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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闺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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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嬷嬷笑看着姚氏,姚氏思忖片刻,想到方才吃饭,傅尧俞一味让食堂做清淡的,女儿都没有吃好,只好点了头,“还望嬷嬷平日里能够多教导遥遥,诸事多提点她,别让她在府上失了礼数。”
邢嬷嬷见姚氏是个识趣的,心想不愧是姚思廉的女儿,福身行礼,“婢子看大xiǎo jiě进退有度,形容得体,老夫人早就念想不已,跟在老夫人身边,夫人大可放心!”
姚姝有些不想先去,想等着母亲嫁过去的时候,把她带过去。可老夫人发了话,她不能因为自己任性,让自己母亲还没有过侯府的门,就在老夫人跟前落了不是。
又想着,去了侯府,若有什么事,傅钰这个便宜哥哥不知道会不会护着自己呢?
姚姝还有些行李要收拾,邢嬷嬷便在姚宅中留了一晚上,安排了人帮姚姝收拾,林林总总竟然收拾了好十来个箱笼。看着姚姝连小拇指般大小的珍珠串成的珠花,各色各样都有十多个,邢嬷嬷不由得咂舌,这个新夫人还真是有钱啊!
平阳侯府是由一座前朝王府改制而成,门口三间大门,前厅、中堂和后堂一共七间。改造的时候,老侯爷安排了妥善的人,但凡丁点违制的都没有留下。侯府谨守规矩的风范就流传下来了。
梁栋、斗拱和檐角彩绘而制,门窗仿柱都是黑漆油饰,门上有金漆兽面锡环。
姚姝的马车从大门口经过,正要被赶车的人牵到侧门去,大门就被打开了,从侯府里走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与长禄长得有几分像,喊住了车夫,“老夫人吩咐了,大xiǎo jiě归府,从大门进!”
侯府的大门素来不会轻易开,除非来了尊贵的客人,接中旨,听到这话,连邢嬷嬷都愣了一下,再看姚姝的眼神就越发不一样了。她扶着姚姝下车,低声跟姚姝吩咐,“老夫人定是会让大xiǎo jiě给祖宗牌位上香,跟祖宗们说一声,大xiǎo jiě回来了,一应的礼仪,婢子都会在旁边提醒大xiǎo jiě,大xiǎo jiě不必紧张,慢慢跟着做就是了!”
21。第21章
傅钰站在大门口,他是奉了老夫人的令来迎接自己mèi mèi的,他的身后,还有三个年级稍次于他的人,傅钰扶着姚姝过了门槛,介绍道,“这是二叔家的铭哥儿、锐哥儿,三叔家的镌哥儿,都比你大,你喊他们哥哥就是了!”
铭哥儿长得胖墩墩的,显得憨厚老实,锐哥儿人如其名,偏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姚姝,让她觉得自己这位三哥,似乎在琢磨怎么捉弄她。镌哥儿歪着头,细细地看了姚姝一眼,就对傅钰道,“大哥,这就是遥遥mèi mèi?占了铃姐儿大xiǎo jiě排行的那个?”
姚姝心头一跳,扭头去看傅钰,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惧,她大约也没有想到,自己才进门,就招惹了忌恨吧?
傅钰伸手就握住了姚姝的手,狠狠地瞪了傅镌一眼,牵着她朝前走,“祖母让我带你去宗祠认祖。”
父亲不在,他是侯府的长子嫡孙,完全有这个资格。
傅钰是个极好的兄长,一路上牵着她的手走,姚姝紧张得掌心里都冒了汗,两人的手牵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姚姝都觉得不舒服,傅钰却没有松开。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姚姝就是明白了,他必然是护着自己的。
一时间,心头大安。
宗祠的门开着,行了叩拜之礼,又上了香,站在祖宗牌位面前,傅钰抬手抚在姚姝的肩上,“遥遥,你知道,你以后就是傅家的人了,傅家的人可以流血,不能流泪,生而无畏,死而无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勇敢面对,不能害怕!”
