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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艳异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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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方才说得多痛快,宁昱跳的时候仍旧让他感到天塌一般。他是知道宁昱有一根灵骨和些微玄修,但八十丈……他望下去,还有淡云遮挡自己的视线,而人能活,便是奇迹!
底下兵士此时跑上来一个,带来好消息,“太子殿下正在拼杀,咱们的人下去后四面布网,再加上底下的符阵,只要阵不破,可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部清去。”
宁升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的腿终于软了,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长舒一口气,下令城墙上的战士打起精神,继续补充火油箭支攻击。
谢流离站在阵中,已经有半刻没听见铁火球爆裂的声音了。她心下一慌,大声喊道,“太子?太子?!”
她的声里含了气劲,阵内各处都是听得到的,只是叫了半天,周遭无人应声,她越来越急,又叫,“宁昱?宁昱?听到便以火球示之!”
突然眼前闪现出宁昱银盔身影,在他面前俯身支腿,似是喘息,随后抬头见他一脸乌黑,眼眸却如星闪烁,此时嘴角弯着笑,“担心我了?”
“你是太子殿下,你死了要全天下披麻戴孝,你不知道吗?”谢流离看他这副脸面,就知道自己是担心多余了,他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她瞥过脸去,宁昱也喘够了,缓慢站起来揉一揉肩膀。“火球没了,就带了这么些来。剩下的看他们的。”
谢流离再偷偷转脸瞧过来,见他一举一动已经极尽疲累。
“胆大狂妄。”
宁昱眨眨眼睛,盯着她,“这算什么,多二十丈也无事。只怕你若是有事,我只好迎娶他人了,我是为你着想。”
他嘴上说着,却实在是心有余悸。自己那一根灵骨和体内半点真气,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他趁谢流离不注意,抹掉额头冷汗。
谢流离只觉他自己说得欢快,其实已经吓死了,在她眼前装呢。她哼一声,“不知羞耻,我可不喜欢不要命的。”
“要,当然要命,”宁昱握了握刀,觉着歇息够了,便准备向她再道个辞,于是凑近低声说一句,“还没让你穿嫁裳,怎能让你为我服丧呢。只是你这副样子不好亲近,下次不要再换身体了。”说完见谢流离似要作怒,便提刀跑开了。
谢流离听他耳旁吹风,温温的热气和汗意袭来,谢流离的符阵忽地一灭,等到宁昱人已经走远了,她才恍然发觉,重新用她的剑催阵。
只是过得多一会儿,方才那温温热的感觉在自己身上越来越滚烫,她不知是为什么,再过得片刻,她竟然觉得好似被火烤着一般。
又是片刻坚持,她觉得自己身上越发不对劲了。她的脑袋昏沉,周遭似有木头被火烧裂的声音。虽然周围有火,但方才是没有这种被火炙烤的感觉的。
该不会是肉身出事了吧?因为唐二的魂魄没有附到她的肉身上,她便还能与自己的身体发生感应。这炙烤分明是出自肉身!
谢流离心道,若是离开一会儿,阵火应该也不会即刻灭,只要肉身安全了,便立刻回来就是。她远远地再望了一眼宁昱,也来不及再同他说话了,随后迅疾拔掉额头符纸,抽身回魂。
脑中天选地转,谢流离蓦地睁眼。眼前已经被灼烧的火光包围,浓烟在室内流窜,帘幕倒塌,房梁跌下。侧头间,已经身在火窟之中,她的身体便在燃烧的榻上烤着,若不是自己身内真气护体,大约早就化成灰了!
谢流离闭气起身,找来照袋背上,也不知这客栈怎么就着了这么大的火,难不成带着火的尸人竟然跑到了这么远的城内,把客栈给点了?
“师——父——”
“师——父——”
火窗下传来叶炎的声音,谢流离心中一沉,他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他躲在池塘里不要出来么?
这么大的火,他还不被烤成树皮鳞屑?
