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玫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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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伦的身子包裹在羽翼之中，听着夏维的话，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夏维等了半天，希伦却说出了一句让她十分奇怪的话，而且那嗓音十分的脆弱而沙哑，竟不是夏维一直所熟悉的温暖如泉的声音……

“莉莉，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跟你说了什么？”

夏维一歪脑袋：“她？”过了一会，又补问，“谁？”

希伦转过头来，一双深不见底的火红瞳眸，竟是第一次变得这样的清澈，夏维直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寻出了一抹颤抖的晶莹。

夏维一愣，只觉自己面前的希伦，几乎不是她所熟悉的伴生魔宠，这个实力强大的高阶魔兽，在她面前一瞬间变得那么高不可攀，那么的疏离而陌生……

不！这不是希伦！这绝对不是希伦！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叫嚣着，希伦是那个和她血契的伴生魔宠，他怎么会突然露出这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既然你成为了菲尼克斯，那肯定是见到‘她’……”希伦微微皱眉，不知道是没有看到夏维的惊讶的表情，还是故意忽略，他低沉的声音又问道，“莉莉……‘她’还是那么美……是吗？”

夏维脑袋里一团乱麻。

什么是“她”？

当然，在进阶的过程中，夏维确实是看到了幻象，而且那个幻象一步一舞，带着她安全地接近了那片火海最中央的金色火焰，顺利地帮助她完成了进阶，希伦说的，是那个白衣女子吗？

“是的，她很美。”夏维声音一冷，心里却在不断地抽搐，不安的感觉一阵阵袭来，她稳住自己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朝希伦问道，“我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白衣女子的幻象，她帮我完成了进阶……”

“那不是幻象！她不是幻象！”希伦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竟然朝夏维大声吼道。

“……”一个高阶魔宠的释放出来的威压，以夏维区区一个菲尼克斯的实力，根本就承受不住，整个人不自主地一顿，很不容易才定住灵识扯回差点涣散的魔心意识，而她的嘴角，已是一缕鲜血流了出来……

夏维打了个寒战，身子已经被震退了几步，跌在冰冷的寒玉白石的地面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希伦。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进来的时候，夏维预想过很多道歉的话，甚至在看到希伦没有关门的时候，以为他已经准备接受自己的道歉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希伦被什么东西刺激得已经完全失了本性……

不是，或许……这才是原本的希伦？

夏维嘴唇轻轻颤动着，这十几年，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同的希伦，面对的其实根本就不是她？

莉薇娜，这个名字，在希伦心里，究竟只是什么……

“莉莉，你怎么样……”希伦看着夏维嘴边的鲜血，傲然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色，急忙从软榻上跳下来，双手扶住夏维，一双羽翼紧紧将她包裹住，“你流血了？伤到灵识了吗？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莉莉我不是有心要伤你……”

伤到灵识了吗？

呵呵，这问题可问的真精彩……

夏维冷笑了一声，希伦情急之下，话都说到这里了，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个在进阶的时候出现的幻象，倾国倾城的舞蹈，希伦出手攻击的狠厉程度，莫名的情绪失控……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十几年来的温柔照顾，全部都在这无意的争吵中，有了完美的解释。如果不是突然进阶菲尼克斯，可能这一辈子，夏维也看不到强大而高傲的希伦这样失控的一面。

夏维嘲笑着自己十五六年的举动，虽然情绪已经寒到了低谷，但意识却异常的清晰，清晰到不用过多的思考，就能将这件事想的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希伦，你关心的，只是伤到灵识没有，伤到了‘她’没有……是吗？”夏维感觉自己穿越的整个原因似乎都呼之欲出了，“原来，你关心的只是灵识而已……我，莉薇娜，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你没有必要伪装这么多年的啊，你完全可以说出来，这么多年你所守护的，其实不是我，而只是我灵识里的‘她’，对不对？”

这十几年的时间，希伦已经是明白面前的少女有多聪明的，他听夏维这样问，明白这个聪明的女孩已经从他短暂的失控里分析出了事情始末，环绕着她的不由得羽翼收的更紧了：“当然不是……”

夏维笑了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笑的这么淡然：“希伦，你放心吧，灵识没有受伤！有你雕琢的红龙魔晶保护灵识，她又怎么会受伤？好吧，你直接告诉我，她怎么样才能脱离我，独自出来见你？需要我死，是吗？”

“不是……”希伦听夏维这么说，才突然慌了，“你这丫头整天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在你的灵识里过的好不好，并没有想要……”

夏维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捂住希伦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惨然一笑，轻声道：“我不想问了，今天我来的目的，是跟你道歉的，希伦，我不该跟你吵架，无论是因为什么！”

希伦嘴唇抖了抖：“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你突然变得情绪激动，好战，满身戾气，让我不习惯。”

