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香满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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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萸和方小芹去了厨房，两人一起做饭，一个在灶上，一个在灶下。
“芹儿，她怎么来了？”
朱萸脸色有些不好地问道。
“你说家珠姐呀，她跟舅母她们吵架了，离家出走。没地方可去，就上咱家来了！”
方小芹一边做饭一边道，并没有注意他的不悦。
“要是人人跟自己的家人吵架了，都来咱们家，那咱家成什么了……”
他这么说，方小芹才低头看他，奇怪地道：“相公这是怎么了，是不喜别人来咱家吗？”
朱萸也不好说是单不喜欢宋家的人，就点了点头：“我只想要我们一家人平静地在一起过日子。不希望有外人的打扰！”
“家珠姐也不是什么外人呀！没事，她就住两天而已！”
方小芹笑道。
朱萸蹙了蹙眉，真的只会住两天吗？
在厨房吃饭的时候，因着有宋家珠在。朱萸感觉特别的别扭，一点也不自在，没吃两口就回屋了。
方小芹见此便拿了两个包子，跟了过去。
没事的时候，方小芹喜欢做一些吃食，像包子，馒头，馅饼，她都会做。
“相公，今晚怎的吃这么少，再吃一些吧！这是你爱吃的地瓜馅包子！我拿了两个来！”
方小芹笑着把包子递给他、
朱萸咬了一口包子，地瓜馅很软，很甜，是他爱吃的味道。
“娘子。以后我要在屋里和你吃饭，不想和外人一起吃！会没食欲的！”
屋里只有他和方小芹，没有外人。他的食欲又回来了。
“以前在宋家的时候，又不是没在一起吃过饭！而今怎的变的害羞了呢！”
方小芹取笑他，她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在宋家珠面前吃饭呢。还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在不熟的人面前不自在。
“好吧娘子，你就依了我吧，只要她在这里一天，我就不要出去吃饭！”
朱萸像个孩子般撒娇地拉着她的袖子道。
“好啦好啦，听你的便是！”
方小芹笑道。
“来娘子，你吃一口！”
朱萸高兴了，喂给方小芹一口包子，夫妻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包子。
吃完饭，朱萸在偏房里洗着澡，忽然听到屋门被打开了。
“芹儿。你来啦！快进来帮我洗！”
他以为是方小芹，就闭上双眼，一脸期待地等着她进来。莫非今日他们又可以在一起共浴了。
没有听到方小芹的说话声，只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却是有些犹疑。
终于，脚步声在木桶前停了下来。
“芹儿……”
朱萸轻唤一声，伸出手来正要拉她，一睁眼，就发现站在面前的人不是方小芹。
“你……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他朝宋家珠低声地吼着，面色冷峻。
宋家珠局促地站在木桶前，一张脸涨的通红，紧紧地咬着下唇，一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似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快出去，听到了没有！”
朱萸恼怒地道，他恨不得一掌把她击飞，让她滚离这里。
“相公，你在跟谁说话呢！”
就在此时，方小芹进来了。
宋家珠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家珠姐！”
方小芹见是她，眼睛瞪的大大的，正想问她，她却已经跑远了。
“芹儿，你这个家珠姐真是太莽撞了，要洗澡也不知道问里面有没有人，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进来！”
朱萸脸色极不悦地道，却只能这样解释着。土尤以技。
宋家珠明知他在里面洗澡还闯进来，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的。他怀疑，要是方小芹再晚来一会儿，她敢直接脱、光自己的衣衫跳进木桶里来。
到时候，他就算是有八张嘴，也跟方小芹解释不清了。
他算是知道了宋家珠的心思了，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子，他在心中骂道。
“我想家珠姐定是不知道你在里面洗澡，你看她刚才吓的那个样子……羞死了，我还没见过她像今日这么害羞过呢！”
方小芹却是不以为意地道。
“好啦，不提她啦，娘子，过来帮我洗吧！”
