟石说出这三个字，少年人终于开始卑微地跪了下去，哪怕是在古月这个蝼蚁的面前，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古月深知烟石的强大，只是眼前的情景让她惊得丢魂落魄，因为少年人没有冲着烟石跪下，而是冲着媚儿。

　　媚儿身子一抖，她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少年人杀了苍穹派的人？

　　“你出现的第一时间，她就在这瀛洲岛，所以你早该给她跪下，可惜，晚了。”

　　“杀了我，您回去无法交差。”少年人道。

　　“你自行了断吧！”烟石说罢，就带着媚儿消失在了原地。

　　媚儿有很多很多的不解，不解烟石为什么不亲手杀他，也不解那少年如此狂妄狠辣为何会给自己跪下而不是烟石？

　　一道虚空被烟石苍老的双手扒开，就像拉开门帘一般，烟石带着媚儿来到了瀛洲岛仙山之巅。

　　媚儿终于对烟石刮目相看。

　　“烟石前辈，你为何不亲手杀了他？”

　　“这个世界是封闭的世界，只有上苍才能打通仙界与这里的联系，而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几万年，念力早已枯竭，远不是他的对手。”

　　“念力？”

　　“念力是除去灵力的另一种力量，你家少爷就是以念力在修行，他也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用念力修行的人，所以说他是朵奇葩。”

　　“那除了少爷还有谁？”

　　“佛宗。”

　　媚儿点点头，虽然不知无垢寺在何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佛宗的神秘与强大。

　　在烟石面前，媚儿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您的一句话真的能让他去死吗？如果他不死，我会很不开心，少爷也是。”

　　“以那小子的劣性，一定不会自行了断，所以我带你来看看风景。”

　　媚儿不知道烟石在玩什么花样，即便再好的风景，她也提不起半分兴趣，早知道空跑一趟就是为了吓唬那少年人一下，还不如留在山洞好生伺候少爷。

　　幽箸也从远处飞了过来，不理会媚儿的惊讶，自顾漂浮在她和烟石身边，就好像一只很听话的宠物。

　　媚儿看到烟石的眼神之中留恋出一丝亲切之意，好像在看着自己至亲之人，随着烟石的目光朝着天空中的朝霞望去，月亮就挂在朝霞的上方，如血如虹，果然是一番好景。

　　突然，自仙山脚下一道人影冲出，直直奔着朝霞飞去，正是那墨氏的少年人，他不愿自行了断。

　　飞天的少年，朝霞，晨月，好景美不胜收。

　　望着飞天而上的少年人，烟石道：“我现在才知道，他此番的目的就是为了击杀墨凡，虽然不知为什么，但都不重要了。”

　　“是因为少爷杀了他的后人。”

　　“绝非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上苍的同意，他下凡就是冒着生死，为了一个凡人，没有可能。”

　　幽箸在不断抖动，好像急不可耐。

　　“去吧！”烟石笑道。

　　随着烟石的一声招呼，幽箸像电光一般直接冲向了朝霞的方向，快到不可思议。

　　媚儿看到那里的景色突然凝滞了，少年人飞翔的姿态也跟着凝滞住，好像时间空间都不存在了，可是幽箸却依旧在飞，直到超过停滞住的少年人，还依旧在飞。

　　媚儿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固定住一片地域的时间和空间，却又能随心意让其它的物体不受约束的在其中穿行而过。

　　古月哆哆嗦嗦努力维持着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抬头望着那朝霞，只见那双筷子临近朝霞之时，自朝霞之上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手指，确切说是一根食指，莹如白玉，指尖修长。

　　手指很修长，同时也很宏大，因为那手指可以将血月都遮住，可想其恐怖。

　　幽箸好像一只久久不见主人的宠物，围着那根手指不断打转。

　　手指拨弄了幽箸其中的一根，只见幽箸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飞向少年人，确切的说已经不是一根筷子一根法杖，而是一道光。

　　光线穿过少年人的身体，划了一个完美无暇的弧度，又飞回了那根手指所在的朝霞。

　　古月望着被流光冲击成星星点点直到消失的少年人，终于再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这是她作为一个皇族最高领袖，短短一个时辰里的第二次跪拜。

