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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平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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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心诚意的道个歉,很想坚持每天更新翻一倍,可试了试,实在做不到。历史小说不好写,太费脑经,单纯堆字数不要质量就对不起大家了。每天还要上班赚钱养家,毕竟现在靠码字连西北风都喝不着,所以写作时间又没法保证,目前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每天2000字不断更一定做到,谢谢朋友们。刨开这段话,正文过两千,不偷奸耍滑。)
谈起了本行,穆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与刚才的沉稳寡言判若两人:“打造农具和兵器的材料无非三种,生铁、熟铁和钢,但生铁脆,熟铁软,打出来的物件用不得,只有钢才是最好的材料,做农具经久耐用,打兵器锋利无比。”
杨柯点点头,他明白这三种材质最主要的区别在于含碳量,含碳量超过2%的叫生铁,含碳量低于0。05%的叫熟铁;含碳量在0.05%-2%当中的铁,称为钢。生铁只能作为原材料,虽然坚硬,但一碰就断,熟铁倒是不会断,但是软,容易弯曲,只有钢才是合格的原材料:“老人家,这个炼钢有没有好的法子既能省力,又能量大呢?”
穆九说道:“老辈子最早是采用木炭作燃料,在炉中将铁矿石炼化,待炉子冷后取出来,叫块炼铁。块炼铁质地软,杂质多,这就是熟铁了。再用块炼铁作原料,在碳火中加热,然后锻打,除掉杂质后再用碳火加热,这样反反复复的打,一直锻打到没有杂质为止,这个时候才能打出来百炼钢的物件。不过这个办法一是耗时,二是靠师傅的经验和眼力,没办法省力,没有个三五年的苦练,也掌不了炉,所以如侯爷说的,要大量做出来百炼钢的物件,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穆九沉思片刻道:“古书上说,使工师击冶石,求其铁烧冶之,使成水,乃后使良工万锻之,乃成莫邪耶。其实这个万锻说的就是一种好办法,只是具体的法子没有记录而已。听小老儿的爷爷说,前朝年间出过一种办法,不用锻打,而用炒制的办法是可以练出上好的钢的,只是这个法子也失传了而已。”
杨柯知道,穆九说的其实就是炒钢之法,难得他一个工匠,竟然背得出古书,看来陶侃说他识文断字所言不虚。这个办法不再是仅仅依靠锻打,而是将冶炼的炉子、材质、工艺进行了改进,烧制出了尽可能纯净些的材质,大大节约了锻打的时间,让量产也具备了可能性。要知道在晋代的军队配备,远远不像唐代以后的时代,主力精锐和统兵将军才能有精良的兵器,一般的兵卒很多甚至是拿着木质的武器上阵杀敌的。原来杨柯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三国当中的那些猛将都是拿着个兵器就能在百万军中杀进杀出,身临其境以后方才明白,一个拿着钢制兵器的人和一群拿着棍棒的人对峙,那当然能以一当百了。只是这钢制兵器的制造殊为不易,不可能作为标配人手一把而已。
“老人家,我说的大事之一就是能否将这个法子摸索出来?您可否试试看。”
“试试倒是成,不过能不能行,小老儿心里也没底,还有就是,这种试法要建炉子,得要很多人。。。。。。”
穆九的话音未落,杨柯立刻道:‘老人家,建造炉子,采购铁矿石,需要购置什么器物,您尽管开单子采办,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出,来的人全凭自愿,发给工钱,一天一结,发多少工钱您说了算,但起码得是现在这些工匠营生收入的几倍,重赏之下才会有勇夫,您只管选最趁手的人。至于老人家您,按照县太爷的俸禄给,您全家都可以到工地上来,干什么活由您安排。干不成不要紧,慢慢来,什么时候找到办法了什么时候算完。您看可好?’
穆九一听此言,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别的先不说,拿着县太爷的俸禄,这可是他这个升斗小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何况一家老小的生计问题都解决了,还能惠及乡里,他立刻站起身来,脸色涨的通红:“有侯爷这番话,小老儿就算把命搭进去,也把这件事给干成了。”
杨柯笑吟吟的摆摆手,示意穆九坐下说话:“老人家,言重了。另外我还有个建议,在临水之处建这个作坊比较好,用水车来做动力比人力岂不是要省力得多,而且工期也短,产量也高许多。”
“好法子,这个是个好法子,侯爷真是个行家,只是这样一来,花的钱可就像流水一样了。。。。。”穆九听到这个建议,不禁心花怒放,工匠一道,虽然隔行,但有时候万法归宗,所以他一点就通,如果用水车驱动水锤锻打,节约出来的人工和提高的产量与纯粹的人工制作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建水车可不是个小投入,那个时候能建得起一部水车就能开得起磨坊和油坊,算得上是财主了,有的甚至集合全村之力才能修得起,而打铁的水车显然不是一两部能解决问题的,在穆九眼中,需要花的钱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所以才有此担忧。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老人家不妨看远一点,这个作坊办好了,花出去的钱都能百倍千倍的赚回来。到那个时候,这铁户营的乡亲们家家都能过上富贵人家的日子了。”说到这里,杨柯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穆九。穆九接过来一看,画的是一些图形和文字的注释,有一些奇形怪状,见所未见的器物,不禁面露疑惑。
杨柯解释道:‘您老认识字就好办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些是我琢磨的一些器具,专门用来做加工和制作的工具,您老参详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用处。’这本册子上其实是杨柯根据前世的一些记忆画出来的诸如钳台、锉刀、改锥、螺钉等之类的图形,他一一给穆九讲解这些东西的作用,穆九是行家,越听越是心惊。器具的制造无非是原材料、工艺、设计和工具。有了这些工具,自己原来在工艺上很多无法实现的设计就变得易如反掌,不禁对这个学究天人的年轻侯爷佩服得五体投地:‘侯爷莫不是神仙托生的,竟然想得出这些好办法,只是小老儿有一事不解,您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对匠户人家不入流的营生也了如指掌?’
