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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平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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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秀眉渐渐立起,眼睛开始睁圆,但不过转瞬之间,展颜一笑,恢复了平静:“我偏不上你的当,今儿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这一下倒轮到杨柯脸上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了,不过也是一闪而过,迅即恢复了平静。但这个动作当然没逃过红姑的眼睛,不禁暗自得意,心里暗暗道:“都说老夫子足智多谋,与杨柯不相伯仲,果不其然,他的办法确实管用。”
原来,红姑是请教过高人了。她虽然出身草莽,但自小得到兄长和族人的庇护,眼高于顶,寻常人家的女儿到她这个年纪,早就嫁做人妇,孩子都有了,但凭着她们兄妹在江湖上的赫赫声名,以及红姑这种杀伐果敢,更胜须眉的豪爽个性,寻常的江湖子弟谁敢动她的心思,要么是避之唯恐不及,要么是敬为天人,所以在柳大生前,她的婚姻大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成了兄长的一块心病。柳大遇害故去之后,红姑更是一心一意要为兄长雪耻,这么一来二去,饶是红姑美若天仙,艳若桃李,却蹉跎了岁月,始终是云英待嫁之身。
红姑自己也从来没有将婚姻大事放在心上过,她眼高于顶,和族人手下及江湖豪杰平素里兄弟一样,没心没肺的日子倒也过得波澜不兴,但从第一眼看到杨柯起,红姑就知道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冤孽来了。情之一事男女都一样,管你睿智也罢,愚笨也罢,都逃不脱一个劫难,那就是遇到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这个人如果对还好说,如果不对,那就是沉沦苦海,不折腾个七死八活脱几层皮,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你的,甚至很多人一生都在这个阴影里郁郁寡欢。这世上那个男女不伤人,哪个男女又不被人伤过?情场之中一个混蛋的背后必定遇到过另一个混蛋。在红姑的心目中,杨柯虽然不是个混蛋,但起码也离混蛋不远了。她是江湖出身,所以没有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的那种忸怩作态,自从对杨柯上了心,又始终被拒之于千里之外,就开始旁敲侧击就和杨柯的部下套关系,想打包围战,即使没作用,起码也可以套出杨柯的情形和喜好,能对症下药。
谁成想,杨柯的部下虽然对红姑印象都不错,一见投缘,但刘四娘和闷葫芦都是忠心耿耿,呆板少语的人,更不善于出谋划策。黑七倒是比他们强,脑子灵,可也只是灵在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上,对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那是束手无策,被红姑逼急了,只能扯淡道:“要不你也学学绿林里的做法,老子当年看中一个小娘皮,先是礼敬在先,用足了水磨功夫,可她实在不上道,最后你七哥我就用了一招。。。。。”
红姑眼睛一亮:“什么招?”
黑七讪讪的笑道:“说起来不合规矩,用了个霸王硬上弓,不过七哥不是采花,是明媒正娶抢了她,用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后来还不是死心塌地跟着我了。”
红姑柳眉倒树,只说了一个字:“滚。。。。。。”
倒是闷葫芦看她茶饭不思,情绪忽起忽落,心中实在不忍,柳家兄妹于他又大恩,他肚子里做了几个晚上的文章,终于憋出来一个不是点子的点子:“有一个人能对付侯爷,他要是帮你出主意,没准能成。”
“谁?快说。”红姑问道。
“他叫唐仲,论起来侯爷也要敬他为长辈,我们都尊称他为老夫子,是侯爷的军师,像诸葛亮一样的人,侯爷对他言听计从,听侯爷说老夫子马上要带着圣旨赶来和我们汇合了,你去求求他呗。”闷葫芦说道。
红姑眼前一亮,随即又悻悻道:“可他和我素不相识,凭什么帮我,再说了,他和你家侯爷是一条心,更不可能帮我了。”
闷葫芦四顾无人,极其神秘的小声道:“实话实说,侯爷虽然没成亲,可他有了意中人了,只不过所与人都反对,包括这个唐老夫子,只是老夫子在表面上从来不说而已,你去和老夫子套套近乎,我再拉着七哥跟你先做做铺垫,我嘴笨,不会说,七哥能行,老夫子没准真的能帮你出个好点子。”
红姑听了,心中一半失望,一半希望,失望的是依杨柯的情况,怎么可能没有美人惦记,希望的是毕竟还有能对付的了杨柯的人,她心中有自知自明,虽然自己有几分本事,但论心机智谋,拍马也追不上杨柯。于是乎和闷葫芦与黑七又密谋了一番,等到唐仲一到,便开始了策反工作。
第一五五章 殷殷惜别
唐仲是千年的老狐狸,怎能可能看不透她们唱的这出聊斋,但正如闷葫芦猜的一样,为了不授人以柄和杨柯的名望,他也是赞成棒打鸳鸯的众多人中的一个,甚至连太后杨芷都亲自出面私下和自己密谈过此事,只是唐仲对外只字未提而已。另一层原因,唐仲也希望有人来搅搅局,转移一下杨柯的注意力。而柳红姑虽然出身草莽,起码没有污名,也确实具备和张蕊一较高下的实力。所以,正中下怀的唐仲在表现出万般无奈,三缄其口的情况下,终于吐出了四个字:“水滴石穿。”说完便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红姑今日小试牛刀,立见奇效,不禁信心倍增,竟然真的收起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爆脾气,使出了太极神功,耐着性子玩起了划圈子的游戏。
杨柯看到红姑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毕竟作为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人,对于一夫一妻制的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说对红姑不动心那是假的,但对张蕊那确实是念兹在兹,先入为主了。所以对待红姑的态度,他一直都是异常的谨慎小心,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一句话,两个字:纠结。
杨柯还在纠结中的时候,红姑放下了酒杯,继续问道:“现在赵王和常三一党的问题解决了,我还真想好好请教请教你,接下来,我们柳氏族人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对于柳氏族人的未来,杨柯心中早有腹稿,但这种大事,显然不能是自己一厢情愿就能解决的,关键要看红姑有没有这个愿望和决心。毕竟杨柯规划的这条路前途一片光明,道路也是异常曲折的。他沉思片刻,感觉和红姑打交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单刀直入,不用去绕弯子。主意打定之后,杨柯说道:“办法我可以帮你想,但主意还得你自己来拿,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事关你们阖族老幼的将来,这副担子你挑的动吗?”
