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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四十九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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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衍却摇头,道:“错。”
  “嗯?”孟七七挑眉。
  “十八处,四处大的,十四处小的,小师叔不觉得这几个数字很奇怪吗?”
  孟七七蹙眉,忽然灵光乍现,惊道:“五山十四洲!”
  陈伯衍道:“五加上十四,应该是十九,这最后一处被忽略的秘境,就在阴山。但是阴山的这一处秘境,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处于开启状态,无法闭合。”
  闻言,孟七七不禁觉得头皮发麻,“你是说……秘境无法闭合,那里面的妖兽岂不是就……”
  倾巢而出。
  孟七七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他也忽然明白为何陈家那么特殊,族中竟设立了军制。
  “阴山之秘事关重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向外泄露。但谁都无法保证陈家能永远镇住阴山,所以其余十八个仙门世家中必定有知此隐秘的知情人,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够伸出援手。而在孤山剑阁中传承这个秘密的,就是每一代的小师叔。”陈伯衍道。
  闻言,孟七七眉头紧蹙,抿唇不语。这么大的秘密,周自横真的没有告诉过他,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说,便失踪了。
  “我能告诉你的,仅有这些。魂草也与妖兽有关,但更深的渊源,我至今也无法全然知晓。”陈伯衍望着孟七七的眼,沉声道:“关于王家秘境之事我已修书回禀我娘,只是家中还未回复。之前在张家时我便说过,当年我被人追杀,这其后恐怕隐藏着一桩事关阴山的大事。如果采石场的那只妖兽来自阴山,你觉得事情的走向会变得如何?”
  孟七七的心海泛起狂澜,无数疑惑在笼罩着迷雾的海中翻涌,忽然,一点白光在海上显现。孟七七朝那儿看去,沉声道:“六年前天姥山秘境,有一只妖兽也跑了出来。”


第82章 发乎情
  阴山、秘境、妖兽; 无数的疑惑在孟七七心头交织; 就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他越想越觉得这些事都太过蹊跷,下床找了纸笔开始涂抹。他把所有的事情按照时间顺序罗列; 企图发现什么。
  “八年前; 一只妖兽出现在张家采石场。七年前; 大师侄你也出现在这里,被人追杀; 此事极有可能牵扯到阴山。六年前; 一只妖兽跑出了天姥山秘境,被当场击杀……我在想; 再往前或往后推; 还有没有可能有别的妖兽; 也跑出来了?”
  “可我并未听到任何传闻。”陈伯衍道。孟七七说的不无可能,但那样的话,情况就太糟糕了。或者说,他没听到任何传闻才是最糟糕的是; 因为极有可能有人像张家一样; 把妖兽藏了起来。
  可张家是为了血晶石; 别人又为了什么呢?
  孟七七又道:“别忘了我们在王家秘境中发现的事,妖兽已经开始诞生灵智,它们在不断变化,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一只能像人一样思考的妖兽,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题无解。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陈伯衍道。
  “是啊,不能控制; 但如果想借此搅风搅雨,却是可行的。”孟七七双眼微眯,再度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把它团成一团烧掉,道:“你们阴山的魂草每年都有产出么?卖给了海茶商会?”
