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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满南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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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南抚抚胸口,“……吓死我了。”

    她在外跑了一身汗,飞快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长袖t恤,去客厅里吹头发。

    陈知遇坐在沙发上敲键盘,往她那儿瞥去一眼。

    t恤很长,盖过大腿了……看起来像里面什么也没穿似的。领口又很大,她稍微动一下,半个肩膀就要露出来。

    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苏南也在看他。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t恤,在非洲大陆上跑了一周,也没见他皮肤晒黑一点,还是那样白,绷着脸认真工作的时候,就显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苏南吹一会儿头发,偷瞄一眼。

    陈知遇全神贯注。

    再偷瞄一眼。

    陈知遇聚精会神。

    ……她故意穿的这件t恤,一点用都没有?!

    苏南关了吹风,揉着眼睛,走过去,“陈老师……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陈知遇停下动作,看她,“进什么了?我看看。”

    苏南单膝跪在他两腿间的沙发上,脸往前凑,膝盖往前一顶。

    陈知遇:“……”

    苏南稍微扒开一点下眼睑,“……你看看。”

    片刻。

    陈知遇微眯着眼,“你故意的吧?”

    苏南神情无辜,“……对啊。”

    手指抓住他t恤的下摆,顿一下,往里探。

    陈知遇将她手指一捉,直接把人扛起来,回卧室。

    仍在床上,自己翻了个身,仰面躺下,让苏南坐在他腰上,“想给我脱?”

    苏南看着他。

    陈知遇抓住她手指,微挑着眉,“我不动,你慢慢来。”

    兴致起来很快,然而这回陈知遇好像是打定了主意,就不主动。

    苏南不服气,先把他扒光了,然后去袋子里翻出她一周前厚脸皮买回来的安全措施,瞎弄。

    陈知遇也就忍着,指点她两句。

    做好措施,又磨蹭了半天。

    慢慢的,苏南好像是无师自通了一样,试了一下,准备坐下去。

    陈知遇有点憋不住了,抓住她手臂想起来。

    苏南按着他的肩膀,“你说的你不动。”

    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把他吞没。

    陈知遇额头浮起一层汗,看她有点皱眉,“疼?”

    苏南摇摇头,“不是……”

    “怎么了?”

    她俯下身来,贴着他的耳朵,“好像……很深。”

    陈知遇目光一暗,忍不住了,掌着她的腰,托起来,很快地动。

    可能是在异国他乡,情绪很不一样。

    她有点疯儿,把三个多月来积压的情绪,全部投入其中。

    很快第一次,没歇到一个小时,第二次。

    ·

    到三点才消停。

    别墅里静悄悄的,空调打得很低,然而被子里一片潮热。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漆黑一片,只从玻璃的上沿,露出半轮月亮。

    苏南倒了水来,递到陈知遇手边。

    陈知遇就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抬手抹了抹她额头上的汗,笑得有点儿轻佻,“……有长进了,跟谁学的?”

    苏南眨下眼,“想知道?”

    赤着脚跳下床,从对面的矮柜里翻出一套陶塑,“……辜田送的。”

    陈知遇看了一眼,差点呛住。

    两个小人,一男一女,一十八式。

    “……你从哪儿交来的这么一个朋友?”

    苏南:“大惊小怪。”

    陈知遇:“……”

    将她拉过来,凑到她耳边,“想学,别看这个,理论没用,得找我实践。实践出真知。”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第52章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王小波

    ·

    第二天艳阳高照;出门却能闻到一阵潮湿的水汽。

    雨季阵雨不期而至,悄然而走。

    苏南和陈知遇;请何家三口;去市中心吃饭。何平开车,苏南坐后座;给陈知遇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近郊多数路段是没浇水泥和沥青的土路;晴天尘土扑面;雨天湿泞难行。

    沿路经过一家店;凋敝破败;店门口泥泞低洼的地上;几个穿得脏兮兮的当地青年;正在蹲着喝啤酒;嘉士伯;这儿习惯称之为“”。

    苏南他们的车经过时,有个穿红衣白裤,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儿微张着口,怀里抱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小男孩,目送着他们离开。

    最早一阵,苏南看见这些情形常常会从心底里觉得难受,久了就发现这种难受与事无补。

    习惯了,但每每看见,仍能生出一种明知无用的悲天悯人之感。

    车很快到了老城市,苏南指着外面的建筑,一处一处跟陈知遇介绍:

    ——“那栋红房子,绿顶r是老城区的商业中心之一,药店、书店、超市,什么都有……”

    ——“那个红底白字的bata,是卖鞋的,肯尼亚的品牌,在非洲这边还挺有名……”

    穿过老城,到了新城。

    利隆圭街头建筑普遍低矮,车从旧城区开到新城区,路面宽敞许多,沿路建筑也渐渐显出些城市的气息。

    “对面那儿,那个圆顶建筑,是马拉维议会大厦,是我们国家援建的……”

