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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天时代-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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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刘月拿出一张纸条，又变出一支笔，写了一行字。他把纸条郑重其事地折起来，递给黛琳薇尔，道：“把这张纸条给你父皇看看。他会同意的。”
“好吧。”
刘月不知道，在他跟黛琳薇尔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远在约克郡的烈天和佣兵团，拆开了他的信，陷入了空前激烈的争论中。
“怎么能到卡路西亚去？咱们的人好不容易在这里打下了基础！而且卡路西亚哪里是那么容易立足的地方？”
说话的这个佣兵叫韦林，是从斯格瑞特村活着回来的佣兵之一。在送走刘月之后，佣兵团吸纳了一些新成员。他现在所代表的，也是所有新团员的意见。
毕竟新团员大多来自约克郡附近。能在这里找到一份这么理想的工作，还能不离开家乡，让他们都很满意。
“韦林，你忘记那个人说过的话了吗。”
提到“那个人”，韦林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们要为他这样服务？！凭什么要心甘情愿地把我们的命运交给别人？！”
烈天脸上显示出一种难以言述的伤感：“因为我们逃不过。韦林，没有用的。”
韦林突然坐在地上，泪水从他眼睛里潸潸落下。场面一时间有些僵硬。
送信的楚歌还没有走。看到拆信之后佣兵团的场面，她问道：“怎么了？”
虽然有读心术，但是楚歌还是这么问道。
“让您见笑了，楚小姐。您带来的这封信引起了兄弟们的争执。敢问，就您所知，墨子在卡路西亚，生活状况如何？”
这话问得怪异，不过楚歌读得出卡普的潜台词。她描述道：“他很有天赋…真的很有天赋。才两个月，他已经学会了两个二级黑暗魔法。作为一个先前毫无基础的人，我觉得，这种天赋恐怕都有资格进入魔法行会。”
卡普何等精明的人物。楚歌的回答没有正面对上他的话，说明，至少从她这里，卡普得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谢谢楚小姐。您还知道什么关于墨子的情况？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嗯。他最近遇到了些麻烦。因为在学院入学考试中，占据了一个贵族子弟的考试名额，对方一直在找他不痛快。”
卡普点头道：“我明白了。”他回到佣兵们中间。看众人仍旧沉默，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墨子是遇到麻烦了。要是有不愿意去的，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第六十九章：分流
韦林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想，曾经的佣兵团，或者，曾经的冒险者小队，是一个多么团结和谐的集体。虽然赚不到很多钱，也经常有同伴受伤甚至牺牲，但至少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自由，多么平凡的字眼。成为一个冒险者就是为了追求自由。他和一个热爱自由的姑娘走到了一起，他们一起加入了冒险者小队，他们同生共死。人的一生有很多种幸福，韦林一度觉得，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两人曾经设想过未来的生活。冒险者生活，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他们希望赚够了钱，就离开冒险者小队，在约克郡定居下来，做点小买卖。
直到冒险者变成佣兵。直到佣兵团执行了斯格瑞特村任务。奖励的丰厚让他们无法拒绝一起加入。然而，一夜之间，二十多名佣兵只剩下十二位。而那些莫名其妙失去生命的佣兵里，正有那个她。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在那个献祭仪式上，恍惚看到的那段影像，和听到的那段声音：
“追随他。这是你们的宿命。追随他直到死，或者现在就死。”
为什么我要接受这样的宿命？我只想跟她平平安安地长相厮守，为什么我要接受这样的宿命？为了让我接受这样的宿命，就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凭什么？
他的梦想顷刻间全部坍塌。他所爱的自由和她同时被剥夺。剩下的，只有这些身边同样怅然的同伴，还有心脏中，那一枚偶尔会隐隐作痛的印记。
追随他直到死，或者死。与其把自由交出去，还不如选择死。
他试图自杀。但那一次，他的行为被卡普制止。卡普握着他的手腕，只对他说了两句话：
“也许我们将会得到真正的自由呢。也许他未来能把她送回你身边。”
