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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艳异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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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昱头顶仿若晴天霹雳。
这层层圈套,无论是蜘蛛尸人入城,还是撞人和麟趾金,全都和一个人有关。
难道真的是……谢流离……
她已经悄然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孤魂野鬼不算地府阴魂,所以地下阴兵才不能乱招。
后天入v,前面十万字只能说是开了个头,精彩都在后面,谢谢大家咯!
第36章 媳妇好软(万字肥更)
宁昱睡着; 秋千可没睡着。
秋千飞在空中; 这三天跟着镇海王与太监高秀,听得了不少东西。
等宁升走了; 秋千摩挲过来,将头放在宁昱腿上,一边等他摩挲着自己的脖颈; 一边用“寡人; 寡人”的怪异语调讲述白天的事情。
宁昱细细听来,是说宁升一应承担使用蜘蛛而引得尸人入城的罪责,跪在下首接了圣旨;
绑了养殖的兵士和统领总共五人,以玩忽职守之罪当着钦差太监高秀的面,让人将他们五个砍头处决了。
高秀毫不含糊,虽然处决了五人; 仍旧宣读了皇帝圣旨。七哥因六年无为,一朝抵御不力为由,削去郡王之位; 等待上方府道官员交接后,回京听候调遣。
七哥顺受扣首。
宁昱知道这处罚太过沉重; 他决议回京后为他在御前辩驳。
可是谢流离……是故意让他走进这个局吗?
心里忽而有些抽痛,他不敢深想。
到了晚间时候; 那高秀来了苕华台拜见太子。宁升也陪着一起来了。
他面前表现得好似没事人一样,还颇为担忧地与他说那太监高秀的闲话。那高秀对城中出的这件大事,死了多少的小人物并没有兴趣; 听宁升讲述如何安排后事,处理城中异物时,也是困倦哈气连篇。他更关心的是太子撞人的案子。
宁昱见那高秀,“高公公。”
“太子殿下养得什么好狗,如今闯出这种事情,让皇上头疼得几天睡不好觉,你知道吗?”
宁昱抿了抿唇,“知道。”
“咱已经来了第三天了,您知道吗?”
“知道。”
高秀年逾五十,一向这个口气跟他说话的,他松散的白面皮上,脸上淡眉总是不自觉抖擞得厉害。
“那太子打算如何?”
“守城不利的事,本宫会回京面陈父皇。但纵车撞人,我以为既然涉及东宫多人以及本宫,烦请高公公与父皇商议,护送尸体及证人、我东宫涉案两人等一齐回京,由大理寺审理。”
宁升的瞳孔张大了些,又像猫一样缩回。
宁昱道,“未免证据有失,公公需得与尸体一同早日上路。既然本宫也需得在十日内回京,那么不妨同行,由钦差大人重兵押送看管,最合适不过。”
高秀早有此意。已经在海边逡巡三日,不说这地方粗鄙,就说知道尸人都入了城,若不是因为太子,他干嘛非得亲自为皇上跑这一趟呢。那太子愿意跟他一起回去,是在好不过的。
“依我看,在此地审太子绝不合适,皇上也有意要大理寺彻查此案。我看事不宜迟,那就两日后上路回京吧。”
宁昱道,“今夜就上路。”
诸人讶异望他,宁昱坚定道,“本宫认为必须今夜上路,活人能等,死人不能等。本宫的清白也可以等吗?”
