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师与八神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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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是泰托打头，他将白玫瑰放到灵柩中，轻声念了一段话，手中的蓝光一闪，那朵玫瑰瞬间分离，变成一瓣一瓣的白色花瓣洒在了里面，同时又有更多的花瓣从天上落了下来，落在大家的肩头，落在大家的心上。

　　斐安跟在阿姨后面，慢慢接近了灵柩，终于，见到了那孩子的面目。

　　那是一个男孩，他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完全发育，双手交叉置于腹前，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是安详的，斐安却莫名觉得他死时原本的表情应该是不甘甚至是愤恨。

　　他身上的伤一看就是野兽袭击造成的，死的时候伤口都感染了肯定很疼很疼。他就算疼痛难忍也还是想要活下去的，现实却没有如愿，那种不甘斐安能够体会到，因为她也一样，在沙漠中用尽各种方法一直坚持着，只为了活下去。

　　就要轮到斐安献花了，她握着白玫瑰，轻声道：“暖。”手中的玫瑰立时温暖起来，散发出阵阵花香。她弯下腰，将白玫瑰放在了他双手的中间。

　　献完花，就是落葬了。斐安依旧站得远远的，直到封好土，墓碑落成，泰托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斐安有些茫然，但还是从人群中穿过，接受着人们各式各样的眼神，来到新落成的墓碑前。

　　“你来写墓志铭吧！”泰托看似漫不经心地道。

　　诶？写墓志铭？

　　不仅是斐安自己，就是周围也瞬间响起了声音，泰托身后两个穿着魂师长袍的人也立刻出声反驳：“泰托会长，这怎么行呢！”

　　泰托没有理会别人的质疑，只是盯着斐安问：“可以吗？”

　　斐安感觉到了这份任务的沉重，以她谨慎的性格，其实并不想接下来担在自己身上，但是……

　　“为什么是我？”她准备给自己一个机会。

　　泰托看了一圈四周来参加葬礼的人们：“因为你和他一样，是从试炼场出来的魂师，他的感受，在场的只有你一个能够懂得。”

　　斐安被说服了，她没有犹豫，点点头：“我要怎么做？”

　　泰托刚才的一番话不光说服了斐安，也说服了在场的大多数人，但他身后的二位魂师却仍然反对，原因嘛，泰托当然知道，那二人是莎欧派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死亡和莎欧家族有莫大的关系，海门特恐怕也不会同意他的请求。现在既然要好好办，由他这个协会会长写墓志铭是最合适的，但他现下将权力给了斐安，莎欧家的怎么会同意？同样是从试炼场出来的，如果要以此来收回民心，自然由璐易丝来比较合适。

　　“同样是从试炼场出来，当然由璐易丝大人来更好！”看，果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泰托瞥了一眼：“那她人呢？”既然想要做好表面功夫，就要做到位，人都没来参加葬礼，居然还好意思提，莎欧家的人除了海门特都是一群自大的、可笑的傻瓜。

　　“那也不能让她……”另一人也开口了，可是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斐安回头了，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眼神和表情都是淡淡的，没有愤怒没有敌意，他却被吓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就仿佛是乌鸦、仿佛是黑猫、仿佛是死神一样看着他，怕是下一秒就该宣判他的死期将至了。

　　别人没看到，离他们最近的泰托看得一清二楚，将斐安在心中的排名又往前升了升，没想到怀曼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居然有这样一位靠谱的学生。

　　“将墓志铭刻在这里就行了。”泰托指了指墓碑上空着的地方。

　　斐安蹲下，拿出魂杖抵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

　　应该写什么呢？

　　等她站起来，泰托才凑上前去看，并大声念了出来。

　　“从莫斯特荒原成功完成试炼的伟大魂师。”

　　现场没有人作声，他们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泰托也是如此，只有始作俑者斐安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

　　伟大魂师，这可是相当高的评语，魂师历史上有几位能被称得上是伟大呢？就算是海门特也要掂量掂量。可是泰托能明白斐安的想法，每一位参加试炼的孩子都是经过刻苦训练的魂师，能从中逃出来的，更是佼佼者，对这些孩子来说，确实能用伟大来形容他们。

　　在反驳声响起前，泰托肯定了这个墓志铭，做最后一次祷告，完成了整个葬礼。

　　葬礼结束，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墓园，最后只剩下了斐安和负责关门的泰托。

　　“快走了斐安！我要锁门了。”

　　斐安静静感受着墓地里的某种特殊氛围：“我想再留一会儿。”

　　泰托盯着她看了会儿：“晚上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斐安没有回答，仍然站在那里。

　　“你知道最开始魂师是做什么的吗？”


第十五章、安魂师


　　“你知道最开始魂师是做什么的吗？”泰托想要再帮斐安一把，“不是用魂力来创造元素或者作为攻击防守的工具。”