韦林知道这基本上是奢望。但也只有这种奢望能变成新的信念，勉强支撑他这副千疮百孔的灵魂站起来。只是从情理上，他对于追随那个人，还报着抵触情绪。现在要佣兵团离开约克郡，前往帝都发展。韦林更是打心眼里不情愿。这里是他的故土，也是他和她相遇的地方。他不想离开家人，更不想让她的家人没有人照顾。
看着伙伴们因为究竟要如何选择争吵得面红耳赤，韦林突然觉得很累。一种难以言述的疲倦从他内心最深处蔓延起来，占据了他全身的血液。他躺下去，听到卡普拍桌子呐喊，听着同伴们短暂的沉默后，又开始不安分地争执。他闭上了眼睛。倒不如自己就这样死了，省得还要受什么约束。
“你怎么了？”一个轻柔的女声问道。
没等他回答，那个女声竟说出了一番从他心中的想法来：
“你的心里埋藏着很大的痛苦。你想让他们结束争吵。你还是不想跟着一起去卡路西亚，因为你觉得那样你的命运就会为别人所掌控。是这样吗？”
自己的想法她怎么会一清二楚？韦林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天纵绝艳的丽人面容。她是谁？她是女神吗？她怎么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痛苦？
韦林激动地抓住她的柔夷小手：“您是女神？！您是我的女神！救救我！救救她！”
这张得到希望而兴奋地几乎变了色的年轻面庞让楚歌产生了种强烈的愧疚感。她强自克制住内心的波动，劝道：“我不是你的女神。不过我能帮你们解决现在的问题。”
所有佣兵都向她看来。
“很简单啊。想留下的人先留在这里，其他人先去卡路西亚看看。不是担心卡路西亚难以立足吗？那就把大本营留在这里，卡路西亚作为分部好了。”
佣兵团虽然在约克郡成立，但是骨干成员却不都对约克郡有什么故土之情。在帝都的发展前景肯定比约克郡好得多。既然大本营还在约克郡不变，众人的思想包袱减轻了很多。楚歌这么一建议，几个本来不愿意佣兵团迁移的新佣兵也表示可以去帝都寻求发展机会。
“那么，现在开始表决吧。愿意去卡路西亚的，举手。”
除了铂斯和韦林，其他佣兵骨干都举起手。几个新佣兵也举起手表示同意。
烈天示意众人放下手，道：“大家都已经决定好了。既然这样，留守的人中，铂斯牵头，韦林做副手。你们两个要把新人们带好。我们去卡路西亚开荒。如果能发展起来，就在那里发展一个分部。”
铂斯依然是面上挂着和煦笑容的模样。他点点头：“放心吧。”
“嗯。卡路西亚的消费水平比较高，我们要找地租店，需要用不少钱。所以咱们团的建设资金我要多拿走一些。”
刘月考虑地很周全。在信中，刘月写到，建议佣兵团迁移时，保留烈泉酒馆作为总部，以酒馆开设分部的形式进驻帝都。酒馆展开经营之后，再立起佣兵团的旗帜，这样既不至于太招摇，又能给佣兵团在帝都的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酒馆属于烈天的私人产业。开设分部，烈天跟莉丝两人商量了一天一夜。
虽然莉丝看起来柔弱，也不会修炼，但若是谈到经营头脑，三个烈天也比不上。莉丝找来帝都地图，又与几位长期和酒馆合作的贸易伙伴了解了一下帝都的情况。她连夜制作了一份“帝都分部开设策划案”，给烈天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
“听明白了吗？”
可怜烈天听得头昏脑涨，半个字都不曾听懂。莉丝这么问，他只有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无助又无奈地答道：“看来，你还是跟着我去卡路西亚比较好。”
莉丝好气又好笑：“笨死了。”
佣兵团分部迁移不算复杂，但是烈泉酒馆的分部就不是说说想想能完成的事了。烈天动用了从斯格瑞特村获得的五方戒指，从烈泉酒馆的储藏室里装走了一半多原料，成品酒也装走了好几木桶。看五方戒指里的空间还有富裕，他干脆连布置分部用的锅碗瓢盆等小件物品都在约克郡的集市上买了。
烈泉酒馆能成为约克郡最有名的饮食消费场所之一，离不开烈泉麦酒独特的酿制工艺。其醇厚独特的口感以及冰镇服务令无数饕餮食客大呼过瘾。粗略计算一下，在烈泉酒馆分部的开设过程中，盘下店面，装修，安装各种设施，招募新员工，酿制第一批成品酒，等等工序，全部做完，至少要三个月。莉丝的确想跟烈天一起去，不过，如果没人坐镇大本营，莉丝更是放心不下。所以，她只能做了一份更详细的计划，并且把跟着烈天一起去帝都的佣兵骨干们全都交到跟前来，有板有眼地教了一遍。
“你们明白了吗？”莉丝问。
“大概…明白了吧。”众佣兵答道。
按照分部的建设计划，烈泉酒馆将采取全新的经营模式。具体的经营模式还有待斟酌，但是根本性的改变在于，烈泉酒馆分部将对佣兵团建设提供支持。佣兵团建设资金注入烈泉酒馆建设中，即可算作入股。如果分部佣兵们还打算以私人名义入股，当然在未来也能得到烈泉酒馆分部的分红。
这种经营融资入股模式当然也出自刘月的手笔。不过他只是简单描绘了雏形，具体的方案由莉丝负责制定。
这种超前的经营理念引起了佣兵们的热烈追捧。都知道烈泉酒馆日进斗金，财源滚滚。平日里佣兵们只能干巴巴地眼馋着。如今烈泉酒馆将要开设分部，佣兵们有了前期注入一笔资金就能够在分部崛起之后分一杯羹的机会，这样的美事谁不乐意？
可惜这种参与入股的权利仅限于参加开荒的佣兵之中。这令驻留在本部的佣兵们捶胸顿足，没有抓住机会，肠子都要悔青了。
在约克郡筹备半个月后，佣兵团分部由烈天率领，向帝都卡路西亚进发。
“小鬼们，以前我是你们的团长，以后到了卡路西亚，真正的团长就不是我了。到时候可不要叫错。”
