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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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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开始长的那颗牙,到如今二十二岁也还只是萌出那一点点,平时倒不觉得什么,可一旦上火或身体稍有些不适,那颗牙也跟着闹起来,总是隐隐地痛,不明显但就不让你舒坦,特别是春夏天,都发作那么几回,他只要去到圆圆身边,告诉她牙不好了,将自己完全交给她调理,两三天后,疼痛自然消失,神清气爽没事人一般。
圆圆曾调皮地说:“皇上,这颗牙不乖,它长歪了,所以总长不出来。不过没关系,有我管教它,不让它痛得厉害,等过两年它完全长出来就好了!”
李泰蓦地从秦贵妃掌中抽回手,覆住面额,秦贵妃轻唤一声:“皇上,您醒了?可是要喝水?”
“好!”
秦贵妃扭头朝外喊:“绣儿……”
李泰声音有点空蒙,像是鼻子塞住了:“爱妃去拿吧,朕不要热茶!”
秦贵妃忙起身,为他拉了拉盖在肚腹上的锦缎夹褥,微笑着柔声道:“臣妾知道皇上要喝几分热的茶,臣妾这就亲自去拿来,皇上稍等!”
待秦贵妃离去,李泰长吐口气,将手掌移开,抽出袖中绢帕按压住湿润的眼眶。
每天清早醒来,他总要急忙回想昨夜做过的梦,每个梦里都没有圆圆,离开这么久了,她一次也没回来过!
如此绝然离去,死了都不愿再来相见,她得有多恨他!
把昭华宫焚烧殆尽,之后一场大雨冲刷,漫说尸骨,连骨灰也不肯给他留下一星半点——她都知道些什么?到底是谁接近了她?
李泰觉得应该不是贾家人,若是贾家人冒险撞宫见皇后,必定会求圆圆向皇帝求饶恕,而圆圆连见都不想见他,或是以为她自己也即将被处置,所以先动手自行了断……那夜,她说过皇后星黯淡无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摘心一样的疼痛又再次袭来,李泰顾不得牙痛,急忙深深吸气、然后呼气。
查抄贾家,几位大臣曾提到废后,他当即驳回,从没想过要废后,新婚之夜贾圆圆戴着贵重的后冠,一本正经端坐喜床上,不敢乱动,也不敢笑,一双亮晶晶灵秀的眼眸却不停四处瞄看,小模样儿是那样娇憨可爱,因为年纪小个儿也小,那顶后冠是专为她量身定做的,在李泰心目中,皇后之位也是为她量身定做,除了贾圆圆,那位子谁坐都不合适!
他像爱惜瓷娃娃一样疼爱她,而她的温软柔顺,对他言听计从,没有半点违背则让他信心满满,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圆圆就像他身上一根肋骨,或是腹中五腑六脏中的某一个,她永远不可能消失,永远附属于他!
因而他想了个法子,自己不出面,将她关在深宫,打算待贾家事件过了之后再好好跟她解释一番,那晚他还有意想将二人圆房的日子提前……
面对熊熊烈焰,仿佛看见圆圆在火海中央,像根柴禾般燃烧着,李泰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五内俱焚,无人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他发不出声音,不曾喊叫,却足足哑了一个月之久!
昭华宫不复存在,整个宫苑顿时萧条肃杀,愁云惨淡,春日御花园百花盛开,在他眼中却稀松平常,毫无颜色。
他的心经过那夜的刺痛之后,像漏了个大洞,空空落落,除了上朝议政能让他提起精神,其余时候总是心不在蔫,郁郁寡欢,近臣们也想帮着他分忧解怀,时常弄出些新鲜玩艺,无奈他心性转变,对玩乐竟似失去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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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贪玩了一下,结果赶不上更新,结果干脆不赶了,一点上文,亲们明天再看吧。。。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药丸
皇帝在宣华宫歇至第二天下旬,汤药用了不少于十几碗,冰水镇得左半边脸都麻了,牙痛症未减轻反而加重,脑袋也跟着痛起来,像是有人拿捶子敲打太阳穴似的,阵阵尖锐刺痛迫得他坐卧不安,躺一会痛得厉害起来下榻行走,每走一步引起轻微震颤也是痛,李泰捧着脸萎顿地缩在墙角,胡子拉碴痛苦不堪,他是个讲究形象的人,如此狼狈的状况除了贴身内侍不准外人得见,而现在住的是宣华宫,有贵妃体贴服侍,自然就不用内侍了。
皇帝折腾了两天一夜不能安睡,秦贵妃衣不解带殷勤陪侍,同样不曾合一下眼,直累得她面色惨白,披头散发双眼干枯无神,好几次走路险些被自己的裙裾拌倒,
她好想以探看大皇子为名离开去睡一会儿,哪怕只是一盏杯的功夫,可是看着皇帝痛得欲以头撞案桌,又不忍心走开——她要抱住皇帝的头,安抚他,内侍不可能做到这样,如果她走了,内侍手忙脚乱,说不定会求助于宫女,皇帝这时候痛得要死要活,自是不介意哪个女人将他抱进怀里,可是她介意!
