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蝇的女帝-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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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降临在我们的家园，
　　浓密的乌云笼罩在天空。
　　北风的儿女们，把刀剑磨得快快的！
　　战神的子孙们，让火把烧得亮亮的！
　　磨快刀剑不是为了在宴会上切肉，
　　它的锋利是为了砍下敌人的头颅！
　　点亮火炬不是为了照明新婚闺房，
　　它发出的是吞噬敌人的熊熊怒火！
　　瓦尔哈拉（注：英灵殿）的女武神在天空中吹响欢迎的号角，正翘首以待地迎接勇士们的英灵。
　　无数高贵的脚迈向瓦尔哈拉神殿，
　　无数勇敢的灵魂将要在那里安息。
　　黑暗降临在我们的家园，
　　浓密的乌云笼罩在天空。
　　毁灭世界的大火摇动红色的盔缨，
　　高举明亮的军旗滚滚向前，
　　欢乐来自砍杀的刀剑和破裂的盾牌，
　　喜悦便是吸食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
　　剑劈开了战盔，
　　枪刺穿了铠甲，
　　火吞没了家园，
　　但是战斗的勇士们，不要向命运屈服！
　　黑暗降临在我们的家园，
　　浓密的乌云笼罩在天空。
　　鲜血染遍大地，亡灵争渡冥河，河水的颜色都被遮蔽。
　　狂风肆虐呼啸，日月已经消失，大地崩裂而发出怒吼。
　　魔狼芬莉尔（Fenrir）张口吞噬着众神，世界之树都为它的咆哮震动。
　　黑龙尼特霍格（Nidhogg）喷出地狱之火，无数死者带着怨恨回到世间。
　　大蛇迦瑞姆格德雷掀起巨浪吞没了高山和平原，喷出的毒焰烧焦蓝色的天空。
　　霜巨人（北欧神话的巨人族）大军的喧嚣声震撼宇宙，大地成灰四处飞散。
　　世界的末日已经降临，恐怖的黑暗时代即将开始。
　　但是，为战争而诞生的勇士们！这才是我们要歌颂的美好时代！
　　倾听来自瓦尔哈拉的嘹亮号角，拿起武器聚集在女武神的战旗下！
　　让你们的刀剑像喝酒一样痛饮鲜血，在熊熊燃烧的战场尽情享受杀戮盛筵！
　　一息尚存就必须战斗，即使命中注定必然灭亡！”
　　——先文明远古神话时代曾被北欧民族所传诵、在后文明时期由条顿民族从北方大陆传入欧罗大陆的民谣《女武神的战曲》完整全文。后为自由城邦同盟军军歌，被不同信仰和不同种族的自由城邦同盟军战士所传唱。
　　后新罗马帝国纪元1202年8月28日（条顿帝国历1002年8月28日）凌晨两点左右，曾如流星般辉煌一时的西新罗马帝国在实际上已经结束了它短暂的历史。守卫帝都芬莉尔城内外的西新罗马军非死既降，本地市民也无意为这个短命王朝殉葬——虽然他们几乎都曾无比狂热地相信自己是最优秀的“亚利安人”、无比盲从地投入这个帝国的疯狂中。
　　而今，他们全都关门闭户地躲在家中等候新政权的更替。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与其关心谁会成为他们的新统治者、还不如关心第二天的面包在哪里。
　　如此，这个年轻帝国的早逝少了几分壮烈之色、却更多地显得脆弱而凄凉。
　　可是，现在这帝都的城里城外却又再次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果仔细观察情况，就会发现此时发生的战斗已不是攻守双方军队的厮杀，而是成了各路人马与狂暴化的凶魂亡灵之间的非常世战争。除了“暗夜的贵公子”亚兰卡德的不死军团外，敌我双方的区分仅仅只是人类或非人类。
　　虽然这种变化来得突然，但并不代表现场由自由城邦同盟军和西西里亚王国军组成的联军毫无应对之策。在城外，西西里亚老将军“红胡子”加里波第中将的部队在亚兰卡德的不死军团协助下占了绝对优势，用物理系武器和魔法不断地打散企图侵入生物体内的凶魂亡灵或被它们附体的战场尸骸。