“无所谓了。”夏维挣开希伦的羽翼，抹掉唇边的血迹，“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护我，照顾我，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有着血缘的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我不问她是谁，你想保留就保留，想说也可以跟我说。”

“……”希伦正准备说什么，却夏维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异常的坚定冰冷，只听她的声音接着从红润的嘴唇里吐出来。

“不过希伦，我只想告诉你，我欠你的，无论要怎么还，都可以。如果杀死我能将她从我的灵识中释放出来，那么你随时可以动手，当然，如果有别的原因你现在不要我的命，我也可以作为一个影子，活在你面前，总之，一切由你决定。”

夏维淡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埃，转身就走，她只觉得很累很累，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倒头大睡一觉。

最好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没有发生过的梦……

第九十八章　情劫

夏维喜欢粉色和米色，淡淡的色调会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但她的卧房里夜明珠并没有安放太多，夜晚里她并不喜欢太强的光线，平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在现在，一阵阵孤单无助的感觉侵袭而来，梦魇一般淹没了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意志力。

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不想被打扰，所以夏维将自己的门窗都上了三道锁，又小心布下了一个隔离魔法阵之后，才终于全身无力地扑倒在床上。

起初，枕头边传出的还只是小声的抽泣，最后想着反正这法阵不会有声音泄露出去，夏维索性肆无忌惮地大声哭了起来。

“希伦你这个混蛋，大混蛋……”夏维轻轻锤击着松软的床铺，嘴唇不自主地已经咬出了鲜血，“我是真的把你当做亲人的啊，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根本就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影子？你早告诉我啊……你对我那么好干嘛？”

成为菲尼克斯的喜悦已经被冲淡地无影无踪，脑袋里充斥的只有火红长发的少年冰冷的眼眸和桀骜的表情，夏维想过任何人的冷遇，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希伦这样的冷漠疏离……

菲尼克斯又如何？

如果因此就要知道希伦一直待她为虚影的事实，夏维宁可不做这个菲尼克斯。

希伦一直以来，不逼迫她修炼，难道就是在逃避？逃避她成为菲尼克斯，能见到那个白衣女子的那一天？想起来只觉得好笑，那个不可一世的强大魔兽，竟然也会逃避？竟然也会不知所措？

可夏维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心里好难受……

不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封藏在她的灵识之中，又为什么能得到希伦这样的关心？

伤心之外，或许有些羡慕，有些嫉妒……

深深的无力感侵袭全身，夏维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刚进阶之后一场大战，让她整个身心都已经疲惫到无以复加，她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不是那么聪明，不要把所有事情一眼就看透，要是假装没看到希伦的反常，或者是等希伦平静一阵再去道歉，可能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两世为人，多活一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夏维以为自己是喜欢真相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宁愿要的是一个欺骗，也不想看到真相是什么样子。

所谓血心相连的亲情，原来也只不过因为，她是别人的一个影子！

周围的灵力闪现一丝异样的波动，夏维灵识一动，急忙擦干眼泪，启动魔心意识仔细查看了一下，本以为过来的是希伦，但探入阵法中的，却是另一个人的灵力，不但自己进入了房间里，反而还将夏维布置的隔离魔法阵加强了几分。

这样对灵力随心所欲的控制能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不，应该说，整个玛雅，只有一个人能这样随心所欲地控制别人的灵力……

“嗯……”夏维开口说话，却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是沙哑的，昏暗的光线之下，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想要挣扎着起身去看穿过自己的隔离魔法阵进来的人是何方神圣，可刚刚才从床上下来，四肢就无力地软了下去，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一双养尊处优的纤长手指，扶住夏维下跌的身体，或许因为那个白衣女子的美貌已经印刻入了心神，所以此刻看到这个绝美男子的面容，她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飘魅的身影蹲了下来，缓缓将怀中的夏维柔软的身子撑起：“你怎么样？灵力很乱，很不舒服吗？”

夏维喉咙里一阵干涸，一句谢谢的话到唇边却化成了一声呜呜的声音，她抬起头苦笑了，稍稍吞了两口唾沫调整了一下声线，才算发出一个正常的音节来：“你怎么进来的？”

银色长发柔和地散落在夏维的双肩，精美的脸庞上已失去了平日里挂在嘴角的不羁笑容，琉璃一般动人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痛。

“夏洛璐哥哥……”夏维见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只能睁开眼睛勉强扯了扯他凌乱的发丝，“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利耶安哥哥那边吗？”

“我刚回。”夏洛璐伸手擦掉夏维发丝边的一滴滴冷汗，“刚刚从斯特恩老师那边过来，听说你和希伦发生了点矛盾，现在老师去了希伦那边，所以我来看看你。你到底怎么了？”

