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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芙蓉帐-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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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玄礼眼底无半分动容之色,轻缓却坚定的把手从余老夫人的手中挣脱出来,目光落在老成国公的牌位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母亲,是人都有私心,您有您的私人,也允许儿子存一回私心吧!”他这前半生,因家族而活,他不曾辜负了自己身为余家儿郎应担负的责任,后半生,就让他自私一回,痛快的为自己活一场吧!
第92章
成国公死的无声无息; 葬礼也没有按照应有的规格而举办,匆匆就下了葬,显昭帝甚至不曾为其追封谥号; 这个风向已昭示了他对成国公的厌恶,在一众官员认为余家此次将退出朝堂重心的时候,显昭帝却下旨令余玄礼袭爵; 并认命他为禁卫军左统领,前者并不让人感到多少意外,而后者; 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闹不明白显昭帝到底是否真的厌弃了余家,若说不曾; 成国公寒酸的葬礼摆在那里,可若说厌弃,对于新出炉的成国公不可谓不信重; 若不然也不会认命他为禁卫军左统领。
有那狭促的人顿时想到了余玄礼和裴公瑾的关系; 毕竟当年晋安郡主和余玄礼曾关系密切,如今这前情人和现任夫婿都在禁卫军任职,虽说一个是左统领,一个是总都统; 官衔上差了半级; 可实际上手上权利却相差不多,且如今余玄礼也是袭了爵的人,这两人碍于公务还得常常碰面; 真不知彼此是个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呵,打翻了醋坛子的滋味,裴公瑾当然知道晋安郡主和余玄礼曾经的关系,三人年岁相当,少年时又皆在京中长大,便是他和余玄礼来往不多,也曾在初春踏青之时见到过两人跨马同游,如今眼瞧着自己夫人昔日的情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碍于颜面不能冷言相对,这滋味还真是说不出的酸涩。
余玄礼拱手一笑:“听闻沛国公府上六郎君不日将要大婚,不知余某可有幸前去观礼?”
裴公瑾淡淡一笑,面上不露声色:“成国公客气了,您愿意参加小儿婚礼自是求之不得。”说话间,心里冷冷一笑,究竟是想看一眼旧情人,还是想要参加婚礼只怕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余玄礼嘴角微勾:“余某就在府中静待请帖了。”说罢,一抱拳,广袖一摆,转身离去,姿势端是潇洒无比,好似当年那个鲜衣怒马游遍京都的余二郎君又回来了一般。
作为丈夫,裴公瑾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婿,若不然也不会与晋安郡主闹到如此地步,可有一点还是值得让人称赞,哪怕他知两人曾经的关系,在他与晋安郡主无数次的争吵中,也从未以此事来讥讽过晋安郡主,是以,与余玄礼这番对话,他亦不曾露出半点口风来。
严之涣等着下月启程去蜀地赴职,临行前正好还能赶上裴六郎的婚礼,因离去往蜀地的日子越发的近了,他日日都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又见裴蓁小腹已有隆起之相,不免忧心,倒有些后悔自己如此之早去往蜀地。
裴蓁烦他日日一副痴缠之态,因有孕在身,脾气日益渐长,稍有不顺便要闹起小性,严之涣见之更加放心不上,便想着等他走后请了晋安郡主过府照看一二,他本想着下朝后就去沛国公府一趟,不想竟瞧见了老丈人和新出炉的成国公叙话,两人言谈间颇为客套,一扭头,一个面上带着冷笑,一个等人走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哪里还有半分适才的风度翩翩,在一扭头,又见围观众人窃窃私语,他听了几耳朵心里不免一惊,哪里想到晋安郡主与余玄礼还曾有旧。
严之涣心里揣了心事,回府后也没如往日那般围着裴蓁打转,倒惹得她颇有些惊疑,不免朝他看了好几次,又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又觉得稀奇,索性下颚一扬,眯着眼,冷哼道:“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好与我开口吧!”
