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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陵艳异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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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债鬼。”宁昱的心中叫一声,但口上已经叫不出来了。“快跑啊!”
  他忽然又得了些力气,手指甲已经抠在了那黄兽的肉中,也不知是如何嵌入那铜墙铁壁的。
  “驯兽不是这么驯的。这家伙只是没了一双招子,你却丢了一条性命,并不公平啊。”谢流离快步走近,口中道,“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宁昱脑袋已经不清楚,口中闷出一句血腥,“死的……”
  =
  谢流离点一点头,剑从照袋里飞出,待那家伙口张开时直捅了进去。然而黄兽似乎内里也甚坚硬,这么捅入仍旧翻动不止。谢流离两手伸进它嘴里,两手抓住它的獠牙向后掰开,一手掰着它上颌骨,一手掰着它下颌骨,向着两边撕扯用力,极尽野蛮与血腥。她的胸腔当中气息澎湃而出,嗓子里□□一声,不到片刻,已将它头骨生生撕裂!
  玄门道者,向来与邪物为伍,惯于野蛮与狠绝,杀之而后快。俗世之人也只能视这些人为鬼神了。
  待黄兽的身躯躺倒在高草中,再也不动弹了,宁昱才踉跄地爬起来。他抬起眼眸,面前的女子笑靥如花,手指间流淌着鲜血,他迷迷糊糊地唤一声,“你……又是来讨债的么……”
  “讨债?”谢流离回味了一句,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瘦弱无骨”的男人,浑身衣裳散乱得同前夜,锁骨和雪白的脖颈漏出来,猛然想起他是那苕华台上见到的太子了。
  于是眼眸流动,笑一笑说,“啊,那是啊,太子现在又欠我债了。”谢流离俯身将他扛起来,宁昱的眼皮却已睁不开,脑袋渐渐倚靠在她肩头。
  “哎,别睡啊,金子还有没有?没带不要紧,我陪你回去取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最后一次两点发。另,白天再发一章,应该就上榜了。不过这次竞争很激烈啊,玄幻好久没有竞争这么激烈了。我又赶上了时候。不管接下来成绩如何,以后都是日更,希望能够顺v。目标不高,就这样啦。求收藏支持。


第9章 狐假虎威
  李疏正在六螺城内的府学里翻书。在这等乡野地方,与内陆不同,内陆达官贵人、世家居多,私学族学多如牛毛,但在六螺城,族学反倒还不如他这府学兴盛些。
  府学内共有一百名学生,选拔优秀者三十人,再加上各个族学里选送的名额,五日后将有五十五人在此接受太子的点阅。
  能将边境府学发展到这番规模,李疏自然在镇海王跟前是得脸的。
  他原先与魏长史魏岭峥、公孙子同为晟王家臣,三人之中,公孙子表面无实职,却与各世家和权臣往来密切,实是王府倚重之人。镇海王为晟王嫡子,远派海上,晟王便叫他们这些家臣前往扶持。他犹记得在成为晟王家臣前,他和魏、公孙三人还都曾是同姓门生,与他同学的,还有现今刚刚升任国子祭酒的林枫溪。林枫溪最是有能耐,当初还真没看出来。
  李疏想起过去几人谈天说地、慷慨就歌、俯仰弹指的年轻岁月,倒是和今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书页上一样,既刺眼,又泛着一股烧灼的好闻的味道。
  这时候,有学生进来告说,“老师,长史大人来了,在堂上等您呢。”
  李疏合上那本书,从藏书阁走出来。远远地望进堂上,魏岭峥正坐着喝茶,李疏便吩咐学生说,“回去上课去。”
  等学生走了,他快步走进来,见魏岭峥穿常服坐着,手指头哒哒地敲着桌面,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魏学兄,”他作个学礼,“咱们中午才一起用了膳,下午又惦记我了?”