杨柯淡淡的笑道:“谁说匠户人家不入流了,我这次来铁户营亲自拜访老人家,就是要告诉华阴城的匠人们,做工匠一样可以衣食无忧,一样可以扬眉吐气。您办成了这件事,我还要为您请朝廷的封爵呢。”
穆九眼睛飞快的眨动着,呆呆的看着杨柯,匠人还可以得到朝廷的爵禄,这可是自己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第一七五章 翁婿重逢
自从请得穆九出山相助之日起,杨柯也陪着一头扎入了工坊的兴建和劳作之中,整日里陪着一干工匠日出而作,日落而栖,整整一个多月,风雨无阻。看到杨柯完全没有天潢贵胄的架子,而是整日里和匠户们混在一起,从穆九而下,所有人都群情振奋,群策群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之间都开始熟不拘礼,匠户营的工匠们是真心的敬仰这个年轻的侯爷。这一天,看着依水而建,拔地而起的一座座水车,落成已毕的一溜工坊,杨柯大大的舒了口气。
穆九看了看身边挤眉弄眼的匠户们,转过头对杨柯说道:“侯爷,这些日子你可是辛苦了,晚上别走了,小老儿沽了些酒,那些个工头早嚷嚷着要请侯爷吃顿饭,好好谢谢侯爷,解决了这一条街的乡亲们的生计,现在好不容易工坊盖起来了,就在小老儿的家里请侯爷吃饭,大家伙热闹热闹,也松快松快,只是侯爷别嫌穷家小户的简慢。”
“就是就是,侯爷也给咱们个机会,哥几个代表乡亲们好好谢谢侯爷,您就屈尊降贵,赏个脸吧。”一众匠户工头听到穆九开了口,胆子也大了,纷纷附和着劝说杨柯。
杨柯淡淡的笑道:“我也早想和乡亲们一起吃顿饭了,只是这段日子早出晚归的,今天好不容易得点空,我想早点回家陪夫人吃个饭,明天,就明天,在匠户营,我请客,开流水席,请乡亲们都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行吗?”
众人本来有点惋惜,一听说杨柯明日请所有人吃饭,立刻笑逐颜开,穆九忙插言道:“我们倒是忘了,侯爷刚刚才新婚大喜,没得冷落了侯爷夫人,是咱们虑事不周了,那你赶快回去吧,明日也别请什么乡亲们了,好好在家歇歇,工坊有小老儿盯着呢,您尽管放心。”
杨柯笑了笑,也不插言,和众人道别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工坊。看着杨柯远去的背影,几个匠户头贼眉鼠眼的对穆九道:“老叔,您说明儿个侯爷请咱们吃饭的事还算数吗?”