严之涣口中喊冤,哪里是他做了亏心事,当然,若说亏心事也成,毕竟当时在蜀地是他逼得余玄礼动手弑兄,他若知自己岳母和余玄礼曾经有旧,行事必然会温和一些。
裴蓁斜眼睨着他,见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冷笑一声,娇声呵斥:“还不说。”
严之涣作为炙手可热的锦川王,除了近些时日让人眼红的圣眷之名在外,与之其名的还有他的惧内之名,同僚相邀,若天色渐黑,他便要提出告辞,直言道不放心家中娇妻,沐休时有人邀他外出吃酒,他倒也赴宴,只是席间若有女娘助兴,必然先行离去,用关内侯府四郎程纲的话来说,那正直妙龄的女娘在严之涣眼中就如同恶鬼索命一般,他拼了一条命也得打马回府,当时就有人笑言,不是那女娇娘是恶鬼,分明是锦川王府内有一胭脂虎才是。
严之涣这般惧内,不免让人感叹,哪怕是龙子凤孙娶了德宗大长公主的外孙女也是不得自由身哪!任那太华县主国色天香也不如娶一贤妻来的自在,当然,这话说的颇酸,当时就让人顶了回去,说的好似你想娶太华县主就会下嫁一般。
严之涣自己到是无甚所谓,大丈夫对外无惧即可,对自己媳妇那不叫怕,那叫疼爱,严之涣说的肉麻,裴蓁听在心里倒觉得颇为熨帖,当天夜里用小手帮严之涣舒解了一番以示奖励。
真若问严之涣怕不怕裴蓁,严之涣拍着胸脯也得说一声,怕,他怕她哭,怕她恼,怕她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眸中透出冷意,更怕她就此再不理睬自己,听她娇呵一声,严之涣当即就软了骨头,眼里讨好的笑要溢出眼底,凑到裴蓁身边,柔声道:“我今儿听了一点闲言碎语,真不是我自己有事瞒着你。”
裴蓁拿眼睨着他:“什么闲言碎语让你这般上心?连我都瞒着?”
严之涣还真不敢直言自己岳母的桃色传闻,清咳一声后,说道:“不过是些人乱嚼舌根罢了,不值一提,你听了也是脏了耳朵。”
裴蓁哼笑一声:“你当你不说我便打听不出来不成?”
严之涣心道,你还真打听不出来,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当事人女儿面前提及这些往事。
“眼下你好好安胎最紧要,别人的事你打听那么清楚又有什么意思。”严之涣温声哄她,小心翼翼的把裴蓁抱在怀中,低头在她娇嫩的香腮上香了一口。
裴蓁藕臂一抬,用手圈在他脖颈上,她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弯着眼睛笑了笑,说道:“罢了,放你一马。”
严之涣轻笑一声,手指爱怜的轻刮着她脸颊,口中道:“我下月便要去蜀地赴职,等那边彻底文稳妥后,我便回京来接你。”
“倒也不急,便是你想接,圣人也未必会应允。”裴蓁红唇一撇,随后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娇声道:“你在那边可给我老实一点,让我听到什么风声,我可饶不了你。”
寻常人听了这话只怕是会觉得口出此言的乃是一妒妇,严之涣却恰恰相反,心里却觉得说不出的兴奋,只道是裴蓁心中有他,若不是顾及她腹中有孕,恨不得抱着她转上几圈才好。
“我除了你谁也不要。”严之涣柔声说道,其实他相貌肖似先太子,生母亦是个出众的美人,容貌自是不差的,只因性子桀骜不顺,满身戾色,往往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此时嘴角含笑,柔和了眼角眉梢间的煞气,亦是一副俊朗不凡之相。
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裴蓁亦不例外,他说的情深款款,满目都是柔情,裴蓁只觉得心尖一软,又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口漫延,眼里便含了笑意,嗔道:“花言巧语。”
严之涣低声笑着:“此乃肺腑之言,这世间谁值得我倾心一顾,唯一人也。”他眼中似有流光溢出,笑的既肆意又得意,只因他心悦之人如今已在他怀中。
严之涣诉着衷情,情意绵绵,却偏生有不识相的人前来打断,吕威垮着脸站在外门,府里都知道若王爷和王妃独处,不管谁来敲门,都会得到王爷的一顿训斥,这苦差事如今人人都避之不及,若可以,吕威也不想来寻这个不自在。
严之涣果然眉头一皱,把裴蓁从腿上抱到宽倚中,推门便骂:“老子不是说过没事别来打扰吗?都把老子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
吕威佝着身子,朝里面看了一眼,裴蓁便笑了起来,招手让他进来,说道:“若无事吕管家怎会来寻你。”
“说,要是废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严之涣抱臂站在裴蓁身畔。
吕威身子佝的更低了,不敢看向严之涣,只低声道:“太子妃使白妈妈过来了,还带了三个女娘,说是……说是……”吕威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严之涣眉头深拧着,冷笑一声:“说什么?”
