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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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谈论国事。

　　　　对舞蹈一窍不通的秦陌，也被眼前的华丽场景吸引，宫里的人真会玩，成天吃好喝好，还有美女欣赏，和边关的战士就是天上地下的生活。

　　　　怀王问到了秦陌从哪里来，秦陌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是南方山里来的，众人皆以为是隐居深山的高人。“寡人有意请三位出山，楚军能有你们训导，定能扬我军威。”

　　　　秦陌简单的说明了来意，此次到郢都是为了见楚国的占星师，暂时还没有为谁效力的想法。此话一出，怀王脸上明显的露出失望。

　　　　“无妨，等秦少侠忙完了再考虑也不迟。不过寡人听说瑶光大师几月前遁隐深山，不知何时才能出关。”怀王一边说一边看向一旁的大臣，好像在求证，大臣点点头，表明确有此事。

　　　　瑶光大师自然就是楚国的占星师了，可见不到人如何是好，难道在这等到老人家出关不成，那不知道何年何月去了。

　　　　“子椒，宴席结束后你去安排，查到瑶光大师的去向，告诉三位。”

　　　　本以为会推来推去，没想到怀王真把自己的事放心上，秦陌由衷的说了句“多谢！”。

　　　　“三位出手相助，楚国上下是感激不尽，这点小事算什么？来，再饮此杯！”

　　　　说话间，秦陌的酒杯又被满上了，他是真不想再喝了，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高兴要喝酒，正在犹豫，子阑说话了。

　　　　“秦少侠不胜酒力，但武艺卓绝，不如让子阑和少侠切磋切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才是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吧，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传的神乎其神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独挡千军。秦陌哑口无言，因为他明白，若不是玄夕出手相救并击杀了擒越军主帅，自己命丧敌阵不说，黔中可能已经失守。

　　　　还没等秦陌说话，下人已经呈上一把剑站在他面前。气氛变的紧张，战还是不战？不知道子阑的底细，这么大一个国家总会有高手吧，要是输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既然切磋，何必拿剑。”秦陌谢绝了呈在面前的宝剑，而是抽出乾坤袋里的古木，他其实是不会使剑。

　　　　殿内众人不知道秦陌是怎么拿出这比人还高的东西的，皆以为神，仔细确认后，原来就是一根绿色木枝。

　　　　公子阑自觉遭到了秦陌强烈的藐视，心急要决出个胜负，常规的礼节做完后，拔剑便刺向秦陌。虽感受到子阑的敌意，但秦陌还是处处避让，在他看来，子阑招招皆带破绽，每一处都足以致命。

　　　　和那些士兵不同的是，子阑是名门贵族，练习的剑术自然为了比试，而不是杀伐。他每个动作都带着美感，目的本不是取人性命，可相比那些技术拙劣的士兵还是要强很多。

　　　　秦陌自如的避让着每一道剑锋，这种速度他很早就能应付了，更别说他即将进入二阶，修为将大为精进。可和别人不同的是，公子阑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那剑锋只有几毫米，但波及的范围秦陌只能勉强躲开。

　　　　这难道就是剑气？看来不能轻敌。突然秦陌感觉胳膊一热，衣服竟然裂开了，手臂出现了一道血痕。看客们纷纷拍手叫好，看来是到了拍马屁的时候了。

　第三十七章　夜雨青虚

　　　　“承让了。子阑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自己堂堂楚王的儿子，怎能没有点威风。

　　　　在场的百官笑了，有的夸赞子阑的剑术精妙，有的讥笑秦陌不过如此，一旁的玄夕和伊莎黛拉好像并没受影响，一个手拿水果一个扫荡餐盘，完全不担心自己的队友。

　　　　这两个……恐怕子阑的水平早在他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被她们摸清了吧。秦陌看一看子阑背后的楚王，他没有笑，而是一脸焦急，是在担心秦陌的安危，还是担心秦陌没有传闻中的水平？

