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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香满华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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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宁氏年轻时只不过是浆洗房里一个粗使的丫头出身,有一次挎着篮子到卢氏的上房里送干净的衣裳,恰巧被长兴侯给看到了。
长兴侯年轻时可是个风流潇洒的纨绔子弟,那天卢氏又正好回娘家去了。长兴侯从上房里出来就碰到了在院门外站着的宁氏,她一个粗使的丫头还没资格进上房,等着上房里伺候卢氏的丫头来接衣裳。
长兴侯当年也算是个英俊倜傥的贵公子,那些拈花惹草的事儿可是没少干。可是卢氏是个醋坛子老婆,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成婚后,几次较量下来,长兴侯竟然败了阵仗,被卢氏给收服得妥妥帖帖的。
偷腥的事儿虽然也有,可那些丫头不是被卢氏给卖到了青楼,就是乱棒给打死了,吓得长兴侯轻易不敢染指了。
那一天,卢氏不在家,长兴侯又旧病复发,见了宁氏那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竟是看愣了。鬼使神差地,就拉着宁氏到偏房里就要寻欢作乐。
宁氏也知道卢氏的规矩,况且她也从未想过要攀上高枝儿,自是百般地苦求挣扎,无奈长兴侯欲火难耐,用强要了她。
过后,宁氏偷偷摸摸地跑了回去,谁也没敢告诉,只一个人偷偷地背人抹眼泪。
长兴侯痛快了一回,转眼就把此事儿给忘到了脑后了。
而此时,卢氏也产下了嫡长子蔺成,地位自然稳固了。
过了四个月,天儿越来越热,人们都穿着薄薄的衣衫还嫌热,宁氏却依然穿着厚厚的长袍。
人也越来越懒怠,常常被浆洗房的婆子喝骂。
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浆洗房的几个婆子都是过来人,终于发现了宁氏的异常,报到了卢氏眼前。
府里的婢女竟然干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儿,卢氏自然气得要死,立刻就命人拿棍来,逼着宁氏交代奸夫是谁,不然就要乱棍打死。
宁氏吓傻了,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当初长兴侯强逼她的事儿。当时就把卢氏给气了个倒仰,差点儿没晕过去。
长兴侯被找来,这才知道自己一度云雨之后竟然留下了后患,他在卢氏眼前自然理屈词穷,只好由着卢氏发落。
宁氏不同于其他被卖出去或打死的婢女,毕竟她已经有了长兴侯的骨肉,若真的再打死,传出去,卢氏一个善妒草菅人命的名声儿就坐定了。
当时长兴侯的娘国公夫人还活着,也由不得她胡来。况且嫡长子已经生下了,这个庶子自然也留得。
宁氏和腹中的孩子才得以保命。
后来生下了蔺风,可卢氏从来都不待见宁氏,只当府里多养了两条狗,饿不死这母子俩算了。
蔺风从小儿就在下人的白眼中过来的,他和宁氏吃了多少残羹冷炙,穿了多少见风就化的衣裳,数都数不过来了。
随着年纪渐渐地增长,作为长兴侯的庶子,他也得以到族学里念书识字。
同为长兴侯的儿子,蔺成每次上学,身边小厮丫头跟着一大群,点心茶水随时有。而蔺风却一个人独来独往,冬日里,更别提有手炉脚炉什么的。手脚都冻得化脓,蔺风也从没有叫过一声苦。
即使这样,蔺风也从未放弃过学习,他的文章,极富文采,常常被先生夸奖。
蔺成同他一起上学,从不把这个兄弟放在眼里,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甚至逼迫他像狗一样去舔他故意扔到地上的点心渣子。