红姑缓缓的放下了一直俱在空中的酒杯,难得的有些动容,杨柯的这句话显然击中了她的要害:“原来哥哥在的时候,我还总是和他使小性子,现在轮到自己挑这副担子了,才真觉得那时少不更事,对不起哥哥。我们自小父母双亡,是吃着族人的百家饭长大的,哥哥为了报恩,整日里过着刀头舔血,血雨腥风的日子,带着族人们在这东海郡和徐州府的商道上硬是杀开了一条血路,站住了脚跟,好不容易带着族人们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却又被人算计和眼红。哥哥只有我这一个亲人,这其中的艰难他都吞进肚子里,对我也不说,怕我担心。临死的时候,哥哥还拉着我的手说,妹子,哥对不起你,以后,谁来给你遮风挡雨,谁来做你的受气包啊。。。。。。。”说到这里,红姑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杨柯听罢,也不禁动容,想到红姑自小坎坷的身世,又是一介弱女,挑着家仇和族人兴衰这两个千金重担,不得不外表强悍,其实内心终归还是个女人,在这乱世之中,确实是无比的艰难。随即叹了口气:“以后我来帮你,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助你完成心愿。”
红姑柔弱只在一瞬间,便习惯性的恢复到了常态:“我得接着做哥哥没做完的事,这样才能让他泉下心安,所以,我要带着族人离开柳家庄,重振我柳家商号的雄风。”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条路就算艰难险阻,你都百折不回?”杨柯目光炯炯的看着红姑。
“我心意已决,百折不回。”红姑的回答斩钉截铁。
杨柯紧跟着问了一句:“好,我来帮你,以后,你柳家商号不仅仅要恢复曾经的盛况,还要百倍、千倍的发展壮大,终有一天,将柳家商号做到货通天下,商界翘楚的地步,你敢不敢?”
红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声道:“有什么不敢。”
“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这次将老夫子、周大人、还有刘统领留在东海郡和徐州府手收拾残局,从官面上鼎力支持你,你要全盘接手常三的商铺和产业,下一步,你要以此地为基业之根本,将生意做到京都、做到全天下。”杨柯的话让红姑历时产生了无限的憧憬:“我如果在京都开了柳家的分号,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什么条件?”
“我现在没想好,到时候再告诉你。”红姑妙目直视杨柯,一眨不眨。
杨柯一口老血几乎要喷了出来,仿佛看到金大侠在红姑身上灵魂附体,他略一沉吟,为红姑斟满了杯中酒,举起酒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红姑也举起酒杯,与杨柯的酒杯碰在一起,一饮而尽,笑魇如花,心中已经将唐老夫子佩服得五体投:“水滴石穿,果然是一计定乾坤,我就不信耗不死你。”
杨柯看到红姑小狐狸般的笑容,半是喜悦半是担忧,总之心头沉甸甸的,百感交集,一言难尽。
看着军容整肃的刘四娘和他身后如标枪一般笔直的五百亲军,杨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回过头来,对着唐仲、周处、王衍和柳红姑,还有扶老携幼一起来相送的柳氏族人,长长得一揖,翻身上了马背。
文鸯缓缓对传令官下大了命令:“大军开拔,回京都。”传令官一叠声的将命令传递下去,随着号角呜咽,金鼓齐鸣,军容整肃的大军缓缓的转身,后队变前队,望着徐州府的方向启程而去。
众人在唐仲的带领之下,久久的矗立在道旁,一直到杨柯和大军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最终只剩下天地交接的尽头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唐仲才回过身对众人道:“咱们也回去吧。”
红姑依然踟蹰着看着杨柯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隐隐透着不舍与期盼,心中五味杂陈。
第一五六章 时有反复
杨芷看着黑瘦了许多的杨柯,心中一阵酸楚,但因为有皇帝和朝臣在场,不便聊一些体己话,只是问道:“怎么不先去见见两位高堂?”