　　数千人规模不死军团中的骷髅战士和死灵法师在这种场合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本身也属于黑暗不死生物的这支生力军对凶魂亡灵的各种攻击几乎全部免疫，而他们带着死亡火焰的武器攻击和死灵魔法却大显以毒攻毒之效。投降了的部分西新罗马军人也加入了战团，忙着在城外战场上生起一堆堆的火堆，人们在各种宗教的安息祷告声中借着火势就地焚化战场上的尸体、免得发生“尸变”反为其害。
　　城外情况虽然得到了及时有效的处理，但城内的情况却远没那么简单。
　　与教廷决裂的少女大主教“染血的铁圣女”希萌。贝尔蒙特率军把守住了外城，异变发生后，她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一方面留下人看守住城门、另一方面亲自带着所属的神官骑士和轻骑兵赶赴城内的市民区。而带着百来骑“临时宣传队”在市民区大街上奔走宣告、安抚人心的蛮族少女尤娜，也把原来“为了大家的安全请留在家里”的口号换成了“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出来避难”。
　　救助疏导此城市民的工作迅速展开，却十分不顺利。主要原因就是——不信任。
　　忍受暴政之苦换来的“优秀民族”梦想只是一场空梦，西新罗马民众如今已是什么都不相信的神经衰弱状态。此地市民大部分根本不信任这群“外来征服者”。
　　当如同大海中的鲨鱼追寻着血腥味找到可口猎物那样、无数因蝇王降临而从地狱获得假释来到人间寻找美餐的凶魂亡灵杀到的时候，留在家中反锁住房门的西新罗马人市民们仍只是抱作一团拼命向大神宙斯（新罗马人信仰希腊神话中的奥林匹斯众神）祷告而已。如此，他们自己的逃命机遇就被他们自己葬送了。
　　直到半透明状的凶魂亡灵穿过房顶、墙壁、地板出现在眼前，留在家中的市民才发现他们把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反锁进了等待死神光临的囚室。一副副杀戮场面纷纷出现，凶魂亡灵先缠住受害者、潜入其体内吃食掉鲜活的灵魂后占据其躯壳，然后“借尸还魂”的凶魂亡灵开始通过刚得到的肉体尽情烧杀奸淫、狂暴发泄。
　　很多被市民们自己牢牢反锁而导致里面的人想逃却逃不出来、外面的人想救却进不去的住宅内，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还夹带着地狱恶鬼兴奋的嚎声，当然也少不了人类肢体被扯碎扭曲啃食时的残虐音符点缀其中。
　　希萌一看情景便知道除非布下大范围神圣系魔法结界、否则根本顾不过来。由于没有时间，她只好采取退而求其次，指挥着神官骑士几十人一组连续咏唱圣光攻击魔法掩护轻骑兵挡住荒魂亡灵、并把神圣属性附加到众人的武器和防具上。尤娜则带人乘机挨家挨户地救助市民、引导他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区集中避难。
　　到了这个时候，此地的西新罗马民众还有不少把自己关在住所里。不过倒不是他们还不相信“外来征服者”是真的来救他们的，有些人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才好、还有的则是因为把门窗锁得太紧而在情急之下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情况紧急下，小野猫尤娜的蛮性爆发、带人踢门砸锁地破门而入，强行把屋里的人像拖口袋那样硬拖出来。某些屋内的惨况令人作呕欲吐，有户人家被亡灵吃掉灵魂后附身的儿子把父母凌迟分尸，其邻居家的男主人则将几个亲生女儿先奸后吃。尤娜忍住呕吐，一记标枪干掉一个丧尸、然后挥动附加了神圣魔法属性的蛮族长矛扫碎从尸体里逃出的凶魂亡灵。众人齐心协力下总算控制住了现场局势。
　　城里城外都忙着处理异常突变情况的时候，位于内城皇宫的卡尔玛部队却处于最危急的状况。卡尔玛这里虽有一万人马、但大少爷这边遇到的可不是凶魂亡灵这种“杂兵级角色”，而是在神话传说中连神都可以吞下去的魔狼芬莉尔。