朱萸把宋家珠的事抛在脑后，满眼含笑地看着方小芹，“要不……我帮你洗也可以！”
方小芹红了脸：“不好吧，家里有客人呢，要是让人家看见了，会被笑话的！你快些洗吧，我先走了！”
说着，就转身出了偏房，只留一脸郁闷的朱萸泡在木桶里，果然，有外人在，就是不方便。
方小芹回到屋中，拿起一本书认真地看着。
朱萸洗澡回来，弯下腰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她，脸紧贴着她的脸，柔声地道：“又在看书呢……早些歇息着吧……”
闻着她的发香，吻着她白皙的脖颈，朱萸的呼吸变的有些粗重。
他正想抱起她，去炕上好好地温存一翻，屋门却突然被推开了，方小芹慌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因着太急，她的头撞到了朱萸的下巴，疼的他闷哼一声，捂紧了下巴。
“小芹，有火折子吗？我屋里的油灯灭了，找不到火折子在哪里！”
宋家珠站在门口说道，眼睛在屋中四处打量着。
方小芹赶紧道：“我拿给你！”
边说边忙着去拿火折子了，甚至没空去关心一下朱萸被撞的疼不疼。
宋家珠拿着火折子，想跟方小芹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再开口，便有些悻悻地走了。临走之前，还特地看了朱萸一眼。
只是朱萸背对着她，不屑去看她。她顿觉很是失落。


　第113章　赖着

宋家珠一走，朱萸就转身走过来，“呯”一声把门给关上了，有些生气地道：“我看她来借火折子是假，来探听人家夫妻的闺房情、事才是真的！”
“怎的气这么狠？不就是来借个火折子吗！”
方小芹笑着摇了摇头，猜想定是宋家珠搅了他的兴致了。他才会生气的。
“对了，相公，你的下巴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撞的……”
摸了摸他的下巴，上面的胡茬扎在她的手上，痒痒的。
“没事！”
朱萸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着，“你就是故意撞的也没事！”
方小芹笑了：“好好的，我故意撞你作甚！”
“可有些人……就是喜欢故意做一些……让人讨厌的事情……”
朱萸向窗外看了一眼，有个人影正从外面闪过。
朱萸眉峰一聚，眸光沉了沉，看来有外人在，确是做什么事也不方便啊。
“相公你说什么，我怎的听不太懂？”
方小芹那水灵漆黑的眸，闪着动人的光芒，朱萸的心为之一颤。
“没什么。娘子，我累了，想早些歇息了！”
一想到窗外有人在偷听，朱萸就半点兴致都没有了。土尤土血。
“相公教了一天的书，确是很累，我给你铺床去！”
方小芹体贴地道，遂手脚麻利地去炕上铺被子了。
如朱萸所料，宋家珠在方家住了两天之后，却是一点回宋家的意思都没有。
方小芹这个热心肠的小娘子是不会摧着她走的。他一个大男人就更不好赶她走了。
“相公，这几日你是怎的了，为何看起来如此的不高兴了呢？”
把饭端进了屋来，方小芹有些奇怪地问脸色不太好的朱萸。心想着，他莫不是哪里不舒服么，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哪一日不是欢欢喜喜的呢。
“芹儿……”
朱萸又撒娇般地拉住了方小芹袖子，轻轻地晃着，“好芹儿，你让那个家珠姐快些走吧，当初说好只住两天的！有她在这里，我实在是浑身不自在……”
“她都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了，你还没习惯哪！还是让她再住几天吧，等她什么时候想走了，自然就会走的！赶人家总是不好的，相公。你说是不是？”
方小芹软声软语地劝着他。
朱萸叹了口气，这得熬到什么时候啊。
他真想告诉方小芹，宋家珠对他心思不纯，可方小芹那么单纯……可却怎么说的出口。
这日从私塾回到家，朱萸借口去地里转转，看麦子长势怎样，他实是不想看到宋家珠那张脸，甚至连听到她的声音就烦。
方小芹应了一声，让他早去早回，然后就去做晚饭。
一会儿，张殿拎着一个竹篮子过来了。
“芹儿，在做饭呢！”
他笑着进了厨房，“我送点青菜，自己吃不了！”
“张殿哥哥，你还种菜了呀！”
方小芹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竹篮子，翠绿翠绿的菜叶。一看就是刚采摘的。
“院子里种了一些，自己吃着也方便些！”
张殿笑着道，“我看你家的院子里种了赤苋，再过一个月就应该可以吃了！”
方小芹把青菜倒在了自己家的竹篮子里，接着道：“原来那叫赤苋啊，听说那个菜也是一种中药呢！”
“是啊，芹儿，以后吃的可要注意些，千万不要与甲鱼同吃，会中毒的！”
张殿提醒道。
“我知道，许郎中跟我说过！你还真是博览群书呢，连好多人不知道的事情也知道！”
