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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小田园-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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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伴同行?
黎元元立马想到了萧哥哥。他和她约好了,要一起去“魔鬼城”寻找那堵神秘之墙。可现在墨玉没了,是不是又多了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她知道,萧哥哥是不会让她轻易去冒险的。
对于谢海宁,也同样不希望他去冒险。
在这个时空里,即便不适应,也总比消失在时空隧道中要好吧?可谢海宁要想留下来,他的身份却存在着某种隐患。
“海宁哥哥,要不要趁着返沪,在办理户口迁移时加一个名字?” 黎元元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记得后世,计划生育管理严格时,为了逃避罚款出现了不少“黑户”。可后来,都借着人口普查之机,顺利地报上了户口。
“这……倒是个办法……”谢海宁心里一动。
现在户籍没有联网系统,户口迁移都是人工办理的,加一个名字也不会被人察觉。只是,场部保卫科这边是个问题,任谁也不会轻易去做这种事情吧?
徇私舞弊,是要担很大风险的。
更何况,农场里的公职人员,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
不过,这事回去后可以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到秋季开学,他就读高二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团场里的知青基本上都走光了。
最后,只剩下一些干部、教师、医生、技术员等公职人员。而他们的爱人大多是本地职工,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留了下来,直到退休后,才投靠子女回到沪上定居。
因为这一场交谈,黎元元和谢海宁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她也说了一点自己的事情。
还告诉谢海宁,自己以前是个网文写手,最喜欢的就是开脑洞,现在也在写小说,笔名是“刀剑啸”。
谢海宁听了,抿着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田园终于肯打开心扉了?
“海宁哥哥,还是考虑一下回沪上吧?在这个时代,同样也能大有作为……”
“好的,元元,我会认真考虑的……”
谢海宁点了点头。
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田园这个同盟。
因为背景相同,那种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他想,认识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他们才成了真正的朋友。
*
到了七月十号,家里终于收到了王妈妈的来信。
在信里,王妈妈说已经去电影院报到了,现在做检票员。上班时穿着工作服,站在检票口,给观众们检检票。放映结束后,打扫一下场内的卫生。虽然要从上午一直忙到晚上,可感觉一点也不累,还挺清闲的。
这家电影院很大,有一个大礼堂,可以容纳一千三百多名观众。临街有一个小餐厅,对外开放,内部职工也可以去买饭,还有优惠。
电影院后面就是一栋家属楼,旁边还有一个小招待所,是个单独的院子。
爸爸从单位里借的那间房子,就在招待所里。有二十二平米,以前是间库房,专门用来存放杂物的,打扫一下,住人还是蛮合适的。
另外,招待所里有热水房和公共卫生间,还有淋浴室,生活条件还不错。
伟民的阿叔已经找了几个帮手,开始收拾房子了。想给那间库房加一个隔断,另外再搭一个小阁楼,晚上爬上去睡人。这样住着,就更方便一点。
收拾屋子的材料费和人工费,都给了阿叔。
真是好大一笔钱啊!
现在,她住在家里,上班要倒好几趟公交车。如果下班晚了,就住在单位的值班室里,那里有床位。
田爸爸看着信,咧着嘴直笑。
几个小将一听妈妈的工作,就是天天看电影,别提有多开心了。伟波兴奋地说道:“哦呦,妈妈的工作好啊,以后去看电影好方便啊!”
“小伟波,别一天到晚光想着看电影,如果耽误了学习,有你好看的!”田根宝故意板着脸说道,可眼里却透着丝丝笑意。
“嘿嘿,爸爸,我晓得了!”伟波咧着嘴笑道。可心里对看电影充满了幻想,长这么大还没在室内看过电影呢。
*
七月二十八号,学校里终于放假了。
田根宝提前联系了风口站招待所的中间人,请他帮忙给找一辆大卡车。说多给几公斤大米,让司机来连队里接一下,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算了一下,上火车时即便托运了大件行李,剩下的包袱依然很多。最后,他干脆找了四根扁担,和儿子们一人一根,上下车时把行李都挑起来。
这么一看,就像电影中逃难的一样。
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回到城里,即便被看作“乡下人”,也无所谓了。
这些可都是他和慧珍这十九年来攒下的家当。到了沪上,这些生活用品都不可或缺,说什么也不好浪费掉了。
黎元元本来也想学田爸爸的样子,找一副扁担挑挑。却被田爸爸制止了,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力气小不说,这个面子还是要有的。
田爸爸一向心疼元元,哪里舍得让她干重活?
伟民和伟军也笑着说道:“元元,到时候你就背着书包,挎着包袱好了,其他的由我们几个来挑着!”
