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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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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杨淑芬又客气了几句,就拉着元元离开了。
  那个小龙港,跟着妈妈站在门口,嘴巴里还一个劲地嚷嚷着:“妈妈,不要让元元妹妹走,我想和小妹妹一起玩……”
  隔得老远了,还听到小龙港撒娇的声音。
  黎元元心说,以后见了这个小家伙,得躲得远远的。
  *
  在回家的路上,见小元元问起,王慧珍就压低嗓门说起了这位杨阿姨。
  她叫杨淑芬,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因为唱歌好听,还是高中文化,与其他知青多少有些不同。她的家庭成分不好,但人眼皮子活。
  除了不想下地劳动,人是勤快的不得了。手也巧,裁衣服轧衣服样样都会,无论是什么样式,她大眼一瞧,就能比着做出来。
  整个连队的衣服样子,裤子样子,无论男女老少,大多出自她之手。
  这些年来,职工们裁剪衣服,都喜欢用旧报纸对照着剪下来,做个样子保留着。下一次,还可以比葫芦画瓢,直接裁剪。
  因为这个,职工们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杨阿姨勤快手巧,与托儿所的孔所长走得很近。后来,就连李连长也消除了她那资产阶级臭小姐的印象,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最后,在职工们的一致推荐下,她从大田班里调出来,当上了托儿所的大班老师。
  她一来,还真有些不同。
  好些儿歌都是她教的。
  兴致一上来,还教娃娃们唱简谱,什么“都来咪发梭拉西都”。反正,自从她进了托儿所,就连娃娃们都变得洋气起来了。
  那个小龙港是她的大儿子,刚刚从沪上接回来,已经上托儿所了。她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放在沪上的外婆家里养着。
  听到王妈妈说的这些,黎元元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上大班,绝不和那个粘牙的小龙港呆在中班里。
  这时,连队里来电了。
  屋山头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黎元元紧紧地攥住王妈妈的手,往家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23章 过周末
  *
  王慧珍和元元到家时; 见田伟民带着两个弟弟正围着脸盆洗漱。
  三个娃娃的脸上打满了肥皂泡泡,都快看不清鼻子眼了。田伟波不小心迷住了眼睛,用盆子里的水清洗了也不管用; 小手越揉眼泪越往外流。
  王慧珍赶紧上前一步; 倒了一杯清水,帮他冲了一下眼睛,这才好了。
  “波波; 以后洗脸打肥皂时; 要闭着眼睛哦……”王慧珍摸着儿子的头,叮嘱道。
  “嗯; 妈妈,我记住了……”田伟波红着眼睛; 哼哼着。
  田伟民偷偷地撇了撇嘴。心说,弟弟真是个小笨蛋; 元元妹妹洗脸时,从来没见她迷住过眼睛。
  黎元元站在一旁; 瞅瞅三个小哥哥,还真是可爱。
  小哥哥们从来不粘人,还特别抱团顾家。偶尔调皮一下; 还是那种闷皮、闷皮的; 一点也不讨人厌; 比那个粘牙的小龙港要强多了。
  她不禁暗自庆幸,自己还真是个有福气的,遇到的都是顺眼的。尤其是伟民哥哥; 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出门就知道护着妹妹。
  “伟民,你爸爸呢?”王慧珍见田根宝没在家里,随口问道。
  “妈妈,爸爸去打扑克去了!”田伟民大声说道,一副告状的样子。
  “去哪儿打扑克去了?”