谢流离探身在火窗下望去,只见叶炎正在用硬壳一般的身体撞楼,果然头顶面容与肩臂已经变为树皮状的一条条菱状,口中一直呼着“师父”。
是知道她出事了,才从池塘赶来的吗?
望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谢流离心头哽咽一声,大声道,“师父来了!”说着纵身跃下,拉住他道,“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师父有难——叶炎就来——”
谢流离叹息一声,摸一摸他的硬壳,“好叶炎,我带你藏好去,现在你可不能出来,天下大乱了。”
“噢——”叶炎听话地低下头。
谢流离回身一瞧,着客栈已经全部烧着,眼看着木架就要倒塌下来。眼下也无暇多想,谢流离抓住叶炎冰凉的手掌,向浓烟之外飞奔而出。
浓烟之外的地方,立着百名□□铜盔之兵,带头的是个熟人,崔府的崔参军。
谢流离方带着叶炎跑出,仰头望见这挺立的白人小队,好似他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崔参军,怎么不在守城?”
崔参军已经在这里等了她很久了。这把火烧得痛快,却也烧了这么多时才将她叫醒,还真是费事。上面说她有异,他自然也深恨这个莫名出现的外乡方士,他将枪向前一支,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信报说有异物跑到了城中客栈,于是来此狙杀。”
谢流离环顾周遭,想了想,微笑拱手说,“眼下这个虽是异物,但他是我找寻许久的亲人,还请大人能网开一面。”
崔参军冷哼一声,“方士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我也有亲人死于方士手下,那个时候,方士可没有网开一面。”
他是提起他那小妾的事。谢流离一时语塞,展开双臂护住叶炎,“这么多人抓一个,也未免太大动干戈了,若是东城门前多这一百人,尸人早就能消灭了。”
崔参军仰头哈哈笑了两声,“现在知道心疼亲人,却也不能掩盖他们已死的事实。己不所欲,勿施于人。我尚且能大义灭亲,方士怎么反而想不通?”
“师父?”叶炎有些迷茫。
谢流离回头道,“没事,我能应付。”
叶炎默不作声。
崔参军顾左右,“都闲着干什么?一只东西,赶紧杀了!”
一声令下,百人□□对住谢流离和叶炎。
叶炎忽地发狂,将低了许久的头颅抬起,黄光射向崔参军:“伤害师父,杀了他!”说着便如风一般窜出,双手前伸窜到崔参军面前,那崔参军以□□去,众人包围上去。
“叶炎!”谢流离大惊出招,符咒啪啪如掌打在士兵身上,将他们一一打落在地。此时叶炎已经被洞穿多处,但显然没有伤及那刻温热肾脏,他用力地掐住崔参军,谢流离见势不好,如果不救便要出人命了,只能祭出剑来,砍下叶炎的双臂,好让他消停下来。
那崔参军脖颈松弛开来,却连喘气都没有喘,伸出带着尖刃的手套,捅入叶炎的体内,不偏不倚地抓出了那颗肾脏。
若肾脏烂了,上面附着的魂魄将无所依托。谢流离冲过去想要抢过来,那崔参军却连退几步,威胁道,“你别动,你这么心疼这玩意,难不成你是造它的人?”
谢流离的心如虫咬一般绞疼起来。
“你把那颗肾还给我。”
“方士的态度有些反常,好像是这尸人的生身父母一般。”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流离越听越糊涂,“守城之阵是我布下,如今我要是不回去,你们的人恐怕守不住。你将那颗肾还我,我便能回去搭救。否则尸人都闯进城来,可不是你担当得起的。”
那崔参军道,“这个东西是目前我们探知最为聪明的一只异物,追踪多时,不能交给你。不过我现在倒是怀疑你与这异物的‘始作俑者’有什么干系了。”
谢流离怒不可遏,“我已经再三解释了,这肾脏里的魂魄是对我重要之人,你无论如何今天都得归还!”