现在,伟民哥哥的个子很高,有一米七五了。
毕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了。
伟军哥哥也有一米七二,就连伟波也长到了一米六八。而她自己呢,也蹿到了一米六二,按照现有的年龄还能再长长。
用王妈妈的话来说,以后我们家里就老田一个矮的。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田爸爸的面说,这个身高问题一直是田爸爸最忌讳的,也是不愿提及的。
萧哥哥也写信过来,特意提醒道:“坐火车要把拖鞋准备好,否则一连几天坐下来,腿和脚都是肿的,换上拖鞋会舒服一点。”
黎元元一听,赶紧把拖鞋从行李中找出来,准备随身携带着。还让田爸爸和三个小哥哥也准备好,省得脚肿。
*
三十号这天,连队里来了一辆大卡车。
这是一种新型车,驾驶室很大,有双排座位,连司机在内,可以坐五个人。后车厢上带着帆布车篷,看着崭新崭新的。
田根宝把攒下来的一袋子大米,都给了司机,好行个方便。于是,四个小将都坐在驾驶室的后排,不过一点也不挤。
田根宝家要走了,来送行的人很多。
几个男职工,七手八脚地把行李都搬到了车厢里。谢海宁和乔莎莎,还有黄小红、罗娟、吴云、刘文娟、李志军、孙大江他们都来了。
这些都是平时玩得好的,也都提前道过别,交换过礼物。
可真要走了,还是满满地不舍
与众人挥手告别之后,田根宝带着孩子踏上了归程。
卡车沿着乌卡线一路穿行,三天后抵达了乌市。司机把他们送到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帮着卸下行李,就去运输队接货去了。
一家人住下后,田根宝打电话联系了许建晖。
他那边已经帮着买了四张坐票和一张硬卧,得把钱还给人家。
说真的,正赶上暑假,车票比平时还要难买。如果不是许建晖帮忙,即便从始发站买票也要等上好几天,还不一定能买到坐票。
由于受经济条件限制,卧铺车票反而比坐票好买一些。
可为了省钱,也没几个人舍得去买卧铺。有些家庭,为了省下车票钱,甚至还想法设法地逃票。他也是咬了咬牙,才买了一张卧铺,好让几个孩子轮换着休息一下。
晚上,许建晖请他们一家吃了一顿饭。
现在,他已经是处级干部了,可待人还是很诚恳,也很严谨。看到黎元元,就笑着说道:“哎,元元的个子又长高了,走在街上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到英气十足的许大哥,黎元元本想八卦一下,问问他和香香姐姐怎么样了?可瞧着许大哥那张冷峻的面孔,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今天,香香姐姐没露面,这个事情还不好说吧?
*
第二天一早,许建晖开着吉普车过来。
帮着他们拉行李,去火车站办理托运。由于东西太多,一连跑了好几趟,让田爸爸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他却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到了傍晚,又过来送他们上火车。
看到他们一家用扁担挑着大包小包,忍了半天才没笑出声来。
到了火车站,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像他们家这样挑着扁担的,倒很常见。
一上车,黎元元第一次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春运”景象。
这辆绿皮火车,挂着二十多节车厢,塞得满满当当的。里面都是知青,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站票不知道卖出去了多少?
反正,从乌市开出时就超员,过道和车门口都挤满了人,堆满了行李,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到了下一站,从车门那边根本上不去,只好爬窗户。
车下的人把乘客一个一个从窗户外面塞进去,然后再往里面塞行李。靠窗户边的乘客气得直嚷嚷,有的干脆不开窗户,让外面的人使劲敲,玻璃窗都快敲烂了。
一个车厢里到处都是吵架的,乱哄哄的。
可是,车子一旦开动了,却都变得客气起来,一个二个反倒成了朋友。就像大家都在闯江湖,上了车,就有点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意思了。
车厢里,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相互打听着消息。
无论是浦西的,还是浦东的,无论是上只角的,还是下只角的,一时都没了界限。还有吹牛的,甩扑克的,热闹非凡。
黎元元靠着窗户边坐着。
他们兄妹四个的坐票是连着的,正好占了一个窗户和一张小桌子。看到田爸爸太累了,眼睛里都是血丝,就劝他先去卧铺车厢睡一觉。
火车“轰隆轰隆”地开动了。
车厢晃晃悠悠的,有节奏地“哐啷哐啷”着。在这单调乏味的声响中,乘客们也渐渐地安静下来,昏昏欲睡,迎来了第一个夜晚。
这辆绿皮车,横贯东西,跨越了四千多公里的里程。
承载着多少欢笑和悲伤?