    车从近郊到老城区到新城区,仿佛是从蛮荒到文明的进化。

    吃饭的地方,是新城一家意大利人开的餐厅,红墙尖顶的设计,很有欧洲殖民时期的遗风。

    吃饭的当口,何平和陈知遇略略说起h司在马拉维的贡献。何平在这儿待了九年,薪水高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没点革命乐观主义的奉献精神,真没办法待这么久。

    “……我九年前刚来的时候,这儿出了市中心那片地儿就没信号了。中国与第三世界的穷兄弟结盟,给非洲大陆的一些国家还是做了不少好事。”

    陈知遇点头,就与何平聊起了前几日去津巴布韦的见闻,言辞之间颇有感慨。

    非洲很多国家兵连祸结,穷困不是一朝一夕而成,已如痼疾,极难清除。

    苏南本是在逗何平的儿子,听见陈知遇讲他在津巴布韦最后一站讲座结束,有一个黑人青年上来求他赠书,不知不觉就插入话题:“……然而国外政府、无国界医疗队和ngo组织的援助其实都是杯水车薪,一场战争一打,就有成千上万的流民。而且国家发展和政策是相辅相成的,战后初期南非发展得多好,后来被西方那一套理论制度蒙蔽,自毁城墙,好不容易构建的工业体系破坏殆尽,现在也……”

    一转头,看陈知遇眼里带笑,正看着她,言辞就有些犹豫了。

    陈知遇笑一笑:“继续说。”

    “……没什么可说的啦,”苏南摸摸鼻子,“我来之后,才发现我们中国人真是太勤奋了,国家独立,国民勤劳,不崛起都没有道理。”

    陈知遇笑了。

    敢情她来一趟,培养出国家荣誉感了?

    吃过饭,下午何平一家另有安排,苏南单独载着陈知遇去看湖。

    马拉维湖是马拉维的著名景点,很多背包客把马拉维称之为“失落的天堂”,一半是因为这湖。

    天蓝水蓝,蓝得醉人,在湖泊的尽头,汇成一线。

    陈知遇说,很像是泰国的苏梅。

    湖上有许多观光活动,小岛浮潜、观鱼等等。

    陈知遇都不甚有兴趣,最后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临湖的酒店住下,观湖吹风。

    湖岸树下,挂着吊床。

    苏南丢下东西就兴奋地爬上去,翘着脚晃晃悠悠。

    她看陈知遇也紧跟着出来了,忙问他:“驱蚊水你抹了吗?雨季蚊子多,被咬一口就可能被虐了?”

    陈知遇:“被虐了?”

    苏南:“就是得疟疾,何主任他们都这么说。”

    陈知遇走过去,看她一眼,忽伸手把吊床一推。

    “啊啊啊!”

    苏南快给这使劲一晃吓得半死,赶紧抓住了拴着吊床的绳子。

    等晃动好不容易停下了,她从上面下来,气鼓鼓地看了陈知遇一眼,冷不丁把他一推。

    陈知遇脚下趔趄,倒地之前,顺手将苏南一拽。

    两个人齐齐倒在沙滩上。

    苏南抓了把细沙,往他脖子里塞,“你好幼稚啊!”

    陈知遇哈哈大笑。

    半会儿,伸手,“拉我一下。”

    苏南戒备地看着他。

    “不逗你了。”

    苏南这才伸手。

    两个人拍掉身上的沙子,在沙滩上靠膝坐下。

    湖风轻拂,太阳快要落了,湖面一片的灿红浓金,美得声势浩大。

    陈知遇看她。

    苏南:“……干嘛?”

    陈知遇:“你涂防晒霜了吗?不怕晒黑?”

    “……”

    苏南想掐死他。

    跪在沙滩上,转向他,强烈谴责,“您越来越没有一点老师的样子了!”

    “本来就不是,”陈知遇要笑不笑地瞅着她,“你昨晚喊的我什么?”

    苏南脸刷的红了。

    片刻,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往他肩膀上一戳,低哼一声,“……为老不尊。”

    “我还不老吧?”

    “……也快了。”

    “那你看着我。”陈知遇把她的手抓过来,很用力的攥住。

    金红漫天,渐有夕阳冷却之后的靛蓝。

    “……看着我变老。”

    *

    陈知遇的假期很长,已经明说了要等过了初三再回去。

    当地有华人互助协会之类的组织筹备了春节联欢晚会,何太太喜闹,和何平还有儿子一块儿去了。

    苏南则和陈知遇留在别墅里包饺子。

    和面、拌馅儿、擀皮,全要自己来。

    苏南在擀皮这件事上,远没有陈知遇有天赋,不是薄了就是厚了,末了把啤酒瓶一扔,很不服气:“为什么要包饺子啊,我们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

    “那你说做什么?”

    苏南噎住了。

    贴春联?放烟花?这里要是能有这样的物资条件,也不至于能给她开出这么高的工资了。

    陈知遇把沾了面粉的手往她脸上一抹,“不会擀就一边去,别裹乱了。”

    苏南擦擦脸,“你怎么会啊?”