  “此事原先是我经手的,所有从阴山出去的东西,必须得有我的章。但是我离开陈家以后,这件事就交到了芳信手上。”陈伯衍微微蹙眉,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弟弟?”孟七七问。
  陈伯衍点头,道:“对,而且之前与我合作的并非海茶商会,而是另一家。只是海茶不断壮大,于三年前把那一家吞并了。”
  孟七七低眸沉思,看来这魂草落入海茶商会手中,纯属巧合。可是孟七七怎么就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呢?他隐隐有些担心,这种担心更多的是一种直觉,无法言说,却又挥之不去。
  “小师叔仍有疑虑?”陈伯衍问。
  孟七七负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慢悠悠地从这头走到另外一头,而后掀起衣摆又一屁股坐到床上,盘腿望着陈伯衍,忽然说道:“你说,周自横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被灭口了?当年他就一直在追查有关秘境的事,他失踪前给我留了一张地图,指引我到达了秘境的深处,那儿留有周自横的字迹。纸条上是他与另外一个人的对话,他约那个人在日落之时相见。后来,我就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同样能使一百零八剑莲华的人。我不相信那是周自横,或许,他的莲华被人夺走了,他真的已经死了。”
  孟七七虽然总骂周自横“老匹夫”,可没有周自横,他或许就只是丢了情郎的小疯狗,躺在烂泥地里化成一堆腐肉,等不到沈青崖回来找他,他就死了。
  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亦父子,这么多年孟七七从未放弃过寻找。他根本不相信周自横就这样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可这件事牵扯的人越多、事态越严重,周自横还活着的可能性就越低。
  “小师叔?”陈伯衍唤回了稍有些走神的孟七七,可孟七七仍控制不住地开始焦虑。他紧簇着眉,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却又无能为力。
  忽然,他的肩头被人握住。他转头,视线顺着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路往上,陷进陈伯衍深邃如夜的眸子。
  “别担心,周自横乃千年来第一剑修,他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陈伯衍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柔和,仍是冷,却冷得恰到好处。
  孟七七在心中深吸一口气,良久,他平静说道:“大师侄你知道吗?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之一。”
  “之一?”陈伯衍的声音更低,也更轻了。
  倏然,孟七七感觉握着他肩头的那只手稍稍收紧了些。他眨眨眼,道:“是啊,千年第一剑修,小师叔的风采无人能敌。当年他不仅救了我,还领我踏上了修仙路,所以……”
  “所以?”陈伯衍直直地看着孟七七,神情平静得可怕。
  孟七七觉得他要把自己给拆了,微笑道:“大师侄,发乎情止乎礼,不要忘了你是个君子。”
  陈伯衍眸光微暗,却听话地放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失态,他不该这样。可他笃定孟七七是故意的,他的这个小师叔心思蔫坏,总是隔三差五就要来气他一气。偏偏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对孟七七本能的占有欲却此消彼长,强硬得毫无缘由。
  看看此时孟七七那狡黠的眼神,他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果然,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孟七七又摆起了小师叔的架子,支使陈伯衍去倒茶。拿到了茶,他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道:“借你吉言,老匹夫确实厉害,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话音落下,孟七七又无奈叹气,话锋一转,道:“可是你小师叔我可差得远了,方才你那样抓着我,我肩上肯定都青了。大师侄,你要负责啊。”
  若是无厌道人在这里,一定气得活过来。
  陈伯衍不答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孟七七,那平静的深潭里忽然迸出一点火星。
  孟七七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见他不回答,便道:“怎么,不相信我,你要我脱掉衣服让你检查一下吗?”
  “小师叔。”陈伯衍实在是……无奈至极。
  “你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小师叔了?”孟七七挑眉,道:“方才抓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小师叔,动手动脚、目无尊长,芳君啊,你这样一点都不乖。”
  “师侄知错了,但凭小师叔惩处。”陈伯衍低头。
  孟七七勾起嘴角,立刻从须弥戒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来,“那你过来帮我上药。”
  陈伯衍又一阵沉默,而后问:“上在何处?”
  “我肩上啊,可不就是被你弄青了吗。”孟七七眨眨眼。
  陈伯衍:“……”
  孟七七乐了,顿时什么焦躁、不安,全部都抛诸脑后。芳君真是个可人儿,逗得他心肝儿颤。
  愈回味,孟七七就愈乐呵,笑得在床上东倒西歪,没个正行。却不料手中一空,他稍稍愣住,低头一看——玉瓶被抢了。
  陈伯衍站在窗边,投下一片阴影,恰好把孟七七整个人罩进去。
  孟七七忽然觉得脊背发凉,微微往后挪了挪,可这丝毫不管用。陈伯衍抓着玉瓶平静无波地看着他,目光幽幽地转向他的肩膀,道:“是这儿,对吧。”
  “大师侄,君子,君子啊……”
  “小师叔何必再三提醒,你也知道那是假的,不是吗?”
