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鸿-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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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酒肆，一切陈设都还和当年没有太大的改变，无非是添置了新家当，怎么说也是转眼数十年过去了。

　　除了酒肆的环境挺满意之外，墨凡发现这里很怪异，吃喝的客人也不少，只是少了当年的许多喧哗，如果说原因，只能是那些客人手里的念珠了。

　　就连几个粗汉模样打扮的人，手里都撵着念珠串，一边吃饭一边礼佛。

　　兄弟重逢，自然少不了云戊子的酒菜，老家伙成日沉迷在炼丹之中，都快疯魔了，此时有董酒在，让他出来松快松快也好。

　　墨凡举起手中的杯子：“难得咱们兄弟三人又在西沙城相聚，喝上几杯，聊聊家常。”

　　云戊子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形容董酒的模样，逗得媚儿想本着个脸都做不到。

　　董酒也觉得有些跌分：“赶紧给我身衣裳，我这身僧袍是穿不得了，回头我就在龙戒里待着，谁也别惹我。”

　　“你就是换身虎皮，秃脑袋还是秃脑袋，哈哈哈~~~”云戊子乐得有些忘形。

　　听云戊子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望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意思。

　　媚儿一挥手，无数烟针飞出，每一根都盯着一位客人的眉心，几息之后，酒肆又恢复了清静，除了云戊子张狂的笑声。

　　笑得累了，云戊子掏出一玉瓶子来：“二弟，老哥哥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些补魂丹给你当作见面礼。”

　　云戊子将补魂丹的妙用也一并说了，引得周围的客人都垂涎不已。

　　董酒苦涩着脸道：“我的魂魄已经与七级浮屠塔密不可分，也不知这补魂丹对我是否有用。”

　　墨凡会心一笑：“试试无妨，对了二哥，你怎么会入了无垢寺？风折烟又去了哪里？”

　　听到董酒是无垢寺出来的和尚，周围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只要礼佛的人都知道，那可是佛宗最大的辛秘所在，没有人知道无垢寺在哪。

　　董酒的脸沉了下去：“当年我和烟妹刚刚入了这西沙城，苏璃说先一个人回去苏府调查一番，免得引起矛盾，我和烟妹便在客栈等待。

　　客房开好之后我们就分头出去查探一下城中的动静，毕竟对苏璃也不是完全信任，谁知道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已经入魔了。

　　见到我第一眼，她就痛下杀手，使得我的功力被废掉，再欲动手之际，烟妹好像没有被魔族完全夺舍，应该还有自己的意识，痛苦挣扎着就离开了。

　　我重伤无力追她，随后昏迷了过去，醒来后就是个和尚了，后来猜测应该是燃心和尚将我掳到了无垢寺。

　　他们每*我诵经礼佛，直到拥有七级浮屠塔之后，我觉得功力尽废，换一种修行法门也好，都是力量，为什么不要，何况佛法高深之后，还有可能找到烟妹，祛除她的魔气。”

　　墨凡点点头道：“所以你只是需要佛法的力量，并非是真心礼佛？”

　　“三弟你如此痛恨佛宗，我又怎么可能与他们为伍，何况我还发现那无垢寺蹊跷之处甚多，当然不可能一心向佛。”董酒回应道。

　　墨凡会心一笑：“那倒是，如果你真遁入空门，我还真不好出手将无垢寺灭了，那缘木方丈是想用你来做人质，殊不知你根本没有被他们洗脑。”

　　“一念迷则死，一念悟则生。三弟与我恩情似海，我一日是苍穹派的人，终生不悔。”

　　终于有食客耐不住了：“佛宗的叛徒，口气不小，竟然说无垢寺被你们灭了，怎么不说佛宗也被你们一锅端了？”

