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师与八神器-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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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口中的那名天才少女魂师，”斐安早就该想到了，她至今走的路都是命运的安排，“是不是叫梅勒﹒道。”

　　克丽丝呆呆地点点头：“是的……”

　　“居然是梅勒？”纳西转过头去盯着斐安，“那……”

　　那么从风的徒弟就是……

　　“从风的徒弟是不是叫怀曼？”

　　依旧是肯定的回复。

　　“你怎么知道的？”吉罗德很诧异。

　　斐安自嘲地笑笑，所有的事情都连到了一起。怀曼给她的匕首、朱红色魂师长袍，梅勒哀伤的眼神、亦师亦友的关系，兜兜转转，原本属于从风的东西全部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就是继从风之后的那个赫瑞拉，她没有完成的就是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

　　所以梅勒在提起故人时的表情会是那样悲痛，所以在对战的时候她想要阻止斐安继续前进，因为她亲眼看着自己最尊敬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而她空有天才的名头却救不了从风。

　　梅勒和怀曼懒散的性格会不会源自从风的死亡？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再变强又有什么用？无论有多厉害，他们都没有能力和命运相抗争。

　　却邪刀被斐安紧紧抓在了手上。

　　“这刀我就收下了。”

　　“斐安！”纳西从母亲芙洛娜王后那里得到了很多隐晦的信息，因此十分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斐安在走从风以前走的道路！甚至从风的结局也将会是斐安的结局！

　　“不用考虑了。”斐安心中毫无阴霾，“我自八岁起就考虑得很清楚了，这就是我的使命，是我逃都逃不了的命运。”

　　克丽丝三人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们等待了二十年只为完成故友的遗愿。

　　“怀曼和道小姐还好吗？”麦丘利斯问道，“其实从风死后，我们听说过关于怀曼的事情，只是不太确定真实性。他只身一人去了暗夜洞穴，斩断里面那只暗血蜘蛛一半的腿。”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圣古柯察学院里的人都知道，但很奇怪的是怀曼从来没把这事当做丰功伟绩向斐安吹嘘过。

　　斐安想了想，问道：“怀曼去暗夜洞穴是什么时候？”

　　克丽丝回忆了下：“我记得，是在从风死后半年左右。”

　　斐安沉默，不再说话。

　　“你们一直都知道从风是个赫瑞拉吗？”不是琴奈而是莱特问的。

　　“我们认识从风后她就对我们坦白了她赫瑞拉的姓氏。”克丽丝斜眼看了眼琴奈，这段话似乎就是说给她听的，“但对于我们来说，赫瑞拉这个姓氏所带来的罪恶远不及从风为我们带来的光明重要。”

　　“她是不可替代的。”麦丘利斯补充道，“她也从来没有因为姓赫瑞拉而感到自卑或者低人一等，因为她知道她自己的价值。”

　　牺牲自己使拉维基这座城市充满光明的价值，赫瑞拉自从风后再无嫡系，算是为卡亚的错误而赎罪吧。

　　从风寻找神器献祭自己是为了赎罪，那自己算什么？赫瑞拉的旁系有很多，斐安不明白为什么格尔菲茵会选她作为命运的继承者。

　　“那你们接下去准备做什么？”歇里尔在一旁听着，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开口问道。

　　是啊，克丽丝他们算是完成任务了，他们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再进行一次冒险。”这是他们的答案，“我们想重新走一遍和从风一起经历过的地方。希望未来我们在世界某地方能再次相遇。”

　　从魂术幻化的门内出来，回到残破的民居，克丽丝他们三人先行一步。

　　“从这里直走右转，你们会看到一个传送阵，通向的是城外的小村落。”克丽丝握住斐安的手，“祝你们好运！后会有期！”

　　送走他们，气氛冷清下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斐安抓紧了却邪刀，无论他们是否愿意继续跟着她，当务之急是离开拉维基。厄诺亚和他的侍卫军，以及疯狂而丧失理智的城民们一定在城中四处寻找着他们。


第七十五章、重逢


　　拉维基的东城住的都是贫苦之人，建筑物大多为民居，人很少，一般说来他们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幸好克丽丝用魂术幻化出了一个房屋，在那个现实中并不存在的地方，他们也许就躲过了第一次搜查。

　　纳西索斯认为，从正常的路出东城已经是行不通的了，厄诺亚一定派了重兵把守。他们只能用克丽丝为他们提供的可以通往城外村落的传送阵。这里剩下的五人未来有任何打算都得先过这一关才行。

　　直走右拐，看似很简单，然而一旦遇上了一支搜查部队，他们就会被重重包围。

　　斐安的隐身术只能维持五秒，还只能单人使用，继续留在这间家徒四壁的贫民房屋中也不适合。

　　“走吧！”纳西走到最前面开路。

　　在建筑物多的地区，是很利于潜行的。但在拉维基东城的贫民窟中，巷战并不是个好的选择。这边的房屋低矮，有些外墙还残缺不齐，地上到处散乱着垃圾和碎石，他们需要更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身影。