至黄昏时分,太后忽然来到宣华宫,也不挑明皇帝怎么了,只淡淡地对秦贵妃说:
“知子莫若母,皇上是虚热体质,自小儿就最易受歪风邪气浸染,这宣华宫地处凹偏之地,左临荷池,秋冬季倒也罢了,春夏天日头或暖和或炽热,水汽蒸腾不散,风邪郁积,皇上不适宜久居于此……还是随哀家到坤宁宫去吧,繁瑞阁风清气爽,皇上爱在那儿歇息读书,哀家身边的海嬷嬷知道皇上身子不适时想吃点什么食物!”
这时候来说宣华宫不好,不适宜皇帝住着?当年还不是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指定这宫院给自己住的吗?明知不好,为何还让她和皇帝住了这么久?
秦贵妃正为皇帝的牙痛烦恼,恨不得拿个人打罚消气,太后随口瞎编的理由无疑是火上浇油,她几乎想冲着太后大喊大叫痛骂一顿,但她终究还保留些冷静,低着头咬牙隐忍,双手在袖中互掐好一阵子,才勉强装出个笑脸,恭顺地答道:
“太后说的有道理!若皇上醒着,必定要感谢母后一片慈爱之心,只是皇上刚刚才入梦——因为牙痛闹的,两天一夜未曾合眼,此时若叫醒他,臣妾怕被责罪,不若……太后进去看看?”
太后永远含泪的眼睛定定盯着秦贵妃看了好一会,才说道:“既已睡下,那便让皇上好好歇着,莫吵着他。你要用心服侍,龙体健康福安,自会有你的好……哀家先回去了,明儿再过来瞧瞧!”
“是!臣妾恭送太后!”
秦贵妃领着宫女们恭恭敬敬低头行跪礼送太后,心里却满是怨愤:两面三刀的老女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那手段都快用烂了还想再用,皇上吃了几次亏,还能由她牵着鼻子走么?
自己是经由福宁公主荐入**的,却成了太后的香饵,秦贵妃想起来就不服气,太后有春宫秘药销魂散,皇上循着秦美人的芳踪常来坤宁宫,除秦美人之外,另有两名坤宁宫宫女受宠幸,这事坤宁宫和皇上身边太监们都清楚,只瞒着太皇太后一人而已,所幸那两名宫女虽侍过寝,却未怀有身孕,太皇太后去世,秦妃晋为贵妃,她们也分别赐以昭仪、昭媛之位,所居宫苑靠近坤宁宫,太后多次以各种名目将皇帝留在坤宁宫用膳,秦贵妃每次都忍不住前去“救驾”,她知道皇帝不喜欢那两位相貌平常的刘氏女,怕他禁不住太后的唠叨,更怕他抵不住催情春药的药力,令她颇为满意的是皇上对她的机灵十分赞赏,与她心灵相通,夫唱妇随,双双携手归去,她得到皇上更多宠爱,却把太后惹恼,不再信任、倚重她。
皇后已死,如今的皇宫帝苑内,要数最受宠爱的女人,非秦贵妃莫属,秦贵妃却反而感觉不到与从前有什么不同,这大概便是人们常说的“只缘身在此山中”吧?