　　转身望去，说话的竟是一名刚进门的和尚，身披袈裟，手持鸣杖，一脸刚毅的神色，应该是哪个寺庙的住持。

　　媚儿欲直接将这些人尽数杀了一了百了，被墨凡阻止了。

　　墨凡起身朝着门口那住持走去，只一步，那住持就觉得身子一沉，好像被几百斤的东西压着，当墨凡走到住持身前时，他已经五体投地了。

　　“我是苍穹派的掌门，现在我对你们所有和尚下一道苍谕，就是还俗，从此玄黄大陆无僧人，见着死。”

　　屋子里的威压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有人发现桌椅和墙壁都出现了裂痕，那年轻人居然是传说中苍穹派的掌门人？实力果然恐怖。

　　墨凡对着董酒和云戊子道：“这酒喝的没有趣味，大哥，二哥，你们俩且去龙戒里叙叙旧，我得去神都走一遭，古月那孩子不行，我得去教育教育她。”

　　“行，二弟回来，我得拉他跟军营里的兄弟们痛饮几日。”

　　云戊子掐了一把发呆的董酒，二人神情一松，便进了龙戒之中，回过神来，身边正是冷安和猴子等人。

　　董酒还未一一见礼，就被一群将军拉去接风洗尘了，估计得泡在酒池里几日才行。

　　出了酒肆，白慕灵麾下的白狼王就被墨凡唤了出来，原本还有些不服气，当它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匍匐在墨凡身前之后，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妖兽往往只以实力说话。

　　“将天龙王的属下吃掉以后，这西沙城就给你来镇守了，势力为方圆五千里范围，如若三日后还能见到僧人或是佛信徒，杀。”

　　“遵掌门令。”白狼王激动得双目通红。

　　墨凡一块九离玄关给了白狼王，又道：“能不死人，尽量别死人，因为打明儿起，玄黄大陆就是我的了，这里的人也是我的子民。”

　　白狼王身子一轻，墨凡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白狼王仰天长啸，九离玄关之中不断有妖兽集结，没有一个妖兽敢肆意妄为私自行动，在白狼王的威严之下，甚至比一般的军队秩序还要严谨。

　　白狼王化身成了一位身披白色绒袍的青年，对着所有现身出来的妖兽道：“这是人族的地界，主子让我们在此看家护院，全部给我化成人形，如无必要，谁都不可再现原形。”

　　只几息的工夫，酒肆前整条街道已经是人满为患，一个妖兽的影子也见不到了。

　　“传令下去，封掉方圆五千里内所有寺庙，所有僧人还俗，三日期限。”

　　白狼王将命令传达了下去，便飞身去了西沙城的城主府，他要奉掌门之命饱餐一顿，吃掉天龙王的部下。

　　墨凡不慌不忙的与媚儿朝着东洲的方向行去，一路可谓是游山玩水不亦乐乎，一来是为了散心，二来也不断在暗中布置兵力。

　　龙戒的金山城之中，小堇手里拿着许多零食，一边吃一边游逛着，这些日子以来，她除了吃喝玩，连钱是什么东西都不懂，吃的东西自然也是白拿。

　　小堇的身后跟着许多人，除了一些商贩之外，还有许多老人。

　　如果不去注意，小堇绝不会知道还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一直远远的尾随着她，女子一身大红的衣裙很是抢眼，但众人的目光却只放在了小堇的身上。

　　小堇终于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这些人什么都不用干吗？难道他们对自己手里的这些零食也感兴趣？

　　在最终没有忍住的情况下，小堇问了身后年纪最大的一位老者道：“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是要吃的吗？街两边很多，你们自己去拿。”

　　老者在仔细盯着小堇看了几眼之后，终于激动得笑了，还带着丝丝泪花。

　　小堇无比好奇道：“老人，你为什么留着眼泪笑啊？你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你是神仙，我当然是高兴的在笑。”老者道。

　　“我是小堇，小主没说我是神仙，我就不能是神仙。”小堇回应道。

　　老人欣慰的解释道：“这条街上，老朽活得最久，不如老朽来给你讲几个故事如何？”

　　“什么是故事？”小堇问道。

　　“就是往事，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好啊好啊，我愿意听故事。”小堇欢欣雀跃。

　　小堇不知什么是礼节，什么是举止，就在大街中间席地而坐，老人也同她一般直接扶着拐杖坐了下去。

　　“老朽先跟你讲一则水漫金山，天神派大宇和仙子们前来治水的故事。”