姚姝知道傅钰说的是刚才在大门口的时候,听到傅镌说,她一回来,就占了府中大xiǎo jiě的位置,她心里的确是很害怕的。她没有任何依仗,没法和人争夺什么,可如今,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父亲为你向皇上请封乡君的封诰,圣旨大约会和你母亲的诰命一下赐下。新唐素来唯有宗室女才会获得这样的封诰。”
姚姝惊呆了,望着傅钰,她真是没有想到,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排遣此时心头的感受,只觉得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前世的苦,今生突如其来的甜,混杂在一起,滋味特别复杂。
傅钰不明白,姚姝怎么会哭起来,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女孩子,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想起之前一说带姚姝出去买好吃的吃,她就开心,只好道,“你别哭了,我明日歇课,你要不哭,我就带你去朱雀大街逛。那里有卖很好看的珠花的,还有几家铺子的吃食很好吃,宫里的皇子们总让我带给他们呢。”
姚姝抹了眼泪,“嗯”了一声,跟在傅钰身后,一会儿要去见老夫人,眼睛哭肿了可不好!
庆云堂里,老夫人翘首以待,二房和三房,除了两位老爷之外,该来的都来了。三夫人徐氏牵了最小的儿子钧哥儿在对老夫人说,“媳妇才刚还说了钧哥儿,大姐姐进府,他就该跟着哥哥们去迎接大姐姐的,怎么能因为贪吃就不去了呢?”
钧哥儿只有两岁,母亲说他,他傻傻的不知道,捏着一块芙蓉糕在吃,口水都流下来了。
二房夫人孟氏撇了撇嘴,她素来瞧不起徐氏,徐氏的娘家不显,父亲只是一个监察御史,干的是得罪人的活,徐氏在府中除了讨好老夫人,得了大厨房和后院子的管事权,就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孟氏最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孟氏的女儿傅鈅原先就是这府里的大xiǎo jiě,这下好了,姚姝一来,傅鈅就什么都捞不着,从此后,侯府长嫡xiǎo jiě的名份儿,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三房的锦姐儿,站在母亲身边,歪着头看钥姐儿,“二姐,大姐姐回来,你不开心吗?”
傅钥狠狠地瞪她一眼,老夫人的目光瞅过来,她微微低了头,心里对锦姐儿已经很是不喜了。孟氏似笑非笑,斜睨着锦姐儿,“这话是从何说起的?锦姐儿从哪里看出来,我们钥姐儿不欢喜姐姐回来了?”
女儿这话说得的确不妥,但傅钥不高兴,这是大家都看到了的,谁不知道傅钥的性子和孟氏像?丁点大的事都爱计较?谁不知道她是怕姝姐儿回来了,抢了她长嫡女的位置?
徐氏却从来不肯和孟氏起争端,连计较都不愿意,没得把人气死。
徐氏就赔了笑,扯着锦姐儿对钥姐儿道,“你mèi mèi不会说话,你是知道的,快别跟她计较啊!”又对老夫人道,“母亲,您看这傻孩子,以后去了外面,这么得罪人,可怎么得了?”
老夫人瞥了孟氏母女俩一眼,今日早上,孟氏还来求了自己,让自己出面跟老大说,孟姚氏和姚氏之间的纷争都是姐妹之间的事,闹大了侯府的脸面也不好看,说来说去,都是想老夫人出面,把孟姚氏母女保下来。
老夫人自是不肯做恶人,老大如今把姚氏看得心尖儿上,她去说,让自己儿子忌恨自己么?
再说了,姚氏就算没有过门,看在姝姐儿的面儿上,她已经是侯府的人了。堂堂开国侯府的人,被人用花瓶砸了头,还不去讨回公道,这才是让侯府丢人现眼呢。
老夫人只问她,如今她是侯府的人,还是孟家的人?如果是孟家的人,她说了这话,就当她没说。
孟氏脸都白了。
这是准备拿自己才寻回来的孙女儿作伐吗?老夫人冷哼一声,扯过锦姐儿,捏了捏她白胖的手,“你母亲说的话,你可是要记住了,以后不知道要说的话该不该说的时候,就别说!”