　　他先慢慢探出头去，四处扫一眼，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才迅速带着其他四人跑到了斜对面。连续好几次都十分顺利。

　　尽管花费了很长时间，他们已经安全地走过了一半的道路，侧耳倾听许久也没有听到任何响动，纳西略微放松下高度紧绷的神经，预备着向右转。

　　他刚踏出去，就被身后的力量拉了回来，藏到了一处断墙残垣的掩体后，嘴巴发出的惊讶声也被人捂在了手中。

　　刚藏好，非常轻的脚步声响起！五人仰着头，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一列侍卫军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太危险了！纳西当时根本没有察觉到！要不是莱特及时把自己扯回来，铁定直接一头撞上去，表演段自投罗网的戏码。

　　待这队人走远了，纳西才长舒一口气，他拍拍莱特，让他走在第一个。

　　莱特很小就留在了宫中，比纳西更了解王宫侍卫军。这批侍卫军在作战勇猛方面肯定是不如军队，但胜在纪律严明上，他们在王宫中四处巡视的时候，脚步都必须放得很轻。

　　莱特明白了纳西索斯殿下的手势，稍微犹豫了下，暗叹一声，才和殿下换了位置。

　　右拐，没有人，是个好开局，再坚持走一段路就能找到传送阵了，莱特深呼吸，借着各种各样的掩体前行。

　　又走了几十步，眼神好的琴奈指着前方不远房屋的地上，那里的泥土上有被东西划过的痕迹，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传送阵。

　　尽管离目标相当近了，莱特还是按着原来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接近。

　　再有几步就到了！身后、四周也没有出现侍卫军的踪影！莱特为确保安全决定先独自去看看，确定没有危险了再回来通知他们。

　　他从断墙内转身出去，右脚抬起，人却定在了那里。

　　斐安马上就发觉不对劲，一个翻滚来到了莱特的左边，右手举起了魂杖。

　　有一个人举着似弓非弓的东西对着莱特，暂且称之为弓的东西上搭着一支冰蓝色的箭，还冒着寒气。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箭头对准了莱特，后者虽然有办法将其逼退，但那样势必会造成较大的响动，引来更多的人，因此他只能一动不动盯着对方。

　　其他三人此时也站了起来，五对一肯定是纳西他们占上风，可一旦被人发现就会招惹到更多敌人，如果不赶紧解决掉这个人，迅速使用传送阵，他们是在劫难逃。

　　斐安却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放下了魂杖，闪到了莱特前面，轻声道：“碧朵。”

　　蓝色魂师长袍、手上似弓非弓的魂杖、略深的肤色，即便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斐安还是认出了她。

　　“斐安。”那人揭下了兜帽。是的，确实是碧朵，是斐安在莫斯特试炼场上遇到的碧朵，她右臂上的全蓝色徽章昭示着她冰水系二等魂师的身份。

　　兜帽脱下了，可碧朵手上的魂杖依旧摆着拉弓的姿势，弓弦上的冰箭转而对准了斐安。

　　碧朵靠着斐安留给她的食物和水侥幸从莫斯特荒原活着出来，然后被移送到了老板娘那里。当她得知斐安也成功完成试炼并先行离开时，心中既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她活着，难过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无法亲口向她道歉并表示感谢。

　　之后她先回家看望父母和弟弟，接着和密兹老师通了信，得到回复后回到了圣古柯察学院成为老师的助手，继续研究魂术。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斐安教她的那些理论起了效果，碧朵学习魂术的速度非常快，甚至超过了之前密兹见习大魂师最看好的学生威利，引得密兹更用心培养碧朵。有简单的委托任务，都是派她去的，而碧朵也不负所托，每次都完成得很圆满。

　　这一次她的任务是来到拉维基，协助大神官费尔南多维持净月期间城市内的安全秩序。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会以那样的形式与斐安再次见面。

　　斐安成了她最厌恶的赫瑞拉一族成员，而她又算救了自己，是自己的恩人。碧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斐安见碧朵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请你能放我们走。”

　　斐安知道，既然碧朵在这里，那么她一定听到了自己在那普林斯河边的讲话，只希望她能看在纳西索斯的份上放过他们。

　　“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吗？”碧朵指的是赫瑞拉的事。

　　“是，我的隐名是赫瑞拉，我的家族是赫瑞拉家族的旁支。”这番话今天斐安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说了多少遍。

　　碧朵盯着她看了会儿，放下了魂杖。

　　“你们的传送阵被我们发现了，已经不能用了。”碧朵对纳西索斯道，“再前面有我设下的传送阵，殿下不嫌弃的话可以使用。”

　　碧朵不知道为什么厄诺亚王子要追杀纳西索斯王子，她来这里的任务是听从大神官费尔南多的指令维持城市安全，现在放行并不算违反任务，她也不打算牵扯进哈尔莫内王国王室的纠纷中去。

　　纳西道了声谢谢，奇怪地在碧朵和斐安直接来回看，她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感觉上与琴奈和斐安之间开始生疏的关系很像。