　　远处那位红袍女子也跟着落了一滴眼泪，她就是金山城销魂阁昔日的大当家，教会掌门夫人们抛媚眼的玫瑰。


第二百九十三章　胡妮

　　玫瑰被派来金山城保护小堇的同时，她也感悟到了生与死的残酷，看着毫无敢情的小堇，她这个红尘出身的女子是有些嫉妒的。

　　小堇听了很多的传说故事，她知道那些神话故事都是小主的手笔。

　　听了许久的故事之后，随着老人去了神堂，神堂里是用玉石和灵石雕刻的神像，老人虔诚的祭拜，神像便会自主为老人洒落灵光，让他康健。

　　神堂的执事道长见到小堇，也连忙下跪，不敢有一丝不敬。

　　小堇很迷茫，望着身后的玫瑰，她知道玫瑰和神堂的执事一样，都不是凡人。

　　玫瑰一边向小堇诉说着曾经那个小堇的故事，一边在心中感慨，时也命也。

　　昔日无数的七色堇每一个能得到小主的青睐，如今这个不是小堇的小堇，却成了唯一，同样是七色堇，一步青云的命运就这么被加附到了她的身上。

　　一直听完曾经那个小堇大统领，那个密阁阁主的事迹，直到她最终为小主献身。

　　小堇一刻不停留的飞身回了药圃，回到自己被制造出来的地方，小主已经走了。

　　她在自己拔身而起的土坑里感受到了一丝湿润，那是小主的眼泪。

　　小堇化身为七色堇，重新扎根土坑，努力吸收着土坑里的湿润，小主的泪。

　　玫瑰看到地上那朵七色堇开得无比鲜艳，七彩的花瓣上满是露珠，心中又是一阵悸动，小堇并非需要她的保护，整个小世界中，只怕无人敢动这朵七色堇，所以玫瑰更多的是为了追随。

　　神都强大无比的护城大阵没能挡住一位不速之客，墨凡只是一步踏入虚空，另一步便来到了皇宫之中。

　　春末和煦的微风将古月烟色浓密的秀发吹起，却并不妨碍她瞭望天上的那轮明月，这样的动作她已持续了无数个夜晚，文丝不动。

　　从天龙王被吃掉，西沙城被割据，古月神尊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客人的一句话，打破了古月的沉思，撼动了她娇瘦的身子，只是有宽大的龙袍加身，并不明显。

　　“赏月，就该有一杯冰镇的葡萄酿。”

　　古月身子一震，随即恢复如常，一挥金色的袍袖，一方玉石桌子，连同着精心准备的仙果佳酿一应俱全。

　　“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着您来了。”古月神尊道。

　　“有心。”墨凡坐了下去，并不在意什么礼节。

　　“不请你家的媚儿和几位将军也出来坐坐？”古月道。

　　“不了，那样会显得你很没有面子。”墨凡应道。

　　古月恭敬道：“仙尊大人的夫人和臣子，哪一个都比我的身份高贵，对他们礼遇款待本就是应该的。”

　　墨凡摆摆手道：“闲聊几句而已，别那么多的客套。”

　　桌案上有几种美景，既然墨凡提到了葡萄酿，古月便拿起琉璃瓶，将墨凡面前的琉璃杯子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坐下。

　　墨凡举着手里的琉璃杯，饶有兴致的问道：“这是从玄武大神身上挖下来的吧？”

　　“拜仙尊厚赐。”古月的话里带着一些意味。

　　“你也别埋怨了，其实玄武冢里并没有肉身成圣之法，我在里面除了大量的灵力，其余一无所获，倒是玄武的肉身也都便宜你了。”

　　古月手中的琉璃辈子一晃，如血的酒水险些洒落出来：“你现在不光是仙尊境界，肉身也已是琉璃宝体，还说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比如这琉璃宝体，更比如这仙尊境界。”