守拙,这种本事,女孩子是一定要会的。
锦姐儿听在了心里,狠狠地点头。
这时候,门口的丫鬟已经打起来帘子,笑呵呵地道,“老夫人,大xiǎo jiě来了!”
“真的?”老夫人竟是激动得站起来了,朝前走了两步,想要迎到外面去,又觉得不妥。
22。第22章
“真的?”老夫人竟是激动得站起来了,朝前走了两步,想要迎到外面去,又觉得不妥。
她急于见到从未谋面的孙女儿是真,她更是心疼儿子。儿子新婚才一年,媳妇怀了长孙,难产就死了,十一年的时间,儿子一个人,连个通房都没有。想到这里,老夫人的声音不由得沉了下来,“不管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这长嫡女的身份,落在姚姝身上,这是逃都逃不掉的,你们也要记住,这府邸是侯府,从前是忠勇侯府,如今可是靖北侯府。”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傅家可以说如日中天,一门双侯。老侯爷是太上皇封的忠勇侯,傅尧俞是当今皇帝即位后封的靖北侯。老侯爷忠于太上皇,先前的太子是皇帝的兄长,兄弟残杀,太上皇三个兄弟,只活了当今皇帝一人。
太上皇死了两个儿子,全是为皇位,心灰意冷之下,禅位给皇帝。
太上皇一派的功勋这些年来,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原本忠勇侯在长子被封了靖北侯之后,可以让次子袭爵的,至少也是个忠勇伯,可谁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都不跟忠勇侯府的人商量,就用忠勇伯的爵位,和靖北侯换了个世袭罔替。
靖北侯的爵位,以后传给靖北侯的子孙时,就不再降爵。只要靖北侯不造反,这爵位算得上是与国同休了。
二房怎么会不难受?孟氏几乎每晚都想给靖北侯扎小人,好好的一个伯夫人,就这么没了。
她女儿,好好的伯爵xiǎo jiě也没了,如今更是连靖北侯府的长嫡xiǎo jiě的名分都没了。以后婚嫁,还能议怎样的好人家?
姚姝跟在傅钰的身后,到了门口,傅钰松开了牵她的手,朝她看一眼,让她跟在自己的身后进来。
很紧张,姚姝忍不住捏了捏衣角,感觉到傅钰的眼睛看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紧张。再丢人,就不再是丢她一个人的脸面了。
“哎哟,这就是咱们大xiǎo jiě啊?长得可真……啧啧啧!”
说话的人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姚姝几乎要哭了,却不敢去看那人,勉强抬起头,朝前看去,就看到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挽着高髻,戴着镶祖母绿的姜黄绣五福的额帕,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伸出双手来,口中唤道,“姝姐儿,快到祖母这里来!”
亲情使然,姚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快走两步,朝前扑去,双手搭在了老妇人的手中,双膝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喊道,“祖母!”
“我的儿!”老夫人要拉着姚姝起来,傅钰却拦住了,“祖母,遥遥初次与祖母见面,父亲说了,该有的礼仪不能少!”
姚姝很是乖巧,不等旁边的丫鬟拿了团垫过来,就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向老夫人行了大礼!
最后的一个头磕完,姚姝才被老夫人拉进怀里,她低头端详自己这个长孙女儿,笑着对旁边的人道,“这可是把咱们府上的三个丫头给比下去了!”
不是说,府上只有两个姐妹的吗?怎么又多了一个?
姚姝来不及多想,老夫人就让姚姝去给两位婶娘行礼,“你二叔和三叔,等晚些时候再见吧,如今都在衙门里,还没回来呢!”
姚姝忙道,“孙女不敢打扰二叔和三叔,公事要紧!”