    “我妈是北方人。”

    “啊……”苏南又把啤酒瓶拿回来,“……那我得学。”

    陈知遇笑一声。

    两个人,最后一不小心,包出了两百来个饺子,决定送一部分给何平他们。

    陈知遇扫了一眼,开始挑挑拣拣。

    苏南:“这是做什么?”

    陈知遇拣出个包得歪歪扭扭的,“这是你的杰作吧?”

    苏南:“……嗯。”

    “太丑了,送不出手。”

    苏南:“……”

    别墅里没电视,苏南就问要不要把电脑打开,放点儿往年的春晚。

    陈知遇白她一眼,“有那么好看?”

    “增加点儿年味,假装自己在国内嘛!”说着就熟练挂上vpn,翻出个春晚相声小品集锦,调大音量。

    ——“观众朋友们,我可想死你们了!”

    陈知遇:“……”

    苏南嘿嘿一笑,“怎么样,是不是过年的感觉就来了?”

    中午吃过饺子,两个人也没出去,就在别墅里消磨时间。

    外面艳阳高照,实在和印象中的过年大相径庭。

    趴在小桌子上,叹气:“……感觉自己一辈子没见过雪了。”

    陈知遇赤脚坐在地毯上,很慢地喝着茶,“你把春晚集锦关掉,看一会儿《冰雪奇缘》,下雪感觉就出来了。”

    苏南笑得不行,“……你好斤斤计较啊!”

    苏南给家里拨了个视频通话。

    国内刚过八点,春晚刚刚开始。苏静举着手机,喊苏母过来。

    片刻,苏母就凑近,笑眯眯地喊一声:“南南。”

    “妈。”

    宁宁直往两人中间凑,一叠声喊“小姨”。

    苏母:“吃过饭了?一个人啊?没跟同事在一起?”

    “没呢,跟……”看陈知遇一眼,见他点点头,就把电脑屏幕往旁边推了推,“……跟陈老师在一起。”

    陈知遇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苏母有点惊讶,“非洲那么远啊……”

    陈知遇笑一笑,“应该的。祝您新年快乐——您和苏南说话吧。”

    苏南又把屏幕朝向自己,跟苏母絮絮叨叨说了些最近的事,都是报喜不报忧。

    末了又跟苏静和宁宁说了会儿话,关上视频。

    片刻苏南沿着地毯爬过去,往陈知遇背上一趴。

    陈知遇放了茶杯,偏过头看她。

    “陈老师……”

    “嗯?”

    苏南凑近,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一窗的阳光,给她发丝勾出金色的边,逆光的脸上,带点儿温柔的惆怅。

    ”舍不得我了?“

    苏南点点头。

    “我还没走呢。”

    “你过了大后天就要走了。”

    “谁让你来的,该。”

    苏南笑一笑,“下回啊,下回你再来,提前跟我说,我们公司可以给员工家属申请往返机票的。”

    陈知遇挑眉,“还想有下次?”

    “肯定会有啊……”苏南看着他,压低声音,呼吸就吐在他耳朵里,“……不然你怎么解决生理问题呢?”

    陈知遇:“……”

    好学生,教坏了。

    苏南又眨了一下眼,双臂整个从背后环抱住陈知遇肩颈,柔软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着他颈侧白皙的皮肤,“陈老师……我有个问题。”

    “……问。”

    “……我来的这三个多月,你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啊?”

    陈知遇看她一眼,“想知道?”

    苏南猛点头。

    “不告诉你。”

    苏南越发求知欲旺盛,“……自己来吗?会想我吗?还是,看……看点儿什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会不会多想啊?”

    陈知遇忍无可忍了,“……你离辜田远一点!”

    ***

    晚上七点,吃过晚饭,两人出门。

    天彻底黑了,小区简易的操场上闪着灯光,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苏南拉住陈知遇胳膊,“我们过去看看!”

    是公司同事,在操场上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上了零食啤酒,又接了灯泡和音响,放的是老歌,张国荣梅艳芳,还有奥斯卡金曲。

    有几个一起打排球的同事认出了苏南,朝他招手,“过来一块儿喝酒!”

    苏南转头看看陈知遇,“喝吗?”

    陈知遇将她手一捉,“去打声招呼。”

    走过去,便有人递上来啤酒,目光往苏南和陈知遇牵着的手上扫一眼,笑说:“苏南,不介绍一下?”

    “我爱人,陈知遇。”

    有几个俄罗斯那边面孔的高个儿姑娘,也围了过来,拿带着口音的英语,调笑似的夸了几句陈知遇长得帅。

    有个男同事凑过来,冲苏南笑说:“原来你已经结婚了?”

    苏南心里有点不悦,面上倒是带着笑,“我记得我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了呀。”

    男同事:“以为你开玩笑呢,对吧?”

    便有另几个男同事笑着附和。

    陈知遇神情平淡:“我夫人初来乍到,承蒙各位照顾。”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立时止住了。

    苏南:“王经理。”

    王经理点点头,笑着与陈知遇握了握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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