一个新佣兵问道：“团长，那位团长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等阶高吗？”
武者之间的交流总是先问这些问题的。烈天道：“那恐怕你们就要失望了。他才十二岁，身高不到我的肩膀——这几个月过去，应该差不多超过我的肩膀了。而且等阶应该也还没到五阶。”
几位新佣兵面面相觑。方才问话那人又问道：“那……为什么他能当上团长？感觉从任何角度看，他都应该把团长的位置让给你才是。”
烈天长出一口气道：“你们现在还不懂。我的等阶比他高是不假。也许在场的大家单打独斗都能把他拿下。但是做佣兵不只是做冒险者那么单纯，杀杀魔兽卖掉就可以了。咱们的团长，他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大心脏，更有着非同寻常的勇气和意志力。团长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他能冷静地跟任何人谈任何任务，并且想方设法地把我们能得到的利益最大化。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几年后，恐怕我们谁都打不过他了。”
一个被那位改天换地的大能者选中的人，是会有多么恐怖的天赋？恐怖到令贤者法师楚歌啧啧称奇。
烈天不禁抬起头，遥望着远处地平线上即将垂落的夕阳，喃喃自语道：
“墨子，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能给我多大的惊喜吧！”
第七十章：生日
冬季到了。
从十一月起，枫蓝正式进入冬季。十二月开始，北部地区气温骤降，直逼冰点之下。而中部南部地区，温度虽不太冷，但在室外，言语间，已经有白雾不断冒出了。
水火魔法师对温度向来比较敏感。水魔法师不畏炎热而畏寒，火魔法师则正好相反。夏季活蹦乱跳的黛琳薇尔和维亚，随着天气变冷，起床时间越来越晚，出门活动的频率也越发低了。正因如此，每天陪伴黛琳薇尔上下课吃饭的任务，变成了护送她上下课给她取暖，还有，在吃饭时间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竹林小居。
每天三趟这么送，特别是每天晚上，卢卡奥的魔鬼训练就卡着他们的晚饭时间，刘月要送餐还非常不方便。幸好皮尔凯斯这厮和维亚正在柔情蜜意中，晚上的送餐任务能让他来承担。
出门两月有余，楚歌迟迟未归。刘月心神不宁。但他也无法查知楚歌具体的去处，只能去找魔武系的教导主任郃台，反映了情况。
“楚老师的情况我知道了。这阵子同学们上课还积极吗？”
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楚歌不在，五位黑暗魔法学员的学习积极性不但没有削减，反而大幅度增长了。主要是刘月，发现琪拉的魔法修为在自己之上，一直奋力追赶。而其他三个人则努力修炼追赶着刘月。
“再等等吧。如果期末考试季之前楚老师还没有回来，学院会开始想办法打探的。”
楚歌的安危不需要担心。虽然没有得到魔法行会的正式认证，而且，楚歌的法道都不为人所知。但她的实力，相比维诺也不遑多让。学院方面担心的，是这位资历深实力强而且性子摸不透的老师，突然不想在学院任职，就这么不告而别了。
“好吧。郃台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刘月的生日就在一月。眼看着快到了，刘月决定在学院外找个地方，跟学院里认识的同学朋友们聚一下。
之前给维亚庆生时，五人互相讲过了生日日期。现如今刘月的消费能力比较强。虽然前些天出手预定了一间位置不错的店面，准备在佣兵团迁来之后正式拿下，需要留出相当大的一笔钱。但他再在帝都相对豪华的饭店里订下一桌酒席，也还能够承受。正是算准了这一点，云逍遥和皮尔凯斯两个俗人才老早记清楚他的生日日期，匆匆忙忙地备齐了礼物，然后催着他去定位置。
“你们说我定个多大的位置好？”刘月征求意见。
“咱们几个，还有你们黑暗魔法系的学员，不是都答应你来了吗？以防万一到时候还有什么意外访客，你就预定个中等大小的包间好了。”
言之有理。刘月赶着去定下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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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和您的同伴身份证件不明，而且成群结队携带武器。根据卡路西亚政策规定，您和您的同伴不能进入。”
上一次佣兵们来帝都时，全城戒严，严格限制人流出入，实际上是为了寻找从皇宫偷跑出去的黛琳薇尔。黛琳薇尔的下落明确之后，帝都的戒严状态也解除了。
就是派潜行者兄弟打探清楚了消息烈天才带领着佣兵团来城门口。现在却还是被卡在门外。看看守门的士兵们，大都身体强壮，精神饱满，要强闯也不太可能。烈天只能暂时妥协道：“那让我们的一个同伴进去可以吗？”
再三恳求，守门士兵终于同意把魔法师哲别放进城中。
“哼，你们对魔法师是这种态度，真是无礼之极！”
哲别毕竟是得到魔法行会认证的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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