　　她连支配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又如何飞上朝霞，去抱着那根手指，一同去往仙界？

　　不光古月不行，幽箸也不行，被手指轻轻一波弄，就飞回了烟石和媚儿的身边。

　　随着一朵彩云近乎无法察觉的异动，以及不知何时早已消失的手指，一切已经恢复如初，朝霞依旧是朝霞，只是那轮血月变成了蔚蓝色的月亮，只是在被晨曦侵犯之下，略显暗淡了一些。

　　媚儿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她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空间，时间，一切法则都被那一根手指驾驭得淋漓尽致。

　　好似调皮地伸出一根食指，对着朝霞凝望着，媚儿发现自己的食指和那根手指头很像，只不过她的手指只能将仙山上的晨雾驱散，却无法驱使那朝霞，那月。

　　“风景怎么样？”烟石问道。

　　“很美。”


第二百八十五章　因他而生，为他而死

　　木头和小堇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们没有寻找到几株仙级药材，因为荒域和昆仑山被墨凡变成了死地，回收的地脉之气尽数被弄进了龙戒。

　　如果墨凡能醒来或许多少药材都不是问题，可惜他伤的是灵魂根本，无法清醒过来。

　　凡事皆有因果，墨凡将荒域和昆仑山化成了死地，同时也将救治自己的仙草一并毁了去，他种下的因，只有他来承受这果。

　　黑石将点在墨凡额头的手指收了回来，叹了口气：“道婴在一点点萎靡，这般下去……只怕……。”

　　小堇捧着少爷的脸颊，轻轻的吻了下去，吻了很久。

　　“炼丹吧！并不缺仙级药材。”小堇道。

　　黑石又长长叹了口气，背负着双手走出了洞口。

　　媚儿拉着小堇的胳膊，不住的摇头，被眼泪封住的樱唇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许是因为哽咽得厉害。

　　一尊如小山一般的炉鼎矗立在荒僻多年的乌鸦寨里，三足两耳，刻印着无数古朴的符纹，每一道符纹都不时流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如同漫天的繁星在眨着眼睛。

　　黑石伸出苍老的手，轻轻一扇，一道由火焰化作的飓风飘向了炉鼎。

　　背负着双手，黑石的身子显得又佝偻了一些，他每一次出手，都会失去大量的念力，所以他从不愿与人结下因果，只是墨凡和媚儿有些例外。

　　将近三千多万草木大军，尽数漂浮与小堇的周围，每一个青年男女的脸都挂着坦然，没有一丝痛苦和埋怨之色。

　　小堇鹤立当空，对着数千万草木大军说了她此生的最后一段话：“我们皆是草木，生是药草，死是药材，由小主创造而生，也因救他而死。

　　这本是因果，无需多虑什么，只是大家生来已久或许有了人类的情感，有不愿为小主牺牲的尽可离开，也许这颗仙丹真的不差你一草一木，仙丹是为救人，不需要任何暴戾之气。”

　　小堇飘立在虚空许久，都未有一位青年男女挪动分毫，龙血藤青年们的金色血液早沸腾，因为那是小主的血。

　　九色堇九姑娘们也只是热泪盈眶，她们从不怕死，尤其是为小主而死，一切都值得，甚至每一位九姑娘都如小堇一般爱着小主，只不过因为命运的时差，让她们生在了小堇的后面。

　　“小主醒来，也许还会有同样的草木大军在他身边伺候，也许那是我们的轮回，只不过忘却了曾经的并肩战斗，举杯欢庆和伤心落泪，以及种种，不过你们不必遗憾，因为小主不会忘了我们，不会不爱我们，我们将在他的记忆获得永生……”

　　小堇说完这些，冲着哭成了泪人的媚儿抿嘴一笑：“让少爷别那么难过，我们大家都在他的身体里，能珍惜自己，等于是珍惜大家。”

　　媚儿无法抉择，因为她从未如此矛盾过，少爷不会允许草木大军这么做，可是不这么做他会死去，他若死去，自己以及小堇和九姑娘们谁也不会独活。

　　除了两行泪水，小堇什么都没有留下，飞身投入丹炉之时，心还在遗憾着，少了一只胳膊的身子还留有多少药效。

　　“不……”这是媚儿最后的呐喊，她恨自己如何张大嘴巴，这一声呐喊却都无法发出声音，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随着小堇数千万草木大军，龙血藤，九色堇，尸香魔芋，人参板蓝根甚至连独活都没有独活，前赴后继地飞入丹炉之，每一位都视死如归，没有一丝的不情愿。

