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锦衾灿兮-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座前香鼎泛升袅袅青烟,周王和息后领王姬、王子跃现身入座。
息后华服崇光,王子跃清贵俊美,至王姬出,容色曜丽,惊动四座,她一双秋水翦眸扫过四座,人人心中皆生她凝睇于己之感,大殿之内,人皆屏息,目不转睛,以致于竟能听到她浆过的裙裾随步伐行动时擦出的沙沙曳地之声。
正静默时,忽闻“当”的一声,突兀惊动众人,循声望去,见那曹侯双目定定望着王姬,一时失手,手中酒尊滑落而不自知,坠至案面,酒水泼洒而出,顿时溅湿了一片衣襟。
近旁皆轻笑,咳嗽声四起,曹侯这才惊觉失态,忙扶起酒尊,正面红耳赤,幸有大宰甲臣现身,代周王向列位诸侯宣辞,这才掩过了尴尬。
曹侯自也听说过那日妫颐和姜突于神庙外为了王姬公然起冲突的传言,对王姬之貌,本就好奇,又听闻之前亦是得王姬进言,周王才决意发兵,扶持自己回国重登国君之位,对王姬更是心生向往,方才见她现身,竟美貌如斯,一时看的出神,以致于当众失态,过后渐渐定下神,见王姬和倾身靠向她的王子跃低声不知耳语了句什么,她看似心情不错,樱唇微微含笑,梨涡浅现,美丽至极,看的再次意动神摇,只恨自己国弱,求亲无望,否则此生若能求得如此美人为伴,便是叫他折寿亦是甘心。
大宰宣辞完毕,飨宴始,钟磬声中,隶人捧上切割成块的肉,分别呈献于诸侯面前的簋中。
肉是祭祀所用的牺牲,置于鼎中煮熟而已,寡淡无味,曹侯无心食用,只不住地拿眼瞧着王姬,看了又看,正心猿意马,眼角风处,忽觉斜斜对面似有两道目光射向自己,抬眼望去,不禁一怔。
那穆侯庚敖,不知何时起在盯自己,面不见半点的笑容,目光沉沉,冷若寒刃。
这个西北来的,虽到的最晚,这几日却是所有人的关注焦点,诸侯私宴之时,谈他最多,连他幼时被送去鲁国泮宫进学的那些事也传了开来,曹侯也是有所耳闻,一惊,忽想到他便是王姬求亲者之一,又风闻王姬回归王室之前,曾居留于穆国,似与他有过些旧事,想必自己方才多看了王姬几眼落入他的眼中,看这样子,这是惹他不快了,自忖得罪不起,忙讨好地朝他点了点头,不敢再多看了。
……
阿玄入座后,虽并未刻意去看,视线却也扫到了庚敖。
他坐于宋公之下,位序虽靠前,但因大殿宽广,距她依旧有数丈之远。
他的斜对面便是妫颐。
这两人,还有齐国那个姜突,三人一道向周王求娶于她。
今夜便是决定她接下来命运的时刻了。
傍晚时分,就在这场夜宴开始之前,周王焚香净身,和息后一道,虔诚去向巫司问卦,出来后,便径直来了这里。
虽事先已经做了准备,但真临了,到了这一刻,她心情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好在方才,跃大约瞧出了她的情绪,靠过来轻声耳语说,阿姊放心,他已经照她叮嘱吩咐过巫司,巫司也应允了,事情绝不会出岔子。
周王会得到一副卦象,告诉他说,王姬不宜外嫁,宜留于宗室守宗祭祠,如此,正合之前的中兴之卦。
留长女于家祭祠,这种风俗古起便有,只是如今渐渐不兴罢了。
只要周王得到这样的一副卦兆,再联想到她刚回来时天恰好下的那一场雨,他没理由不信。
无论是庚敖还是妫颐,许周王的聘礼再厚、再重,比起王室中兴,周王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这一点,就阿玄这些时日对周王的观察,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所以方才,在得了跃的再次保证之后,阿玄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只要周王不起将她外嫁的念头,就算有自己母亲的支持,十个庚敖,也不可能再迫她。
阿玄慢慢地吁出一口气,终于瞥了一眼庚敖。
这是今晚她看向他的第一眼。