“说是王妃有孕了,您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那三个女娘是太子妃特意寻来服侍您的。”吕威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
严之涣当即大怒,直接骂道:“这样的事还问过本王吗?直接把人撵走。”
若换做一般时候,吕威自然会寻个借口把人撵走,毕竟这样的事他做过也不是一建二件了,可这回他却是拿不定主意,只因里面有一个唤作“颖娘”的实在是与王爷的生母太过相似,只是,这话他却是如何也不敢说出口来。
第93章
裴蓁见吕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修长的眉轻轻一挑,眼皮一撩; 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问道:“吕管家这是有难处呀!白妈妈送了何等天香国色的美人,竟让你都难以启齿了?”
吕威不觉神色一绷;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在他看来; 自家王爷虽脾气暴烈; 可心思却不如王妃深沉; 王爷往往有话喜欢直说,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王妃却与之相反,说起来话一语双关; 又似有弦外之音; 让人恨不得把话掰碎了揉开了仔细的琢磨; 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回王妃的话; 白妈妈带来的三人中有一人与王爷的故人神似; 是以奴才不知该如何说。”
裴蓁侧过脸看了严之涣一眼; 神情似笑非笑;“与王爷的故人相似呢!”
严之涣眉头紧皱; 忽儿的抬腿踹向了吕威; 这一脚不轻不重,虽伤不了人,可也踹了他一个跟头; 口中骂道:“本王有什么故人不能让你直言了明的?在这装神弄鬼个什么玩意。”
“怎么这样大的火气。”裴蓁摇了摇头,下颚微微一扬,与吕威道:“直说无妨。”
吕威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严之涣的脸色,低声道:“白妈妈带来的女娘中有一人与王爷的生母极为相似。”
裴蓁闻言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嘲弄道:“太子妃疯了不成。”
严之涣却是面上带着震怒之色,牙龈紧咬,双拳握着吱吱作响,嘴角勾起森然的冷笑:“她找死。”这个“她”所指何人已是不言而喻。
裴蓁简直有些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是出自太子妃的手笔,这算不算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纯粹为了恶心人?送来一个与严之涣生母相似的女娘又有何用,难不成他还能收入房中?