　　　　这是别人的地盘，该忍让的都让了，再不出手自己受伤不说，还会贻笑大方。秦陌屏气凝神，古木变成了单手掌控，四方激起劲风，突然一个急进逼到了子阑身前，子阑欲执剑抵挡，却被强大的气流震开，古木刺在了子阑胸膛。

　　　　满堂烛火闪烁了一瞬，怀王桌上的酒杯一震，酒水溅洒出来。子阑依然呆在原地，惊恐的埋头看胸口，秦陌只是用的古木底端圆润的一头。要是那隔开他打在杯子上气场贯穿全身，那留个全尸可能是最好的下场。

　　　　“好！”怀王拍手叫绝，竟没有半点偏袒自家人的意思，“陌，神人也！”

　　　　台下的官员们见怀王大悦，也纷纷跟着称赞起来。秦陌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庸碌的人，突然想起了屈原，环顾一周后也没见一个特别的，不知他在不在其中。

　　　　宴会结束后，秦陌三人受到最好的款待，被安排在令尹府，据说是百官之首住的地方，好气派，由怀王宴会上点到的子椒接待。三人的两间房挨着，深夜了，秦陌的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是子椒，应怀王安排，他寻到了瑶光大师的去处，便连忙赶来告诉秦陌。听大师的侍女说，瑶光大师每次闭关都是去纪南城北七十里的一座山，名为“青虚”。

　　　　在了解到具体的位置后，秦陌去和玄夕商量，第二天一早就赶往青虚，玄夕现在行动不便还是留在这里好，伊莎黛拉当然也留下来照顾她，随时都需要替玄夕施针抵御寒毒。

　　　　为了赶路，秦陌没有坐府上为他准备好的马车，而是选了匹好马朝纪南城北部奔去。以前出去旅游时接触过马，但都不能也不敢骑快了，一点不痛快，这些天和烈马接触不少，也几度从马上摔下来，但现在的他已经能够保护好自己。

　　　　听子椒说到了目的地会看见一片深潭，潭两边是两座很相似的山，左边一座便是青虚，右边的叫赤虚，瑶光大师便是在青虚修行。

　　　　秦陌仔细看了这两座山，除了被深潭相隔左右和名字不同，山的样貌居然完全一样，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秦陌觉得不可思议。

　　　　在青虚山下找了好久，没看见上山的路，确定大师是在这里进修？算了，找不到路口直接上，反正是在这山上。秦陌牵着马直接钻进树丛，越往上走却发现越难进前，这里荆棘密布，马根本不能走，于是把马栓在了一棵树上，自己便向山顶蹿去。

　　　　身在遮天蔽日的丛林，周围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这地方肯定是有蛇的，一条巨蟒秦陌可以应付，但蛇终究是他惧怕的动物，看着不舒服。忽见前方有残枝断木，四处有野兽打斗的痕迹，地上的脚印告诉秦陌，那是一个庞然大物，比野象的脚印还大很多。再仔细一看，草木下掩盖着血淋淋的动物尸骸，这不禁让秦陌后退了几步，他紧张的环顾四周，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那生物监视着。

　　　　不行，得把马牵下山。秦陌马上恢复清醒，这山四周荒无人烟，到下一个村得走上很久，没有马怎么回去？

　　　　秦陌按原路返回，可等着他的确是断裂的缰绳，地上只是被马血染黑的泥土和几根白骨。秦陌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抽出古木。

　　　　马没了，要继续上山还是返回？野兽明显在暗处，隐藏的很好，那么大的体型却不被察觉，此时秦陌心想，就算上山看到的或许也是瑶光大师的残破衣物吧……

　　　　秦陌真有些怕，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这山林中有着未知巨兽，很明显比月影瀑布上的乌魑难对付。秦陌用落雷之力劈开一棵棵怪树为自己开路，然后疾风般的朝山顶跑去，同时也想告诉那巨兽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周围雷光闪动，秦陌并没发现天空的道道闪电，直到猛烈的夏雨袭来，他淋成了落水狗。踏着泥泞前行，前方的树少了些，但不时有泥水冲下来，地面很湿滑，大大阻碍了秦陌的行进。