　　魂师最开始的形态吗？斐安困惑地望向泰托，后者却没有说下去。

　　泰托直接走到她面前，将墓园的钥匙交给她：“自己好好想吧。钥匙给你，等你好了到魂师协会来交给我就好了。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要早点睡觉，一个小时，只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一定要还给我！”

　　斐安拽着钥匙，目送泰托佝偻着身体慢慢走出了墓园。

　　她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一种她可以称之为魂的东西，这些东西却又跟自己身体内的魂力有一点不同，她感受得到力量但感受不到生气。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种氛围越来越强烈。直到斐安看清了那些东西的面目。

　　那是一团团微弱的光，各种颜色的都有。团状的光逐渐拉长，最后变成了一个个人形。

　　她记得，爸爸曾经说过，在东方大陆，死去的人所留下的魂被称作为鬼。大多数人死去后身上的魂会顺利进入轮回圈，而有一些则因为各种原因逗留、徘徊在他们的坟墓前。

　　这些就是鬼？

　　其中有一人的魂特别明亮，他的样子就是刚刚入葬的那个男孩子，魂的光是褐色的，土属性的吗？手中还拿着一支白玫瑰。

　　“我叫布雷尔？皮特，谢谢你的花，非常温暖，也谢谢你为我所写的墓志铭。”那男孩浮在半空中悠然地道。

　　布雷尔？皮特，正是墓碑上的名字。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四周都是这样漂浮着的鬼魂，除了布雷尔，斐安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无法掌握这些魂的情况，她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

　　布雷尔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往她那里一飘：“呐，斐安君！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能帮帮我吗？”

　　他乞求的表情让人一看就心软，难以拒绝，斐安却始终紧绷着神经：“什么事？”

　　布雷尔一下子飞到她的面前，面目突然狰狞了起来冲向斐安：“我要你的身体！”

　　斐安不慌不忙，伸出魂杖抵着布雷尔抓过来的双手：“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根本没有施术，只是用自己的魂力和对方的魂进行抵抗，不多久布雷尔就停了手。

　　“嘁！”布雷尔不甘地飘到一边，“没有身体果然不行吗……”

　　斐安同情布雷尔的遭遇，但并不代表自己要付出生命。

　　“那么，如果大家一起上呢！”围绕在斐安身边所有各种颜色的鬼魂全部向她扑来！

　　躲避着他们的攻击，斐安喘着气问道：“为什么要我的身体？”

　　飘在一边观战的布雷尔眼神犀利起来：“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快把身体给我！”

　　“你们也都一样吗？”斐安后撤一步躲开从左边来的攻击，然后迅速扭身又躲开前后的攻击。

　　这些鬼魂似乎已经失去言语功能，只有新生的布雷尔能够对话。

　　斐安一路飞奔跳到布雷尔新落成的墓碑上：“比起你的愿望，布雷尔，我的可是更重要一点啊！”

　　“什么！”

　　“你想要打败璐易丝，打败莎欧家吧？”斐安没有理会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鬼魂，“就以你的实力能赢那个璐易丝？”

　　“你说什么！”布雷尔狂怒，身边的光团一下子涨大，“你也赢不了她啊！”

　　斐安跳到另一块墓碑上：“土属性的你和金色全属性的我，哪一个更有胜算，你说呢？”

　　“可恶！”布雷尔飘到一群鬼魂的中间，“一起上！”

　　斐安迅速闭上眼睛：“盾！”就在所有攻击快要到达她身上的时候，四周突然闪现白光，将斐安包围住，并且将全部攻击都给抵挡住了。

　　“布雷尔，就算你打败了莎欧家族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的愿望你能实现吗？”斐安躲在盾形态的光圈下游刃有余。

　　布雷尔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表情呆滞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又怎么样！你和我不也是一样的吗？！”

　　不，不一样的！斐安脑海中浮现出三张脸，她想要变得更强，来保护那些她所珍视的人，为了做到这个目标，就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见斐安没有反驳，布雷尔彻底放开了：“你的盾还能抵挡多少次攻击？”

　　是的，正如他所言，盾是由魂力提供能量的，他们的力量比对斐安自身的魂力，大概还能接受十多次的攻击，在此期间，她需要想办法让这群暴走的鬼魂停止下来。

　　在东方，消灭鬼魂的人似乎叫做道士，他们用符咒的力量封印住鬼魂，让他们无法自由行动，而这些鬼魂通常比较凶残，属于恶的范畴。如果只是普通的鬼魂则会进行叫做“超度”的仪式。

　　斐安躲在防护盾内琢磨着泰托临走前对她说的话：“你知道最开始魂师是做什么的吗？”

　　他应该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说出那番话一定有他的用意，可能就和现下的局面有关。