  陈伯衍笑了,那笑几乎微不可查,但孟七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他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这太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他被陈伯衍堵在床上了,他总不能跟陈伯衍打一架吧?万一把客栈给散架了,蔡东家得哭到肝肠寸断。不管怎样,他是陈伯衍的小师叔啊,他就不信陈伯衍能对他做什么。
  思及此,孟七七又镇静如初,正色道:“假不假你自己知道,顶撞师长,回去自领刑罚。”
  “是,小师叔。”陈伯衍顺从地应着,手却已摸到了孟七七的衣带,轻轻一扯,便解开了他的外衣。
  两人凑得太近了,偏偏陈伯衍还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游走在孟七七的眼皮子底下,虽然与孟七七始终隔着衣物,却好似已经触摸到了他滚烫的皮肤。
  孟七七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从前,照理说,丢失记忆的不是他,他什么地方没被陈伯衍瞧过,应当镇静得很。
  不镇静的应该是陈伯衍。
  可孟七七的身体不听他的话,皮肤兀自发烫,心脏兀自狂跳。他不由屏住呼吸,双眼盯着马上就要拨开他最后一件里衣的手,往昔的记忆像海上掀起的狂澜,将他拍得头晕脑胀。
  而陈伯衍呢?
  除了那双不可见底的深邃眸子,他似乎毫无异样。
  孟七七咬牙切齿,抬脚就要把他踹出去。陈伯衍却似早有预料,轻车熟路地抓住他的脚踝,同时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锁骨,轻轻摩梭着锁骨上的那道伤疤。
  恰在此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利落地跳进来,关窗,回头——定格。
  沈青崖:“…………”
  孟七七:“…………”
  陈伯衍:“…………”
  沈青崖走了,走得飞快,他甚至用上了身法,咻地一下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上。
  孟七七一把将陈伯衍推开,急忙从床上下来。他想解释,可为时已晚。
  陈伯衍扶额忍着笑,末了,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稍有些凌乱的衣服,道:“小师叔,沈兄大约是累了,急着回放歇息。”
  孟七七回眸一笑:“滚。”


第83章 百花楼
  孟七七好说歹说; 才把沈青崖又请了回来。沈青崖是又气又好笑; 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把万千忧伤付与春风; 一笑了之。
  说回正事; 沈青崖伪装成菜农出门; 其实是去了一趟陈家堂。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一个陈家堂当然不足为惧。可是神京的水太深了; 后三街的实力盘根错节; 你顺着一条藤摸下去,极有可能会牵扯出一个庞然大物。
  陈家堂当年能与禁军扯上关系; 那它的背后又站着谁呢?
  “五道山人是陈家堂的供奉; 他的徒弟陈墨就是堂主的一个远房亲戚。我刚才一路跟在五道山人身后; 他似乎是真的吓到了,一到陈家堂就嚷嚷着要找堂主。我潜进去了,但听得不是很清楚。后三街有许多小道消息汇聚的场所,我又到处打听了一下; 许多人都说; 陈家堂的背后是平安王; 颐和公主的小舅。”沈青崖道。
  闻言,孟七七意有所指道:“平安王这两年风头很甚啊,我在关外都听见了他的名头。”
  沈青崖点头,道:“后三街跟七年前已经不一样了,势力重新洗牌,这意味着京中的格局也不一样了。有意思的是; 在小道消息里,这些势力有七成都是这位平安王的。”
  “皇帝还没傻,哪儿来一个手眼通天的平安王,一个幌子罢了。”孟七七眯起眼。
  “那你一定猜不到我在后三街碰上了谁。”沈青崖神秘一笑。
  孟七七挑眉:“谁?”