　　　　偶然间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像一种金属，拿起来冲干净上面的泥，是残破的铠甲。这青虚真是乱遭了，什么垃圾也乱丢。但随着他踩到的金属越来越多，他停下来好好看了看，周围还有数不胜数的折断铁枪刀剑，像是一个战场。

　　　　趁着一道电光亮起，秦陌看清楚了，自己身处一片较开阔的地带，可他踩着的，确是堆积如山的头骨！

　　　　这是人的骨头，从那些盔甲看出应该是一些士兵的，他们到这山里来做什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难道是那巨兽所为？这一连串问题让他无法一一推想，提着古木就狂奔而去，两三步就大跳一步，那高度和距离，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雷鸣声、暴雨声、脚步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此时背后也许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自己，但如此嘈杂的环境秦陌根本无法分辨，也不愿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往上跑。地势渐渐平坦且开阔，这里的树和刚才不同，长得很整齐，错落有致，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秦陌回头确定并没有所谓的巨兽跟着，便停在原地大口喘气。

　　　　是不是到山顶了，这里的树枝繁叶茂，可以遮住强烈的阳光，夏天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大师一定是来避暑的，秦陌开着玩笑试图放松自己。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忽觉前方隐约有一点闪烁的光，走上去才发现有一座庞大的别院，大门外还挂着灯笼随风摇曳。

　　　　是这里没错了，自己一定是没找到路，从后山上来了，那些没人开发的地方有猛兽也是正常的，这应该就是瑶光大师修行的地方。

　　　　“有没有人啊！”秦陌上去敲门，“都被淋成狗了，大师在不在？”但秦陌的声音被淹没在雷雨中。

　　　　院内始终没有半点动静，主人应该听不见吧，破门而入太鲁莽，秦陌打算翻墙进去，大不了待会儿给主人道歉。正当秦陌爬上高墙，狼狈的抬起一只脚放上墙顶时，门突然开了。

　　　　秦陌在高处，先是看见了一把伞，伞下的情况并不能看见。那个人四处寻找了一番，最后伞檐微抬，发现了贴在墙上的秦陌。

　　　　“公子……”竹伞下竟然是一名女子，一身紫红色长裙，青丝流瀑，秋水泪眸，肌如凝脂，气若幽兰。那一声低回婉转的公子，更是随着夜雨浸入秦陌的心里。

　　　　“你好……姑娘。”一脸尴尬的秦陌不知说什么，古代女的应该叫姑娘吧。

　　　　“雨太大，跟我来。”她把伞举到秦陌头上，带秦陌进了大院。

　　　　这地方挺大，要穿过一些水上走廊，最后终于进了房间。房内宽敞明亮，几盏烛火安静地燃烧，和屋外惊雷骤雨互不相干。案几上放着一把木琴，看样子她还在研究琴艺。

　　　　“请问瑶光大师住这里吗？”到了安静的屋内，秦陌迫不及待的发问了。

　　　　女子却一脸疑惑的盯着秦陌半晌，“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啊。”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庭院啊？”秦陌表示不相信，“那山上还有其他人家吗？”

　　　　女子思忖片刻摇摇头：“就我一个，不可能还有其他人。你全身都湿了，得马上换了才行。”说完她便走去另一间房。

　　　　秦陌一个人呆在原地，不对啊，说好的大师呢？难道这是一次考验？秦陌突然想到要见那些世外高人要通过重重考验才能有幸见得一面。

　　　　“公子，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女子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出来，“要不你……”

　　　　“噢不用了，我今晚能在这里住一晚吗？”

　　　　女子带秦陌到了住的房间，秦陌在里面换好了衣服，还好这次身上带着多的衣服。来回的路上，他扫视了所有房间，除了刚才那房间点着灯其他都是黑的，难道真没其他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我是楚王派来的，想见瑶光大师一面。”秦陌只能这样说了，大师至少会买怀王的账吧。