  魏岭峥“嗨哟”一声,拿出一封信笺来道,“就刚才,有个孩子跑到我家族学去,说有人给了他这封举荐信,让他来我族学中就学。结果我一看这个字体和署名就傻了眼,便拿不准,要让你来辨认辨认。”
  李疏纳闷,魏岭峥这么多年做事最是能决断,还有什么需要请他来帮忙的。他将信接过来,打开看了一遍,又拿到太阳地里再瞧了几遍,这信上的署名的确是赫赫然三个苍劲的小字:“谢林樾”。
  他回过头说,“我也拿不准……这笔迹是颇像林樾先生的。可你说的这学生是什么来头,竟然请得动林樾先生亲笔举荐到你家族学去?”
  魏岭峥叹一声,“奇就奇在这里,那孩子只是一渔民小子,家中无人了,说是得一穿男装的女子救济,让他把这封信给当地族学以供他上学,将来大些了,再命人收至谢氏去。”
  “你没有叫人去请回那女子来问问?或许的确是先生的使者,出现在咱们城中了。”
  “我已派人去各家酒店茶肆去查探了,若要真是谢氏的人来了,总不能不客气。因此我也找你来出出主意。”
  李疏道,“咱们都是谢氏门生,与先生发一封信求证就是了。若是真的,你不妨就为先生将这个渔民之子培养出来,不仅先生会惦念你的好,在百姓里也知道你有教无类,况且这次太子来咱们这里招人,看重的,还真就不是咱们这些有家门的子弟,恐怕多对那些没有家族靠山的感兴趣。”
  魏岭峥点点头,“说的是。求证过后,若是假的,那女子和这小娃一起抓了按律审便是了。但这信由我发不合适,我从未与先生通信,以往几次也都由公孙学兄代劳问候,直接发信恐唐突了。”
  李疏,“公孙学兄跟着王与太子出海了,我看等明日,你让他代你询问先生吧,他最乐得和京城联系,尤其是和先生,所以绝对不会推辞你的。”
  魏岭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啜着茶也觉得苦,嘴里咂咂,“你说太子过来选人,谢家就来了使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牵连?”
  听他这么一说,李疏也陷入了沉思。
  ——————————————
  谢流离将宁昱扶到树下,将他脑袋靠在树上,眼看着他睁着眼睛就要睡着了。
  她搭脉给他瞧了瞧,随后从照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拿出一丸药给他吃下。过不得片刻他睁开了眼睛,看模样终于有了些精神。
  “我这东西,灵丹,一颗也不是你一个金饼子能换得来的,你知道么?”
  宁昱望着她一本正经说钱的事,没来由觉得有趣。她绯红的唇与白皙的面相得益彰,令他忍不住想到码头上的她那般动人散发的情形。
  “有所耳闻。灵丹价值连城,你又怎么舍得给我吃。”
  谢流离叹口气,“我给你吃还不是因为你是太子,你要是死了,全天下披麻戴孝,麻烦得很。没本事就不要乱跑。”
  宁昱望着她有些出神,听她训斥都觉得动听。在方才那个节骨眼上能两只手将兽嘴撕断,也就只有玄境修者有这种本事。
  “讨债鬼,你是算出来我有难;特地来救我的么?”
  “我可不会算命,你的人来了,我要走喽。”
  谢流离起身拍一拍掌向后走去,没走两步后就不见了踪影。宁昱向后望去,已然什么都没有了,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多时,后边就跟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很快地二三十兵士就将他和地上的黄兽围了起来。
  宁升从后面赶来,眼看着地上的黄兽尸体。这尸体一眼空洞,另一眼上扎着箭,上面挤压着两个爆掉的眼球;颌骨撕开后,脸断成两半,他不禁大为惊骇。
  抬眼间,看见宁昱坐立当地,身上有不少衣裳破处与血迹,禁不住大叫,“九弟!”