  “刚才小木匠叔叔来了,喊他去亚龙关家,说是三缺一,就拉着爸爸走了。爸爸说等妈妈回来了,让我给妈妈说一声,熄灯前他就回来……”
  “好了,我知道了。”
  王慧珍也未在意。她看着三个儿子洗了手脸,刷了牙,又洗了脚,就赶他们上床睡觉去了。
  黎元元也刷了牙。
  她和王妈妈用一盆水一起洗了洗脸,又把水倒进脚盆里,洗了洗脚。擦干后,就趿拉着爸爸的大拖鞋,跑回自己屋里换上了白汗衫。
  出来后,就和王妈妈一块儿滚到了大床上。
  她想陪陪她,一起说说话。
  “妈妈,你也会打扑克吗?”黎元元睁着眼睛问道。
  “会呀,不过妈妈打得不好。”王慧珍笑道。
  “打扑克太费脑子了,妈妈记不住牌……”
  “……”
  王慧珍对“打升级”之类的扑克游戏,没什么瘾。
  如果有人来喊,也能上去打两把。不过,她牌技一般,也没多少人来喊她,大多是人手不够时,临时去救救急。
  而田根宝就不一样。
  他像其他沪上知青那样,特别喜欢打升级,牌技还非常好。
  每次一有人来喊,就兴冲冲地出去了。不过,到熄灯前一定会准时回家,否则她就不给他留门,让他在外面拍门拍得山响,就不给他开,好让他长长记性。
  现在,连队里很流行“打升级”“争上游”,是个职工都会打。
  包括李连长和几个排长在内,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就会扎摊子,聚在一起打扑克。徐指导员在开会时,也多次提醒过,业余时间要多学习,少打扑克。
  可说归说,大家还是照打不误。
  这个玩是会上瘾的。
  在年轻人居多的连队里,晚上不打扑克又能干什么呢?
  尤其是沪上知青,最喜欢扎堆。
  “打升级”,最早就是从他们开始的。慢慢地,连队里的职工们都学会了,还玩得不亦乐乎。
  平时,大家白天上班,晚上开会,也没什么时间聚在一起。
  可一到星期六晚上,就特别放松。
  职工们有串门子聊天的,有聚在一起打扑克的,还有下象棋的,总之都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闲着。
  她知道田根宝一向爱干净,不喜欢把家里弄得乱乱的,所以很少叫知青来家里打扑克,实在推不过去了,才偶尔来那么一次。
  每次聚会,相熟的知青们能把屋子填得满满的,有围着桌子打扑克的,有坐在一边观战的,还有边织毛衣边聊天的,总之非常热闹。
  而打扑克也得讲究个输赢。
  输了的,脸上就要贴白纸条,输得多的,还要钻桌子学狗叫。
  反正,怎么热闹怎么来。
  黎元元听着王妈妈的讲述,不禁哈哈大笑。
  在电视尚未普及的年代里,打扑克曾风靡一时,也是职工们最喜爱的休闲方式之一。直到后世,只要人手够,甩两把扑克也很常见。
  可见棋牌类的游戏有多受欢迎?
  包括她在内,在大学宿舍里也没少打扑克,什么“双升”,“斗地主”之类的。而且,她的牌技还相当不错,打对家时很少会输。
  母女俩躺在大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知过了多久,黎元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王慧珍见元元睡熟了,就把她抱起来,搬到里间的“小床”上。明天,小木匠要来家里给元元做个小床,以后睡觉就舒服多了。
  *
  星期天,大人们不用去上班。
  托儿所也休息。
  连队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几个小青工,一大早就占了篮球场,分班打比赛。
  而在场地外面围观的,就更多了。
  有些来食堂打早饭的,端着饭菜只顾着看,甚至忘了回家。而那些单干户们,就干脆站在场地外面,边吃边看。
  还有的吃完了早饭,就在礼堂旁边的阴凉地里扎下摊子,准备下象棋。
  总之,非常热闹。
  连队里的职工们住得都是排房,两边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什么私密性可言。
  一到星期天,谁家吃什么饭、炒什么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想吃点好的,也不敢大明大放的,怕别人看见了眼红。
  当然,各家各户也没什么好吃的。
  除了一些鸡蛋、鸭蛋之外,实在是没什么油水。而那些棚子里养了小鸡小兔子的,就格外显眼。如果谁家宰了一只,会立刻引来小孩子的围观。
  等做好了,香气扑鼻的,搞得邻居们直吸鼻子。
  有相熟的,是给端一碗呢?还是不给呢?