　　距离保护盾破碎还有十下攻击。

　　九下。

　　到底是什么呢？

　　八下。

　　泰托、怀曼、爸爸、妈妈……

　　七下。

　　至今得到的所有信息必须要融合在一起。

　　六、五、四。

　　魂师……最初……超度……妈妈……

　　三、二。

　　原来是这样！

　　一，盾破碎了。

　　斐安高高跃起：“跳。”跳到了布雷尔墓碑旁的树上，俯视着正想要飘上来的灵魂。

　　“大家，能听我说吗？”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即将被袭击的慌乱，“我明白你们在这里的原因了。准确来说，是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鬼魂依旧在往上，往斐安所在的地方飘，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斐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左手握紧魂杖，片刻便有光从顶端的透明水晶中泄了出来。

　　“请你们相信我！”她睁开双眼无比认真地叫道，“尽管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但是将来，我一定，一定会改变这种不公平的局面！那座塔，将不能夺走你们的魂夺走你们轮回的权利！”

　　布雷尔停下了冲上来的脚步，眼前的斐安，沐浴在一片白色，不，准确来说是银色的光之中，而从她的魂杖中慢慢流出来的光则呈现金色，将银光和斐安一起包围了起来。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十年！十年的时间！在我完成使命之前请你们再忍耐一下！”斐安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他们，“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安息吧！”

　　金色的光随着“安息吧”三个字发出耀眼的光芒，扩散到整个墓园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墙角，全部都被金色所笼罩，银色的光芒则落在鬼魂的身上。布雷尔愣愣地任由光芒照在自己身上，目光始终不曾从斐安身上离开。

　　这一刻的斐安，宛如天使一样安详圣洁地浮在半空中，用她的力量，安抚着适才还处于狂暴状态完全听不进话的鬼魂。这些鬼魂就像婴儿受到了妈妈的安抚，一个个飘忽忽地回到了他们各自的摇篮，墓地。

　　布雷尔也是如此，只是眼睛像粘在斐安身上一样，张大着嘴，目不转睛。

　　斐安在最后时刻，全部想明白了，泰托留给她的最开始魂师是做什么的问题的答案。

　　她记得最先发现人的身体中的魂能够创造东西能力的那个人，是一名神职人员。他在救治别人、为死者祈祷的时候，发现了魂的作用。这就和爸爸提到的东方仪式“超度”一样，让死去之人的灵魂得到安息。

　　她曾经见过一个人安息灵魂，那人像天使一样浮在半空中，微笑着道：“安息。”她身后的光很亮却让人感到温暖，希望永远被她的光所笼罩然后沉睡过去。美丽、圣洁、移不开目光。妈妈，那是她唯一一次看过妈妈施术。温暖而安逸。

　　斐安慢慢落到地上，四周又暗了起来，只有月光静静洒着温和的光。

　　布雷尔傻傻的站在自己的坟墓前，看着斐安。斐安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手轻抚到他虚无的头发：“布雷尔，睡吧。”

　　布雷尔就像是被下了催眠术，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靠在自己的墓碑前沉睡过去。

　　斐安回到魂师协会的小屋，把钥匙还给了泰托。泰托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斐安，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魂师。”

　　斐安诧异，随即转而一笑：“谢谢！我会的！”

　　旅店内，老板娘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直到一个小巧的身影出现，她惊喜地跳了起来：“小斐安！欢迎回来！”

　　斐安微笑着朝老板娘挥挥手算是打招呼：“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肚子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汤面去！”老板娘急急忙忙赶回厨房，斐安紧随其后。

　　出乎她的意料，厨房很小，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厨具、刀具，还有各种类的蔬菜，一下子就将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老板娘将锅中的水煮开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面条放下去，斐安在一旁的水槽里洗手。

　　“那孩子的葬礼，还好吧？”

　　斐安甩干手上的水：“嗯，很顺利。不用担心，他很好，睡着了。”

　　老板娘欲言又止，斐安温和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你，是你让他不至于死在街道上。”


第十六章、汤面


　　经过斐安的宽慰，老板娘虽然仍有愧疚，但终于还是放宽了心。

　　“今天，又有两个孩子出来了。”老板娘开始准备汤底和小菜。

　　斐安赶紧问：“男的还是女的？叫什么名字？”

　　“都是男的，一个叫丹尼，还有一个叫……”

　　“威利。”斐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老板娘往煮面的锅里倒了点凉水，“他们好像跟璐易丝比较熟的样子，是由总是跟在璐易丝身后的那些人送过来的。身体倒是都没有什么大碍，就精神很差，一直说蛇啊什么的，前面那个叫威利的孩子醒过来，看到照顾他的人弯曲的头发都大叫起来。”

　　啊啊，还没从蛇的阴影中走出吗？东方大陆有个成语叫“杯弓蛇影”，不知道能不能用在这里。

　　汤面要到最后的步骤了，老板娘让斐安坐在外面等，斐安没办法，只好在她下午坐的那个座位上期待着老板娘的汤面。

　　正等着，从楼上传来脚步声。

　　斐安抬头看了一眼，是穿着常服的丹尼，比起之前见到的时候要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丹尼也注意到了她，下楼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