“钦差巡阅,理当先行入宫交旨,臣不敢因私废公。”杨柯执礼甚恭,回答也是中规中矩。
司马衷呵呵笑着看着杨柯:“爱卿平身吧,你让人带回来的礼物朕收到了,很喜欢。”如同弥勒佛一样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痴呆皇帝第一个问的不是差事办得如何,而是谢谢杨柯送给他的礼物,站在阶下的张华不禁莞尔。
在历史上的司马衷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从太傅杨骏专权开始,到贾南风、各路藩王走马灯似的来来往往,无一不是将司马衷挟持为傀儡,司马衷唯一对杨柯很有好感,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杨柯与其他擅专者不一样,始终对司马衷恭敬有加,不断有新奇的玩艺敬献给皇帝,刻意结纳他。收得人心本来就是杨柯的看家本事,对付这个长在深宫,心智不全的皇帝,更加是手到擒来。
“此次臣到东海郡巡阅,又给万岁带了些礼物回来,已经送入后宫了。”
“哦,又有礼物?是什么好东西?”司马衷一听,喜不自胜,迫不及待要知道答案。
“万岁不妨亲自回宫看看就知道了,臣要事告诉了陛下,就没意思了。”
司马衷哈哈笑道:“有趣有趣,那朕就亲自去看看。”说罢,起身便匆匆忙忙的下了大殿,直奔后宫而去了。
杨芷和张华看到杨柯三言两语就糊弄着司马衷高高兴兴下了大殿,心中暗笑,不过三人也正好开始议论国事。张华首先开口:“杨候,此次东海王来朝,又去一朝廷的肘腋之患,自齐王去职之后,陆续又有一些藩王上奏,请求交出封地军权与治权,入京都伴驾,事关重大,下官与太后一直等着你回来,要拿个主意,看看如何拟诏。”
杨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先生的意思是准备如何处置?”
张华字斟酌句的缓缓说道:“下官只是参详一二,大主意还得要杨候与太后来定。”说到这里,张华停了一停,看到杨芷冲着自己微微点头,显然是让自己将他们共同商定的结果告诉杨柯,随即接着说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是藩王成年之后,要去藩就职,以免藩王在京都滞留生出事端,故而,下官的意思是藩王久在洛阳,也不是长久之计。。。。。”
杨柯将杨芷与张华的眼神都看在眼中,但依然不动声色,沉吟片刻之后,杨柯用商量的口气说道:“确如张大人所说,此事事关重大,留在朝中恐生事端,去藩就职又尾大不掉,容我几日,细细推敲之后再和先生与太后商量如何?”
杨芷接过了话头:“也对,不急在现在一时,你在琢磨琢磨吧,总之要那个妥帖的办法出来。这段日子你也鞍马劳顿了,早些回去见见爹娘吧。张大人也送送临晋候吧。”
两人依言告退,出了大殿,杨柯一路默默无语,张华也紧随其后,不发一言,远远的下了御阶,杨柯突然停住了脚步,看了张华一眼,语气诚恳的问道:“张大人,事先我们不是商量好了的藩王应对之策,怎么太后这里起了变故?”
张华半晌无语,仿佛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似的。
杨柯心念电闪,隐隐猜出了一丝端倪:“先生是诚实君子,从不妄言,柯是真心求教,藩王的安置问题在历朝历代都事关国本,在我朝更是如此,我们同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收了藩王的权柄,如果再能收归洛阳就近安置,起码可无反复之忧,将藩王放回藩地,无异于纵虎归山啊。。。。。”
张华看着杨柯的脸庞,多了许多奔波劳碌的风霜印迹,在鬓边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白发,不由心中感动,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别怪太后,她的压力实在不小,自你出京以后,朝臣中确实起了动荡,氏族与文臣连番上奏,走马灯似的围着太后谏言,太后也真的是不堪其扰,不过,太后还是坚持要等你回来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杨柯停罢,心中已经像镜子似的,一片雪亮,他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终于欲言又止,不再说什么,而是默默的转过身,望着漫长的宫道,一步步跋涉似的禹禹独行而去,看着他的背影,张华心中陡然升起无边的萧瑟之感。
看着父母在庭前的花架下正专心致志的弈棋,杨柯伸手制止了伺候在一边的丫鬟,意思是不要惊动二老。父亲的身体已经略略发福,再不复往昔的颓唐之色,反而是有了红光浸润,显然走出了失意的阴影,习惯了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平淡岁月。母亲则悠然自得的满脸带着笑意,间或看看父亲的眼神带着满足于专注。看到父母到老了,终于修成正果,举案齐眉,得以颐养天年,杨柯心中满是欣慰。他悄悄了绕开了花厅,轻轻的走出了父母居住的小院,不想,迎面就碰到了一个人,正恭敬的侍立在面前:“侯爷,属下收到您回京都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
杨柯微微点了点头:“子平兄,辛苦你了,我们去书房吧。”
第一五七章 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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