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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芙蓉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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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之涣笑了一声,点了下头,便是大步流星的进了屋。
厅里的人见他来了,纷纷见礼,他却不理会,只随手拎了一把宽倚放在裴蓁身边,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与裴蓁道:“与这些人啰嗦什么,哪里不如你意了,便撵了出去就是,让吕威在去给你采买。”
裴蓁有些无语,她总算知道为何这府里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感情这府里的下人不是别人送来的,就是路边随便买的,长乐郡王府能立起规矩来才怪。
“王爷若无事可干,不妨在去练一会武。”裴蓁咬牙,从两片水嫩的红唇中挤出一句话。
严之涣有些委屈,他都多久没瞧见她了,知道她睡醒了便赶紧赶了过来,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的,就让她嫌弃成了这样。
“王爷还不去?”裴蓁侧头望着他,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威胁之意。
严之涣摸了摸鼻子,清咳一声:“那本王先去了,娇……咳,王妃先忙,别累到自己,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顶撞了你,只管拖出去打死。”
严之涣话没说几句,可却点出了自己的态度,一是,他极爱重自己的王妃,二是,王妃身后站着他,不管是非对错,只要王妃说错了,那就是错了。
“这些年圣人也赏下不少的东西,我也不用问你们是否记录在册,这御赐的东西都是有单底在的,只用一对便知是否短缺了,若有那手脚不干净的自己自己站出来,我也可容情处置,若不然,让我查处哪个胆大包天的连御赐之物都敢贪墨,就不是一顿板子可了事的,那就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裴蓁清了清嗓子,昨个夜里用嗓过度,今儿又说了不少的话,让她嗓子又干又痒。
这样的事谁能承认,莫说没有人承认,只差要喊起冤来,可有前车之鉴,那哭喊的人都被堵了嘴拉了下去,是以厅里没有人敢做声,就是哭也是捂着嘴巴一抽一抽的。
“没有人承认是吗?那很好,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这说明咱们府里的人手脚还是干净的,只是,一会别让我失望才好。”裴蓁淡淡一笑,与郑嬷嬷道:“麻烦嬷嬷带了人下去点查库房。”说完,看了红桥和红絮一眼。
两人会意,拿了册子笔墨跟在了郑嬷嬷的身后。
裴蓁则是一边呷了茶,一边翻着田亩册,他名下有三个庄子,位置倒算得上不错,离京郊不远,皆有百顷良田,收成一眼瞧过去还算过得了眼,想来管着田庄的管事还算个老实人,只可惜入不敷出,这边攒下的银钱倒都叫府里的狗东西贪墨了。
“梁管事何在?”裴蓁轻声问道。
一个半佝着身子的老头站了出来,穿着七分旧的褂子,都同为管事的,却比不得府里的管事穿着体面。
“赏他五两银子。”裴蓁温声笑道:“我这人赏罚分明,一心为府里着想的,必不会叫他吃了亏去,若是偷奸耍滑,就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梁管事一听五两银子吓的一个哆嗦,以为要是撵了他走,双腿都打了颤。
碧裳抿嘴一笑:“王妃赏你的,拿着吧!日后也要这般勤勤恳恳的做事。”说着,又问起了他家中还有何人。