　　没问题吧？


第七十六章、眼中的你


　　碧朵的传送阵更隐蔽，方圆三米内还设置了屏蔽声音外传的魂术，十分安全。

　　“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碧朵带他们到达传送阵后对斐安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份，碧朵想用更多的东西来报答斐安在试炼场对她的帮助。

　　斐安苦笑，自从秘密被厄诺亚戳破后，她就预料到身边的人会一点一点离她而去，即便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也无法强迫别人一定要接受她的身份。

　　她弯腰鞠躬，真诚地向碧朵道谢：“多谢相助！”

　　总是这样，斐安总是这样！碧朵不禁回忆起在试炼场的时候，即便自己对她冷漠、戒备，斐安还是把食物和水留了下来。她的情绪很少外露，但是待人却是真心的、真挚的。

　　碧朵咬着下嘴唇，目光游移到一边：“那时对不起，以及，谢谢！”

　　斐安呆愣了一秒，很快想明白她所说的事，轻轻摇头，笑着道：“该道谢的是我。”

　　碧朵转过头去，不愿去看斐安那双能看透心思的眼睛：“这个国家的****之争与我无关，我只想保护我的家园不受侵袭。抱歉了，斐安。”

　　这还是斐安第一次得知碧朵不是哈尔莫内人，她拥有非常良好的教养，除了肤色略深，别人一定想不到她是其他国家的子民，或许是来自南方的同盟小国？

　　至于最后一句抱歉，那是在抱歉无法和斐安走到一起，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尽管这近三年的时间里碧朵一直盼望着能和她重逢，重新成为要好的朋友，却在赫瑞拉的名字前再次退缩了。

　　斐安理解她，用小刀割下一片衣袖，递给了碧朵。

　　“放我们走你也不好交差吧？拿着这个也许有用。”

　　碧朵抓着那片灰白色的布看着他们站到传送阵上，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逐渐消失了身影。

　　怎么感觉好像还是欠了她一份人情？

　　碧朵晃晃头，回到失灵的传送阵旁点燃了信号弹。

　　使用传送阵的五人，除了莱特，一个个都扶着树弯腰干呕着。

　　斐安的情况要好一点，她跟着莱特一起去旁边的小溪盛水。

　　“即便那个叫碧朵的不能接受斐安大人，也不必与她割袍吧。”离纳西他们有些距离了，莱特才问道。

　　斐安吃惊地停下脚步。

　　“我的恩公是东方大陆的人，我从他那里学到过很多关于东方大陆的知识。”莱特弯下腰去盛水。

　　她确实有那样的意思，却没想到被莱特看出来了。

　　不能说是完全的割袍断义，只是想给自己和碧朵这种疏远的关系做个了断。未来如果她们还能相遇，做不成朋友，那还是成为路人比较好，因为也许某天她们就会站在相对的立场上。

　　斐安没有回答莱特，掬起一捧水泼在了脸上。

　　他们回到传送阵旁，总觉得气氛变得不太对劲，有种那三人吵过架的错觉。

　　琴奈正呆呆地盯着地上一片绿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歇里尔四脚八叉地仰躺在地上，纳西老神在在地学莱特的样子，抱臂靠在树干上。

　　斐安拎着盛满水的水囊在琴奈眼前晃晃，后者下意识伸手接过，刚触及水囊，身体一跳，一惊，目光聚焦在斐安脸上，支支吾吾地似乎想要说什么。

　　背后脚步身起，斐安略侧身，纳西拉着歇里尔、背后跟着莱特走远了。

　　这是留给两个女孩子面对面交谈的空间。

　　琴奈的表情看上去很纠结，斐安叹了口气，坐到她的面前。

　　“琴奈，你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

　　简单的话语，一下子就破除了琴奈的心防。

　　“斐安！”琴奈既高兴又难过，“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见到了碧朵后，琴奈才明白过来，她和斐安的关系，就像站在岔路口。一条是和碧朵一样，相识一场但到头来还是无法理解彼此，各奔东西。另一条是像纳西他们一样，相信着唯一的她，一路相陪。

　　也许是男的与女的差别，他们更能理性的看待事物的本身，而琴奈则更为感性些。在她看来，善良勇敢聪明的斐安和那个害了整个大陆的赫瑞拉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有重叠的地方。

　　“你也永远是我的朋友。”琴奈坚定地看着斐安，“我也知道你就是你，不会因为其他的因素而改变，但赫瑞拉也确实是你的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恕我现在还没有办法面对。”

　　斐安猜测是纳西和歇里尔说动琴奈，把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全都吐露出来，作为朋友，坦诚相对才是真。

　　“你说得对，赫瑞拉确实是我的一部分。”她取过琴奈手上的树叶，举在二人的中间，“就像这片树叶，翠绿的正面是它，背面难看的纹路也是它，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它？”

　　见琴奈还有些迷茫，斐安问道：“关键是，你所看到的、喜欢的是哪一面的它？”

　　只这一句问话就把琴奈郁积着的烦恼统统一扫而空。她看到的是哪一面？她看到的是斐安的坚定不移，是她的老成聪慧，是她时而严肃认真时而诙谐幽默，她眼中的斐安有千面却唯独没有赫瑞拉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