那一次,蔺风死活都不肯,蔺成就让小厮下死力打他,直到打得他晕了过去。
这一顿打,他足足昏睡了三天,吓得宁氏日夜哭个不停,可卢氏,连大夫都没请。
后来,也是蔺风命大,竟然醒了过来,慢慢地好转。
十岁那年,家里请了一个和尚教少爷功夫,蔺成怕吃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了点儿花拳绣腿。
而蔺风,风吹雨打从不间断,日日苦练,那和尚碰到如此天资聪颖的孩子,心里高兴万分,更是毫不保留地把一身的好武艺交给了蔺风。
整整学了五年,蔺风已得这和尚的真传。此时,那和尚就辞了长兴侯,云游四海去了。
蔺风也已十五岁,快要成年,又有一身的好功夫,学识又大有长进,在族学先生的鼓励下,下了场,竟一举成名,小小年纪,就考中了解元。
有了功名在身,卢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大面上也是母慈子孝的。宁氏的境况也略微好转。
蔺风受到了皇上的赏识,再加上文武全才,朝廷又靠军功起家,进了五城兵马司任同知,实实在在的正六品的官儿。
这次出去,则是奉了皇命到北地燕都去查看元蒙人的动静的。在燕都还结识了当今皇上的第四子熙王。两个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从燕都回来,蔺风头一件事儿就是进宫缴旨,详细地把一路所见所闻报告给了皇上,皇上大加赞赏。
回府后本想着早早去见宁氏,可是卢氏才是嫡母,只好先去见了她。
那卢氏自然不会真心实意地相待,蔺风又岂能不知?
可是亲生母亲宁氏在这府里没有地位,他只能在卢氏面前处处陪着小心,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卢氏会给宁氏小鞋穿。
要知道,正妻要处分一个小妾,那简直是太容易了。
宁氏一见儿子给自己送来这么多的吃食,早就欢喜地不知道怎么好了。
待到儿子过来给她请安,刚一见面,她就抱着蔺风儿一声肉一声地哭起来。
第15章
母子两个相拥,宁氏哭了半天,才收了泪。
她捧着蔺风的脸看个不住,一边点头:“瘦了,也黑了,在外头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了。”
蔺风忙安慰宁氏,“娘,我没事儿,男儿汉,不吃苦受累怎能成才?皇上如此看重孩儿,孩儿自当勉力效命才是!”
“说得也是。”宁氏心情稍稍稳定,擦了擦腮边的残泪,慢慢地笑了,“我的儿子什么都好,娘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拉着蔺风的手坐了,一长一短地问着他,“可是见过太太和你父亲了?”
蔺风点点头,“孩儿先去拜见的太太,父亲在兵部有些事儿还没处置完,只能晚上再见了。”
“这样就好,理应先见过太太的。我,怎么着都行!”说到这里,宁氏的神色有些黯然,抬头细细地打量蔺风的脸色,“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太太怎么会为难孩儿?”蔺风不想让生母担心,自是不肯说真话。
望着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宁氏,他只觉得眼窝子一热,心里的话就冲出口来,“娘,等孩儿过两年成了亲,定要接娘出去过!”
宁氏忙笑道:“好孩子,快别说这些糊涂话,让太太听了没的惹她生气。娘是什么身份的人,怎能给你添累赘?只要你好好的,娘就高兴了。”
母子两个说话的当儿,小丫头已经端上了茶点。就有一盘圆溜溜红彤彤的苹果摆在了茶几上。
蔺风拿起一个递给了宁氏,笑道:“娘,您尝尝这个。这是我路过大名府时买过的,上面还有图案和文字呢。”
宁氏接过来一看,果然如此,就笑道:“难为这种果子的人怎么想得出来?”说着就咬了一口,果然甘甜酥脆。
蔺风手里也拿着一个翻来覆去地把玩着,脑子里就想到那个一脸怒色的小姑娘,唇边止不住地扯出一抹笑来。
那个小姑娘,怎么可以那么聪明,种出这样的果子来?