他正与坐他近旁的宋国国君在交谈。
那位宋公已年过花甲,为恢复公爵头衔,此次也不怕辛苦,亲自跑来洛邑,终于如愿,此刻心情很好,和庚敖不知在说着什么,庚敖恭敬似地听着,亦面带微笑,表情看起来很是放松,但就在阿玄看向他的时候,他仿佛立刻有所感应,突然间便转过了视线,抬眼,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二人四道目光,一下对在了一起。
他眼中依旧含着方才未消的笑意,看见阿玄望向了他,笑意变得愈发浓了,最后竟还朝她隔空微微颔首,神色温柔至极。
和他认识这么久,第一回,阿玄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的表情。
她一怔,迅速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心里却总觉哪里仿佛不对,忽然掠过了一丝不祥似的预兆之感。
……
飨礼是天子或诸侯在大祭之后办的带祭祀意义的宴会,故过程正式,中间无取乐项目,依次上完牛、羊、豕肉,便将近尾声。
鲁公孙仲申起身,行至周王面前,行礼道:“王上,下臣受晋、穆、齐三国之托,求亲于王姬,腊祭已毕,不知王上有定夺否?”
周王和身畔的息后对视一眼,息后目中含笑,微微颔首。
周王便笑道:“余已有定夺。王姬可下嫁穆国,为穆侯之妻。”
阿玄大惊,猛地转头,看向周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殿里静默了片刻,众诸侯随即交头接耳,嗡嗡声四起。
周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站起身,笑道:“此次三国齐来求亲,余实难抉择,定穆,非余不重晋、齐,余尝问卦,卦指西北乾位为吉,西北正是穆地,此天意也,余岂能不从!”
妫颐脸色有些难看,定定地望着阿玄,一动不动。
阿玄心乱如麻,脸色微微苍白,一颗心狂跳,几乎要撞破了胸腔。
她转头,看向跃。
跃神色错愕,亦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第53章原版
周王既宣了婚事; 诸侯便纷纷向庚敖表贺意。
宋虽贵为公爵,地位超然,但与邻郑交恶处下风,故从前收留作乱的郑公子缓用以挟郑; 宋公这些日来洛邑; 听了不少,也见了不少,心中有数; 有心交好于穆,笑道:“王姬玉貌仙姿; 穆侯英雄盖世,今日得王姬下嫁; 乃天作良缘,待大婚之日; 寡人必贺!”
余人纷纷附和。
庚敖含笑道谢; 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群,看向阿玄。
她眼眸低垂; 忽从座上起身,转身便匆匆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角。
……
巫殿位于王宫西南,周王舍不得修缮王宫□□; 却将这里修的屋宇雄伟,殿舍华丽。
周王占卦离去后,司巫起先吩咐人将大门紧闭; 无论谁来,都称自己在研习繇辞,不见,闭门后,翻着《周易》,耳畔忽隐隐听到周王今夜举行飨宴的宫殿方向传来了钟磬之乐,辨出是终曲,知飨宴结束,心神不定,沉吟了下,决定还是先出宫去往郊外的祭祠里先去躲躲,带了几个卜师,开门匆匆正要离去,抬眼看见王子跃朝着殿门方向大步而来,一惊,慌忙后退,忙叫人关殿门,却是迟了,王子跃已看见了他,疾奔而来,到了近前,指着司巫厉声道:“尔不过被我父王所养,竟敢戏我!莫非倚仗父王宠信,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你莫忘了,鲁曾焚巫乞雨!”
鲁侯曾信巫觋,上年鲁国亦遇大旱,久乞雨而无果,鲁侯便责备巫觋,听人之言,下令焚巫乞雨。
王子跃向来温文尔雅,司巫头回见他露出如此厉色,惊惧不已,慌忙乞饶:“王子息怒!我岂敢戏弄王子?实是无可奈何。我亦是遵了息后之命!”