这话说得声调大了一倍,饶是他钦差也比不得太子之威,高秀吞了口唾沫,想想他此来也是位了太子的,赶紧走人也是他的目的。太子离京越久,形势就越不利。京城如今可不比往常了。
“太子既然发话,咱自得也本着对太子名声负责的态度。那便今夜起行。”
宁昱已经盘算得很清楚。东宫撞人的事是有人故意抓他把柄,尸体本身就是不存在的。这主谋人为了陷害他,还特地弄来一具尸体,真是难为他了。
大理寺的仵作也是玄门神人,探知这尸体是怎么死的,尤其容易。那蒋大是何人他还见都没见过,即让那蒋大来判断他的模样,恐怕都难说得详细,若是拆穿他,也有许多办法。那么陷害他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尸体和蒋大安全回京呢。
只要上路,一定会露马脚。而一直待在六螺城,他是绝对解释不清楚的。上路之后,若是尸体被劫被毁,那么这陷害他之人可以指摘是太子故意毁灭证据,这他有理也说不清了。
现如今钦差和太子行仗亲自看押尸体证物上路,想再动手脚可要废些功夫了。
撞人之事本不大,但如果被人兴风作浪起来,因为这契机让父皇大开怀疑之门怎么办?皇家父子间的感情本就如风中烛火,江上飘萍,此一时彼一时。父皇之心不能失。
星夜之中,宁昱告别失去爵位的七哥,披着风披跨上他父皇的白驹。
宁升抬头目送的时候,望见太子的威严。
忽然咬了咬下唇。
——————————
宁昱一路跟随车队行进,没有机会见到被押送的靳羊以及烘奴。从六螺城出发,一路往北没有水路,只有一江横过,那就是沉江。沉江以南为秋,以北为冬。而那沉江的北面,不可避免地便让他想到一个博陵。
想到盘踞在此藏龙卧虎的谢氏。
想到一个人……
路途当中各州府兵马交相保卫,只有一个地方会给予好事者销毁证据的机会,那就是江上。
无人管辖的沉江孤船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一路风餐露宿的马车与囚车,终于拥挤地上了大船。
高秀来过一次,安抚他道,“太子殿下别着急,沉江宽阔,水流极其汹涌,咱们向西北渡去博陵大约两个时辰,上官道回京,就快了。”
宁昱点头。
高秀道,“太子做好准备,如今形势可有些不大好。”
“高公公是在暗示我什么?”
“咱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想跟太子说两句体己话。朝中弹劾的折子在皇上那里可堆了一摞,还有文人写了檄文,对太子颇有微词。因此我嘱咐您要小心谨慎。”
高秀为免有人看在眼里,说了两句就出去了。宁昱被侍卫们架着关在小屋里,担忧尸体或是那证人蒋大等会被人动手脚。
他开着窗望向外面。
不知望了多久,渐渐脑袋有些恍惚昏沉。远远地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昏黄的光点,那光点越来越近了。宁昱远眺过去,能看见一艘小船上蹲站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初时望着奇怪,到后来却心里越来越打鼓。
忽然那小船上的人不见了。昏暗之中江上只余一搜船,很快的那灯笼的火在船上烧了起来,宁昱听到侍卫同船工在外面甲板上吵闹,“有船着火了!”
“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有人跳江?”
宁昱将侍卫遣出去,仰卧在窗边榻上,渐渐觉得困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湿漉漉的东西从窗子上爬下来,看似一团乌黑的乱麻水藻,滴滴答答的水淋在他的裤腿上。忽地,那水藻身后牵动的一大个重物翻滚进来,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水藻贴在他的胸前,将那绣金纹的锦袍全淋湿了。
宁昱困顿地撑开双眼,将面前这长得像水鬼的头发分拨开来,一张白皙的面容展现在咫尺,呼吸声轻轻拂过他面颊,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到了一处。
“我累了。”谢流离在他前胸彻底地压下去,“我划了一路,才找到你的船,看船上守卫那么多,只好游过来……”
宁昱忽然间将她身体翻过去,支撑着胳膊将她压在身下,一双眼睛尽力睁开盯住她。
他的心绪难以用言语表述。诚然,谢流离参与了旁人构陷他的两桩事件。
