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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闺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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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尧俞听如此,也放下心来。
在路上走了几日,又坐了船,走了约莫一个月,傅尧俞这一次倒是很得闲,陪着母女俩在路上慢慢走,等到了长安码头,侯府的车马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姚氏早就派了人去长安的宅子里吩咐了,也派了车马来。
三月里的季节,渭水河上,游人如织。精美的画舫,丝竹声入耳,香飘十里。姚姝下了船之后,朝湖上看过去,她前世在京城也住了六七年,还从来没有来这里看过。
“遥遥喜欢,等入了府,让你兄长带你来玩!”傅尧俞摸着姚姝的头,柔声道。
13。第13章
这些天在一起,傅尧俞很喜欢自己这唯一的一个女儿,聪慧,懂事,温婉。在船上无聊的时候,姚姝陪他下棋,便是他这个沙场老将都很难下赢女儿。傅尧俞背地里还跟姚氏说,“我女儿天下无双,将来可不是随便一个臭小子就能配得上的。”
哒哒哒的马蹄声传过来,一个身穿玉色锦袍的少年从马上翻滚而下,跪在傅尧俞的跟前,行礼,“父亲,孩儿来迎迟了!”
傅尧俞又是一番自豪,托着儿子的胳膊将他拉起来,“我儿学业繁重,为父也是刚刚下船!”
说完,傅尧俞又给儿子和妻女之间相互介绍,姚姝跟在母亲身边,打量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傅钰,他长相酷肖父亲,少年风姿,如晓月青松。前世,姚姝就听说过这位兄长的名声,京中四公子之一,鲜衣怒马,年少却稳重,多情而重义,风评极好。
傅钰微微打量姚氏,正要跪下来行礼,姚氏却忙虚扶他一把,“世子多礼,还请千万别!”
就算要行礼,也要等姚氏进了门才能行礼,如此,岂不是坏了礼数?
傅钰微微一笑,对这位后母的感官倒是稍微好了一些,他就怕父亲带回来一个混不吝的,如此知礼数,以后相处起来就轻松一些。傅钰又看他同父异母的mèi mèi,长得粉雕玉琢,小小年纪看上去格外懂事,特别是一双眼睛亮得如天上的星星一般。
傅钰皱了皱眉头,听到姚氏让姚姝给他行礼,傅尧俞又介绍这个mèi mèi,“姚姝,小名叫遥遥。”
遥遥?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遥遥其左右?
姚姝福身向傅钰行礼,口中甜甜地喊,“哥哥!”
傅钰是靖北侯府嫡长孙,排序是老大,姚姝并没有依照其他的姐妹那样喊他是大哥,反而是一声“哥哥”,更显得亲近。傅钰脸上一红,显得有几分腼腆,他略微退了一步,不自在地道,“等mèi mèi进了府,我再送你礼物。”
他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想到会和姚姝见面,根本就没有备礼物,有些失礼,也令他窘迫。
“嗯,等我进了府,哥哥一定要给我备一份厚礼的。”姚姝笑着道,也显得她并没有计较,更亲切。
姚氏倒是没有想到女儿会如此乖巧懂事,她不在意傅钰与自己关系是不是亲近,继母与继子之间亲近了未必是好事。但姚姝与傅钰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女孩子将来出阁了,若有娘家哥哥扶持,在夫家就有了依仗,容易站稳根脚。
渭水河上,起了风,陆陆续续有船朝岸边靠近。孟姚氏带着女儿,和几个散官家的夫人一起从船上下来,老远看到这边一道熟悉的背影,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母亲,怎么了?”孟月婵扶着母亲,她还是很多年前才和姚姝这个表妹玩过的,如今哪怕姚姝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记得。
孟姚氏扶了扶额头,伸手搭在身边的丫鬟身上,“娘没事,我们回去吧!”
万年不开门的姚宅,如今竟然正门大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孟姚氏带着女儿回去的时候,马车正被车夫拉走。孟姚氏让自家的车夫停了车,上前去问,姚宅是谁来了?