却说长兴侯夫人卢氏吩咐丫头彩萍把蔺风带来的果子扔出去,当时彩萍就交代给了小丫头杏儿。
杏儿拿着那个布包儿,一径儿来到了厨房里找她的母亲白老媳妇。白老媳妇是长兴侯府大厨房里的管家娘子,见她闺女过来了,忙问有什么事儿。
杏儿就打开了那个布包儿,带着点儿惋惜说道:“娘,太太让把这个扔了,我看着怪可惜的。京里上哪儿去找这么大个的果子?前儿姑妈病了不是还想找个果子吃?不如把这个就带给姑妈得了。反正太太也不要了。”
白老媳妇看了看,觉得确实可惜,当即就悄悄地双手合十念佛:“这些富贵人家什么好东西都吃够了,真是糟蹋了好东西了。我佛慈悲,千万不要计较。”
就受了那个布包儿,隔了一天就捎给了她小姑子。也就是杏儿的姑妈。
杏儿的姑妈给了一个姓董的人,那人却是平陆侯家专管夫人小姐出门的管事头儿,见自己媳妇吃了这样的果子,就觉得新奇好玩。
恰好那天他怀里揣了两个,伺候主子出门,就让平陆侯夫人给看见了,当即就要了过来把玩。
平陆侯夫人娘家也是有名的望族,家里人口又多,她带着那两个果子走亲戚玩耍,顺便就给人看了,倒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喜爱。
谁知道这种果子就悄没声地在京里火起来,最后竟然十两银子一个也没地方买去。
好多人把这个当成过节送礼的佳品,纷纷打听从哪儿得来的,最后打听到是长兴侯府传出来的,不少人就慕名来寻。
长兴侯夫人这才想起来当初蔺风送来的果子,没想到倒是这么值钱的。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扔了,可她一想起这是蔺风带来的东西,她就觉得心里闷得慌,连带着也迁怒于那些果子了。
信儿传到大名府的时候,已经到了初冬了。
当初一筐果子卖到了一百两银子,贾氏早就心满意足了,再也没想到这些果子在京里还能掀起如此的风波来。
当有人刻意到她家打听是否还有这样的果子的时候,她不由后悔地连连顿脚,怪自己当时不让穆采薇多种一些。
她自来就是个有利必图的性子,一听说京里一个这样的果子都卖到了十两银子,足足心疼懊悔了好几天,连饭也吃不下了。
穆采薇只好天天安慰着这个见钱眼开的亲娘。
她本来想赶在严冬来临之前大干一场的,这古代的冬日菜蔬奇缺,她要是能种出一些来,岂不是发大财了?
正寻思着怎么建一个大棚,不防贾氏就被那银子给坑得病了,她作为一个女儿,当然要日日侍候汤药,衣不解带了。
左邻右舍也知道是她家种出这种果子来,纷纷前来求取秘方,气得贾氏恨不得从炕上跳下来,去堵住采薇的嘴。
这是她家闺女想出来的,当初还有人说这种果子有毒呢,怎么如今一听说值钱了,一个个颠颠地跑来取经了?
想打她家闺女的主意,门都没有。穆采薇无可奈何地就被她娘给关进了院子里不准出门了,连春妮和艳红两姐妹也见不着了。
一家人日夜提防着被人窃取了秘方的时候,家里却接到了一封重要的信。
却是穆采薇的父亲穆时蓝托人从京里带过来的。
贾氏一见了穆时蓝的信,高兴地直抹眼泪,嘴里还不忘了埋怨:“这个杀千刀的,也知道往家里捎信儿呀?”
嘴里这么说,人已经是高高兴兴地打开了信封,抽出信纸来就让采薇给她念念。
贾氏出身于商贾之家,自然也是识得几个字的,可是并不多,算账倒是一把好手。
采薇接过信来,粗略地扫了一眼,才知道她父亲穆时蓝已经高中了。
当即大喜,给贾氏念了起来。
第16章
前世里,爹爹也是这个时候高中的,一家子欢欢喜喜地进了京,她也成为了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了。可是也正是这个官身所累,让母亲贾氏光想着出人头地,听信了姑妈的话,把她嫁入了安国公府。在外人看来这是锦上添花的美事,殊不知,却把她推入了火坑。
这一世,她一定要替她报仇!