崔参军道,“这由不得你了,如果再不见好就收,就将你当做始作俑者帮凶论处。”说罢收拾带人向城外走去。
谢流离眼看他捏着叶炎,几乎就要将那肾脏捏烂,若是捏烂叶炎的魂魄就无法依托了,她双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跟在崔参军身旁,想了半晌,忍气好言道,“长官通融,亲故亡魂,还请您让我带回吧。”
“休得纠缠,否则我即刻将它捏碎。怎么我看你分明能操控这亡魂进攻,怕果真是有鬼!”那崔参军作势举起肾脏一捏,谢流离听到烂肉碎裂的声音,心中登时颤抖,眼睛瞪得极大,“你欺人太甚了!”
突然之间,只听得谢流离周身骨骼发出异响,风声之中她的面色越来越白,周遭飞起纸符,发出女子或笑或哭的杂乱声响,飞上崔参军握着叶炎肾脏的一臂。纸符哭着笑着,咔啦一声,将他的手臂生生扯下!
谢流离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能让他再死一次。”纸符托举着肾脏稳稳落在谢流离的手掌心。
崔参军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手臂,“此女实是鬼魅,恐怕正是始作俑者,今日弟兄们就算拼得性命,也要将这妖女擒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叶炎是宁昱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强调一下他是没有独立人格的,在回归宁昱之前需要一直有其他载体。其实后面讲了之后,大家就知道这俩人的初恋早就开始啦
第30章 不速之客
浓烟一阵退,那客栈外从火中逃出的住客和小二,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望见她便露出惊恐的神色,只听崔参军在那里又大声叫,“这鬼魅难缠,你们还不找地方躲起?”
那店小二虽不像蒋大和她相熟,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许多住客也同她说话打趣过,此回一听崔参军说话,便都深信不疑,以深恶痛绝的目光瞧着她连连后退。
“鬼魅?”谢流离见到这百姓的情状,不由得冷笑自嘲一声,“说得好。诸位近过我的身,已经命不久矣,回家烧香去吧!”
一听这话,那店小二与住客果然吓的屁滚尿流,四下逃去,那崔参军手势下,百名兵士排出不停移动和变换的阵容,手中散出数张本用来抓捕异物的覆网。
谢流离手中向前一抖,无数符纸从袖中飞出,蹭蹭蹭地在她面前叠成等人高的人形。一人之旁再生一人,围绕她周身形成圆圈。
“这是什么?”众兵惊异,随着崔参军的手势,他们向她身前的人形攻击过去。长/枪涌上插入一体,人形破灭,符纸翻飞出来,重新快速地叠成人形。
饶是他们铲除,谢流离眼看自己的符纸纸人已经有四只,她于是朝天再抛出一片发光云篆,口中诵念,“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阴兵开道!”
崔参军仰头一看,天上似有一个霹雳劈下,劈中面前的的四只纸人,随即纸人似有力道,向前颤动,竟然如同尸人一般攻击起来。
玄者之恶,各有其法,如果要作恶,谢流离能有千百种办法,阴兵借道是隐秘禁术,她用了这禁术,恐怕上面也会来人抓她受罚的。可是现在,不用不快,偏是要用!
如是一想,倒是能想通那始作俑者做成尸人是为什么了。非是使用禁术秘术,依靠尸体作恶,没人能查到他,他能够一边报复世间,一边自得其乐。而使用禁术秘术,却等于玩火自焚,就像谢流离一样,若是累积上人命,她便只能天涯奔逃。
四个纸人分四个方向与百名兵士颤抖,她在其中凝神聚气,控制符纸,将一个个兵士脖颈抓起甩下,响起骨骼碎裂之声!