姬跃勃然大怒:“当我三岁小儿?竟还敢以母后之名压我!”一把拔出腰间佩剑,朝着司巫便刺去。
司巫吓的肝胆俱裂,慌忙转身逃,一边逃,一边乞饶:“王子饶我!实是王后发的话,我不得不如此……”
周王平日宠信巫司,几乎到了事事问卦的地步,姬跃平日便对这巫司便很是不喜,此刻又是在气头之上,一想起方才飨宴之上阿姐转头看向自己的表情,他整个人便怒不可遏,哪里肯听,追上去一剑就要刺下,身后忽传来脚步声,听到一个声音道:“住手!”
姬跃转头,见是阿姊来了,一愣,停住。
阿玄跨入殿内,匆匆来到跃和司巫近旁,见姬跃一脸怒容,那司巫脸色发白,面带惧色,看见自己便开口乞饶,压下心中怒气,问道:“到底怎生一回事?为何你竟出尔反尔?”
司巫道:“非我大胆戏弄王子王姬,实在事出有因。前日我得了王子的吩咐,不敢怠慢,这两日已预备好卜卦之物,就等王上前来问卦,不想就在今日,王后忽来此,问前日王子寻我意欲何为,我起先亦想隐瞒,不料王后竟似已知晓内情,严厉责问,我推脱不去,只得说了出来,王后责我,随后命我照她所言行事,我不敢不遵……”
姬跃呆了,和阿玄面面相觑了片刻,蓦地再次发怒:“母后深居燕寝,她怎会知晓我那日寻你之事?定是你泄了出去!”
司巫慌忙摇头:“王子明鉴!此事关乎我之名声,我岂敢随意外泄?至于王后如何得知,我实在不明!今日周王前来问卦,王后在旁相随,我岂能不从?请王子王姬饶我!”
姬跃怒火依旧难消:“母后既寻过你,你为何不告我?”
司巫哭丧脸道:“王后不允……”
姬跃还要再叱,阿玄在旁,慢慢回过了神,道:“罢了,事已至此,杀了他也无用。”
姬跃心中自责无比,顿脚道:“阿姐,我知你不想嫁那庚敖!我这就去寻父王,言明所谓西北乾位为吉,全是这司巫作怪……”
“跃!你胆子愈发大了!你眼中可还有我这母后?”
阿玄还未来得及应,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和跃齐齐转头。
两人都愣住了。
息后不知何时竟也来了,正立于殿门之外,门口那几个卜师已跪在两旁,她的身影入殿,在地上显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跃慢慢地转身,朝向息后:“母后!阿姊不想嫁人,更不想嫁那个庚敖……”
“住口!”息后叱。
跃一怔。
阿玄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随即朝息后迎了上去:“母后,你怎来了?”
息后两道目光投向她,注视了她许久,一句话也无。
阿玄亦沉默着。
“玄,你随我来。”
息后忽道,说完,转身而去。
……
阿玄随息后至燕寝,屏退了寺人侍女,室内只剩她母女二人。
息后起先还是一语不发,只一直盯着阿玄在看,神色异常的严肃,甚至有隐隐的怒气。
回来的这小半年间,息后给阿玄的印象,一直是温和而柔慈的,阿玄从未见她露出过此刻这般的神色。
事实上,方才息后在巫殿现身时,阿玄便知她不快了,只是当时,她自己也沉浸在突然转折而至的巨大震惊之中,无法自拔。
她定了定神,终于道:“母后,你莫怪跃,全是我的主张。是我让跃找司巫安排的事情,并非跃自作主张。”
息后凝视着阿玄,慢慢摇了摇头:“玄,并非母后急着定要将你嫁人,母后也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只是母后实在不懂,你到底是如何想的,竟敢动了守宗祭祠的念头?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她加重了语气。
阿玄道:“女儿知道。一生不嫁。”
息后目中再次露出愠色,语气也变得严厉了:“我还以为你不知!你既知道,为何还胆敢如此行事!世上女子,倘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会甘心留家守宗祭祠,孤老一生?”