  后面靳舍人已经狂奔过来,口中颤颤大呼着,“太子殿下哟,我的殿下……”
  宁升赶紧地吩咐左右,“扶太子去船上休息。”
  靳羊扶住宁昱正要起身,宁昱小声凑在他耳边道,“靠我近点。”
  其实宁昱只是太过筋疲力竭,吃了丹药后,身上的伤痛缓解了大半,体内的淤滞也渐渐消散,但于瞌睡却没半点作用。他虽然觉得身上没大碍,但估摸也坚持不了多久,就真的睡过去了。好在还有靳羊。他将头靠在靳羊肩膀上,细若游丝的声音说,“我袖子里的银针包……”
  靳羊会意,拿出包着银针的小包裹,从里面取了一根,咬咬牙说,“那我帮您扎了啊。”
  宁昱点一点头,靳羊手有点抖,一时间还没下了这决心。
  没出东宫时,这一般都是太医代劳,亦或太子自己来扎,他虽然随侍宁昱,却只做过鲜少几次,只怕是扎不对了方位惹他大怒,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若是传到了皇宫里,少不得圣人大怒,解释不得当恐命都没了,一族也难保。再加上若是大刑伺候下来,谁能保证他这张嘴会不会说出太子的秘辛……说不会的,那是疼不在自己身上。
  眼看宁升也已经越来越靠近,宁昱深吸一口气,抢过银针话利落地插/进了自己的百会穴,等再拔出来的时候,他的瞳孔一缩,拧了拧眉头,睁开眼睛说,“我舒服多了,身上没什么大碍。”
  宁升走过来后直接撩袍跪下,“殿下,你真的是要了臣的命啊!”
  众兵士一看他跪,也都齐齐跪下。不过众人心中也都敬佩无比,太子徒手杀了这巨大的凶兽,实是鼓舞士气,令人振奋的领袖。
  宁昱平时没少被人跪拜,但明显兵士们全都是崇拜的目光,这他可消受不起。虽然那黄兽双眼是他戳瞎的,可那家伙是讨债鬼的功劳,这下旁人一拜,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这不是狐假虎威么。
  四下去寻“大老虎”,也不知老虎藏到何处了。
  方才眼见那黄兽将他带走,宁升顿觉眼前一片灰暗。这灰暗的不仅是因为恐怕要折损自己的九弟、一朝太子,更是因为如此一来,他和他父母兄弟一脉的命运就此毁于一旦。当真是急到了嗓子眼。
  宁昱捏了捏眉心,扶着他和他一起站起来,“七哥别这样,是我太鲁莽了。不过……那薛书可救出来了?秋千呢?”
  宁升实是受了刺激,想抱怨也无处撒,忍不住心里哼一句,当真?好九弟啊你首先问的是薛书和鸟?你死了便不止一个薛书一只鸟要死,你这英雄热血又有什么用处,真是可笑了。可他心里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九弟确是有本事,竟能徒手杀死这么一头人间异兽,倒不像坊间传说的那样,军功全靠圣上给他做脸面。
  想了这些,也不能表露出来,稳一稳心境道,“救出来了,只是他左臂接不上了,不过性命保下也已十分难得。秋千在后头,让阿瑶拎着,我看今晚我们回去后,要给它立刻上药,否则翅膀便废了 。”
  宁昱点点头,眼睛瞧见缩在众人后吓得抱紧了秋千的魏瑶。他走过去,握一握她的手,“没事了。”
  魏瑶还如堕梦魇,理也没有理他,眼睛里怕极了似的,不知是因黄兽害了怕,还是想起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宁昱摸一摸她怀里的秋千,看它咕噜咕噜地发出声音,抚了抚它的羽毛。它的翅膀已经被魏瑶用撕下来的裙子绑住了。
  薛书被人搀扶着走过来,那搀着他的人报说,“薛书发现那洞底下有很多僵硬的尸体,很像是‘异物’。”
  薛书还想先拜一拜救他命的太子殿下,宁昱阻止了他,看他的眼睛里却全是崇敬之情,热情得要将自己烧死了。薛书知道,虽然情急之下滚入坑洞,他也知道没有人会为他而涉险。他却还真没想到位高权重者中还有愿为他这贱命与猛兽搏斗的,更没想到这个站出来的会是太子。就凭着这一点,他也定要竭尽所能的投桃报李。