穆采薇就这么怔怔地想着心事,连贾氏神采飞扬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薇儿,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适吗?”贾氏自从女儿醒来,就见了好几次她走神的样子,心里不由又悬起来,生怕女儿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她拿手在采薇面前晃来晃去的,穆采薇这才回过神来,瞧着她母亲一脸的焦急,忙堆了笑问道:“娘这是干嘛呢?”
贾氏见她开口说话了,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哎呀,你这孩子,可是吓死我了,娘还以为你摔下来没好透呢。”
“我这不是高兴的吗?爹爹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终于高中,我们一家子终于入了官门了。”穆采薇用这话掩饰过去,贾氏也不疑有他。
穆时蓝把自己如何中举,如何拜会座师等等杂七杂八地都说了一遍,末了,又说了一件事儿,却是大伯家的大堂姐定亲的事儿。
原来大伯娶的就是当年座师的女儿,钱塘望族的嫡女钱氏,标准的大家闺秀。
自来一直跟着大伯生活在京都,从来都没回过老家。
贾氏出身于商户,心里总是和人家较着劲儿,如今听了她的女儿定了一门好亲事,不由嘟哝着:“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也是官身了,到了京都,你也能寻得一个官宦人家!”
穆采薇听了神色一黯:进了京,姑妈就该来给她做媒说亲了,贾氏为了和大嫂钱氏一较高低,听说了安国公的门楣不低,一口就应承下来。
只是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她还没想好应对的法子,手里也没什么积蓄,到了京里真的嫁入安国公府,拿什么去对付那些人?
见贾氏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穆采薇小声告诉她:“娘,爹爹吩咐我们把老家的宅子和田亩、果园都卖了,收拾收拾就进京去呢。这一去,我们就长长久久地住在京都了,就是京城人了!”
说得贾氏又兴头起来,“是啊,日后我可就是官太太了,你就是千金小姐。出门坐轿,丫头婆子跟着,岂不比在这个巴掌大的地儿强?”
可是兴头过后,她又有了愁肠:这个家可是她一手操持的,住了这么多年,说卖就卖了还真是舍不得。
可若是不卖,在京中想置办一套宅子得花多少钱呢。想想丈夫千叮咛百嘱咐的,京都的房子贵,就算是把家里都卖了也不一定能买得起,她只好咬牙下定了决心。
穆采薇还有些不舍,到了京中,就算是爹爹当了官,也不见得能置办起宅子。一家人还得寄居在大伯父家里,出来进去的看大伯母的白眼。
正是因为这样,母亲才处处都想高人一等,才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姑妈的求亲,生生地把她推到了火坑里。
见贾氏面上也有不舍,她就小声地劝着,“娘,这宅子就这么卖了太可惜了。家里的地和果园今年都是硕果累累,这个时候急着卖出去,价钱上可是不合适。”
“谁说不是呢,可你爹急着让我们进京呢。”贾氏纵然不舍,可一想到丈夫的吩咐,那心里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丈夫苦读多年能一举高中,自然不是她这个小户人家的妇人所能比的,他吩咐的自然是对的。
见她一意孤行,穆采薇也不敢深劝。贾氏是铁了心要进京的,没有银子,怎么在京中过日子啊。
贾氏也算是个利落的,才几天的功夫就找好了买家。这所宅子是百年老宅,连着出了两个进士,想买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信儿一散出去,很快就有人来相看,价钱倒也不低。
穆家的上百亩的良田和果园都是硕果累累了,也卖了个好价钱。贾氏高兴地要命,先前还怕自己卖的匆忙,人家会压价呢,没想到价钱不低反而还高了呢。
贾氏欢欢喜喜地把家里料理清楚了,算了算足有两千多两银子,也不敢带着现银,到钱庄里换成了见票即兑的银票,贴身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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