但不管她有多受皇帝器重,终究未被册封为皇后,在后*宫中她还不能一手遮天,仍得像从前那样配合、协助皇太后打理内宫日常事务,重要之事轮不到她做决断,六宫大权握在太后手中,她再不服气,有时候也不得不向太后低头。
就眼下而论,她有三两位亲妹、堂妹已到婚嫁年龄,秦家自外省来,小门小户毫无根基,她是随舅母进京探亲,偶然运气好攀得一位勋贵人家的小姐,受邀参加花宴,费了一番心思才见着福宁公主,直至进宫。如今虽承皇帝恩宠,生下皇长子,封为贵妃,原为七品京官的舅父和父亲、两位兄长、表哥们都各自升了官职,到底家世还不够好看——秦家几代居于乡下,靠耕种祖宗遗留下来的几十亩薄田为生,直到父亲读得十年书,考取功名,补了个九品县丞之职,秦家这才算沾上点官味儿……父亲说秦家要想发达显贵起来,还需靠姑娘们嫁得好人家,若能与权贵联姻,到时候也可助她争取皇后之位,秦贵妃深以为然,因而她还不能将太后惹急,需要借太后的脸面,为几位妹妹攀配几门好姻缘!
眼见暮色四合,秦贵妃倦意浓浓,无没胃口吃食物,让宫女们服侍着略作洗漱,待要放轻脚步悄然入内室躺下与皇帝一道好好睡觉,却听得外边传来孩儿的啼哭声,不禁一阵头疼,皱着眉急忙迎出去,将大皇子拦在寝殿外。
未满三岁的大皇子显得幼弱苍白,此时抱在宫嬷嬷怀里,满脸泪痕,两片薄嫩的嘴唇红得似涂了胭脂,秦贵妃暗吃一惊,伸手覆在孩儿面额上贴了贴,未着脂粉的脸变得越发青白,顺势一掌,把宫嬷嬷扇得退后两步,亏她熬了夜来还能有此力道。
宫嬷嬷含泪跪下,哭求道:“贵妃娘娘饶命!昨夜大皇子就不肯安睡,哄了半宿才睡着,今晨起来也未见异样,可不知怎么的,刚刚才肉烫起来,已经请太医诊治过,说是感了风寒,喝一碗药汤便好的。因大皇子非要见一见贵妃娘娘,所以……奴婢就抱着来了!”
大皇子见奶娘被打,更大声地嚎哭起来,旁边的宫女锦儿蹲跪下去哄劝大皇子,一边对秦贵妃禀道:
“贵妃娘娘,不能让大皇子如此大声……惊动圣上可不好!”
秦贵妃跺脚:“你们……还不赶紧下去!快抱大皇子走,回那边怡园去!”
“可是大皇子想要娘娘……”
“此时顾不得他!先抱下去哄住,锦儿你跟她们去,看着她们给大皇子喂药!”
“是!”
锦儿站起身,连同后头上来的几位宫女一道连拉带拽,很快将怀抱大皇子的奶娘拖了出去,大皇子的哭声渐渐消失,秦贵妃松了口气,转过身但觉松软无力,眼皮都要搭拉下来,宫女忙伸手扶住,送入内殿歇息。
李泰被牙痛折磨得不耐烦的时候,贾素素正趴在贾周文炕沿矮几上,手持毛笔聚精会神写方子,徐氏端了杯茶水进来递给贾周文,又将手上几粒红枣放在素素面前,素素却不为所动,继续写字。
夫妻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默默打量着素素,那握笔的姿势,专注的神情多像圆圆啊,就连这一手顺畅的行书都像出自圆圆之手,极少听说素素能这样安静坐着写字的,而圆圆,她能静坐一天,就算不写字不看书,也自有别的事可以做!
徐氏抬手轻抚素素的头发,忍不住叹出一声:“圆圆啊……”
素素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微笑道:“三伯母,您就当我是圆圆吧!我又是素素,又是圆圆!”
贾周文禁不住笑:“你啊,你父亲近日好很多了,能靠坐一会,得闲你也陪他说说话儿,不要总跑东屋来。”
贾素素委屈地嘟起嘴:“三伯父嫌我呢!”
贾周文说:“四五个皮小子都挤在这儿读书,吵吵闹闹,三伯父也不嫌,怎会嫌你这样乖巧的丫头?只是怕你和你父亲生分了……”
贾素素点头一笑:“素素明白!我就是喜欢这边,您这炕上亮堂,看书写字儿都好……我以前默记过一本千金方,这两日脑子好使,所有条目都清晰得很,我要抓紧把它们再录出来!那我明天就陪我父亲,他若烦我了,我再来!”