　　媚儿一万个不想失去小堇，昔日与她争抢少爷的女妖精一个个相继死去，媚儿的心开始变得没那么自私了。

　　她虽然很想独自拥有少爷，但实在不愿她们一个个为少爷去死，因为那会让她心生妒忌，凭什么她们可以死得那么轰轰烈烈，可以在少爷的心里深深地划一刀，给少爷永久无法治愈的痛。

　　木头痛苦得闭眼睛，如木头一般的他，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古井无波，如果用两个字去形容他痛苦的样子，或许只有无奈才能形容吧！

　　桑桑惊秫地颤抖着身子，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木头，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无助且无力反抗。

　　木头将桑桑抱进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着她，深情道：“你不该接受他赐予你的生命，我也不该爱你，说到底你都是无辜的，既然不想死，我便不能让你的挣扎糟蹋了这颗仙丹。”

　　桑桑望着木头手里攥着的一只手臂，释然地一屁股瘫软在了地，她不想死，甚至希望木头赶紧跳进丹炉，不然万一改变了心意折返回来，自己不是丢一条手臂了。

　　木头转过身子，看到桑桑脸那释然的神情，眼的悲切也少了一丝意味，得多谢她在生死当前会变得如此绝情寡义，自己面对死亡也才能更加的坦然。

　　石头变成了一小块石头，躲进了任谁也无法轻易寻到的角落，只有用这种躲避的方式，来诠释他心的悲痛，他多么想做一块没心没肺的硬疙瘩，丢掉情感，丢掉本不该有的记忆。

　　从饕餮叛变，石头的心便已碎了一角，随着白虎飞升，七曜相继死伤离散，直到如今，他的石心已将碎成了细沙，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拼成一颗石心了。

　　黑石被一团白色云雾笼罩了起来，白色的云雾不断朝着丹炉之飘去，这些云雾每一丝都是无数人的念力汇聚而成，用无尽的念力来凝丹，才能让丹药成仙，化成仙丹。

　　这世传说无人炼出九级仙丹，是因为没有像墨凡和黑石这种，以念力修行又身具炼丹天赋之人。

　　如果是普通带有灵智的仙草，是决计不甘被人充当药材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亦或是仙草都有灵智，只要活着有成仙的可能。

　　不情愿去死，便会生出暴戾之气，怨念越深，暴戾之气便会越重，炼制的难度也越大，即便是炼制成功，丹药的暴戾之气过重也会让服用之人难以承受。

　　可是小堇以及无数跳入丹炉的草木大军没有一丝暴戾之气，让黑石也万万没有料到此次炼丹是如此轻易，甚至可以说这颗仙丹并非是他所炼制，而是自行成丹。

　　随着丹炉方的七彩霞光出现，一颗缓缓转动着的金色珠子自行飞出了丹炉，径直落入媚儿的手心。

　　媚儿捧着金色的仙丹，心有万般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颗仙丹具有灵智，而且不低于任何一种生物，哪怕是人，因为这颗仙丹的灵智是小堇的灵智。

　　小堇是仙界才有的十二色堇，是早可以飞升仙界的仙级药草，只是为了伴着少爷，她决计不会飞入仙界的。也因此战胜了其余所有药材的意志，脱颖而出。

　　仙丹可以化形为人，亦可以遁入虚空自行飞走，藏匿与某处潜心修行，只是作为仙丹的小堇没有那么做，她只能强装着沉默，生怕媚儿不舍得将自己送入少爷的口。

　　仙丹飞入媚儿手之时，数十万年都未流过眼泪的老黑石，眼角竟然湿润了。他明白那颗仙丹的意志，便懂了当年媚儿在鸿沟边告诉他的那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媚儿挂着泪痕，抬头问向黑石：“为什么？”

　　“你想问什么？”黑石反问道。

　　“为什么我该说话的时候却说不出来，为什么你明明与那根手指的主人相识，不能让她救下少爷？

　　为什么这颗九级仙丹非要养魂木、扶桑枝、为什么非要这么多人相继为他而死？”

　　黑石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