得知是夫人回来,孟姚氏的脸都黑了。竟然是姚氏来了。姚氏怎么有脸来?她有些怨怪夫家,说是山东邹城孟家,说起来还是夫子后裔,因不许族人私下置恒产,着实是清贫。最关键的是,自家夫君只是一个八品的协律郎,掌管音律,在朝中能做什么事?
这就让人很没有盼头了。
如今孟家人住的还是她自己的一套陪嫁房,如若不然,一个八品官,在长安城这种,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够砸上一个勋贵脑袋的地方,一个八品官还能够住的上一座三进五间的院子?
只是,好巧不巧,这孟府正好与姚宅比邻而居。
孟姚氏回到家中,面色很不好。她打发了女儿先回房,身边一直跟的老人就上前来,从丫鬟手里端过茶盏,送到孟姚氏的手边,低声道,“太太是在为隔壁的事烦闷吗?”
孟姚氏挑起眼皮子,这老嬷嬷是她从姚家带过来的,从小儿就伺候她,最是能够知道她的心思,“她来了,总是会有流言传出来,说她是我的堂妹,又是一个未婚生女的,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有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她的夫君,如今这个没有什么出息的男人,曾经是她们的表哥,也曾是姚氏的夫君。
若不是她做出了丑事来,怎么轮得到她孟新玉嫁过去?当年金龟婿,如今只成了手边不起眼的一粒朱砂。
如果孟希来哪怕是一个从八品的监察御史,也比一个八品的协律郎要有用得多。
孟姚氏心里正自烦闷,就听到有力而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紧接着,就是门口的丫鬟行礼打帘的声音。孟希来已经进了门,看到孟姚氏面色不善,也不放在眼里,自顾自地道,“听说姨妹来了?你有没有派人过去问一声,什么时候宴请她们,给她们接风?”
看来,孟希来也已经知道了隔壁主人来了的消息。孟姚氏不置可否,而是问道,“老爷今天又没有去衙上吗?”
孟希来有些不耐烦,挥了挥袖子,“我一个协律郎,成天哪里有那么多的公事?”
孟氏根本就不稀罕入仕,但凡入仕的均是族中资质不高,做学问没有天赋的人。孟希来从小在族里读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是要入仕,借着老祖宗的名头在朝中做一个闲散官。
他这样的出身,哪怕是能力再强,除非愿意背叛家族,否则的话,是绝不可能得到皇家重用的。
除非,皇帝愿意重新回到举孝廉,废科举,重回到九品中正制的前朝。
孟希来每日里便是把朝中的一些动向,尽快向邹城汇报,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太多的事。家里除了孟姚氏一个正妻,还有五六房小妾,前院里还有两个没有开脸的同房丫鬟。
14。第14章
孟姚氏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她比姚氏还要大一岁,只有孟月婵一个女儿,她想要一个儿子,将来好傍身。为了这个愿望,孟姚氏倒是很能忍,她纵然对当年抢自己mèi mèi未婚夫的举动后悔不已,大多数时候,对孟希来极为曲意奉承。
“老爷什么时候有空,妾身就什么时候置办了酒席,请大mèi mèi过来,为大mèi mèi和我那外甥女洗尘。实在是想不到,一晃眼就过去五年了。”孟姚氏想起晨起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她还有夫君,都显得老了许多,不复八年前和族中mèi mèi们一起去普济寺上香的娇嫩,就不知道如今的姚氏,还能不能让人看。
没有夫君,她的日子过得只怕也极为艰难吧?