在尸体与证人应当出事的时机,她也出现了。
可是她为什么来到他的床上?既然来到他的床上,那便不能再让她去做别的了。人总不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那么他要怎么留住她?混混沌沌的,好像只能压住她,随后胳膊越发软了,越发地塌下去,将胸口贴在她的胸口上,听到对方通通跳得飞快的心声。
“……你要干什么?我很累了,我得知你出事,马不停蹄赶来的。不是有人说你撞死人了么,你撞死的讨债鬼阴魂没散呢,我是谢家长女,谁敢不听我说话,是不把谢家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的符纸放在眼里,都可以让他试试……”
宁昱恍然已在梦中,压在她身上,呼吸却越发沉了。
谢流离挪动身子,但宁昱便像醉鬼,身子沉得和石佛一般,她生怕他下一秒钟就将脑袋垂下来砸扁她的脸了。
这一担忧,免不得仔细地敲过去。洁净得像透明的籽玉一样的面庞,平日里笑容倒是很像活着时的叶炎,睡着时也眼眸也微微弯着。那睫毛长得仿佛能撩拨到她发梢,谢流离呼吸有些紧促,她游上船时身上湿透了,也凉透了,这个时候被他浑身温暖地覆盖住,便像盖着棉被,是用北方热炕上烤过的那种棉被,热烘烘地在她上方,实在不舍得推开。
谢流离等了一会儿,他眼睛渐渐闭上了,可还露着一条缝,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谢流离的两只手臂被他按在头顶,姿势有些太不正经。
可是本来不正经的就不是自己啊。
“用银针……扎我的百会穴……”
宁昱微微地吐出几个字,嘴唇忽然毫无征兆地覆上来,热得发烫的鼻息全然扑在她脸颊上,他衔住她的唇,渐渐地越发动作,一遍一遍地衔着她的下唇,撩拨得她身体涨红,毫无办法。
宁昱如堕疯梦,一边追随梦中的自己亲吻眼前这湿凉又柔软的两瓣嘴唇,一边又喘息着想告诉梦里的对方,快用银针扎他的百会穴,可是第二遍这样的话,实在淹没在唇齿交融之间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
谢流离一直在江边寻找叶炎的踪迹,顺路等那小黑雀报信回来。
叶炎因为成了活在黄兽体内的人魂,便如那精妖一样,若是遇上道人猎人,于他都是危险。
找寻了许久,她将江边和博陵郊外的山间也都翻了个遍,却实在找不到叶炎。揣摩是不是被什么人抓回去了,心下更是焦虑却没主意。
坏事总是接二连三,去往六螺城的小黑雀回来了。小黑雀尽诉了那天守城尚还算守住了,只是有尸入城,还是死了不少人。
谢流离后脊感觉很凉,知道自己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但最后却没能这么做,心里终究难安。
另一个声音说,你又不是救世主,你本不该在那里出现,你也不是医者,救不了那么多病入膏肓的人;家财万贯,是否就该令路无冻死骨呢……因此或许这一场浩劫原本就是写在那些人的命里的……
谢流离的脑袋和伤口一样疼。愧疚如伤口上撒下的盐,一时都不能让她好受。
博陵的街上到处张贴着什么告示,旁边的人走过总会聚拢观看,随后说几句,“这太子是要位置不保咯!”
浑浑噩噩间听到这话,谢流离打了个机灵,走在那告示旁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告示,那是声讨太子行状的檄文,字里行间都将太子贬斥得不配为人,典数列举太子一桩桩一件件的狂妄举动,就好像亲眼所见:
六螺城撞死官家之女,以为无人知道,便暴尸荒野,以金贿证人,事后还欲杀之灭口,毁尸灭迹,幸而被府衙与受害之崔家人保护收监才算免。
太子派人在崔家闹事,见安慰不得就让打手动刀枪威胁,那崔家没得办法了,只好让在京的家眷求救告状,这才让太子的事东窗事发。
太子在京便狂妄失德,买卖东宫门下坊的官职,光是崇文馆还不够,又把持国子监,借机拉拢贿赂各地官宦世家,将国库搬运挥洒给各家以结党营私;又说此回六螺城镇压尸人一事,原意是瓦解镇海王的力量,只因镇海王不肯投靠太子一党,因而使其削去郡王,罢黜统兵之权,回京待命,实际上便是将其陷害贬为庶人!这件事导致京城内外对十四王与镇海王的同情甚嚣尘上,出现官员联名为镇海王请愿请奏的连番反应,洋洋洒洒几千文字,血泪泣诉,一边痛斥太子,一边隐射太子谋反之心。
这檄文贴得博陵满街满道到处都是,每一张檄文前都挤满了人,观者无不指指点点,口中道,“原来太子竟是畜生不如!”