  “鬼罗罗。”沈青崖道:“我觉得后三街的格局,又要变一变了。”
  孟七七沉吟片刻,道:“这本来就是我要的结果,今日我把陈家堂和五道山人挂出来,当作众矢之的。谁不知道他们得罪了我孟秀,在黑街那样大鱼吃小鱼的地方,总会有人趁机蹦出来,替我收拾他们。只是这鬼罗罗……”
  “你是奇怪他为何会混进公主府?”沈青崖问。
  “这倒不是,与其说是混进去,不如说我们从一开始就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鬼罗罗曾经是个官呐。虽说边城的一个小县令不过是芝麻大小的官,可他既然当上了,这便证明他与官场其实是有关联的。他在当县令前是干什么的,他从何处来,我们一无所知。”孟七七摊手。
  俗世之事,对于沈青崖和陈伯衍来说,实在相距甚远。当年的孟七七又只是一个落魄少年,更不了解。可以鬼罗罗的身份,如今竟出现在公主府上,插手神京的权力之争,必有前因。
  孟七七眼珠子一转,道:“会不会他就是从神京出去的?与公主早就认识?”
  陈伯衍与沈青崖对视一眼,这猜测或许有戏。
  恰好蔡东家过来叫他们下楼吃东西,孟七七便拉住蔡东家问:“东家,你打小住在神京,可认得方才公主府的那位门客?”
  “你说那个脸特别白的年轻人?”蔡东家仔细思索,复又摇头:“公主府的人呢,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认得?”
  孟七七一想,觉得也是,便不再难为蔡东家。
  三人说了半天,也饿了,便随着蔡东家下楼吃东西。这蔡东家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一旦碰见什么烦心事,他就喜欢做东西吃,于是大堂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
  “慢慢吃吧,我把刚才送来的那些菜都给做了。”蔡东家端出最后一道菜,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孟七七无奈苦笑,忙把蔡东家拉住,道:“东家,把一号房那位客人也请下来吃吧,这么多菜呢,得乐于分享,是不是?”
  “你这小子。”蔡东家笑呵呵的,愁容散去不少。
  不多时,老刀客下来了,却不与三人同坐。任你孟七七面前有山珍海味,他只要一碟咸菜、一碗清汤,和几个大白馒头。
  于是这顿饭,三人足足吃到了月上柳梢。
  菜东家笑眯眯地收拾盘子去了,孟七七却又多留了会儿。他有点好奇,老刀客在等的究竟是谁。
  只是等待是漫无边际的,正如这头顶月色,你以为能窥见月儿的全貌,却不知它的光辉究竟洒得有多远。
  那光辉或许洒在老刀客藏了许多故事的眼睛里,或许洒在关外茫茫的黄沙里,又或许,洒在谁的酒杯里呢。
  公主府内,玲珑阁中,一截藕臂从黑色的衣袍中伸出来,涂着火红蔻丹的手拿走了铜盘上的一杯酒。
  美人醉卧,美酒入喉,三千青丝随着饮酒的动作如瀑般垂落,又在胸前蜿蜒成朵朵情花。
  “啪。”空了的杯子,被随意掷在一旁。颐和公主支起身子来看着面前正把玩着一朵芍药的鬼罗罗,勾起嘴角,慵懒地问:“你又在想什么?”
  鬼罗罗回眸看了她一眼,道:“你不需要知道,公主殿下。”
  “你对我可真是越来越无情了。”颐和公主道。
  鬼罗罗便笑了,单手撑在榻上,掬起她的秀发轻轻一吻,抬眼道:“多情似无情,无情更有情,公主殿下明知我没心没肺,又何必来寻我开心呢。”
  颐和公主推开他,拉起外袍遮住半裸风光,含笑道:“你是没心没肺,当年还说要娶我,良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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