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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起床就性转-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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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京城左戍卫将军孟知锦也差亲兵回话,愿听襄王差遣,并且主动请缨,替秦景阳牵制住亲近徐家一派的右戍卫将军廖威。酉时一刻,王府侍卫统领陈横入内禀报,五百精锐已厉兵秣马,只要襄王一声令下,便可立即杀向皇宫。
  其后陆陆续续又有人从各处传回话来。秦景阳为了这一天而事先设下的种种布置,至此已全部准备就绪。若是有外人能得到一份与襄王府有所联系的所有官员的名单,便会一眼看出,这场博弈从一开始秦曦与徐家便几无胜算。养在深宫、仓促继位、登基后又独宠徐家,并不费心笼络其他朝臣的少年皇帝,与身负战功、掌权多年、朝堂军中都颇有威望的摄政王,孰胜孰败,已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换句话说,只要秦景阳能过得了自己内心的这一关,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若说原本还担心落得个逼迫亲侄、篡权夺位的骂名,在秦煜阳的那封遗诏的面前,这些顾虑也已不复存在。
  太阳渐渐偏西,离一更天还有两刻钟的光景。王府前院的空地上,五百黑衣甲士手按腰刀静静伫立,身侧的战马仿佛也察觉到了这肃杀紧绷的气氛,都温顺地耷拉着脑袋,不发出半点声音。
  出发在即,但还坐在正厅里面的两个男人都明白,剩下的这两刻钟,才是最难熬的时候。身在皇宫的楚清音和绵绵现状如何,秦曦和徐家会不会狗急跳墙,谁也不得而知;若是她们两个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最终秦景阳成功赢了这天下,也永远地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家人。
  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能再去想这些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终于,当放在小桌上的沙漏快漏光了的时候,秦景阳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来:“走吧。”
  他向外面走去,程徽默然跟在他的身后。
  见二人出来,院中的士兵们自发分开道路,垂首行礼。摄政王大步穿过人群,来到大门近前,队伍的最前方。侍卫已牵来他们二人的坐骑,秦景阳抓住马缰,飞身上马。
  “当——当——当——”
  从外面传来了更夫敲响梆子的声音。程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看着他的主君突然低下头去,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了一阵子,才终于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来,抬眼看向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没想到,闻校尉还留了这么一手。”这具身体的另一个所有者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嘀咕,“早知道是这样,我和绵绵也用不着演这一出苦肉计,乖乖任他们抓进宫去,给景阳一个闯宫的理由了。”
  程徽也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王妃和小郡主无事,在下便放心了。”随后他坐直身体,提高声音,让身后的士兵们也能听见,“时辰已到,王爷请下令!”
  楚清音的神情也严肃了下来。她同样坐正身体,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朱漆大门。
  自从穿越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此刻便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的眼前次第掠过。从京城到漠北,再从漠北到京城,她和秦景阳从被意外绑定在一起、不得不同心协力的合作者,变成了真心相待、向彼此托付一生的夫妻。往事历历在目,然而令她最为刻骨铭心的,果然还是秦景阳从皇陵直奔回京城,单骑闯宫,将自己从宁太后与王皇后的包围中解救出来的那一次。
  而现在,该轮到她去救他了。
  楚清音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缰绳,她沉声低喝:“众将士,听本王号令,出发!”
  身后五百人轰然应是,上马的声音整齐划一。摒弃掉一切杂念,楚清音双腿夹紧马腹,朝着缓缓洞开的两扇大门,一骑当先冲了出去。
  景阳,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章。

  ☆、尘埃落定

  “那,母后,那位王爷最后救出他的妻子和女儿了吗?”