　　伊莉安娜并不是万能而无所不知的神，她可不知道那位母亲大人在降临之夜居然还周到地替她准备了如此“不寻常”的一份礼物。不过，我们的大小姐坚定地认为，在她没让卡尔玛死之前、这位大少爷是绝对死不掉的。所以，别说一只魔狼芬莉尔，就是来一群、我们的大少爷也得撑住。
　　至于卡尔玛能不能撑到她赶来为止，伊莉安娜明显有着极强的信心——以至于这位大小姐主角到眼下火烧眉毛的时候仍然芳踪不现。
　　这可苦了“窝囊废皇子大少爷”卡尔玛。
　　要是换在平时，打死卡尔玛、他也不想去当什么单挑魔狼芬莉尔的“勇者”。那种事对大少爷来说能逃就逃、能免则免。只是现在，就算是赶鸭子上金字塔，卡尔玛也得先撑起这里的场面。对付这种有吞神之能的神话级魔兽，派再多凡夫俗子的兵将上去也是送羊入“狼”口，图增不必要的伤亡而已。
　　能勉强顶上一阵子的，恐怕在这里除了他也再无别人。念及于此，卡尔玛只好单枪匹马独斗魔狼、“逞”一回英雄了。
　　飞身离开坐骑拔剑在手的卡尔玛微抖手腕，剑尖凝聚出一股股锐利的淡紫色剑气直刺魔狼长满钢枪般深灰色毛发的脑袋和身躯、以及眼耳口鼻等多处薄弱位置。
　　“蓬蓬蓬蓬！”的一连数声激烈闷响，剑气虽都准确击中目标、但刚一接触就被狠狠弹了回来。反而惹怒了本已杀气冲天的魔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抖、身上黑青色气息激烈运转，钢枪般的毛发在森寒黑暗的斗气作用下如万箭齐发那样射向卡尔玛。其中一些还波及到了周围的自由城邦同盟军，穿透了再次布下的魔法防御壁后连着串倒了几百人、中招的人无不全身立刻被冻结成黑青色冰棍。但死伤者被撤下后立刻由其他人填补了空缺，严密的铁壁阵型丝毫未乱。
　　面对这样的吞神怪物，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不过是否能战胜恐惧继续战斗、就是钢铁之师和乌合之众的区别了。
　　卡尔玛丝毫不敢托大，纯正黑暗属性的紫晶壁如影随形般始终如一面盾牌护在他身前，将对方的非常识攻击一一化解。钢毛之后是吸蚀喷息，大少爷依然一攻一守且守且战，却急坏了四周观战的将士们。在众人看来，如果魔狼是条暴怒的恶龙，那么卡尔玛简直就像只被压得还不了手的小乌龟，就是偶然的几下反击也是弱得不象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几分钟后、大概是气力已消耗得差不多了，大少爷无论攻守都越来越显得有心无力，身上紫煌色的斗气也越发苍白。
　　魔狼却越战越猛，一波接着一波如同巨石压卵般的强大力量有如狂风怒涛般地冲击过来。在观战众人的惊呼声中，魔狼伏地前屈、猛地席卷着全身狂暴气息直扑已被完全压制的卡尔玛。紫晶壁再也挡不住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应声而碎，大少爷整个身影在瞬间被魔狼的血盆大口吞了进去。
　　“卡尔玛殿下——啊！这是……！！！？？？”
　　几乎所有人都哀叹不幸的大少爷以如此凄惨方式结束了短暂而璀燦（？）的人生时，场内一些修为较高的人却隐隐感到——时间怎么好像在刚才停顿了一会？
　　也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紫霞剑芒突然从魔狼的腹中暴涨开来，狂喷的血液飞舞在夜空之中，鲜艳恶心的内脏都被炸得流了出来。而一个全身血污、貌似半人半鬼的“肉块”则趁势飞出落在地上，正是本来应该被魔狼消化在胃里的卡尔玛。
　　还没等卡尔玛抹去脸上的血污，魔狼在怒啸了一声后又再次挺立起来。而其被炸开的腹部伤口，也随着黑青色斗气的燃烧而快速愈合。舌头吐出来好长的大少爷这次可真傻了眼，刚才那置于死地而后生的一击已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可能被意外打击打晕了头，完全疯狂了的魔狼竟然不再理会卡尔玛和现场人等，一个凌空长跃便飞出重阵、直奔外城方向。
　　“快追上去！绝不能让这头魔狼去涂炭生灵！”
　　卡尔玛顾不得疲劳下令追击，他非常清楚一头受伤而疯狂的狼有多可怕，更何况这是魔狼芬莉尔！