孟姚氏也很想知道姚氏如今,到底如何?早起的时候,她坐在妆凳上,再一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已是七品诰命,当年封诰的时候,因为她是姚家的女儿,比夫君的品阶反而还高了一阶,这也是她没有儿子,能够在府中站稳根脚的原因。
“夫人这些年,就没有见变样儿,姑娘时候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大姐儿再长大些,外面的人看了,还说是母女呢!”梳头的嬷嬷倒是很会说话。
孟姚氏笑着,这话很中听。昨晚,老爷是睡在她房里的,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可劲儿地折腾她。辛苦了半响,她在他身下摇晃的时候还想着,就不知道姚氏这些年,一夜一夜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生,还很长呢,守着一个女孩儿,这样的身份,将来女孩儿找婆家也难,这日子,算是没什么盼头了。
她想儿子,用了一个民间的秘方。事后,也不要水,让那物儿在那里多堵一会儿。听说,有个妇人,成亲后好几年都没孩子,用了这法子,三年抱了两个大胖小子。
这倒是新鲜的玩法,任孟希来是个夫子的后人,信奉夫妻敦伦只为传宗接代,也架不住这种玩法,很是乐意做这堵流的事儿,很快又起来了,又是一番动作,孟姚氏生生受着,咬着牙绷着,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波一波地喊出声。
事了,她想到从前每每听到几个妾这么不要命地喊,她还暗地里骂不要脸,如今想想她们必然是比自己在丈夫身上得到的乐趣多。
不过,她是正室,她要的是儿子。
孟姚氏梳妆打扮好了,与孟希来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孟希来又催促了一番,“把我屋子里那块砚台送过去,我记得姨妹喜欢写字,不知道这些年,长进如何了?”
孟姚氏抿了抿唇,屋子里的管事嬷嬷还在等她示下,她点了点头。不管孟希来打的是什么主意,她那mèi mèi很是清高,当年让她带了肚子去孟家做妾她都没同意,如今来京城,原本等着那边会先过来拜访,谁知道一天一夜过去,没有什么动静。
看来,她那mèi mèi,是真没有把她们这好表哥放在心上了。
礼物送过去后,过了一盏茶功夫,管事嬷嬷回来了。孟姚氏让人备的糕点,几样花锦留下来了,孟希来点的砚台被退了回来。
“婢子没有看到夫人,是一个胖管家把东西留下来了,说夫人正在备嫁,暂且不能出门,等将来到了夫家,再给夫人下帖子!”
管事嬷嬷的话,惊得孟姚氏和孟希来面面相觑。孟月婵用完早膳到母亲屋里来,歪在母亲怀里,听说自己姨母要备嫁,也是吓得不轻,问道,“娘,您不是说姨母不守妇道,做了丑事,她怎么还能嫁出去?”
这话,也是孟姚氏和孟希来要问的,为了得到那边的消息,孟希来连门都没出,自己的几房小妾那里也没有时间去看。
那管事嬷嬷跪在地上,低着头,她是想打听来着,谁知人家根本就不给她问的机会,反而对府上这边还很有成见,“婢子看到二门上有靖北侯府的马车,不知道是不是……”
“这怎么可能?”孟姚氏嗤笑一声,继而想到什么,不由得脸色大变,“我大mèi mèi她难不成是想进靖北侯府做妾?不行,这绝对不行,孟家的女儿怎么能去做妾?”
孟希来也是不信的,当年,他怜悯她,丝毫不在意她身为他的未婚夫,做了丑事为他蒙羞,跪在父母跟前求,好不容易让父母松口答应她为妾,连她肚子里的孽种都收留了,谁知道她就是以孟家女儿不与人为妾为理由,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要是敢进靖北侯府为妾,他是绝不会饶过她的。
姚氏起得有些晚了,侯爷昨晚又是留在这里,睡在榻上,早起要上朝,天不到四更,她起来服侍他穿衣服,忍着呵欠,她多少年没有起过这样的早床了?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傅尧俞凑到她脸边上,快若闪电地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
姚氏顿时就醒了过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傅尧俞。她不惯服侍人,手脚本就慌乱,这么一打岔,傅尧俞清了清嗓子,“上朝迟了,轻则受罚,重则丢官弃爵,夫人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姚氏自然是没好跟傅尧俞计较的,再者,得了这一吻,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脸颊上,依旧留在肌肤上的那温润略带些冰凉的触觉,手脚都软了,哪里还有心情计较?