阿玄压下心中涌动的烦乱情绪,道:“母后,世上女子,贫贱富贵,婚者固然千千万万,然中有几人真能如意一生?从前我是受制于人,不能自主,如今母后既寻回了我,我亦知如何才是我心之所向,母后为何不能成全于我?我愿留家,守宗祭祠,心甘情愿!”
息后用惊诧的目光望着她:“玄,你所言固然有理。是,即便如你母亲,贵为王后,生平亦不能随心所欲,从前你未回时,心中更常有恨憾!然如今,母后有你,还有你的阿弟,此生又怎不能算是圆满?须知女子及笄,择人以嫁,男子成年,娶妻成家,二人上事家庙,下继子嗣,天地人伦,阴阳两合,自古皆然,你何以竟敢言孤老一生而心甘情愿?倘你不嫁,日后等你老去,膝下无人,何人为你送终?”
她顿了一顿:“何况,难道你以为母后对你日思夜想,终将你寻回,为的就是要再将你胡乱嫁了出去?那穆侯隽拔不群,堪称英雄,与你人材相配,更难得他对你一心一意,乃至以宗室之名向母后立誓此生独妻你一人,如此之人,你何处去寻?你为何就是固执己见?玄,倘你真的留家守宗,孤独老去,母后死了,也是不能安心!”
她凝视着阿玄,双眸渐渐泛出泪光:“你想想,秭地那位将你养大的义父,倘若他也是想你孤寡此生,当初他为何不叫你继承他的衣钵成为巫女?他分明也是爱惜于你,盼你一生圆满。你如今竟瞒我竟做出如此之事!幸叫我得知,及时加以阻拦,否则如何收拾?”
阿玄心乱如麻,听到息后提及僰父,忍不住鼻头发酸:“母后……”
“玄!母后虽无用,但男子是否赤诚待你,母后还是辨的出来。你听母后一回,勿因一时置气,做出日后后悔之事。”
息后将阿玄搂入了怀中,柔声劝道。
阿玄面庞靠在母亲温暖柔软的怀里,闭上眼睛,心中无数的委屈、郁懑、无奈,忽然齐齐涌上心头,眼泪一下滚了出来,抱住息后的腰肢,恨恨道:“母后,你只说他如何如何好,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一向逼迫我照他的话行事,欺负我,我实在不甘心……”
息后轻拍她背,哄道:“他如何欺负你了,你告诉母后。”
“他……”
阿玄顿了一顿。
那些过往之事,虽然叫她想起便觉心中发堵,但若真叫她对着息后诉说,她却又说不出口了。
她不再说话,只将脸埋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玄,母后知道你从前受了很多委屈,你若想哭,哭出来便是,哭出来了,心里便会好受些。”
息后不再逼问,只抱着她,仿佛她还是个孩子似的,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
阿玄紧紧地抱着母亲,闭着眼睛,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良久,心里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息后将她扶起,轻柔地为她擦拭面颊上的眼泪。
“母后,倘若你一定要我嫁,我也不想让你失望。只是婚期要定在三年之后。”
她双目还含着些泪花,望着息后:“我才回母后身边不久,我想多陪你几年,不想这么快就出嫁。”
倘若女儿出嫁了,若无大事,这一辈子,她能回来的次数,恐怕确实只是寥寥了。
息后迟疑了下:“玄,母后也想多留你些日子,只是倘若定下了婚约,三年之期,有些过久,恐怕穆侯不应……”
“他不应,那就作罢!”阿玄手背抹了抹眼睛,道。
息后摇头,抬手,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又任性了!”
她想了下:“这样吧,我和他商议下,看能否将婚期定为一年之后。如此,女儿你既能再多陪我些是时日,婚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