  而田根宝家就没这个烦恼。
  因为他家的小鸡小兔子早就进肚子里了。可今天,小木匠要来家里帮忙,怎么也得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吧?
  他想了一下,决定出去打鱼,改善一下生活。
  于是,换了一身灰色汗衫和短裤,光脚穿着凉鞋,准备下渠打鱼。
  田伟民一听爸爸要去打鱼,立马兴高采烈起来。因为,他是爸爸的好帮手,可以帮着捡捡鱼,提提鱼篓子,干点小活。
  黎元元一听打鱼,也想跟着去看看。
  可支渠那边离得比较远,得骑自行车过去。田爸爸带着伟民哥哥,外加上鱼篓子、渔网渔杆什么的就已经满载了,她这一去岂不是给添乱子?
  于是,想去又不好意思说,只好站在车子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田爸爸一看,就明白了。
  小元元也想去看爸爸打鱼,那还不容易吗?于是,就向邻居家借来了一只木头座椅,牢牢地绑在车梁上,好让元元坐着。
  又找了一根麻绳,把鱼篓子绑在车后座的外侧,渔网用布包起来,放在篓子口。又把两根渔杆和一条木棍绑在了车梁上。
  这样,虽然骑着有一点点别扭,但也影响不大。
  伟军和伟波一看,也想去。
  可田爸爸眼睛一瞪,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在家里不要乱跑乱动,好好听妈妈的话,一会儿小木匠叔叔来了,也不许靠得太近,影响到叔叔干活!”
  “爸爸,我们晓得了!”伟军和伟波只好点了点头。
  王慧珍见了,赶紧摸了摸老二和老三的小脑袋。这个老田,和孩子一说话就瞪眼睛,不会好好说吗?
  见伟民和元元都净着头,就进屋取了两顶小草帽,给他俩扣在了脑袋上。还蹲下身来,帮着元元拉紧带子,在下巴颏的下面系了一个活扣。
  “伟民,你把草帽下面的带子系上,小心被风吹跑了!”
  “妈妈,我晓得了!”
  田爸爸也戴上草帽,系好了带子。
  收拾停当后,把小元元抱到座椅上,就跨上车子,两脚一蹬,自行车就跑起来了。田伟民跟在后面,两手拉着后座,紧跑两步,跳上去侧身坐着。
  王慧珍站在家门口,看着三人远去了,才回屋。
  她准备去涝坝挑几桶水,把大澡盆搁在太阳地里,晒晒水。这样,下午就可以抬回屋里,洗个热水澡了。
  *
  田根宝骑车驮着两个孩子,抄小路往连队出口而去。
  下渠打鱼,改善生活,这还是跟着老职工们学的。
  刚来连队时,知青们在生活上都比较懒,可嘴巴却很馋。每次看到老职工家里吃鸡吃鱼,都恨不得跑到人家家里一直坐着不出来。
  车间里的老职工不少,最初和知青们接触得并不多。后来,看到知青们回沪探亲时,从沪上带回来一些稀罕物件,才渐渐熟络起来。
  而一部分知青也改了态度,变得谦虚起来。
  他们想法设法从老职工那里学会了养鸡、养鸭、养兔子。像他这样有心的,甚至还学会了织网打鱼。
  家里的这套渔网,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他本来手就巧,又会织毛衣,去年夏天搬家后看到邻居孙师傅家门口晒着渔网,就走过去细细研究了一番,明白了七七八八。
  后来,又专门向孙师傅请教了一下,学到了不少窍门。
  于是,他向孙师傅借了一只梭子,又从木工房里找了一截小毛竹,自己比葫芦画瓢用小刀削了几只梭子。
  又去代销点里买了两大卷尼龙线,抽空织了一张渔网。
  然后,趁着连队里杀猪,搞了小半盆猪血,把这张生网浸泡进去。又捞出来上锅蒸煮,这样处理过的渔网既结实耐用,又能引鱼入网。
  这张渔网,前前后后花了半年时间才算搞定。
  那时已经是冬天了,也没派上什么用场。直到今年夏天,才和小木匠一起去支渠里打鱼,好好地改善了一下生活。
  不过,连队里开会时,曾多次强调不得私自下渠打鱼。一旦被发现,不但要当场没收渔具,还要开会点名批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就像开会时多次强调的,不准职工们养鸡、养鸭、养兔子。可家家户户都在偷着养,也没见谁来割资本主义尾巴。
  田根宝一边骑着车,一边想着。
  自行车穿过一座石桥之后,就出了连队。
  车子向右一拐,上了一条干道。高高的砂土路基,两侧是宽宽的排碱渠,里面长满了芦苇,还有“哗哗”的流水声。
  “元元,还认得这条路吗?”