　　　　“这里真没什么瑶光大师，还有，楚王是谁？”女子的一席话让秦陌懵了，不认识瑶光大师也就算了，连自己的国君也不知道。明天穿到山的另一边下山，再没人就回去了，也许是大师刚好在秦陌来之前就离开了。

　第三十八章　庭院诡事

　　　　“小女姜乐媱，公子怎么称呼？”每次都是别人先自我介绍，秦陌很少主动问别人名字，反正也只是匆匆过客，今后也不会遇见。

　　　　她取出一条手绢，上面一角绣着一个“媱”字，怕秦陌不知是哪个字，特意给秦陌看，可下一个举动让秦陌猝不及防，她竟然替秦陌擦去了额上残留的水珠。

　　　　烛光暧昧，映照着她姣丽的脸颊，妩媚的眼神深邃猜不透心思，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几丝秀发绕颈，好似能勾魂。秦陌的心骤然停了一下，如此美艳之容应是能让天下为之倾心的绝色，却隐居在这小小的山林不问世事。

　　　　“呃，是哪个月字啊？”秦陌马上转开身子，转移话题。

　　　　“乐经的乐。”她淡淡一笑，也走开了。

　　　　“……”秦陌无语，不是说古人很含蓄吗，组词也这么不讲究，直接说月亮的月不就完了。

　　　　“漫漫长夜，秦公子何不坐下来听乐媱弹奏一曲。”她走到桌旁，轻拂紫袖，优雅端庄的坐下。

　　　　纤纤十指拨动琴弦，音符随着她摇曳的发簪跃然而起，整个屋子笼着如梦似幻的情调，秦陌听不懂古乐曲，思绪全部放在了柔媚动人的姜乐媱身上。琴弦只有五根，却能被她演奏出万千音符，这行云流水的琴技绝不像初学苦练的人能弹奏的，一开始还以为她深夜还练琴，原来只是一种消遣。

　　　　“十指无定音，颠倒宫徵羽。一曲完毕，秦陌由衷地赞美道。

　　　　“公子也懂音律？”姜乐媱就像遇到知音一般，看秦陌的眼神充满着渴求。

　　　　“我只是懂一些诗罢了……”

　　　　短暂的安静之时，秦陌突然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有婴儿在哭。姜乐媱神色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孩子饿了，公子你等我一下。”姜乐媱起身匆匆地走出去。

　　　　原来她还有孩子……秦陌呆呆地站在原地，想来也是一件好事，一个女人隐居在这大山之中，有个孩子作伴也不会烦闷了，可秦陌反而有些难以释怀，这一句一个“公子”的叫着，虽然只是尊称，但却印在了他心里。

　　　　屋外的暴雨已经停了，秦陌随意的在屋内走走，角落有一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很多都已经布满灰尘，唯有几卷像是新的一样，看样子是她经常看的。

　　　　拿起一卷竹简打开，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大字，“乐经”。原来是一书名，暗笑自己见识短浅，姜月媱，姜乐媱，如此念起来，这名字真是美妙。

　　　　“久等了……”声音从背后传来，秦陌吓的差点把竹简掉地上，应该是思想太专注，竟未感知到她的到来。“公子对这经书有何指教？”

　　　　“没……没。你夫君呢？”秦陌把竹简放回原处问到。

　　　　这时她眼中透过浓浓的哀伤，原本平和的声音变得微微颤抖：“大概，不在人世了……”

　　　　大概？难道丈夫出征生死未卜，一直没有消息？“对不起。秦陌没想到她如此可怜，上天给了她倾倒众生的容貌，却让她这样孤苦的度过一生。

　　　　“公子……”姜乐媱突然扑到秦陌怀里哭了起来，秦陌又不知所措了，为什么说又？记得上次怜悯一个哭泣的女人还被陷害进过牢房，但眼前这人和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秦陌就随她在自己胸口哭泣。

　　　　“下山去吧，我带你去一个叫苍灵古树的地方，那里很漂亮，你难道打算让自己孩子在这大山中成长吗？我上山的时候可是看到了猛兽出没的痕迹。”

　　　　“你是从南山上来的？”姜乐媱情绪好转后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