贾周文听素素这么说,心想凭记忆默录可要有平和的心境和十分安宁的环境才行,若是老四一个不耐烦说几句不好听的话,给素素添堵,只怕反而坏了她情绪,那还不如就让她在这边默记呢。
正沉吟着,听见徐氏又气愤又心疼地说道:“都是那郑敏修害了你!好好的脑袋给撞在石头上,差点连命都没了,如今还疼痛么?你既是记得许多药方子,也为自己寻个治脑伤的,慢慢调理着!”
贾素素摸了摸额头:“三伯母放心,伤处不疼了,脑子已经好回来,好像还比从前更聪明些!”
一句话逗得夫妻俩都笑了,贾周文改口道:“素素啊,东屋确实比西屋亮堂,你喜欢在这儿写字就尽管来!都住一屋,你父亲若想你了喊一声儿,过去就是了!”
“哎!”素素笑着答应,捡一颗红枣喂给徐氏吃,再捡一颗喂给贾周文,自己放一颗进嘴里,边嚼咬边说道:“我找到一个方子,就是以前咱们家人春、秋二季每人都要吃的长荣丸,祖母亲自配制而成,春、秋所用药物、剂量各不相同,还会根据各人体质增减药量。长荣丸有固本培元等多种功效,咱们贾家的人不怕时疫,贾家军行军打仗从不畏惧当地风瘟,正是它的功劳!今年春天气候有点不一样,我想配制这些药丸,够咱们家人吃就好。嗯……估计要十两银子!”
她眼巴巴地看着徐氏,要配制长荣丸,非得拿银子去药店买药材,有些制成干品的药草十分珍贵,年代越久越好,野外可找不到!
徐氏噗哧笑了:“合着你三伯母是个小气的?用什么眼神看我呢!你那日交来的百两银子还没动,要拿多少去,三伯母都给!”
正文 第三十章 如愿
三月中旬,许是受北边旱情影响,本该多雨的季节,阳光却格外明艳炽盛,幸而年前冰雪丰厚,年后也曾有过两场不小的雨水,京城内外依然山青水秀,林木碧绿繁茂,一派春意盎然。
郑府内苑喜气洋洋,花厅上家宴正酣,郑家儿郎们正和闻讯前来道喜的亲朋推杯换盏,相互敬酒劝酒,郑敏修陪同几位不胜酒力的长辈移步二堂饮茶,认真地听父辈们絮叨,偶尔点头答应一两句,态度恭顺谦和,实则内心很不以为然,早就想远离这些俗礼,脱身回自己院里去歇着。
不就是婚事成了么,太后亲自给指的婚,过礼下定完毕,三个月后迎娶童家五小姐童宝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预料得到,他是刘太后所有亲戚里最可依赖的青年才俊,刘氏家族在皇储之争中几乎被灭族,刘太后竭尽所能才保下一些妇孺,后辈尚幼弱,要想重振宗族,光大门楣,还需先将他这位表侄推上更高位置,掌握更大更多实权,因而太后势必要为他指一门好亲事,童家看上了他的能力,他则需要童家深厚的底蕴和广密的人脉,互联亲姻,各取所需,都为了仕途平坦顺畅,锦绣前程再添几道亮色。
李艺和许靖经宣召进宫探视皇帝,见皇帝左腮微肿,不免心惊,皇帝说肿了好,肿出来才痛得不厉害了,君臣说得一晌话,太医奉药,二人便行礼告退。
相随走出宫门,一边议论郑敏修的婚事。
许靖说:“太后指婚,皇上也点头了,郑敏修应是事先就知道的吧?”
“我猜着是他找太后商议的,太后去与皇上一提,皇上没心思多想,顺水推舟!”
李艺哼了一声:“娶得童家的小姐,他倒是会打算!凡事总要早走一步,方才你看到案几上一个方形礼盒么?郑敏修送的,也不知是什么好物件!昨晚我还在千味酒楼见到他,却不曾听他知会一声,今日一大早他自个儿就先来了!”
许靖道:“以前见郡王爷与他共事多有默契,每每联手办下大事,总得皇上嘉奖,而今我奉诏进京,尚属外臣,你二人共同监掌京畿势力,却似乎不比往日那般融洽……我是如此感觉,并不知他人想法。”
李艺冷笑:“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能与许敏修有默契?皇上心里明白得很,偏要将我二人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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