缠斗之中,崔参军却脱离队伍,向街边拴马柱子跑去。还准备搬救兵吗!谢流离心中一横,对他恨意抖生,四个纸人身上的纸片倏然各飘飞分离出四分之一,重新拼凑成第五只纸人,向崔参军奔去。
崔参军已然上马,那第五只纸人狂呼着跑过去,马受惊一跳,将他甩落在地。纸人双手将地上的人抬起来,举高过顶,正欲重重摔下。
人命正当时,天边忽然传来鸟音。鸟鸣越来越重,谢流离循声抬头望去,忽然看见一群那京城主顾的小黑雀在夜空中奔袭下来,直指她的纸人。
不过片刻,密密麻麻的黑雀从天上奔袭下来,团团围住纸人狠啄扑咬,谢流离不知这是何意,眼见越来越多的黑雀将她与旁人分割开来,竟然形成了一道高墙。
上空之中持续传来鸟鸣声,在清脆的小黑雀声音当中,夹杂着一种长声的闷响,似是战角螺号,转瞬间出现一只巨大的黑肩鸢,眼杀红似血,向着谢流离扑面而来,谢流离刚想阻挡,却不妨那家伙快如闪电,一张嘴咬住她手中的肾脏。
连鸟都要跟她抢叶炎!天下还真是大乱了!
这一惊变,她的意念散去,五个纸人飞散成片片符纸。
谢流离的眼里只有叶炎的肾脏,眼见那庞大的黑肩鸢鼓风重新飞起,谢流离纵气而上,拽住它的一只脚,不过顷刻已被拖拽入极高的上空。
周遭小黑雀保护着那黑肩鸢离去,回身将谢流离团团围住,在她身上扑咬嘶叫。谢流离却绝不松手,一手抓住它的脚,另一手攀爬上去,抓住翅羽,想要骑在它身上!
叶炎的肾脏被叼在那黑肩鸢的口中毫不松动,也不嘴软。红眼破空而去,鸟嘶长鸣间,已离六螺城越来越远了。
——————————
宁昱在城下拼杀之间,陡然发觉囚字阵火光已经越来越弱。怕是谢流离有什么闪失,重新赶到阵法中心去时,却见唐二正四下望着尸人,站也站不直了。
那唐二转眼看见满身泥泞的太子,定睛辨认后,登时跑过来,“太子殿下救命,这,我应付不来,公子不知怎么地从我身上离开了,我……我怎么办?”
怎么没有说一声便走了?宁昱皱了皱眉,眼见地上有死去的执刀兵士,于是从尸体手中拔出刀来,递给唐二,“那就杀出一条血路吧。”
四队兵中一队弩兵带着火箭排成一排,众人听到火箭号令,便撤出在边上等待。等那火箭飞至燃烧起一片之后,便迅疾涌上杀灭。
然而阵法火光已经越来越淡,待得阵法全消后,被困的尸人冲了出来。四队兵即刻被冲散,眼看尸人向城内而去。
唐二越发腿抖,突然间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竟然是骑在马上的崔黯。等崔黯赶到后问,“阵法怎么破了?”
他的目光看得唐二低下头去,自卑的心情从手指抵到头顶,热得他头发昏。
宁昱本能地护住唐二,“他尽力了,一人怎么能抵住千军万马?”
唐二觉得袖子里有些难受,此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袖,从里面突然飞出一张符,那符发出“哈哈哈”的女子笑声,随后急速飘至最前,像太阳一样发出炽烈的火光,恍然间天地变色,夜如白昼,那尸人们在惊叫当中迅速龟裂开来,转瞬便瓦解了了一片。
宁昱望着欣喜,知道她总是为他着想的。
可欣喜之余又隐隐地忧虑。她究竟遇到什么难事,才会离去呢……
当下吹哨召唤自己的白鹭。眼见烽烟之中秋千高飞而来,他嘱咐秋千去找寻谢流离。
唐二的那张白光符纸燃烧不到片刻,便已经熄灭,他翻了翻身上,还有两张,于是又将一张抛出去。那白光再亮一瞬,随后又像烟花一样灭掉。第三张也很快用完了。
宁昱鼓励地望向唐二,随后又瞧着崔黯,问说,“你叫……”
崔黯连忙行礼,“小民崔黯,父亲是城中参军。”
宁昱点了点头,“你们两人做得很好,明年春日,本宫在国子监设宴款待你们。”
两人惊喜地仰头,正要给他跪下叩拜,望见城墙那边宁升已经下来了。宁昱示意离去,同宁升汇合。询问情况后,城墙上爬的倒已经控制住了,与原先一样派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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