  “爸爸,这是从场部回来的那条路吧?”
  “是的,元元的记性可真好!”
  黎元元记得这条南北方向的干道。
  这就是她从场部回来时走过的那条大路。不过,这会儿不是往场部方向,而是一路向南,往支渠方向。
  坐在车前,远远望去。
  只见道路尽头,有一条横亘东西的青色堤坝,高高地耸立在地面之上。堤坝一侧,长满了绿色的芦苇。
  而堤坝下方,柳树成荫,绿绿的一片。
  一条南北干道从中间穿过,将柳树林一分为二,形成了两条绿色林带。
  青沙筑堤,横亘地面;柳林掩映,苇荡摇曳。
  这简直就是干渠和支渠的标配。
  望着远方那熟悉的景致,她不禁又想起了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其实,也就是一周前的那个星期天。
  想不到短短的七天,她就适应了农场的生活?
  而莫名的穿越,除了让她重返童年,还带给她无尽的欢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没心没肺?明明知道时空那端,家人还在心急火燎地寻找着她,而她竟能毫无愧疚地活得欢蹦乱跳?
  黎元元心里一阵默然。
  她想,既然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力量,那为何不能借此传递一种信息?暗示她的家人,她现在活得好好的,早晚有一天会回去?
  记得曾在一本书中看过,临睡前的冥想,可以在血缘之间传递一种精神力。这种说法虽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也可以尝试一下。
  没准,就能进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梦乡?
  也许,这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但至少可以从精神上抚慰一下。
  她收起了发散的思绪。
  心想,自己就继续做一个快乐的人吧?既然很多东西是注定的,那就好好地享受生活吧?
  发了一会呆,黎元元重新变得欢腾起来。
  她打开话匣子,好奇地询问着打鱼方面的事情。田根宝见小元元对这个特别感兴趣,就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听得元元张大了嘴巴,不停地赞道:“田爸爸好厉害啊!”
  田伟民坐在后面,也听得津津有味。
  对爸爸的本事,十分佩服。
  *
  一行三人来到了高坡下。
  开阔地里,风很大,草帽也戴不住了。
  田根宝慢慢地停下了车,扭过头来,说道:“伟民,你先下来,这条坡太长了,还顶风,我们推着车上去!”
  话音刚落,田伟民就从后座上蹦了下来。
  黎元元也想下车,被田爸爸阻止了,说推着小元元上去。
  到了高高的坡顶上,风更大了。
  黎元元抬眼一看,只见干渠的南边又分出了一条南北走向的支渠,与干渠呈“丁”字形,由几道水闸管控着,用来灌溉农田。
  远远望去,长长的支渠就像一条青蓝色的腰条,向南伸展开去。
  支渠的两侧也是一片柳树林带,有几棵垂柳还顺着斜坡长到了堤岸上。林带往东就是广袤的良田。
  而脚下的那条南北干道,隔着绿色林带与支渠并行,一直向前方延伸下去,看不到尽头。
  在干道西侧也是一望无际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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