　　（让“它”跑！别在城里拦“它”！把“它”赶到城外交给我解决！）
　　忽然，一个隔空传来的无形意念直接传递进卡尔玛的大脑，抬头一望，大少爷总算轻松下来长长地喘了口气。
　　





　　　　正文　第四十五章——女武神的战曲（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　10：50：27　本章字数：4433

　　仿佛是地狱君主在降临后渴望更多生赘的鲜血和灵魂，在这个宝蓝色圆月统治夜空的噩梦之夜注定要上演更恐怖的活剧。芬莉尔城中，因蝇王降临而骚乱的荒魂怨灵刚被控制、从皇宫疯狂而至的魔狼芬莉尔又将城内搅得血肉模糊。
　　狂乱的血腥咆哮中，凡是魔狼所经之处无不是一片血光之色，一排排试图阻止它的自由城邦同盟军战士和四散奔逃的西新罗马人市民变成了一堆堆倒落在大街上的尸体，地上像是布满了腥红的泥泞，断肢残躯散布在各处。魔狼芬莉尔狂奔而过的这条血路，就如同一条由碎尸铺出来的死亡通道。
　　好在正处于受伤疯狂状态的魔狼只是一直线横冲直撞、并无意屠戮此城，否则城中的死伤人数大概至少还要多出几倍。
　　“染血的铁圣女”希萌和小野猫尤娜在此危情下只能下令将士们组织城中百姓分左右两边避难、先让出中央大道避开此神话级魔兽的狂暴锋芒，随后从队中挑出一干战斗力较强的好手出城继续追赶。
　　而在城外，已杀散怨灵的西西里亚老将军“红胡子”加里波第和“暗夜的贵公子”亚兰卡德发现城中情况不对、正准备派人支援城内，城门连着周围的城墙一起稀里哗啦地被撞倒在地。一只浑身燃烧着黑青色地狱斗气的深灰色魔狼如小山般矗立在他们面前，血红的目光扫视着城外二十几万大军、如同看着一群任其吞噬的绵羊。城外的将兵虽多，但主要全是西西里亚军、这群西西里亚人出娘胎到现在还没见过这种恐怖的非常识敌人，恐惧不安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在这种情况下，人数上的优势丝毫发挥不了作用、反而会加剧恐慌的感染。更何况，说到平均作战能力，西西里亚军在综合素质上比自由城邦同盟军还要稍逊一筹。
　　但再愚钝的人，也清楚“放走这只魔狼的危险性。另外，魔狼腹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使大家认识到它并不是绝对不可战胜的——只是有没有足够的力量、能不能付出昂贵的代价而已。
　　“第八军团第二重装步兵师一团出列！让这个从黑暗神话里复活的怪物尝尝我西西里亚‘红衫军’的重装破马枪阵！”
　　虽然也听说过魔狼芬莉尔的恐怖传说，但加里波第老爷子可不信那个邪。老爷子大手一挥，五千名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厚重盔甲里的重装枪兵摆成密集阵型出列，动作整齐步伐一致，如同流动的钢铁一般。这一团重装枪兵手中统一装备着三新罗马公尺的纯钢长枪和一人多高的大型钢盾，身上的重铠乃是赤铁打造，成员全是从加里波第嫡系军团第八军团“红衫军”中体格最强壮的战士抽选而成。
　　当年，即使是号称“条顿铁骑，天下无敌”的条顿帝国军重装骑兵队、在“红衫军”的重装破马枪阵面前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这五千精锐重装枪兵摆下的重装破马枪阵，就是千军万马杀来也能守得不动如山。
　　亚兰卡德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但顾及老将军的颜面不便劝阻，只指挥手下不死军团的死灵法师准备魔法援护。总数一千名左右的死灵法师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中闪烁着猛烈的强光，没有舌头、而以体内灵魂意念咏唱的咒文快速地运转着。很快，随着一阵阵耀眼的光彩笼罩着五千重装枪兵，火系的攻击补强魔法和土系的防御强化魔法被施加在整个重装破马枪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