夏维不禁一笑。

发生了一点矛盾？

如果真的只是一点矛盾就好了……

见惯了夏洛璐没正经的样子，夏维突然瞧见他这种表情，还是有点不习惯的，淡声回答道，“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又摇了摇手，“你特意从战场回来，肯定是有事情要办，去吧，不用管我。”

夏洛璐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是踌躇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只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事，那群没胆气的兔崽子打输了求和，现在正在谈判期，我跟利耶安商量着，既然进入了休战，就回来看看你们。”

“嗯……他们有圣殿的支持，怎么可能轻易求和？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夏洛璐笑着：“这个可能性我们不是没想过，但是休战缓兵，对我们的优势比对他们要大的多哦，反正利耶安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些兔崽子一力铲除，和谈只是在等我们的法师塔安排另一批魔法师过来换手，并没有真的准备跟他们和解。”

“换一批法师？”夏维晕晕沉沉，感觉自己就要失去意识一样，只能不停地说话保持清醒，“为什么要换一批呢？”

“小傻瓜，你以为法师有几个能支撑长期作战的？虽然玛雅海底灵力充足，不像大陆上那些可怜的法师一样排斥魔武双修，但是这也不代表法师的体力能好到哪里去，没有法师能支撑高强度的战事……”夏洛璐看着夏维虚弱到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的样子，知道她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俯下身子，温暖的手伸进夏维的法袍里面……

蹭地一下，一抹娇红浮在了夏维的脸颊上，夏洛璐这是……

正当夏维瞪大眼睛准备开口叫出声的时候，却听夏洛璐皱眉道：“果然……冷汗流得太多了，衣服都被浸湿了，你该洗个澡，不然会生病的，我去叫婢女进来。”

“不用……”知道对方对自己并没有邪念，夏维腹诽着自己太过敏感了，一时松口气，下意识地竟是拽住夏洛璐的衣角，“等一会，我能问你一点事吗？”

夏洛璐微笑地点头，去拿了毛巾递给夏维，一边示意她擦拭一下身体，一边转过头去，回答道：“莉薇娜妹妹要问什么？我知道的，肯定会回答。”

夏维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绪：“如果一个人死了，还能复生吗？”

这一句是为自己问的，如果这个时空根本就不存在穿越，不存在死而复生，那么她的来历就值得考究了。

“当然可以。”夏洛璐也不问夏维为什么会这么问，点头道，“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很多黑暗禁咒都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但是，只有一个禁咒法师的实力比死者的实力高，才能做到。”

夏维有点迷糊，她的到来应该不是禁咒的作用，如果要说法术，估计也是死者生前所留下的法术导致，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道：“那如果是两个死了的人共生到一个人的身体里，有这种可能性吗？”

夏洛璐愣了一下：“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灵力是守恒的，意识和身体，只能有最佳的契合。”

“但如果真的有呢？”夏维进一步问。

“不会，就算是两个人，那么其中一个人也只会是以残影的形式存在，没有意识，没有实体，也无法控制身体，这样的存在，在法典里叫做残识，而残识——并不被当做是生命。”

夏维继续点头，听出了一点门道来，紧紧追问：“那么，如何能够将身体里本身的意识去掉，让那个残识取而代之？”

夏洛璐的表情这就有些莫名了：“这是办不到的，残识只会在身体里慢慢消散，所遗留的感情和力量可以对宿主产生轻微的影响，如果宿主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可能连轻微的影响都做不到，但只有一点，残识不是生命，没有意识，所以，绝对不可能取而代之。”

慢慢消散……

不可能取而代之……

夏维身子缓缓软下来，她大概明白了希伦那样的人为什么也会失控了，恐怕，随着她的实力越来越强，在她灵识里封印着的那个残识，就会慢慢消散掉了。

但是，那只是残识，按照夏洛璐的说法，所有法师都应该知道残识并不是生命啊！希伦那样的实力，又怎么会不了解，那个“她“，在留下残识的一刻，就已经死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希伦动情如此？不肯承认事实，十五年的亲情，都不能让他自拔。

夏维任由夏洛璐了把自己平放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俊秀到无以复加的身影，一瞬之间，也明白了那个在她的灵识中引导她进阶的白衣女子的身份。

早就有人说过，整个玛雅，能和夏洛璐一拼美貌的人，就只有那一个人……

“莉莉妹妹，出什么事了，现在能跟我说了吗？”

夏洛璐回答完问题之后，才朝夏维问道，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什么一样，夏维深深地盯着他的脸，唇边慢慢溢出了一丝苦笑。

第九十九章　墓边谁言

夏维嗯了一声，喝了口水开始说，对夏洛璐，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从进阶菲尼克斯的过程，到跟希伦的争吵，再到去道歉的时候看到的希伦的样子，再到从他的情绪失控中和那个白衣女子的舞蹈中，猜出的端倪，说到最后，原本已经被自己压住了的酸涩又涌上了鼻尖。

“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