　　古月的手抖动的厉害，她再无法驾驭手中的琉璃杯子，其实这琉璃杯子非常的沉重，一只杯子起码有数百斤重，而她并非是拿不动，只是太过于激动。

　　“仙尊莫要再取笑古月了，我自知对不住你，现在是杀是刮悉听尊便，能死在仙尊的手里，也算是我最好的归属了。”

　　墨凡看着古月眼中明明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嘴角一抿，又道：“就因为皇族的诅咒？一日魔族不灭，皇族便不可飞升？”

　　古月点了点头：“嗯，以前我也不信，自从那日在瀛洲岛，我看到了那根手指。”

　　“要不说你蠢呢！非要跟魔族勾结，做事不动脑子，一味的逆天而为，你以为修行真的就是逆天而上？”

　　“古月若是难逃一死，就请仙尊给留些颜面，莫要再出言侮辱，直接处死便是。”古月觉得自己横竖都难逃一死，还不如大着胆子，死得铿锵些。

　　“我没想弄死你，不然还跟你废这么多话。”墨凡道。

　　“那个叫巧巧的，是跟着魔爵回了魔域，并非是我的意思。”古月忙解释道，不管他是不是来杀自己的，有一丝希望，谁不想活着。

　　墨凡听到巧巧的下落，不由皱眉道：“现在我开始想杀你了。”

　　“与魔爵一起兵发东洲，是政治目的，我没有想拿你的妻子怎么样，我听那魔爵说，你那巧巧夫人本来就是魔族，她不是被绑走的，是回去魔域做什么公主。”

　　墨凡放下手里的酒杯，冷冷道：“魔域在哪？”

　　古月摇了摇头：“一直都是他们来主动找我，行踪诡秘，这么多年我也未能查到他们的窝巢，包括佛宗也是。”

　　“佛宗的无垢寺已经被我灭了，确切的说，是被她灭的。”墨凡指了指上面。

　　“她……？”古月瞪大了眼睛，本就如同少女一般的她，此时脸上更像是天真的神色。

　　墨凡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她降下一道天雷，将无垢寺的缘木方丈给劈死了，说来，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那秃驴，玩得也忒阴了。”

　　“求仙尊助我飞升，古月愿为奴为婢，任您驱使。”

　　墨凡望着跪在面前的古月，叹了口气：“你的腿腕子还真是软，为了飞升，脸皮是一点也没打算要啊！”

　　“皇族自古被诅咒，古月一生只为打破这诅咒，什么礼节什么尊严，与成就大道相比较，又算得了什么？”

　　“你既然这么不要面皮，我就给你指条路，不许后悔也必须反驳。”

　　古月神尊眼神一亮：“古月已经说过了，只要能飞升仙界，任您驱使，哪怕……哪怕……”

　　墨凡瞧着她唯唯诺诺的模样，摆摆手道：“就你这小身板，可拉倒吧！以后多吃点好的，发育不良啊！”

　　古月的脸上满是烟线，却不敢出言反驳。

　　墨凡咳嗽了一声：“听好了，经过我对你们皇族呕心沥血的研究，知道你们是被下了诅咒，一日魔族不灭，皇族一日不得飞升。”

　　“正是，只是这个好像无需您呕心沥血，这已经是天下公开的秘密。”

　　“不许顶嘴，听着，我给你出的法子就是：不当皇族。打明儿起，你给我端茶递水，除了暖床，一切婢女的活计都由你来干。”

　　“啊~~？”古月呆若木鸡。

　　墨凡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你这古月的名字也不能叫了，不然还和皇族牵扯着。我想想啊~古月合并为胡，以后你就姓胡吧，就叫胡妮，嗯，这名字不错。”

　　“你……我……”古月瞪着灯笼大的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别吱吱呀呀了，以后我是你的主人，你要叫我少主，要是叫不惯，就喊‘爷’也行。”

　　古月端着手里的琉璃杯，感觉有亿万斤重。

　　“胡妮~~发什么呆？倒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