  身着华丽袍服的小小孩童端坐在书案后面,仰起脸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透着好奇,期望她将故事的最后一部分讲给自己听。
  “当然。”他的母亲微笑着说,“在坏人还没来得及下手之前,他便及时赶到了家人所在的地方,将她们平安地救了出来。”
  这是一个笼统得不能再笼统、简略得不能再简略的回答。然而,楚清音觉得,对于今年才六岁的秦晔来说,现在这样的答案就已经足够了。
  八年前那个晚上发生的很多事情,是直到他们次日天亮时再次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中后,楚清音才了解到的。在是否留下她和绵绵性命的问题上,徐檀知和秦曦果然产生了分歧;在秦曦犹豫不决,无法下定决心处置她们母女的时候,徐檀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令自家的私兵伪装成禁卫军的模样,将顶着她的身份的秦景阳和绵绵从被关押的地方叫出,以秦曦宣见为借口带领他们前往凝泉宫,实际上却是想要伺机将他们杀害。
  还好就算是使用着女性的身体,襄王殿下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通过两名来人身上可疑的蛛丝马迹,秦景阳很快推断出了他们的真正身份与意图,心中提前有了准备。随后,他又借着那两人认为他是一介女流,无需提防,趁他们不备时,拔下头上金簪狠狠刺入其中一人的侧颈,当时便结果了对方的性命。另一人大惊之下拔刀出鞘,秦景阳夺了那死人的腰刀与他拼杀,但毕竟因为身体用起来没有自己的那么习惯,又要护着绵绵,因此手臂和肩上分别中了两刀,这才终于将第二名杀手杀死。
  后来得知这些凶险时,楚清音一方面后怕,一方面又不禁庆幸,还好她当年在漠北时坚持锻炼身体,还向沐铁衣简单学了些拳脚功夫,这次秦景阳才能化险为夷。不然若是按照楚二小姐原本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只怕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秦景阳与那两人搏斗的地方已十分接近凝泉宫。他身上有伤,又带着绵绵,根本走不远,情急之下只得将计就计,潜入了徐淑妃的宫殿。说起来也算是巧,徐皎那一日被秦曦安排在一处偏殿躲着,以防万一冲突起来被波及到,而秦景阳却恰好摸到了对方的窗外。凭声音认出徐皎的身份后,他当机立断跳进了屋内,一击打昏侍女,将徐皎控制起来,以求万一情况下还能做个人质,利用她与秦曦和徐檀知交涉交涉,拖延时间。
  而这时楚清音与程徽已凭借先皇遗诏说动了禁卫军统领孙奕倒戈,不费一兵一卒地闯进了皇宫。在原本自己被关押的地方没有发现秦景阳和绵绵的踪影,楚清音心急如焚,命令禁卫军与手下散开搜索,而她与程徽则前往秦曦最可能躲藏着的凝泉宫,与小皇帝做个了断;至于后来在同一地点又发现了秦景阳和绵绵,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在王府侍卫又抓住了乔装成太监、想要从宫门溜出去的徐檀知后,这场短暂的逼宫就此尘埃落定。事后的清算,徐檀知以蒙蔽圣听、把持朝政、迫害忠良、试图杀害皇室宗亲等罪名被判斩首,尸体示众三日;徐元朗念其年事已高,赐白绫自尽,徐皎落发出家,终生不得还俗。徐家的直系子孙受此三人牵连,向北流放两千里,其余旁系全部遣返原籍,五代以内不得为官。
  秦曦被降为永陵王,后宫尽数遣散。秦景阳将他和王太后一同送往南方一处地处偏僻、却山清水秀的小城,许他豪宅钱银,香车宝马,为他们派足了侍候的下人,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离开这座城,便大可在城中自由活动。在新皇所举行的第一次朝会上,曾有人对废帝这样堪称优厚宽松的待遇提出了质疑,但却被秦景阳毫不犹豫地否决,并且表示此事他意已决,不容再议。
  秦景阳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楚清音倒并不是十分意外。曾经的北周襄王一直是一个重情念旧的人,在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秦曦或许依旧是当初那个天真活泼、虽然有些贪玩,却对叔叔全心尊敬爱戴的少年。一切都是从那场错位的婚约开始的,如果没有那件事,就算秦曦登基,秦景阳一样成为了摄政王,也许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楚家,秦景阳兑现了自己对楚敬宗的承诺,在登基后依旧留他在任,继续为朝廷效力。丞相其人虽然功利至极又好钻营,但为官的能力着实无可指摘,秦景阳并不是会把个人私怨发散到公事上来的人,自然不会如秦曦那样因他女儿的过错而迁怒于他。至于楚沅音,身为皇后的她原本是要被送去和秦曦住在一起的,但看在楚敬宗的面子上,秦景阳判她与秦曦和离,返回老家蒙城,并且今生不许再踏入京城一步。
  虽然楚清音一直在私下合理怀疑,秦景阳其实是为了避免秦曦母子和楚沅音相看相厌天天吵架,每日都不得消停,这才决定把他们分开的。
  “母后?”秦晔的询问将楚清音的思绪从过去唤回现实。她回过神来,笑着摸摸儿子的发顶:“这故事就到此为止了。那个王爷后来登上了皇位,成为了新一任的皇帝。他是一位勤于政事的明君,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我明白了。”秦晔板着小脸,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为君者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不能凭自己的好恶来决定亲近和疏远哪一个官员。母后,我说得可对?”
  “呃……没错,是这样的。”楚清音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我只是想不出新故事了于是带着你追忆了一下往昔,怎么你还做上阅读理解了?这脑回路是谁教出来的?
  “还有,”秦晔没有注意到母亲丰富的心理活动,继续扳着手指头,“不能沉迷美色,妃嫔干政更是大忌。另外后宫也要雨露均沾,不能独宠一人……”
  ……儿子,你现在就考虑这些事情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嗯?不对。”正当楚清音急于随便说点什么岔开话题的时候,年幼的北周太子突然抬起头来,为难地看着她。“父皇的后宫里也只有母后一个人啊,这不也算是独宠了?那独宠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这……这就是一夫一妻无妾制婚姻的优越性,儿子。”楚清音的笑容已完全僵住,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句话显然超过了秦晔的理解范围。他困惑地眨巴着眼睛,正想求母后解释得再明白些,突然听到门口炸响一声清脆的呼喊,人未到声先至:“阿晔!来陪我放风筝!”