从十几岁开始,无数的知青搭乘着,来来往往,饱受着离别和团聚。
可这一回,大家都是开心的。
因为这是一条通往家乡的路。
在那个遥远的东方,在千里之外的大都市里,有着新的梦想和追求。
十多年来,游离在外。
而现在,终于要回家了。
第127章 谋生活
*
三天四夜; 长途跋涉。
从雪山之巅到戈壁荒漠; 从绿色长廊到古长城的断壁残垣; 黎元元看了一路风景,也独自品味着离开故土的愁绪和怅惘。
在心里; 她是把边疆视为家乡的。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情。
就像那块土地富有魔力一般,只要在那里生活过,就再也忘不了。这时候; 她有点明白爷爷奶奶当年离开边疆回到沪上的感受了。
即便人走了; 可魂却留在了那里。
只要一想起来,心还会痛。
这种感情; 似深似浅,可无论怎么割舍,却始终难以放下。
这恐怕也是后世; 当年那些拼死拼活也要闹着离开; 数十年后又在两地之间来回折返,留恋不已的原因吧?
到了八月八号的下午,列车终于抵达了沪上。
一进入市郊; 一股湿润的空气; 夹杂着江边那种咸咸的腥味,扑面而来。
隔窗一望,满眼都是沟沟岔岔; 水汽氤氲。还有一片一片的芦苇荡,分布其间,带着江南所特有的绿意。
这时候; 黎元元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涨,脚面浮肿,脸色苍白,眼里满是血丝,整个人就像大病了一场。
三个小哥哥也没好到哪里去。
即便,他们家有卧铺轮换着休息,可身体依然感到极度疲劳,生物钟的不适所带来的困倦依然不可避免。
列车缓缓地爬进了站台。
这时,广播里一阵播报:“沪上车站到了,请旅客们准备下车!”
车厢里,那一群灰头土脸的乘客们,就像得到了解放。相互间热情地道别之后,就携家带口,扛着行李往车门口涌去。
田根宝和四个孩子,肩挑手提地下了车。
黎元元背着书包,提着一只大包袱,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去。这拥挤不堪的场景,让她不禁又想起了乌市火车站。
一东一西,这一点又何其相似?
*
在出站口,阿叔和小嬢嬢都来接站了。
看到大哥一家挑着行李,就像逃难的灾民似的,眼圈不由得红了。当年,是大哥做出了牺牲,否则支边插队的,就是他们。
现在,大哥一家终于回来了。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担心,害怕大哥回来后和他们抢房子住。
看看弄堂里,阿公阿婆家就上演过这一幕幕。那些支边回来的,没地方住,就挤在父母家里。结果,一间小房子,塞了十几口人,搞得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都很紧张。
后来,听到大哥家找到了房子,这才长舒了口气。
于是,热情地伸出了援手,帮着张罗起来。
看到家人,田根宝的眼里也有些湿润。
可回来了,毕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他指着弟弟妹妹,笑着说道:“元元,这就是你阿叔和小嬢嬢!”
黎元元和三个小哥哥赶紧问了声好。
出了火车站,阿叔叫了两辆黄鱼车,把行李都搁在车上,指挥着车夫往电影院方向而去。嬢嬢带着他们去坐公交车。
今天是星期天,电影院里特别忙,王妈妈那边不好请假,就让嬢嬢来接他们回家。
一路上,黎元元好奇地打量着。
八十年代的沪上,无论是公交车还是马路上,到处都是人。高高低低的楼房,狭窄的里弄,给人一种“一线天”的感觉。
这种拥挤不堪,与边疆的开阔截然不同。
可就在这种压抑之下,却有着这个城市所特有的精致和风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座城市都是骄傲的。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是怡然自得的。
一代又一代,维护着这座城市的荣光。
上了公交车,耳边传来了“哇啦哇啦”的方言。
有男有女,带着江南所特有的韵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不禁又想起了后世。
在外面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现在又回来了?
回沪后,她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生活得好吗?还有黎爸爸和徐妈妈现在也放假了吧?她想,等到安顿下来后,就去看看他们。
虽然,现在的她对他们来说,犹如陌生人。
*
到了电影院,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王慧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别着一枚白底红字的胸牌,腰板都挺了起来。她一见到元元,就扑了上去。
一把搂住,使劲揉了揉。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孩子们了,还真是想得慌。
“元元,你们几个路上累坏了吧?一会儿好好睡一觉,就歇过来了!”王慧珍一边笑着,一边瞅了瞅老田。
这胡子拉碴的,像个什么样子?
让同事们看见了,还以为是个要饭的来了。
“来,先回家看看!赶紧去洗个澡!”王慧珍在前面领路,几个人跟着进了招待所。
这是一栋红砖小楼,厚厚的砖墙,长长的走廊,狭窄的楼梯。那间库房,在三楼的尽头,也是顶层,带着尖尖的红色屋顶。
打开房门,里面已粉刷一新。
地上铺了地板革,中间打了玻璃隔断,上面用木板棚起了一层阁楼,看着就像新房子一样。只是屋子里空空的,只有六只小板凳,孤零零地靠墙摆着。
田根宝见了,呵呵笑道:“哎呦,这个改造得好啊,晚上都睡在阁楼上,打个地铺,连床板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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