梁管事哪里想到他想差了,回过神后,忙行大礼,之后一抹额头上的汗,回道:“奴才家里有个老婆子,还有三个小子,三个儿媳妇,平日里帮着奴才跑跑腿,三个儿媳妇则和奴才那婆子帮着摘果子,晒点果脯。”
“那就是说没在府里当差了?”碧裳问道。
梁管事点了点头:“都是笨嘴笨舌的,哪里配进府里伺候王爷。”
碧裳回瞧向裴蓁,见她微微颔首,便道:“明儿个你把人都带进府里瞧瞧,若是得了王妃的眼缘,赏你们一大家子个体面。”
梁管事哪里想到还有这样的美事,先是一怔,随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感念裴蓁恩德。
郑嬷嬷点查库房用了两个时辰,回来时脸色有些怪异,裴蓁见了不由挑眉,郑嬷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把两个册子呈了上去。
裴蓁翻开一瞧,左手上是原就记录在案的册子,右手上是刚刚重新登记过的,只有几张纸,这可就有意思了,不过眼下已到了酉时,库房既已点查清楚,她也不必急于今天就把这些事翻弄个清楚,明个儿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够她来收拾这帮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今儿就先到这了,明天巳时还是在这文舒厅等着。”裴蓁翻手把册子一压,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还是那句话,鸡鸣狗盗这辈这府里留不得,一晚上的时间也够让你们想个明白了。”裴蓁说完,看向了吕威,吩咐道:“今儿晚上另外派了侍卫守门,一个都不许给我放出去,再出了之前那样的岔子,我就拿你是问。”
吕威挺着胸脯,满脸红光的大声一应,看向裴蓁的眼神满是崇拜之色,觉得他家王爷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娶了太华县主做王妃,瞧瞧这手段,瞧瞧这看账本的速度,瞧瞧人家带来的人,就是个丫鬟都把算盘拨的叮当响,那一笔字比王爷都要强上许多,有王妃在,他们长乐郡王府离兴旺之日不远也。
裴蓁的手段其实和严之涣颇有相似之处,简单粗暴,不过裴蓁是把人查个底朝天,不能用的撵了,能用的先留下,若不然一时之间把人都撵出了府,这么大的府邸可就连个用的人都没有了,严之涣则是把他那正院看的牢牢的,除了吕威、秦宝和周赦三个,谁也不用,下人打扫院子时都得秦宝过去看着,让他发现哪个不老实,想在正院做怪一律撵了出去,然后让吕威在采买了人回来顶位置,一来二去,这长乐郡王府的下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眼线倒是去了一大半,可不说用得趁手的,就说能用的一只手都挑不出来,可让裴蓁头疼的够戗。
第76章
晚上用过晚膳; 严之涣便要携了裴蓁回房歇息,哪想裴蓁一手拍了过去; 打下他在自己腰上做怪的大手; 斜睨他一眼; 满是怪嗔之意。
严之涣无辜回望,手又不老实的勾上裴蓁的腰身,大手在腰后轻轻揉着:“时辰不早了; 咱们回屋安置吧!正好你不昨个不嚷嚷着腰疼吗?我好好给你按按。”
裴蓁啐了他一口; 双手一拍,让碧萝把册子来了过来; 冷笑一声:“既然你这样精神; 不妨和我一起对对账; 倒也免了我费脑筋了。”
严之涣一看账本子就头疼; 揽着裴蓁的腰身撒娇:“好娇娇,你饶了我吧!我一看那些字儿就头晕眼花。”
“那给我滚一边带着去,在耽误我正事我可要拿出家法了。”裴蓁轻哼一声; 似笑非笑的望着严之涣。
严之涣一怔:“什么家法?”
裴蓁微微一笑:“碧裳; 把藤条拿来给王爷过过眼,让他瞧瞧合不合心意,若是不喜欢这根,你就再去另寻一根来。”
碧裳脆声一应; 没一会就拿了一根藤条鞭过来,咬着嘴唇忍着笑意,一福身道:“还请王爷过目。”
严之涣傻了眼; 瞧了瞧那藤条,在望了望裴蓁,哀叹道:“不想我竟娶了个悍妇进门,小命休也。”
裴蓁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打他:“在胡言乱语我就行家法了。”
严之涣把裴蓁手一握,按在自己脸上,歪缠着她:“好娇娇,咱们明日在看账本吧!”