穆九眼睛一瞪:“美的你们,一帮不知足的小兔崽子,侯爷是厚道人,自古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官,花着大价钱请你们干活,捎带着连你们的婆娘娃儿都有了工钱,还不知足,还想着占侯爷的便宜,滚滚滚,都滚回去,明天早点上工,不许偷懒。”
众人立时起哄架秧子,高声调笑着作了鸟兽散。
晚归的杨柯一身短衣打扮,进了小院的门,连着好多天,每次自己一回来一定是张蕊第一个翘首以盼,在门口等着自己,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送上净面和净手的木盆毛巾,捎带着会掸干净杨柯满身的灰尘,每每这个时候,都是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最其乐融融的、无比温馨的时刻。但今天,张蕊没有在门前盼郎归,只是串儿来服侍自己洗脸洗手。
“串儿,夫人是去老太太那边了吗?”杨柯奇怪的问道。杨氏的祖居占地甚广,自己的小家和父母的居所虽然同在一个院墙内,但进了围墙,却是分着院子住的,张蕊依着大户人家的规矩,早晚都会去公婆俩的住处请安,而且还甘之若饴,乐此不疲,杨柯调笑她是拍马屁,张蕊却振振有词:“这么大个家,没点规矩怎么行,主人家怎么做,下人才会跟着学,家才像个家,你是治国平天下的人,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再说了,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我这是一个人尽两份孝心,还得了便宜卖乖。”
杨柯心说真正是当了人妇,立刻就彻头彻尾的面貌一新了,从前那个吟诗作对,琴书相伴的小资女青年也开始过起了敬老相夫的凡间的日子了,看来婚姻真是锻炼人,尤其是锻炼女人。故而只能一笑置之。
他本以为今天张蕊是去了父母那边请安去了,谁成想,串儿摇摇头,低声道:“夫人在家,没出去,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柯看着串儿神秘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的个性素来沉得住气,别人不说的事,他也能忍得住不问,点点头道:“你去忙吧,我进去了。”说完,迈步穿过庭院,进了二门,朝后面走去。
绕过了迎门的照壁,九曲回廊环绕着的正是内院的中庭,庭中的青石桌椅之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正是罗裙漫地,眉目如画,正低声细语的张蕊,另一个人却是个男子的背影。听到脚步声响,两人站起身来,那男子缓缓转过身,相貌清矍,颌下三缕长髯,竟然是岳父张华。
张蕊微微一愣,脸色微微带窘,她知道此次朝局之争,父亲是站到了杨柯的对立面的,虽然杨柯当着自己的面只字未提,从来没有抱怨过,甚至连一丝怨气都不带,但依她的聪慧,其实早就洞若观火,父亲风尘仆仆从京都洛阳来造访,她一方面高兴,父女得以重逢,另一方面还是担心杨柯会不会心存芥蒂,自己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没等张蕊和张华反应过来,杨柯驱前几步,恭恭敬敬的就要大礼参拜,口称:“岳父大人。。。。。”
张华一把拦住了杨柯,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欣慰,甚至隐隐有感激之情,看得出来,女儿自嫁入杨家,气色红润,竟然有心宽体胖的趋势,再不复从前多愁善感的样子,这说明夫妻二人确实是过得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可以说这是了了张华最大的心病,女儿终于有了好归宿,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就再无挂碍了,双目不由微微发潮:“修烈,幼芳在这里一起安好,多亏了你了,我这个当爹的有负女儿和你这个好佳婿,真正是惭愧啊。。。。。。。”
杨柯微微一笑:“岳父大人言重了,您养育幼芳成人,就是天大的恩德,以后小婿和幼芳应该一起孝敬您,只是京都路遥,您孤身一人在朝中,应当是我们亏欠您才对啊。”
张蕊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感激,无言的看着丈夫,心中一阵阵暖流激荡,几乎要流下泪来,她掩饰的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去厨下置办些酒饭,你们爷俩好好喝一盅。”
第一七六章 欺之以方
张蕊亲自烹饪的几个小菜红绿相间,鱼鲜肉醇,菜蔬青翠欲滴,看着就赏心悦目,杨柯一直殷勤相陪,张华一路风尘,早就饥肠辘辘,酒喝得陶陶然,菜品得美滋滋,其乐融融。杨柯在席间只谈此地民情掌故,却决口不提朝中的事,更是不问张华何以突然造访的原因。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缓缓的叹了口气道:“修烈,太后让我来请你的,诚心给你陪个不是,她现在遇到麻烦了。”
听到父亲这句话,张蕊不由脸色微变,伸出去拈菜的手中途缩了回来,筷子一失手掉落在地上,她急忙掩饰的低头捡起了筷子。杨柯微微沉吟片刻,方才郑重的摇摇头:“岳父大人,不是我驳太后和您的面子,时机未到。”
张华愣了半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惭愧啊,看来你一直都是洞若观火,可叹太后与我还自以为得计,真正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杨柯微笑着为张华斟满了酒杯:“岳父大人过于自责了,您是君子,治国之道当用阳谋,非您这样的磐磐大才不可。可对付那些魑魅魍魉的小人,就非君子所长了,何必求全苛责呢。”
“藩王和朝臣们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整日里斗来斗去,太后的政令几乎要不出宫门了,更有甚者,有些藩王和朝臣都已经吵到了万岁的寝宫了,太后不想用强,可朝局乱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整治就要出大事了,太后想请你回去,尽量的不杀人,不抓人,让这些个闹事的人知难而退。”张华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满眼都是期许和恳求。
杨柯看着张华肃穆的表情,突然问道:“岳父大人说的这些闹事的人,带头的都是谁?可曾看清了吗?”
“还能有谁?”张华愤愤的说道:‘朝臣之中氏族与藩王勾连一气,互为朋党,大有重建藩镇,重夺朝权,问罪中枢院的架势,这写蝇营狗苟之辈,眼中只有一己私利,哪管什么朝廷的大局。’
杨柯继续问道:‘万岁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张华道:“万岁成日里歌舞升平,再不就是喝得酩酊大醉,还不是糊里糊涂的那副老样子。”
杨柯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瞬间即逝:“我们这个万岁啊,小事糊涂,大事也糊涂,可糊涂了一辈子,他就算不糊涂的时候,也没人能看得透啊。”
“修烈,你此话事何意?”张华诧异的问道。
杨柯慢条斯理的说道:“成都王司马颖作乱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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