  帝后长女、承嘉公主秦昕一溜小跑地闯了进来。见到楚清音,她吓了一跳,连忙刹住步子,现装出一副优雅娴静的模样,规规矩矩行了个屈身礼:“儿臣见过母后。”
  “行了行了,”和儿子之间的谈话僵局就此打破,楚清音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跑就跑吧,别摔就行。这下可看出你平日里没少跑过来勾搭你弟弟玩了。”
  小名绵绵的秦昕嘿嘿笑着,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这孩子明明出生的时候说是先天不足,结果随着年龄渐长,身体却渐渐转好了。现在更是成了个小淘气包,在她父皇毫无原则的纵容之下,生活过得那叫一个逍遥恣意,无忧无虑。
  听到她的邀请,秦晔显然十分心动,坐在垫子上扭了几下。然而再低头看看面前的书卷,他的小脸又皱了起来,露出一副苦相。“可是皇姐,太傅留下的课业我还没有完成呢。”
  “太傅不是去战场了么?”秦昕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没有一年半载他是回不来的,不着急!”
  “去吧,也不差这一时。”秦晔还在犹豫的时候,第四个声音响了起来。秦景阳从屋外缓步而入,他似乎是刚下早朝,身上还穿着举行大朝会时的礼服。“正好我和你母后也有话要说。”
  “父皇!”秦晔立刻起身,和秦昕一同向他行礼。秦景阳摆了摆手,秦晔又偷偷去瞄楚清音;见她含笑点头,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孩子的兴奋神色,小跑着绕过桌案,和秦昕一起手拉手出去了。
  “怎么有空在白天过来?”目送着两个孩子消失在门外,楚清音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南梁的战事如何了?”
  “势如破竹。”秦景阳回答,在她的身边坐下,“平戎虽然年轻,又是初次担当三军统帅,但他毕竟是青蘅一手带出来的人,又是沐家之后,能力自然不差。再加上辅佐他的可是对敌国知之甚详的虞冕,把朕的太子太傅都借走了,不接连告捷怎么说得过去?孟煦这几年来疑心越发深重,在国内倒行逆施,人民怨声载道。此番战报返京,虞冕已向我立下军令状,不出一年,南梁必破!”
  “攻下南梁之后,他多年的心结也终于可以解开了。”楚清音放松下来,叹了口气。“那西北呢?我记得那边的军报也是时候传回来了。”
  “我正是为了这个来找你的。”秦景阳笑道,“青蘅和征明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得不得了,几乎连奏章里都在秀恩爱。年初时他们又打退了一波铁勒人,听说这次查穆尔大喊的位置是彻底坐不稳了。青蘅已派了学会蛮人语言的探子潜入草原,伺机煽动几个不服他统治的部落起兵,如果成功的话,这次草原的内耗少说要持续五年。另外还有一个惊喜,婧妹在两个月前给你大哥生下了一个儿子,现在母子平安。想必家书早就先一步传回京城了,难怪楚敬宗那老家伙这几日来总是喜气洋洋,活像在街上捡到了一箱金子。”
  “真的?”楚清音面露惊喜,随即惋惜地一拍手,“长史他们的婚礼错过了,小侄子的出世也错过了,这可真是太遗憾了。不过,”她的神情又柔和下来,“听到大家一切都好,我也就满足了。”
  屋内陷入了令人安心的短暂恬静。窗外,从园子里遥遥传来了秦昕与秦晔嬉戏的声音。
  “人家都说慈母多败儿,”听着一双儿女的欢声笑语,楚清音打趣道,“到我们家却反过来了。陛下,您这父亲当得是不是有点太宠着他们了?”
  “秦晔小小年纪就那么老成,还是像绵绵那样活泼点好。”秦景阳不以为然,“我至少还能在这龙椅上坐三十年,也不急着把他培养起来。”又笑睇楚清音,“你也别说我。在进来之前我可在门外听了好一阵子了,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和他讲,还说是从话本里看到的故事;等他以后长大了,仔细一琢磨,不就知道那个王爷指的是谁了吗?”
  “怕什么?我可把他父皇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溢美之词不要钱地往身上堆,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只会更崇拜你。”楚清音道,“而且你可冤枉我了,我才没什么事情都和他讲,至少有一件事,我是绝对绝对要替你保守秘密的。”
  “替我保守秘密?”见她说得神秘兮兮,秦景阳也不禁好奇起来,“什么事?”
  “你真想知道?”楚清音笑得狡黠。
  “真想知道。”
  “这个秘密就是——他是你生出来的!”
  “……朕只是赶上了最后的那一刻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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