裴蓁摇了摇头:“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要做,除了外祖母那会送来一批下人,母亲也给我找了人牙子,明天这些事都得办妥当。”说着,便把严之涣圈在她腰间的手掰开,一指对面的躺椅,道:“你若无事干就去那边歇着,若不然就看看书练练字,也算打发时间了。”
“我在这陪着你不好吗?”严之涣温声说道,拿着册子道:“要不我给你唱名也成。”
“你莫要耽搁我时间,你在这样歪缠下去,我指不定要熬到是三更半夜才能歇下。”裴蓁秀眉轻蹙,撵了他走,然后把碧萝几个有喊了进来,想了一下,又让人去喊了秦宝和周赦。
秦宝和周赦见王妃寻他们,一路小跑着来了正院,尖声小嗓给裴蓁请安。
裴蓁倒是听惯了这样的小尖嗓,不觉得如何怪异,开口便问道:“库房里的东西加起来能少了四分之一,摆件就缺了十二件,金器少了八样、玉器更是离谱,少了十五件之多,更不用说药材更是占了大半,还有不少东西更是物不对板,我听说这库房两把钥匙,你们两人各一把,我刚瞧了册子,这些东西可没有记下去处。”
这两人是严之涣身边的内侍,裴蓁总要顾及他的脸上,因此在文舒厅看过单子后也不曾当面问他们,而是选择了私下当着严之涣的面前进行询问。
秦宝和周赦两个只稍识一些字,因此库房里的东西记得也是糊里糊涂,就比如那花卉诗文赏瓶,一个是粉彩一个五彩,因都是近似的花纹,一样的葫芦瓶身,他们一眼瞧过去也分不太清区别,对着册子看也看不太出来什么所以然,所以就登记为葫芦瓶一对,故而裴蓁问起这些,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有两样他们知道为什么短缺,只是不太敢说,便悄悄的朝着不远处斜卧在长椅上的严之涣望去。
严之涣挑眉,沉声一呵:“王妃问你们就说,看本王做什么。”
秦宝和周赦一哆嗦,心道,您让奴才们说的,那奴才们可就说了。
“回王妃的话,金器和玉器按照王爷的吩咐都给当了。”秦宝苦着一张脸说道,觉得当着王妃面说这真是让他们王爷丢人丢到家了,堂堂郡王府还得靠典当过日子。
“当了?”饶是裴蓁一贯沉得住气,听了这话也不由一惊,这么大个郡王府,下人就那么几个,居然还要靠典当物品来过日子?这得穷成什么样。
“那当的银钱呢!别告诉我都花了。”裴蓁冷笑一声:“我只瞧见这账本上有出无进,可没凭白多出一大笔银子来。”
秦宝和周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的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却不敢言语,只俯身于地面。
裴蓁不由冷笑:“这是怎么个意思?这笔钱还见不得人了不成?”
“回王妃的话,奴才不敢说,这笔钱等一年后便会水落石出了。”秦宝连叩了三个头,低声说道,小嗓子尖细尖细,还打着颤儿音。
裴蓁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奴才,主子问话还来的个推三阻四,忍不住动了火气:“这是仗了谁的势不成?还是打量着有人撑腰,我就拿你们没了办法。”裴蓁轻喝一声,唇角衔着一抹冷笑。
周赦已见识过裴蓁的手段,听她一声冷喝,吓得腿肚子都直打转,疼得厉害,又不敢伸手去揉,脸上的神色越发的怪异起来。
裴蓁抬头看向了严之涣,轻声道:“想必这两人是仗了王爷的势了。”裴蓁“王爷”二字咬的极重。
严之涣从躺椅走过来,朝着周赦踢了一脚,力道倒是不大,沉声喝道:“王妃问话你们做什么怪,有话就说。”
“那……那……奴才说了。”秦宝抬头看向严之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俯身又给裴蓁磕了个头:“回王妃的话,银子都让王爷给花了。”
“放你娘的狗屁。”没等裴蓁开口,严之涣先喝骂一声,倒似受了冤枉一般,骂道:“老子什么时候能花那么多钱了。”
秦宝就知道他家王爷肯定忘了,苦着脸说道:“您忘了?咳,玉佩的事,奴才和您说了账面上钱不够,您说把从库房里挑几样东西拿出来卖。”
他这一提醒,严之涣倒想起来了,不由讪笑一声,扭头与裴蓁道:“是我几个月前给花了,这事我一忙起来给忘了。”
裴蓁定睛瞧了严之涣半响,然后淡淡一笑:“既是王爷花了,那这笔钱就有了出处。”