方小芹又从锅里拿了几个包子，用一块帕子包了，放在了竹篮子里，“张殿哥哥，这是我亲手包的包子，你尝尝看，好吃的话，回头再来拿！”
张殿笑着接了过来，并没有推辞：“从小你就心灵手巧的，包的包子也一定很好吃！”
他边说边往外走，差点和站在门口的宋家珠撞了个满怀。
“你……”
张殿蹙起了眉。
“张殿哥哥，这是我家珠姐，小时候她还上我家来过呢，我记得，你们见过的，只是多年未见，怕是你们都不认得彼此了！”
方小芹笑着道。
张殿便对宋家珠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提着竹篮走了。
宋家珠看着他的背影，问方小芹道：“小芹，这个张殿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张殿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但男子长大了也会变样的呀！”
方小芹也看着张殿略有些瘦削的背影，想着，他真该娶个妻子好好地疼疼他了。女子需要自己的相公疼，男子也需要自己的娘子疼啊。
她扭头看向宋家珠，突然想到，他们二人都未嫁娶，倒是可以……撮合撮合。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乐开了。
“小芹，你笑什么？”
宋家珠奇怪地看着她。
“家珠姐，其实张殿哥哥，到而今还没有娶亲呢！”
方小芹的话，宋家珠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她本想说她多事，可是眼珠骨碌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当下便故装羞涩地道：“没想到张殿一表人才的，却是至今未娶，莫不是他眼光太高，看不上像我这样的……”
话未说完，脸先红了。
瞧她这副羞赧的模样，方小芹就更乐了，看来她和张殿的事有戏。
“你们呀，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不知道是不是彼此的缘份呢……家珠姐，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二人牵牵红线！”
方小芹见宋家珠垂着头不说话，知她是不好意思了。
“我这就说去！家珠姐，饭已经做好了，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方小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牵红线了，似乎有些热心过度了。
宋家珠的唇角扯了扯，而今在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朱萸，其他的男子，是入不了她的眼的。方小芹这是在自找麻烦。
进了厨房，掀开锅盖看着香喷喷的包子，宋家珠顿觉有些饿了，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在方家有吃有喝的，还不用干活，这可比在自己家强多了，更重要的是，不用再受骂了。
让她在这里白吃白喝的还不赶她走，方小芹就是个傻子，宋家珠在心中讥笑着。


　第114章　足矣

院中收拾的很干净，墙角边有一畦翠绿的青菜，院中的一边有一棵葡萄树，叶子也是绿油油的。瞧着那粗粗的根茎就知道，这是一棵老葡萄树了。但到底有多少年头，方小芹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她儿时在张家玩耍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棵葡萄树了。
葡萄架下放着一张石桌，石桌旁边有四个石凳子，也是她儿时的时候就有的。
犹记得当年她和张殿，还有张瑞雪在葡萄架下玩耍的情景。
“芹儿，你怎么来了？”
张殿从屋中出来了，见是方小芹非常的惊喜，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张殿哥哥，你在做饭呢，我有事想跟你说！”
方小芹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根木柴，猜他正在做饭，遂拿过他手里的木柴去了厨房，帮他做饭。
“芹儿，你……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怎么能让你做饭呢……”
看着方小芹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的，张殿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不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吗，做顿饭有什么呀！”