  “回禀太子,那洞里面堆得层层叠叠的,有断肢,有骨架,还有许多黄兽身上的皮肉,硬硬的,还有抠下的眼珠和泥巴。我揣度是那‘始作俑者’所造的半成品,兴许我们能从里头找出来那‘异物’是怎么做成的,然后我们便能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谢流离躲在树丛后面听着,只觉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他们要查,她不如便也顺藤摸瓜,看能获得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10章 欠债还啥
  宁昱当下向那坑洞走过去。宁升命数名兵士在周遭撒了尿,点燃火把,在旁守着。
  断了一臂的薛书只简单地处理伤口后,就跳下洞来,随后宁昱、宁升等人也跟随而入,拿着火把往里探查。只见下面果然白骨累累,越往里走,白骨上反而有了肉,而这肉便也似骨头一样,踩上去嘎嘣作响。
  宁昱打量着这个坑洞,原应该是个捕兽的陷阱,只是现在它却更多堆积的是人的尸体。这个坑比外面看着要深一些,从里面又掏出一块地方来,薛书钻了进去,拎出一具“异物”的身体,有头无发。
  宁昱望着这副东西沉思,宁升却不是第一次见,他说,“将他正脸转过来。”
  宁昱摇摇头,“我看他没有正脸。”
  薛书一只右手将他的脑袋拨弄转过来,众人皆吸一口凉气。
  这尸体的眼睛与眉骨糊得厚厚一层干泥,眉骨与鼻梁的高度也不甚明显。
  “头颅上面看似是涂了一层白釉,却没有上彩,应是模样做差了,直接丢弃掉的。”宁昱心道,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极为苛刻,烧制得不够精美便直接将尸体丢弃了。不过正因为丢弃,身上的干泥没有烧制好,时年长了在这里头混入了砂石,宁昱俯身下去,将那松动的泥砂掰开,却发觉中间有东西连着,于是拿手将泥沙抠去,才看见里面是金黄色的兽皮。
  宁升沉吟道,“人皮脆弱,因此拿兽皮来代,兵器便难以透入。再加上烧陶勾画,便做成一个‘异物’了。其再将人身上的脏器取下来,因为脏器上面附着魄,放进这东西里面,便欺骗身体以为自己还活着。”
  之前因为看了黄兽一眼而眩晕无力的凌子尚,此时自告奋勇地发话,想挽回些颜面,“回禀王,我之前听守城的兄弟们说,原先的‘异物’极脆,有时射箭便能崩碎,但后来却有极难攻破的出现,我揣度就是因为里面把人皮改成了兽皮的缘故。”
  宁升瞪他一眼,他这个时候当着太子的面说出“异物难攻破”的话,实在是裹乱。果然宁昱过问一句,“那后来可有应对之法?”
  凌子尚喉咙吞咽一口,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宁升道,“将原先的铁箭之中加注铅,辅以油火,攻其肢体衔接部位,这些部位拼接的豁口关隘极容易断裂,因此仍旧未成问题。”
  宁昱:“那就好。”
  宁升松了一口气,凌子尚缩在后面,再也不敢上宁升跟前去了。
  “这一副的眼珠子,便是黄兽的眼珠子。身上的皮,是用黄兽的皮和泥巴一起烤了,再在人身上绘的色。”
  薛书指着这东西说完,宁升向宁昱道,“按照咱们现在的抵御办法,仍旧是以火攻为主,斗网抓捕为辅,近身以最快速度挖其双眼,切其缝隙,原先还准备了布绫罩住眼睛来抵御对方所射出的强光,但后来发觉也不奏效,唯有不直视才为上策。”
  宁昱心里想着,这种方法甚是消极,就像城墙一样,越垒越高,看似无碍却终有倒塌的一天。“异物”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但他们对于“始作俑者”还知之甚少。这个源头一天不遏止,边境便一天不安全。这一点他决定不与七哥施加压力,而是通过招揽能人异士来帮助七哥。
  “咦,这异物身上好像往出流什么浓液。”
  两名兵士俯身下去一摸,糊在手上黏黏的透明的东西,众人皆不以为然,再观察了一会儿后,便将那东西用布包装了带上来。
  这个时候太阳仍高,两人拖着布包向太阳底下走了几步,忽然大声惨叫着盯着自己的手指。
  只见他们两人沾满了脓液的手指开始渐渐变得龟裂,很快便像皮屑一样可以剥离下一块一块又硬又碎的东西,再多过得片刻,粘液流过之处尽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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