傅尧俞走了后,姚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等昏昏睡去时,天已经五更,她原本是想眯一会儿,谁知道一醒来,天已经大亮,女儿饿得抱着肚子,站在她的床前,哀怨的目光,活像她做了什么事才耽误了起床。
胖管家成了姚宅的管事,轻易不到后院来。今天侯爷要回侯府有事,隔壁的亲戚来访,他不能不来报,就把礼单递了过来,又把一方砚台还回去的事说了,偷偷觑姚氏的脸。
姚姝是知道隔壁住了什么人,自家这些亲戚的,她在旁边吃一碟子糕点,见母亲一听到那边送过来一方砚台,眉头就皱了起来,眉眼也不由得显得有些冷。
这一幕,恰好被胖管家看在眼里,心里松了一口气。侯爷显见得对这母女很放在心上,这么多年,都不放弃寻找,自己还没有续弦。要是姚氏生出点别的心思,侯爷那边,还真是不好想。
15。第15章
胖管家把自己回绝隔壁孟家邀请的话说了,“侯爷走前嘱咐了奴才,这些日子,夫人暂时还是不要出门的好,也不知道隔壁孟家是真心还是假意,奴才只好自作主张,若有不妥,还请夫人责罚。”
胖管家长禄原先是翠微院的管事,父亲是早年侯府的老管家,八年前,傅尧俞在江洲那边寻人,事急又关系重大,才让他过去的。如今回来,傅尧俞就把长禄直接派在了姚氏身边,未必没有帮衬她的意思。
姚家的人再能干,想要融入侯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长禄做事自有世家的派头,对姚氏尽心尽责,又帮姚氏敲打过江洲那边的管事,姚氏自然是很满意。她从姚家带了不少人来,将来培养一番,也足以做自己的心腹。
姚氏忙虚抬手,让长禄起来,“即便侯爷不嘱咐,我暂时也不会出门,隔壁孟家这么说了就算了,以后不出门的理由也不必和人说清楚。”
长禄其实不想说的,实在是隔壁那家的嬷嬷狗眼看人低,说话非常不客气,拿出那方端砚的时候,说的话让长禄都没法拿出来说,长禄一时气愤,才会说姚氏正在备嫁的事。
姚氏是什么身份,侯府的下人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正因如此,长禄才知道姚氏在自家侯爷心目中的地位。他岂容一个八品官家的下人来侮辱姚氏?说话自然也很不客气了。
长禄忙应下来,跟着姚氏这些日子,这个未来的主母行事格外有主见,也非常有分寸,人看上去温婉,实则性子里带着些泼辣,他都是知道的。
姚姝拍了拍手,丫鬟递了帕子过来帮她擦,她歪过去,钻进母亲的怀里,问道,“娘,隔壁的孟家,是姨母家里的那个孟家吗?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咱们进京来了?还邀请我们去吃饭,不会是不安好心吧?”
姚氏搂着女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有些好笑,“遥遥也知道什么是不安好心了?遥遥怎么说她是不安好心?”
姚姝瘪了瘪嘴,轻哼一声,“女儿自然是知道的啊,小的时候,姨母带表姐去江洲,说好是请我们去划船,表姐把我推得摔了,还说我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呢!”
这话,要是放了从前,姚姝是死都不会说的,如今她也算是看出来,侯爷对自己娘亲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连婚期都定了。郭嬷嬷还说,侯爷娶母亲过去,现成的侯夫人,她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即便如此,姚氏的眼泪都出来了,她紧紧搂着女儿,泪水滴滴落在姚姝的脸上,“我儿怎么是没爹爹的野孩子呢?我儿身份贵重,区区一个八品官的女儿,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够呢。”
姚姝还是很后悔,不该拿这话来招惹母亲,忙搂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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