严之涣听她一口一个王爷,这样的生分,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他也不嫌臊的慌,长臂一伸就把裴蓁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没等裴蓁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了严之涣的腿上。
“大郎,是大郎。”严之涣贴着她耳畔柔声说道,手一挥,便让人退了出去。
裴蓁秀眉轻蹙,伸手推他:“把我放下来。”她又羞又恼,且还有正事没有办完,便又让他给搅和了。
“娇娇叫声大郎来听听,我且告诉你那笔银子的去向。”严之涣笑眯眯的说道,声音低沉缠绵,似柔肠百结,情丝绵绵。
裴蓁哼笑一声:“稀罕了,你若不说难不成我就查不出来了?再者,谁又稀罕知道,你这府里一笔的乱账,你既不愿我查个清楚,我索性做个甩手掌柜再不过问就是了。”
严之涣听了这话叹了一声:“我哪里是不愿你过问,就像你说的,这府里一笔的乱账,一时半刻也对不清楚,你已是忙了一下午,晚上自该好好休息,不管是查账还是买卖下人,还需一步步来,若不然你累出病来心疼的还不是我。”严之涣一边说着,一边把圈在在她腰身上的手臂紧了紧,在她的鬓处不住的亲着。
裴蓁扭过头去,说道:“你懂个什么,正因为这府里乱糟糟的,才需尽早清理个干净。”
严之涣伸手把裴蓁的小脸扭过来,在唇上亲了亲,又埋头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呵着气,闷声说道:“都是不好,以前都忙着外面的事,也没在意府里,只想犯了错撵出去就是了,如今倒是连累了你。”
裴蓁抿了抿嘴角,她知道这事细说起来也怪不得严之涣,内宅的事情莫说他个大男人,便是好些妇人都是糊里糊涂的,背地里不知道吃过多少暗亏,更何况,他又是个没有根基的,建府时身边跟着的也不过是三个内侍,能把正院管的铁桶一般已属不易了。
“怪惹的,还不放开我。”裴蓁嗔声说道,身子扭了一下,好像小娃娃在闹脾气。
严之涣抱着她摇了几下:“叫大郎,叫了就放开你。”
裴蓁脸一撇:“你先放开我,我就叫。”
“我不信。”严之涣笑着摇了摇头,冷不丁的站起了身,他双臂有力,双手架着裴蓁两条腿也站着稳稳的,只不过这个姿势实在过于羞人,让裴蓁不由惊呼出声,又不敢乱动,怕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只口中不住嚷着:“快放我下来,快点把我放下来。”
严之涣朗声一笑,低头问她:“叫不叫?”
裴蓁抿嘴不语,严之涣便把她朝上空一抛,吓得她惊叫声还未曾口中溢出,就被他稳稳的接住,这一次姿势倒是正常多了,打横把人接住,低头就吻,且含糊不清的说道:“一会有你叫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裴蓁:你钱都花哪去了,不交出来藤条伺候
严之涣:娇娇饶命,我愿以身抵债
第77章
鸳鸯绣被翻红浪; 床榻摇晃婉娇啼,春色旖旎遮不住; 云雨稍歇复又来。
这一宿照旧折腾到了下半夜; 好在严之涣不喜欢人近身守夜; 把人都撵到了外间去,若不然,裴蓁当真是要羞死; 等一早醒来; 又是日上三竿,裴蓁心里暗骂一声; 想起来倒了她还不知那笔银子的去向; 那色胚果然狡猾; 惯会搪塞人。
裴蓁一手撑着腰; 一边唤了人进来,幔帐一开,刺眼的光就照射进来; 让裴蓁不由眯了眯眼睛; 问道:“什么时辰了?”
碧萝回道:“刚过巳时,王爷一早接到旨意进了宫,说是午膳时应该会回府,要带您去京郊的庄子走走。”
裴蓁腰酸背疼的; 昨个跪伏在榻上险些被他顶的散了架子,哪里还想去庄子上逛逛,便撇了撇嘴; 问道:“人牙子可来了?”
“已经到了小半个时辰了,等您用过早膳奴婢再把人领来。”碧萝轻声说道,喊了巧春和绿盈进来,服侍裴蓁梳洗打扮。
“让人弄几个小菜,配一碗百合粥就行了。”裴蓁吩咐道,随手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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