“太子将国库败光,皇上还能不废了他?”
“东宫坐了二十年,是该动一动了。”
谢流离将那说话之人扯过来,“东宫若是该动土了,你家中太岁是不是也要犯一犯?”
那人愣怔片刻,吓得后缩,“这,这不是谢家的大女么……”
“是会鬼道的那个……”
“嚼舌根子,不知道家里生阴邪么?”
“知道,知道……小人再也不敢了!”
谢流离甩开那人,天边的小黑雀缓缓停在她的肩头,带来了宁昱的消息:已经被钦差押解上路了!
或许是她读鸟语破解有误,在她读来,便是太子即将押回京去被废,果真成了待宰的羔羊,那么他会不会以为,她是特意来陷害他的?她如今被人利用做了箭把子,如今箭箭都让旁人扎在了宁昱的身上,他要怎么招架?
谢流离不再多想,快步地找了匹马向他回京的路途奔去。
按着出发的时候,和小黑雀所见,他们应当还没过江才是。
若说城内几百个因她散去阵法而死的兵士百姓已经不能弥补,但至少她还可以找到宁昱,宁昱怎么能有事呢,这个家伙……不是还说……
哎!当真是急死人。
狂奔出了十里,又借船连夜划入江心去,谢流离身上的汗都已经被风吹干好几回了。
其实,她也可以直接去京城的,路途也已经不远,只消稳稳当当地坐几天车马便到了,届时太子也入了京,她大可利用她家中的引荐,去求得在圣上面前说话为宁昱分辨的机会。
可她不知怎么了,愣是要一口气地跑到他身边去,想第一个亲口告诉他,“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得知道。”
所以她现在躺在他身下,是真真的累了。是真真的,推不开了……
宁昱衔着她的唇,将她唇上的干裂都抹平了。他不遗余力地浸润她,她愣怔得那一瞬间,眼睛瞪得好似受惊的鱼。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说话,我是无法挣脱的……我真的是无法挣脱的……
宁昱的动作渐渐地慢下来。谢流离已经将要窒息了。可身上越酥麻得很,软绵绵地连胳膊只被他这样压着,都不能反抗,就任凭他继续衔唇。
忽然间他的滚烫的舌尖抵在她牙齿中间,想要穿透这堵硬墙,似乎穿透了它,便是春暖花开之所,世外桃源之地了。
谢流离绷紧了神经,她是第一次被亲吻,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让他……进来……
宁昱试了几次,头便垂了下去,呼吸沉重得微微发出鼾声,半晌除了微鼾,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了。
谢流离心一沉:他不会睡着了吧?
他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这样也能睡着?!
谢流离被压得喘不上气,只好将他缓缓推挪到一边,这宁昱全然没有反应,熟睡得和死猪一样。
谢流离的心跳却没有变缓,方才那吻她还意犹未尽,还在犹犹豫豫,踟蹰要不要松口,让他进来……恍然觉得自己好傻,登时曲腿抱紧自己膝盖。
为什么偏要这么拼命跑来自取其辱呢……
怎么竟然自己轻贱了自己,方才还那么龌龊地想让他舌头舔舐进去,难道与男人这么亲近,自己一点廉耻都没有吗?
谢流离啊谢流离!
脑子越来越乱,谢流离踉跄从塌上爬起来,绕过宁昱睡着的身躯,跳到塌下坐在地上。
眼睛慌乱地都不知该望向哪里,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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