姚姝心里在想,便有两个长得团脸,年龄与自己相仿,却比自己胖的女孩儿过来和她见礼。
一个和气一些,偷偷地打量她,姚姝记住了,是锦姐儿;另一个眉目稍冷,掩饰不住对姚姝的不喜,名叫钥姐儿。姚姝就知道,自己是抢了人家长嫡xiǎo jiě的位置呢。
另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有乳母在她身后推着,让她过来给大xiǎo jiě见礼。那女孩子很害怕,总是不肯过来,一时间有些尴尬。
姚姝便看到二婶娘狠狠地一沉眉眼,当着老夫人的面呵斥那女孩儿,“总是上不了台面,还不快过来,谁还吃了你不成?”
那女孩儿才过来,府里的女孩儿年龄都是相仿,只差了月份和天数。姚姝自己生得有些单薄,不像新唐的女孩子都追求丰腴,可这女孩儿竟是比她还要瘦弱。
“这是铃姐儿,你回来后,她就排行老四了。”老夫人朝铃姐儿点点头,铃姐儿如释重负地退回去,还不忘怯怯地朝孟氏偷瞄一眼。老夫人见了,就不喜,对孟氏道,“你是主母,教养孩子都是你的事,孩子上不了台面,你就多教教。”
这是当了晚辈的面,很给孟氏面子了。孟氏犹自不满意,等差不多了,就带了二房的一行人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老夫人在吩咐人,“双溪馆离白露院近,让那些工匠们把双溪馆捯饬捯饬,也不用急,慢慢收拾了。大姐儿就先跟着我住在碧纱橱里,等过了这冬,开年天暖和了,再住进去!”
孟氏的脚步一顿,半响才回过神来,牵着女儿的手往外走。等出了庆云堂,钥姐儿才问,“娘,刚才祖母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双溪馆是给大姐姐的?”
23。第23章
双溪馆的景致是最好的,一左一右两条湾水清清澈澈地流过,屋后几丛竹林,都是从前老侯爷从江南那边寻来的好品种,占了三亩地的花园,里面修了亭台楼阁,扶手游廊绕着花园走了一圈,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都不妨碍赏景。
双溪馆一共五间上房,正房前又加出三间抱厦来,正房后面又起了一栋楼。前前后后,不知道有多宽敞。傅钥想到以前自己想搬到双溪馆去,祖母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如今,大姐姐才进府,提都没提,祖母就把大姐姐安排进双溪馆住,傅钥眼圈儿都红了。
“谁让你爹爹不是侯爷?”孟氏没好气地说。
同样是儿子,老夫人未免太偏心了些。当年老侯爷死了,听到皇上要夺了忠勇侯的爵位,自己和丈夫在老夫人的跟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老夫人都不肯出面去向皇上求情。
最后,忠勇侯的爵位反而为大房换了个世袭罔替。
今日,老夫人的话,还蹊跷。好似他们住在这里,是沾了侯爷的光,是寄人篱下一般。
回到了自己住的云涛苑,位于侯府的西南角,与位于东南角的清秋苑隔了一个侯府后花园。云涛苑虽然在侯府中,与清秋苑一样,是一个单独的院落,五间四进,面积不小,有单独的门从北面进出。
二老爷傅尧江已经回来了,正歪在西次间的大床上翻着一本书,见孟氏回来,抬起眼皮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孟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三百六十天是板着脸的。二老爷觉得没趣,起身就要去钱氏的屋里。
铃姐儿是钱氏所生,天天看孟氏的脸面,性子越发弱。
孟氏把自己女儿和铃姐儿撵了出去,拉住了二老爷,“我有话要说!”
傅尧江就坐了下来,把书扔到一边,听孟氏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大通,“……谁知道那姝姐儿到底是不是大哥的种,老夫人就欢喜成这样,我就没看出哪里长得像的,别是鬼迷了心窍了吧!”
啪!
孟氏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惊恐地抬起头,见傅尧江一脸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顿时又气又怕,“你,你,你又打我做什么?”
傅尧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盯着孟氏,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格外后悔,当年不该不听大哥的话,和孟家结亲。大哥说的没错,孟家真的没几个人了,夫子家族,估摸着都穷怕了,一心钻到钱眼里,连礼义廉耻都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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