方小芹心中突然有些愧疚，她回信水村这么久了，却还是第一次来张殿这里来，她早就该过来帮他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什么的。他一个人过挺不容易的。还得去教书，还得洗衣，做饭。有时候还得管她们方家的事。
张殿在一旁站着，唇角边噙着幸福的笑意，可以说，今日。方小芹帮他完成了他今生最大的愿望。
虽然只是做一顿饭，但，足矣，他甚满足。
“张殿哥哥，做好了，来吃吧！”
方小芹的手脚就是麻利的很，没用多大功夫，就把饭给做好了。
简单的一菜一粥，几个她之前送给他的包子，却是香味四溢，张殿不禁咽了口唾沫。
方小芹微笑着把筷子递给他：“张殿哥哥，快尝尝吧，看合不合口味！”
张殿右手微颤着接过了筷子，尝了一口青菜。菜是咸的，但他此时尝来，却是甜的如蜜。
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太久了，久的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好吃吗？”
方小芹一脸期待地问他。
张殿使劲地点了点头：“芹儿的厨艺可不一般啊！”
方小芹便抿唇笑了，一边看着他吃，一边缓缓地道：“张殿哥哥，正月初二的时候，我去我舅舅家，在路上碰到乔大娘了，她说，瑞雪姐都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
“哦，是吗？听说她的日子过的不错！”
张殿淡淡地道，并没有把张瑞雪的事放在心上。
方小芹瞧他提到张瑞雪时并无半丝伤心之意，莫非他已经放下她了？那最好不过了。
“张殿哥哥，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就是……你为何至今未娶呢？瑞雪姐都已经嫁为人妻了，你也应该早些娶亲，把她给忘了！”
她自以为是的话让张殿不禁失笑，原来这丫头以为他不娶亲的原因，是因着他放不下张瑞雪，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哪跟哪啊，他和张瑞雪只是普通的邻里关系而已。
他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而不愿意娶亲，但绝不是因为张瑞雪。
“芹儿，我觉着一个人过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什么负担，也没有什么责任，多自在呀，多自由呀！”
张殿轻松地道。
“张殿哥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方小芹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他真的只想一个人这样过一辈子，不会觉得孤单吗？
张殿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无比的温柔，他有多想告诉她，他当然不是想要一个人过一辈子了，只是，他想要在一起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了。即使这样，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人，永远也放不下。
“我当然是这么想的了！”
他强扯出一丝笑容来淡然地道。
方小芹顿时语塞了，这还让她如何牵红线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笨，怎的连劝劝人家都不会呢。可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劝人的话来。
要是朱萸在这里就好了，他那么聪明，定会三言两语就把张殿给劝通的。
宋家珠站在院门口，眼巴巴地向远处望着，期待着能看到朱萸的身影。天都快黑了，他也该回来了吧。
她像一个焦急等待晚归的夫君的小娘子，脸现担心之色，心里却是甜蜜的紧，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但朱萸一见等在外面的人是宋家珠，整张脸都变的不好了。她这算是什么呀，凭什么在这里等他呢！又不是他的娘子！
“朱公子，你回来了！”
宋家珠笑容满面地道，只是这朱公子的称呼却是太过生份了。
“饿了吧，饭在锅里呢！”
见他脸色不好，她也毫不介意地接着厚着脸皮地道。
“我知道！”
朱萸半天才吐出这三个字来，他实是不想理她来着。
但他没有去厨房，而是去了屋里。
“芹儿，芹儿……”
喊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