太子妃恶心严之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打着此女会被留在锦川王府的主意,毕竟严之涣与其生母感情甚为融洽,少年时亦时常怀念生母,在太子妃看来,这样一个女娘,严之涣必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发卖出府,哪怕是看在那相似的容颜上,也会照看一二,只要那女娘留在锦川王府,日后总有机会打裴蓁一个措手不及。
太子妃错估了严之涣,他虽时常怀念生母,却不是那等感怀春秋的性子,那样一个女娘,又怎会让他见之动容。
裴蓁看着面前的三个貌美如花的女娘,眼底带了几分兴味,又看了脸色阴寒的严之涣一眼,似乎在琢磨哪个才是与他生母相似之人。
那三个女娘原是低着头,听见一声娇脆的轻笑后,忍不住抬头看去,她们自认为也是有春花秋月之貌,可比起坐在宽倚中的那女子而言,实难相争,毕竟春花秋月又怎敌霞明玉映,一时间,三人皆低下了头,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因为那惊鸿一瞥之下的艳色灼痛了眼睛。
白妈妈高抬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强撑出来的傲气,一福身道:“太子妃体恤王妃身怀有孕,不便于服侍王爷,便寻了三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子来服侍王爷左右。”
这话说的这样冠冕堂堂,简直让人发笑,裴蓁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小腹,凤眸微挑,轻笑了起来:“白妈妈还是把人带回去的好,我如今有了身子,这心也就软了,见不得血腥,就算为我腹中的孩子积福了,让这三个小玩意全须全尾的回了吧!”这话,裴蓁说的尚有几分真心,便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轻易让自己的手沾了鲜血。
白妈妈神色微僵,心里一阵寒颤,别瞧着裴蓁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她却知这样的事她不是做不出来的,只不过,如太子妃所说,不过是三条贱命罢了,便是折在了裴蓁的手中又能如何,她欠下的血债总会回报在她的身上。
“王妃说笑了,老奴也是奉了太子妃的令把人送来,至于如何安置,就全凭您的意思了。”白妈妈微微一笑,撩起了下垂的眼皮,看像了裴蓁略有些隆起的小腹,意有所指的说道:“老奴来时,太子妃特意嘱咐了一番话,正如您所说,不为别的,善待于人,也是为您腹中的小郎君积些福。”
“放肆。”严之涣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不等裴蓁发作,已是一脚踹向了白妈妈的心窝。
白妈妈被踹到在地尚且回不了神,不可置信的望着严之涣,她代表的是太子妃的脸面,他怎敢如此行事,这般猖狂当真是再不把太子妃放在眼中。
严之涣冷冷一笑:“狗东西,带了人给本王滚,本王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白妈妈捂着心窝,把一口血咽了下去,嘴角一咧,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王爷,太子妃可是您的嫡母,您莫不是忘记了长者赐,不敢辞这句话了?老奴劝您一句,这天再变,日子还是按照以前的活。”
白妈妈在严之涣面前嚣张惯了,她见过严之涣最不堪的一面,亦见过他狼狈不堪的被先太子撵走太子府,在她眼中,严之涣如今不过是小人得势,又岂能与太子妃抗衡,一个不敬嫡母之名,已够让言官参他一本了。
严之涣眼中却是带着阴冷与盛怒,白妈妈的话让他想起了曾经在太子妃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同时亦是在裴蓁面前扒下了他的脸面,这一点也是最不能容忍的,严之涣嘴角勾着阴冷的笑,谁扒了他的脸,他就要扒了那人的一层皮来补上。
“扶王妃先回去。”严之涣声音平缓,眼底却透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裴蓁微微一笑,把手抵在严之涣胸口处,轻声道:“差不多就行了,不宜见血过多,就当为我腹中的小子积福了。”说罢,手一伸,吕威便乖觉的上前搀扶着裴蓁回了正院。
严之涣等不见了裴蓁的身影后,才转身看向了白妈妈,狭长的凤目眯了眯,眼中带着阴狠之色,迈步到白妈妈身前,提脚便中中的踹在她的心窝上,这一脚毫不留情,白妈妈又哪里受得住这样一脚,顿时口中吐出大口的鲜血,严之涣嘴角一牵,阴冷的笑着:“白妈妈把刚刚的话在说一次,本王适才听的不太清楚。”他微微低下头,冷声道:“王妃腹中的孩子也是你配提起的,嗯?”严之涣说着,脚已狠狠的踩在她的胸口上,口中骂道:“狗东西,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不成,莫说是你,就是太子妃来了敢说这样的话,本王也让她有来无回。”
白妈妈强撑着一口气,眼睛半睁着,断断续续的说道:“王爷……就不…看…看那…女…娘吗?那样的……花容…月…貌,咳,落……得醃臢…之…地真…真叫人…可…惜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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